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患癌切除子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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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患癌切除子宫后,发现居然是一场误诊

来源:花朝晴起网
作者:刺猬
2020-07-19 19:08


“柳桃,麻烦你照顾好小秋。她肠胃不好,”
 
“你那如花似玉的小媳妇,给你留下一脑袋绿叶后,真跟人跑了?”
 
“你就别作践我了。只要找到人,追到钱,我会尽快回来,”
 
“听说,是你最好的朋友,送了你最绿的帽子?”
 
“咱能不提这些吗?”
 
“我喜欢啊,多招笑。你从头到尾好好说说,让老娘也开心开心。”
 
这天傍晚,在城南棚户区的桃花巷口,一个圆脸、粗腰的中年女人,面对陈向东笑得叽叽嘎嘎,前仰后合。
 
这个女人,名叫柳桃。而两人提到的小秋,此刻就站在旁边,气鼓鼓紧盯着她。
 
柳桃,又叫夹竹桃,无论花叶根茎,毒性极强。小秋暗想,眼前这个女人也叫柳桃,一准儿也是个毒妇,难怪当年老爸会甩了她。
 
一时间,场面变得尴尬难堪。而三人的关系,则更为尴尬。
 


小秋的老爸陈向东,是个开公司的老板,原本生意做得不小。可不久前,出事了。正如柳桃所嘲讽的那样,好哥们兼合伙人偷偷使了下三滥的手段,携款跑路,顺带捎走了小秋的妈妈谢美娇。
 
果真是“朋友妻,甭客气”!
 
头上亮闪闪,绿油油,公司亦被折腾垮掉,负债累累,连房子车子都抵押了进去。陈向东气得要死,咬牙发狠,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逮住这对狗男女。同时向客户索讨陈年三角债,以图东山再起。
 
由于父母走得早,陈向东又是独苗一根,无兄弟姐妹可托付,只好把女儿小秋送来了桃花巷,暂请柳桃帮忙照管。柳桃是陈向东的老乡。更深一层的关系是,前妻。
 
路上,陈向东再三跟小秋说,你柳桃阿姨最大的优点,是心软,豆腐心;最大的毛病,是嘴硬,刀子嘴。住她那儿,只要顺着她,别呛着来,她肯定会好好照顾你。
 
陈小秋年已14岁,很懂事。深知老爸陷入困境,尽管心里一千个不乐意,可她还是跟着来了。
 
此前,私下里,小秋曾听她妈谢美娇说过一些关于老爸和柳桃阿姨的破事儿。他们并不相爱,是遵父母之命成的家。婚后,柳桃既抠门又矫情,恨不得把老爸当成麻花,揉啊拧啊,榨出他赚的每一分钱,攥进自己手心。还振振有词曰:男人是搂钱的耙子,女人是管钱的匣子嘛。
 
结果不消说,勉强过了几年,两人离了。妈妈谢美娇,便是在这时候喜欢上老爸的。至于柳桃,听闻二度嫁人后生下个傻儿子,又被男人给甩了。
 
哼,就这尖酸刻薄,怼死人不偿命的德行,不被甩才怪!
 
眼下,只一碰面,小秋就讨厌透了柳桃。恰恰这时,一个看上去比她小两三岁的男孩,摇晃着身子,将头伸出了院门。
 
是个喜憨儿。小秋的心里,莫名一紧。
 
“他就是虎子吧?”陈向东问。
 
柳桃没理他的茬,转身回院:“不送。不,送你一个字,滚。”
 


陈向东走了。
 
“人都走了,还瞅啥?”柳桃站在院门口,没好气地招呼小秋,“回家。”
 
小秋一听,顿时来了倔劲儿:“这不是我家,算我租的。等我爸回来,会加倍还你房租。”
 
“加倍?真的?”柳桃笑了,眉开眼笑掰起了指头,“那你吃我的饭呢?一天三顿呢。还有水,有电。对了,我得管你,管你得操心,操心费给不给?”
 
“我妈说的没错,你还真是财迷一枚。”小秋梗脖说:“只要你记好账,我让我爸都还你。”
 
“虎子,咱娘俩有钱赚了。快去仓房找罐子,妈要记账。”
 
不得不佩服,这个柳桃学历虽不高,但记账真有一套。不用笔,也不用纸,数黄豆——
 
“今晚,你吃我一顿,我往瓦罐里扔一颗黄豆。明儿个,你吃三顿,我扔三粒。等你那死爹赚了大钱,咱把黄豆全倒出来,一粒一粒查清楚。一顿饭算5块,不贵吧?到时必须如数还钱。哼,差一毛都不行。”
 
吧嗒,吧嗒,随着两颗黄豆落进虎子翻腾出来的瓦罐,小秋不由惊诧得瞅直了眼:“喂,你咋扔两粒?”
 
“吃一粒,住一粒。睡觉前洗不洗澡?再来一粒水费!”
 

 
一转眼,半年过去。

陈小秋所居住的这座东北小城,盛产黄豆,黄豆制品亦多种多样。像豆面饼,豆面糕,豆浆豆花,就连家常咸菜,也多由黄豆腌制。
 
实话实说,柳桃炒的咸菜,那真叫个香。先将半盆黄豆浸泡两天,泡至膨胀。随后放入各种调料,开大火猛煮。煮完晾至半干,再切上半斤肉丁,入锅翻炒,直炒到豆香扑面才算完活。
 
小秋正读初中,中午在校吃。隔三差五,柳桃就会给她炒上一饭盒。而每回一打开盖,桌前桌后的同学便“哇”声一片。
 
“小秋,是你妈妈炒的?真好吃。”
 
“是我,”小秋支支吾吾,“我……姨。”
 
“你姨对你真好。”
 
好?是够好的。小秋暗暗苦笑。你们不知道,每天晚上吃饭,她都会和我算账,往瓦罐里扔黄豆。吧嗒,这是早饭;吧嗒,这是午饭;吧嗒,这是房费;吧嗒,今儿个我给你洗被子了;吧嗒,吧嗒,那动静,听着就像黄世仁逼债。
 
一边叨叨一边扔,还用余光瞄着她,一个劲地笑,笑得人心里直发毛。
 
好在,前几日,小秋接到了老爸陈向东的电话,说几个老客户得知他的遭遇,主动清偿了欠款。柳桃也听见了,故意扯着大嗓门,哪壶不开提哪壶:“赠送你绿/帽子的那两位,嘎嘎,找着没?”
 
“抓住一个,是合伙人。另一个……”
 
不等老爸说完,小秋就被柳桃幸灾乐祸地嘎嘎笑气着了,狠狠瞪了她一眼,扭身回屋。
 
“小丫头片子,敢瞪我?虎子,吃饭。就拿俩碗,没她的份儿!”
 
不吃就不吃。等我爸回来,还了你的黄豆账,我马上离开这破烂院,离开你这臭嘴财迷婆,一秒钟都不多待!
 
咣,小秋摔上了门。
 


一个尖嘴薄舌,荤素不忌;一个已进青春期,逆反冲动。就这样,小秋和柳桃的关系越处越别扭,矛盾也在不断升级。终于,这天,小秋闯祸了,而且是大祸。
 
当时,小秋正在院中桌上写作业,虎子则坐在桌对面,嘿嘿憨笑着瞅她。
 
“你瞅啥?”小秋问。
 
“小秋姐,你长得真好看。”虎子口齿含糊说,“和我妈一样好看,像花。”
 
“嘁,你知道你妈是啥花吗?狗尾巴花。”
 
就在两人嘀嘀咕咕的时候,一个戴着墨镜与口罩的女人走进了桃花巷,溜到柳桃家的院门前,躲躲闪闪往里窥探。
 
说来也巧,去了隔壁串门的柳桃正好回来,看个正着:“喂,你谁啊?偷偷摸摸想干啥?”
 
那女人听问,慌张回了身。
 
面对面,近在咫尺。柳桃先是一愣,随之横眉立眼,出手开挠:“谢美娇!你个不要脸的jian货,别说戴口罩,就算剥了你的狐狸皮,我都认识你!”
 
这个送上门的女人,确是小秋的妈妈谢美娇。
 
谢美娇会保养,细皮嫩肉小纤腰,显然不是柳桃的对手。柳桃用力一搡,就将她怼进院,趔趔趄趄摔坐在地。
 
“你、你别碰我。我是来看女儿的,”
 
“哼,黄鼠狼进宅,你能安啥好心?!”
 
变故突生,小秋被惊住了。柳桃的样子很可怕,脸都变了形,一个前扑,就骑到了妈妈谢美娇身上。紧接着左右开弓,掴个不停。
 
“小秋,快救救妈妈——”
 
“蠢女人,我不准你打我妈妈!”
 
小秋被喊醒了,哭喊着冲了上去,还下意识地抱起了那只放于桌边、盛装记账黄豆的瓦罐。
 
不管妈妈做过啥,可她都是自己的妈妈。只这一闪念,小秋高举瓦罐,重重砸向了柳桃的头……
 


当桃花巷的街坊听到吵骂声,纷纷奔进门时,柳桃已被打倒,昏厥不醒,满头满脸都是血。
 
虎子坐在地上,抱着她呜呜地哭,含混不清地喊妈妈。小秋也吓傻了,呆立当场。脚下,瓦罐碎了一地,黄豆滚落得满院都是。
 
几个邻居见状不妙,紧忙抱起柳桃往外跑,送医院。虎子则撅着屁股,从地上划拉起一把黄豆,摇晃过来,塞进了小秋的手里。
 
“哑巴,豆;哑巴,豆;哑巴——”
 
哑巴豆,因形状比普通黄豆要小,坚硬如小石子,故也叫石豆。在一把黄豆里,总会藏着那么几颗。不管咋浸泡,炖煮,都难变软;冷不防咬上,准保硌得牙疼。
 
小秋忽地想起,她在这儿住了大半年,吃过那么多黄豆咸菜,还有各种黄豆炖菜,好像一颗都没咬到过。
 
我明白了,是柳桃一颗一颗,一粒一粒,全挑出来扔进了瓦罐。
 
“都说女儿是妈妈的小棉袄。小秋,唉,你咋能打你亲妈?”
 
“你妈热心肠,是个好人。可你爸嫌她没文化,长相不秀气,瞧不上她,跟别的女人好上了。对,就是刚才跑走的那个。”
 
“虎子是你妈捡来的。为了养他,唉,第二个男人也不要她了。”
 
听着左邻右舍一个劲地叹气,数落,小秋顿觉难以置信——她,一个尖酸刻薄,甚至矫情粗俗的乡下女人,怎会是我亲妈?
 
这不可能,谢美娇才是我亲妈!
 

 
不管陈小秋信不信,事实终归是事实。而这个事实,是当天便匆匆赶回的老爸陈向东亲口坦承的。
 
原来,陈向东和柳桃两人的老爹,是过命好友,早早就给定下了这桩婚事。成家后,陈向东出外打拼,柳桃则在家照顾双方父母。
 
陈向东颇具经商头脑,没几年便做大了生意。当是应了那句老话,男人有钱就变坏,在女儿小秋3岁那年,陈向东出了轨,且被柳桃捉在床,堵了被窝。
 
被窝里,那个风情万种的小女子,正是陈向东招聘来的小秘书谢美娇。
 
柳桃要强,眼里不揉沙子,坚决离婚。她深知自己没文化,素质低,也不想让女儿留在乡下,且能快乐长大,不自卑。在和谢美娇撕过之后,她将抚养权给了陈向东,并选择了隐瞒。
 
我警告你小狐狸精,你要敢给我女儿气受,碰她一指头,老娘我定剥了你的狐狸皮,做成屁股垫!
 
而促使她放弃抚养权的最重要原因是,那段时间,柳桃总感觉身子不舒服。去县医院检查,竟查出患上了子宫内膜癌,且已晚期。
 
可治来治去,还做了切除手术,结果居然是误诊!
 
也便是在来去医院的路上,柳桃捡到了被遗弃荒野的憨喜儿虎子。后来,她又嫁过人。而那男人见她不肯送走虎子,还不能生,没过多久就又离了。
 
身为母亲,她也惦念女儿啊,便带虎子离开老家进了城,在棚户区桃花巷买了房,安了身。想女儿了,就悄悄去学校门口,去路上,看一眼。
 
“她要不是你亲妈,我哪敢把你托付给她,还一走就是大半年?在送你去前,她问我,还能不能混出人样来?我说,能,她才没认你。也为了能让你开开心心离开她,她才会拿黄豆记账。可那都是石豆,怕硌着你的牙。”
 
在医院病房里,听着老爸的愧悔说法,小秋情不自禁地握住了仍处昏迷中的柳桃的那双粗糙手掌。
 
蓦地,柳桃的手指,微微颤动了几下。
 
柳桃醒了!
 
小秋顷刻泪崩:“妈——”
 
 

行文至此,故事也罢,真事也罢,我们总期望着诸事圆满,皆大欢喜。但,于这世间,不如意事十常八九,总有着太多太多的缺憾。
 
那天,听小秋喊了她一声妈,柳桃差点变成疯子,哇哇哭一阵,又哈哈笑一阵。后来,小秋想劝她和老爸陈向东复合,柳桃坚决摇了头。
 
缘分尽了,又何必再凑合?你能常去看看我和虎子,我也就知足了。
 
至于陈向东,则忙得焦头烂额团团转:公司开业;跟合伙人打官司;谢美娇也天天来缠,一哭二闹三上吊:我就劈了那么一小下下腿,也没丢啥少啥。老公,求你看在我照顾小秋十年的份上,原谅我呗。
 
哦,她之所以现身桃花巷,是想带走小秋,以此要挟陈向东不离婚。只是没料及会撞着柳桃,被挠了个满脸桃花朵朵盛开。
 
也许,这才是生活本来的样子吧——
 
乱,并继续着。唯有母爱,再苦再难,亦细腻柔软。


-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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