小说沉鱼
故事 沉鱼 第59章

沉鱼-第59章【读懂男人心】

来源:花朝晴起文学网
作者:月落
2020-07-16 21:01

孟鱼出生时在江南
她爹孟年说:
“我家小妮妮要像莲逢下的鱼儿,纵使入冬也自在游曳”
所以,她父母是把她当蠢材培养的
谁也没想到
十七年后,整个大弘朝的命运都在她身上


前情回顾:

“还有一件事,”元氏继续道:“若想控制萧潜,母亲觉得,不如把孟鱼掳走囚禁起来。到时候他还不是随你使唤吗?”

郑嵘惊讶地抬起头来。

“嵘儿,”元氏眯眼笑着:“你可一定要听母亲的。”





“咔”地一声,裹着祛疤膏泥的贝盒碎裂在郑嵘手心。

他五岁习武,内力非凡,左手用剑,操控自如。可他却经不起母亲这一句话,握碎了贝盒,被划伤手心。

元氏手忙脚乱地拿抹布把沾在郑嵘手上的膏泥擦去,他却下意识躲开,简单道:“没事。”

被拒绝的元氏收回手,抬眼直视郑嵘的神情。

他的神情,只有如这样生气时,才像他的亲生父亲。

俊朗的眉眼挺拔的鼻,唇紧紧抿着,介于要发怒和叹气之间,让人忌惮又让人想道歉。

“嵘儿,”元氏抽泣道:“难道你不舍得她吗?”

 
不舍得吗?

郑嵘忽然想起孟鱼还是婴儿时,伸出小手,抓握住他的手指。她眼中是浓浓的依赖,小嘴张着,啊呜作声。

他想起他们当街痛揍顽童,孟鱼跟在耀武扬威的他身后,他们俩发誓要做京都小霸王。她哈哈大笑,一脚踢开地上的雪团。

他想起他曾经在北地受伤,孟鱼跋涉十里雪途找到他。她穿着笨重的衣袍,棉花从衣服的破孔里露出来,满脸冰霜道:“郑哥哥,你敢死给我试试?”

他想起自己学会做的每一道菜,想起自己在陇右道建的精舍和为她在大漠中央寻来的月牙泉,想起她不知道的自己做的一切。

想起她可能会对自己的恨。

郑嵘握紧手,有一滴血顺着皮肤的纹理滑下去,“哒”地一声摔碎在地面上。


 
室内的空气有些凝滞,只有透气孔流动出的气息又快又冷,从地面紧贴而过。

“不舍得。”

郑嵘抬头看向母亲,声音不大却有穿透力,似要从这地下墓穴般的精美密室窜出,直上云霄。

孝心和被皇族驱逐的不甘,不能泯灭他对孟鱼的感情。

他看着期待落空的母亲,缓慢却坚定道:“而且我也不容别人伤害她。”

元氏惺惺作态的哭泣立止,面色僵硬道:“可你刚刚才把望楼送给萧潜。”

望楼……

郑嵘目光沉沉。



 
数年前,他的势力便渗透入望楼。

一开始,因为孟鱼和太子李璧的婚事,他知道自己不可能,便想远远替她守着国公府。他知道国公府的那些树木、亭廊、窗棂可以避开望楼的监视,所以他不是为了监视国公府,是为监视接近国公府的人。

他对孟鱼的感情是复杂的,是介于男女之情和守护宠爱之间。

孟鱼一出生便定下了和太子的婚事,他没权利阻止也不会为了争夺让她难堪。

只要她是快乐的,可以嫁给别的人,去别的地方做别的事。

可后来,他见到亲生母亲,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再后来,太子李璧拒婚,他从陇右道快马加鞭赶回来,想安慰受伤的她。可到了洛阳府才知道,她竟然去了南地。
再见面,她是被秦王和梁国太子争抢的人。

而他是想夺回本该属于自己一切的人。

她还是那个她,自己却不是那个自己了。

他需要一个礼物取信梁国太子,这礼物,只能从孟鱼入手。




“望楼不一样,”郑嵘起身用烧酒清理伤口,平静道:“孟鱼很聪明,树枝除去以后,她就该不会在望楼能窥探的地方说重要的事。”

那时他救下梁国公主,孟鱼便在清晨的长街挡道与他一刀两断。她聪明到知道自己要做事,不管是什么事,都帮上一把。

“很聪明吗?”元氏冷然道,因为毁容有些可怕的面容更加扭曲。

“她不光聪明,还睿智、明事理、体察入微从容有度,她虽然背着大刀一副小霸王的样子,可她的心,比谁都柔软。”

郑嵘神情放松,背对元氏,自然露出微笑。

那笑容只停留一瞬,便又恭谨肃然,转过身。

他看到了眼中冒烟胸口起伏手指颤抖的母亲。

元氏扬指怒骂:“被女色所惑,你跟你早死的爹一个样子!”




她说着站起身,年少时丰腴的身子早已不见。如今的她老态龙钟宛若老妇,虽然竭力支撑着优雅的坐姿,可当她起身,有些萎缩的右腿让她站得歪斜,让她仪态尽失。

郑嵘惊讶于她突然间的怒火,垂头道:“孟鱼跟她父亲母亲的确不一样,请母亲不要把怒火倾倒在她身上。”

“母债女偿!”元氏恨恨道:“终有一日,我要让江琢骨肉分离,囚入死牢,像我这般凄惨度过余生!”

她被烧伤有些粘连的手指重重拍打着椅背,歇斯底里。

“若由她偿,”郑嵘忽然上前几步,拿起古琴前父亲的遗物,“峥”地一声抽出银白的剑身,递到元氏手中:“不如母亲,现在便杀了我吧!”



室内无声。

有马车从金楼外的大街跑过,震动得墙壁上的字画剧烈颤动起来。

旋即颤动停下,又能听到邻里争吵的声音。无非是些鸡毛蒜皮的琐事,却辱爹骂娘不堪入耳。

争吵声后,是乞丐的碗磕碰在栓马石上,“咚!咚!!”

市井间的喧哗嘈杂她听了很多年,多得忘记了公主府跟随母亲长大时,白鸽飞起扑闪翅膀的声音;忘记了清晨风中清越的钟声,忘记了暮色里节奏沉稳的鼓鸣。
她本应该是肃王的妻子,是太子妃,是中宫皇后。

从云端之上坠入地底,有谁能忍受这样的孤寂、不甘和愤怒?

可她如今,只有这个儿子了。

元氏颓然坐下,长长的剑垂落身旁。



“滋——”孟鱼咬了一口鸭梨,有浓密的汁水淌下快要滴进手心。她连忙凑上去吮吸,吸完了回头,见惹人烦的秦王李璧正含着笑意看向自己。

“别以为你从陛下那里讨来鸭梨送过来,就可以哄我继续给你涂药。”孟鱼懒洋洋地靠在古雅的几榻上,斜睨李璧:“你那秦王府告假不敢见人的医官已经被本郡主揪回去,权当对秦王送上鸭梨的答谢。”

“郡主真是没心肝。”

李璧抱怨着起身,走至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色。

园子里靠墙位置种着一捧迎春花,如今正热烈地开放。墙外边是布政坊烟火气息浓重的长街短巷,仅隔了十多丈,高高的望楼威严耸立。

“风景不错。”李璧目光沉沉看着那望楼,眯眼道。

京都共有望楼十座,建筑风格各异,如同战场中警惕戒备的哨岗。

大弘如今虽然万邦来朝,却不敢掉以轻心。




孟鱼没有起身。

从她的位置看不到望楼,那望楼自然也看不到自己。

她看着光影中秦王殿下卓然不凡的身影,轻轻叹息:“这鸭梨,是谁送进宫的?”

李璧转过身:“河北道节度使,说是听说宫中采买不到,便把丰收时珍藏在窖中的送来。”

“河北道,”孟鱼咀嚼着汁水丰富甘甜可口的鸭梨,神情却有些失落:“节度使去年的续弦,是秦淮人氏对吗?”

秦淮,在国境之南,梁国。

李璧有些诧异地笑了:“郡主不该持刀闯荡江湖,该居于庙堂之上,做一国宰辅。”

孟鱼哼声起身,在屋子里缓缓踱步,并不因为他的恭维而得意。

闯荡江湖难道不如做宰相吗?好像宰相有多了不起似的。

他真是拍马屁拍到马蹄上。

“宰辅算什么?”孟鱼把啃干净的梨核放进果盘,不知在想些什么,手指轻轻敲打桌面。

李璧斜睨一眼被她啃得小小的梨核,赞叹:“郡主仍然觉得这梨香甜?”

不知是为了气他还是真的仍然有胃口,孟鱼又拿起一颗梨,挑眉道:“梨有什么错?”




他们两个说话如同打哑谜,但对方都懂了。

李璧的意思是,你孟鱼前几日才去宫中讨梨,河北道节度使便连忙送来,你看出蹊跷了吗?

节度使府有梁国人,萧潜在监视你。

孟鱼知道萧潜在监视自己,她甚至知道是怎么监视的。

在望楼能看到她的地方,她总有意无意说些事。

从郑嵘年节前在府中砍树起,她便这么做了。她一直做到有人听到她故意释放的消息做出反应,好知道她的郑哥哥把她卖给了谁。

原来是萧潜。

萧潜啊,另一个背叛她的人。

孟鱼猛然摇了摇头。

会是什么苦衷呢?让郑嵘先要迎娶梁国公主,再送出望楼。

“秦王殿下,”孟鱼忽然抬头看向李璧:“你手上的伤越来越重了,根本没有好转的迹象,对吗?”

“还……好吧。”

李璧下意识挡住右手。

“这伤因我而起,却也是因萧潜而起,本郡主从来不是宽宏大量有仇不报的人。”她说着从璧橱里取出大刀挂在身上:“闪开!我要去使馆把解药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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