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沉鱼
故事 沉鱼 第65章

沉鱼-第65章【坏男人的末日】

作者:月落
2020-07-23 22:01
浏览次数:9673

孟鱼出生时在江南
她爹孟年说:
“我家小妮妮要像莲逢下的鱼儿,纵使入冬也自在游曳”
所以,她父母是把她当蠢材培养的
谁也没想到
十七年后,整个大弘朝的命运都在她身上


前情回顾:

郑嵘眼皮一跳,屏息没有作声。

“必然是了,”萧潜掷笔道:“这地方也必然不是画中这般有春意,必然在极北之地。”

“想让我怎么帮太子殿下?”郑嵘抬头问道。

“陇右盟,”萧潜眼中一抹笑意:“郑公子的陇右盟,可以出动帮忙寻山吧?”



殿内静了片刻。

郑嵘的手在画卷卷轴上轻轻摩挲,似乎在思考,在取舍。

他和萧潜,如今竟然殊途同归了。

母亲要他得到天下,萧潜要得到或者毁了这天下,到最后,都要靠那座山。

按照吴小先生供认出的往事,那山里不会有财宝,很可能是沾之即死的瘟疫。

瘟疫若扩散开来,无论大弘朝如今有多强大,都会十室九空官兵残病不堪一击。萧潜到时候便可以趁机北进占据国都,继而一举吞并大弘。

不,或许不等萧潜从南到北,他这些年藏在陇右的势力,以及关系要好的北地守将岳曾祺,会从北向南稳住朝局百姓。

可瘟疫是不会分辨权贵或者贫民的,待皇城中皇族死干净了,他郑嵘便是大弘朝唯一有皇室血统,可承继帝位的人了。

帝位……

郑嵘神情沉沉,眼中一抹厌色抬头,看向萧潜道:“本公子不稀罕什么财宝,但因为公主,权当帮忙吧。”

 


陇右盟有自己特殊的传讯方式,很快,盟内数百人便分散开,在大弘北地细细搜索。

而对于郑嵘来说,确切的地点被查出来之前,他只需要静静等待,以及,做一个好人。

每日到使馆一次,陪着萧妍散步赏花观景聊天。他有时候会走神,萧妍便嗔怪他不专心,郑嵘的解释是:萧潜给了他很重要的事做,他为了做好殚精竭虑。

每隔三日亲自下厨给祖父做饭,郑君玥吃得讲究,又会品评,郑嵘默默听着,偶尔顽皮反驳,祖孙俩其乐融融。但当祖父放下碗筷起身离去,郑嵘时常盯着桌面长久地发呆。

每隔五日去西市结缘金楼见一次生母。内容是汇报近日做了什么,还需要再做什么。自从上次因为孟鱼的事发生口角,母亲的神色便更阴冷几分。郑嵘时常觉得她的视线黏在自己身上,如同一张破败的蛛网。

不过更多的时候,他会抬头看着布政坊的方向。

高高的望楼下,住着孟鱼。

那里的光线时常很好。

清晨时望楼顶部避雷的鱼尾铜瓦闪烁金光,鸟雀落下又飞起。正午时日光灼目,看得久了便有些难受。傍晚最好,夕阳从瓦檐落下,渐渐没入皇城后的群山。那太阳便像是望楼结出的果实,有时在瞭望塔,有时在尖顶,什么时候,都是好看的。

望楼下的她,还好吗?

她那么聪明,肯定会知道自己迎娶萧妍是有利可图,她却猜不出自己为了什么吧。

为了不甘,为了报复,为了孝道。

 

“他真是个傻子。”望楼下不远处,孟鱼靠在摇椅上晒着太阳,啃干净的红枣核吐出去,骂道。

桌案后正翻看一卷竹简的秦王李璧抬起头,淡定地把落在自己肩膀处的枣核捡下来。

那枣核硬而潮湿,被他放进盛果皮的碗里。

不是弯弓射箭无人匹敌吗?怎么吐果核的准头这么差。

他摇摇头,视线再落回竹简上。

摇椅咯吱咯吱响着,孟鱼已经跳起来,气不过般跺脚:“傻子!本郡主怎么认识这样的傻子!”

李璧没有抬头,只当没听见。

已经好几天了,她除了跺脚骂娘,连去跟郑嵘打一架都没有。

也不需打一架,只用去质问:你到底要做什么?你是不是想恢复爵位身份?如果想要你就说啊,不要搞这些迂回曲折的把戏。

可孟鱼没有去,她只是跺脚,跺脚,跺得半新不旧的小皮靴彻底废掉;她只是骂娘,骂娘,骂得婢女仆役远远躲到别处去。

李璧觉得,还挺好。


 
不过也有不好的地方,比如此时,手中竹简被孟鱼大力抽走,她带着怒意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秦王殿下,你说,怎么办?”

李璧抬头:“怎么办,还不是你说了算?”

是告诉皇帝郑嵘已经知道了他自己的身份,还是瞒着这件事看郑嵘的后续动作,全看孟鱼一人。

孟鱼觉得李璧说的是废话。

她气哼哼道:“我想问问他想做什么。”

他嘛?

李璧抬头看了一眼天。

白日里自然看不到星星,但有时候知道一个人的结局并不是好事。

“肯定不是只想要回爵位。”

如果是那样,主动提便好。


“他不会的。”孟鱼神情里的焦躁顿消,却罩上一层寒意。

不用李璧说清楚,她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不为爵位,那便是为皇权了。

那便是要谋逆?

“他不会!”孟鱼眼睛瞪着李璧如同喷火:“不准你这么说他。”

李璧好整以暇的神情渐渐变冷,看着她的目光中也有了不快。

她这是宁肯冒风险,也不肯阻止他了。

果然,再聪明的人,也会被感情所惑。

“你准备怎么办?”

“我要盯着他,”孟鱼道:“他是我的朋友,我盯着他,不让他做傻事。”

心中像打翻了一坛子醋,李璧抿嘴站起。

好吧,你盯着他,我盯着你。

再聪明的人,都会被感情所惑。


三月中旬的时候,从南地传来消息。

孟鱼捏着一张纸条立在桃花下,她淡绿的衣衫和点点粉色相映成趣,然而她一张脸却是白色的。

写字的人蘸满墨汁,似唯恐千里之遥传讯时墨色淡去。

“界河挖宽十丈,难以渡人。”

所谓的界河是大弘和梁国之间的界河。

难以渡人的意思却不是说什么人都过不去。

官府的双桅大船是必然可以过的,萧潜总还要回到故土吧?难渡的只是百姓。

阻百姓,是在阻——

甬道中突然窜出一阵风,吹落花瓣吹飞了孟鱼手里的纸条。那花瓣散落开去,有越过假山石台的,也有越过花墙篱笆的,若风再大些,恐怕可以散落在天涯海角。
斑斑红点,散落天涯海角。

孟鱼轻轻张了张嘴,口中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知道了,他要开山。”




孟鱼知道萧潜已经知道吴小先生的陈述,她却没想到萧潜会这么快。

萧潜是怎么从蛛丝马迹中,猜出北地那座山里,可能不是龙脉,而是不可碰且会传播之物呢?

甚至更可怕的猜想,那座山里是瘟疫,是会毁天灭地的东西。

所以他才命令挖宽界河,阻止感染的百姓逃去梁国。

北地群山茫茫,需要多少人力物力才能找到那座山呢?萧潜的能耐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小舞出动了“雀听”组织里几乎全部的人,也只能模糊判定那座山是旗山。

旗山甚至不在大弘国境,在大弘的北边再北边,匈奴境内。

萧潜是不是找到了?

这件事已经不是她和秦王李璧能够承担。

若山中的东西被放出来,山河损毁百姓遭殃,她孟鱼,便是大弘的罪人。

她现在就应该进宫。

宫里有经天纬地之才的皇帝,有可定国安邦的宰相,有可调动的兵马可杀敌的将领。

封山,堵路,从此后世世代代隔绝那座山。

可是——

孟鱼眉头紧蹙,光洁的额头上有浅浅的“川”字。




那样的话,郑嵘的事便也暴露了。

萧潜带来的护卫不够多,且大弘朝各个城池盘查身份严格。若他能找到那座山,必然动用了陇右盟的人。

陇右盟,就连皇帝都知道那是江湖帮派,盟主是郑嵘。

那样的话,宰相郑君玥也会被牵连。

宰相之孙谋逆,诛杀满门。

孟鱼不寒而栗。

郑大爷……

别说是让他死,就是让他难过,孟鱼都心中不忍。

风静了,孟鱼也做了决定。

她猛然转身目光寒意顿生:“杀了他。”

杀了他。

只有杀了他,才能阻止他将要做的,疯狂的一切。

当杀掉一个人变成目的,孟鱼没有想过她是光明正大地杀还是暗使诡计地杀。

她只是磨好了刀,穿好夜行衣,从屋顶一跃而下。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抬头观星的李璧看到代表孟鱼本命的那颗星现出诡异的红色,接着一闪而没。

漫天星空中,消失得毫无痕迹。

他手中比量星轨的玉尺掉落在地。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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