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沉鱼
故事 沉鱼 第63章

沉鱼-第64章【母亲的爱和利用】

作者:月落
2020-07-22 06: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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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鱼出生时在江南
她爹孟年说:
“我家小妮妮要像莲逢下的鱼儿,纵使入冬也自在游曳”
所以,她父母是把她当蠢材培养的
谁也没想到
十七年后,整个大弘朝的命运都在她身上


前情回顾:

李璧终于忍不住笑了:“这五个人,是双胎吗?”

孟鱼立刻站直,拍手道:“秦王殿下不愧是拒过本郡主婚的,不是一般的聪明。”

聪明跟拒婚有什么关联?李璧脸色一黑。

孟鱼却浑不在意般靠近他,笑嘻嘻道:“你猜这五个人里,有谁?”




有谁?

李璧轻轻抿唇,不相信孟鱼发现了一件被皇族隐瞒的秘辛。

当初的知情人已经全部调离京都,密件也被销毁,可谁能想到,二十年后,孟鱼仅仅是通过太医院医案,便发现了蹊跷!

这不可能。

这姑娘之前的憨傻是不是装的?她怎么能比自己还聪明呢?

李璧没有开口,看到孟鱼一脸得意的神情,继而朱唇轻启道:“元氏,朝妍公主的生母元氏。”

接下来,她在古朴的书架前踱步,滔滔不绝讲自己是如何发现元氏当年应该生了双胎,讲起小时候偶遇宰相府郑嵘母亲怀二胎时被说头胎的事,再忧虑郑嵘是否知道自己的身世,疑心皇族为何把他养在外面,不入龙印宝册不进宗谱是不是对他不公平。

她说得眉飞色舞又敛容轻叹,说得愤愤不平又忧虑重重。

李璧静静听着,看着她那一张精致又有莫名吸引力的脸。

终于,孟鱼留意到他并不惊讶,恍然道:“你都知道?”

她的恍然中有半分惊讶半分羞恼,身后的大刀晃着,似随时会拔刀砍人。

李璧对她伸手,眉心含着浅笑道:“你来,我讲给你听。”

 

这伸手的姿势有些奇怪。

孟鱼蹙眉撇嘴,看看他手心向上的手,不知他是什么意思。

想了想,她越过李璧大步走到书案前坐下,挺着急道:“快说!”

李璧神情微僵。

这似乎跟话本里的不太一样。

这些日子李璧看了不少书,看里面书生和小姐如何一见钟情,如何抱枕越墙,如何深夜……故事都俗不可耐,但李璧觉得可以从中学习如何得女子欢喜。

这伸手等着对方羞涩地把手放在手心的桥段,是他练了好多次的。没想到这桥段对孟鱼没用,她看都不看一眼。

李璧觉得,帮他买话本子的小古有问题,或许该辞了他。

他讪讪地收回手,假装自己只是抬手扶正王冠,转身在孟鱼对面坐下,郑重道:“郑嵘的确是朝颜公主的同胞兄长,你断得不错,果然不愧是江寺丞的女儿。

孟鱼的母亲江琢,曾因勘验尸体和断案特别厉害,被先帝破格提拔为大理寺女寺丞。但是孟鱼在外行走时,多次听人讥讽她的母亲是女仵作。如今听李璧这么夸,她有些受用地红了脸。

他看重自己母亲呢,自己也没有给母亲丢脸呢。

李璧不懂孟鱼怎么就忽然有了小女儿态,他继续道:“还有另外一件事你断不出,那便是,诞下朝颜公主的元氏,没有死。”

“什么?”孟鱼惊讶地坐直了身子。

 


元氏诞下孩子的当晚,便不见了。

跟她一起不见的,还有龙凤胎中的男孩子。

可怜她一个刚刚生下双胎的女人,竟然提前在王府里准备了马车和内应刺客,连杀多个护卫后逃逸。

这件事是宫中丑闻。

王嗣不翼而飞,若明告天下,不知道要牵连多少人无辜受累被砍头,且李筝生母背叛皇室弃她而去,公主未来也会受不少屈辱。

皇室想来想去,便想出了元氏只诞下一个孩子,且血崩而死这样掩人耳目的说法。

孟鱼一阵唏嘘,又问:“是不是我猜的不错?郑嵘就是那个男孩。”

李璧的眼神落在她满是关切的脸上,没有回答。

这么隐秘的事,他没有回答,便是默认。

那么就剩下最后一个问题。

孟鱼一拍桌子道:“他怎么去了宰相府?郑大爷知道自己养错孙子了吗?”

养错孙子……

李璧哑然失笑道:“怎么会?”

这笑容一闪即逝,他的眼睛闭了闭,似要说出的话难以开口。

 


却不能不说。

他抬头看着孟鱼。

小姑娘一双眼睛乌溜溜地看着他,有些好奇,还有些紧张。

这件事他不说,她会去问别人。无论是孟鱼的父母还是皇帝,都不会瞒着她了。

那与其别人说,不如自己说了吧。

李璧低头道:“元氏带稚子逃逸,去了北地。北国突厥,虽然狼子野心觊觎大弘土地,但那时两国刚刚休战。元氏的母亲跟突厥国有旧,元氏找到门路跟突厥国内好战派联手,以尚在襁褓中的郑嵘为诱饵,截杀父皇。”

“什么?”

孟鱼惊呆起身,膝盖磕碰在桌腿上,疼得她弯下身子乱蹦了好几下,转身怒火冲天道:“这么大的事?怎么没人跟我说过?还有你,能不能先给个暗示再说?”



李璧也站起,可除了给孟鱼搬个凳子让她坐下外,帮不了什么忙。

他又不是写故事的,不懂铺垫埋梗草蛇灰线。

但他懂孟鱼为什么有些失控。

她关心自己的父皇,也关心郑嵘。

“后来呢?”她吸着气问。

后来孟鱼的父母识破元氏诡计,救出皇帝。可元氏不死心,放了一把大火妄图跟所有人同归于尽。孟鱼的父亲冲进火中救出郑嵘,可是却没有找到元氏。皇帝说,她是个可怜人,没有再让人追查下去。

元氏未死,他们怕郑嵘长大后被母亲蛊惑,故而把他送去郑君玥儿子外放为官的地方,伪造身份,放在宰相府抚养长大。

夜色乍起,灯烛被拨亮,排列整齐的书架在地上投下浓重的暗影。

孟鱼呆呆坐了很久,才把这些听起来心惊肉跳的事在心中缓缓纾解。

这些事发生在她出生之前,不是她能控制或左右的。她做不得选择,只能选择自己未来的路。

只是有一件事她不懂。

“元氏为什么恨皇帝?”

李璧叹息:“因为肃王曾和父皇夺权吧,他战死时是在北地,身边有你的父亲母亲。元氏以为,肃王死在你我父母手里。”


竟然是这样。

孟鱼同样重重叹息。

“怎么会这样?”她抬头看着飘忽闪烁的灯烛。

一日之间,原本的莫逆之交竟然有着匪夷所思的身世。他不再是他了,可她仍然是原来的自己。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终于意识到李璧把皇族秘闻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她,也意识到发生这些事的时候李璧同她一样,并未出生,孟鱼问道。

李璧的身子向后靠了靠,烛光照得他的侧颜刚毅有力。

“本王嘛,”他缓缓道:“之前做太子时,有幸接触一些密卷,自己琢磨分析出来的。”

“密卷在哪里?”孟鱼顿时有了兴致:“带本郡主去看看。”

“本王嘛,”李璧幽幽道:“如今已经不是太子了。”

他不做太子,自然是因为拒了她的婚事。

孟鱼撇嘴支头,狡黠道:“看来秦王殿下还要多努力啊。”

努力什么?

追回她,继续做太子吗?

李璧促狭地笑笑,忽然想起今天最重要的事了。

他站起身,把被他隔着沸水层层保温的食盒打开,对孟鱼道:“饿了吧?本王带了饭。”

孟鱼也的确觉得饿了。

她同样站起身,靠近食盒闻了闻,香气有些奇怪,但也让人胃口大开。

然后她看到了那一碗乌黑的汤。

“殿下你——”孟鱼抬头捏鼻看向李璧,满脸不解:“把刷锅水带来了吗?”


临近三月,出京城往北五百里后,还是会觉得寒冷。

小舞裹着锦帽貂裘从马车上跳下来,看到地上浅雪被太阳晒化,马车陷入雪泥推不出来。

原来是因为这个才停下了。

护卫们招呼着要把马车抬起来,小舞也上前搭把手,立刻有人笑:“郡主可不允许这么使唤你。”

小舞把貂绒大氅脱下随手递给身后的人,爽朗地笑:“郡主心疼我,我可没把自己当主子。”

说完双手抓住箱板,跟着护卫们的号子声一起用力。她毫不惜力,推得额头青筋暴起后背挺直。车轮被一点点拔出,每起一点便有人在下面投掷碎石,终于手里一松,马车向前溜去。

小舞便去取她的大氅,转过头,却发现孟鱼的小舅舅,正六品朝议郎江云度正捧着她的大氅。

原来刚才,递到他手里了吗?

“多谢江大人。”小舞屈膝施礼,又大大方方地接过大氅。

可江云度的脸却红红的。

“姑娘……力气挺大。”他这么夸她,眼神却不敢看她,只落在她衣摆处。

小舞嘿嘿一笑:“大人或许不知道,奴家是贫苦人家出身,推推车马不算什么。”

她说着拍掉手上的泥土,大大咧咧道:“前面不远,大人便要一路向北了。”

“是,”江云度点头:“听说你们往西?”

郑嵘的陇右盟在陇右道,正是在西面。

小舞摇头浅笑:“不,郡主刚刚传来书信,我们也往北。”

往北啊。

江云度眼中燃起小小的火苗。

可小舞却慢慢肃冷。

孟鱼教过她一首诗,她记得是这么说的:“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或许,是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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