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爷苦难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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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难一生的二爷

来源:花朝晴起网
作者:果莜媚
2020-07-24 06:46
二爷是我爷爷的亲弟弟,他的一生是苦难的一生。 
 
二爷是家里的老三,前面还有我爷爷和姑婆,他排行老三。在旧社会,生小孩的医疗水平远没有今天高超,二爷出生,我祖母因难产过世。


二爷出世便没有了亲妈,当时也没有现如今这么科学有营养的奶粉,就算有,以我们家的条件,自然也是供不起的。一个大男人怎么去照顾刚出生的毛娃娃,祖父犯难了。
 
好心的街坊邻居介绍,城东头有一户人家也刚生了小孩,这女人奶水很多,小孩都吃不完。经过一番穿针引线,那女人做二爷的奶妈,每月给她一些钱。
 
我们家是真穷,靠一个男人的双手,要养活两个七八岁的娃,还要顾及这个刚出生的婴儿,日子过得有多艰难可想而知。
 
祖父为了生计,每天早早出门去捕鱼,采湖里的野菜,拿到集市上换钱,换的钱仅够一家人当天的口粮,那时穷的没有一点多的钱在家过夜。
 
为了这多出来的娃,祖父只能每天起的更早,捕更多鱼和野菜换更多点的钱。每天从集市回来,祖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当天预留的零钱,放在家中的一个罐子里,一个月积攒到头,勉强能凑齐奶妈下个月的工钱,让二爷不至于饿死。
 
奶妈也是穷苦人家,家里的男人以走街串巷卖当地一种名为“顶糕”的小吃为生。他每次出工的扁担,一头担的是做顶糕用的米粉和红糖,一头是蒸顶糕用的炉子。那时的小孩子们,远远的听到他“卖顶糕咯”的吆喝声,就会缠着家里的大人要吃的。
 
二爷在奶妈家养到快三岁的时候,祖父把他接回了家。从此,男人每次做生意经过我家门口那条巷子时,二爷就会很开心,仿佛看到了自己久别的亲人一般。急匆匆的奔出去,死死抱着那男人的腿,要跟他回家。结果都是以祖父的毒打和痛骂收尾。
 
那天,那人又经过我家门口,二爷又跑了出去。不知是祖父真的怒了还是怎的,他拎起才三岁的二爷,一把将他从家里甩到了街上,这一下对大人来说都不一定吃得消,更何况是这么小的小孩。
 
二爷失声痛哭起来,撕心裂肺一般,对奶妈家人的思念,身体的剧痛,各种感情的交织在这个小人儿心头,一下子全部爆发了出来。哭声在几百米之外都能听到,让人同情这个孩子的委屈、凄凉、可怜。二爷那天哭了几个时辰,谁都止不住。从此那个卖顶糕的人,不管在城里的哪条街道做生意,都一定会绕过我家门口。

太阳升起又落下,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去。转眼,爷爷和姑婆都娶妻出嫁了。二爷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那时家里穷,能有媒婆上门已经很不容易,哪里还有资格挑三拣四。
 
很快二爷就和我二奶奶结婚了。二奶奶那时算文化人,在一个不错的小学当会计。可惜了文化人的好出生,没多久二奶奶挪用公款做假账,被学校发现给辞退了。那时的女人想要找一个文化人的工作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二奶奶从那时起一直没有了正经工作。
 
二爷家有三个孩子,老大女儿,下面两个儿子。一家五口人要过活,靠二爷爷一个人的工资肯定不够。二爷和二奶奶开始了摆摊卖早餐的日子,赚些辛苦钱养活一家人。一年四季不论刮风下雨,他们都会在当地医院附近的门口,摆上一个面摊子营业。每天二爷出完摊卖完早餐再去上班。
 
就这样一干就是十多年,辛辛苦苦把孩子们拉扯大,到他们结婚成家。早些年女儿出嫁后,自己单位分的三房,大儿子和媳妇住一间,二儿子和媳妇住一间,自己和二奶奶住一间。可想而知这日子过得多么艰难。

退了休的二爷有养老金,但二奶奶是被辞退的,什么社保、退休金都没,家里的儿子们,也都只能自己勉强糊口,有些时候还要回家揩点油,每个月的工资能够过日子就不错了,基本没有什么剩余。
 
二奶奶没有摆摊以后,每天以打牌度日。家里条件有限,打牌也不可能次次赢钱,一来二去,二奶奶养成了撒谎成性的坏毛病。逢人就说自己家里不如意,今天说家里的孙子电脑坏了,明天说二爷要买药没钱,找亲戚朋友借钱。
 
一开始大家还信以为真,但借了钱许久都不还,就会纷纷上门催讨。每次二奶奶都不在家,人家就会去找二爷要。二爷知道后,总默默把钱还上,要大家以后不要再借钱。后面大家看到二奶奶就绕道躲,背地里都说二爷这辈子真是苦命。
 
二爷毕生的心愿就是看一下海,希望知道海是什么样子的。记得我结婚那年,二爷和我爷爷,生平第一次坐飞机,不远千里来到我所在的城市,特意去了海边。那时候的二爷身体就已经不是很硬朗,但看到了海,老人特别欣慰,那天脸上一直都挂满微笑。

人都有老态龙钟的那天。二爷两三年前就已经每天只吃一点饭菜,不怎么出门了。二奶奶身体倒是硬朗,毕竟年纪大了,牌也打得少了,儿子们也都搬走了,家里就剩老两口自己互相照顾过日子。
 
今年大年初七,我还窝在床上,家里电话响了,我妈接的电话,语气凝重。一会我妈和我说,二爷走了。二爷身体不好很久了,这点我是有心理准备的。但后面我妈说的话,让我泪目了,二爷是被火烧死的。
 
冬天,二爷和二奶奶在家里用煤炉烤火,年纪大了,人容易犯困,不知道是二爷身体太虚弱,被烟雾呛到喊二奶奶,二奶奶没有听到,还是根本都没有喊出声就已经被呛断气,最后被火烧上了身。
 
直到隔壁邻居看到二奶奶在家扑火,家里有烟往外冒,才赶紧报了警,家里亲戚纷纷赶了过去。据说警察来家里的时候,二爷那本来就瘦小被病痛折磨了几年的身子,被火烧的蜷曲在了一起,脸都黑了。
 
这就是我的二爷,他的一生是苦难的一生。希望有来世,他能舒心的过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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