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岁就做了母亲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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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岁就做了母亲的女孩

作者:肸胖
2020-07-25 1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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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阿珍给我发了条消息:“圈圈,下午你下课了我们见一面吧,去老地方。”
放下手机的那一刻,回忆像潮水一样向我袭来,慢慢的,我脑海里浮现出阿珍那张苍白而又精致的脸......



为了这次相见,她好像特意打扮了一下,穿了身大红色的风衣,蹬着7厘米的黑色高跟鞋,一头大波浪卷发染成了浅棕色。远远望去,阿珍就像一团燃烧的火。

阿珍还是老样子,也许是我俩实在太熟悉了,于我来说,再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了她身上的倦意。

路过的男生纷纷看向她,阿珍向我招了招手,我慢慢向她走去。

待走近时,我才发现精致外表下的她眼角红肿,脖子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我不由分说抓了她的手,往外走去。阿珍踉跄了一下,甩开我的手。她问我去哪,我说:“还能去哪?走,我带你去派出所!”

阿珍摆摆手坚决的说:“我不会去的。”我急了,追问她为什么这么执拗,她说:“我不能让小苹果没有爸爸。”

这一句,让我噎得无话可说。

我们去了常去的那家“旧时光”奶茶店。

坐定后,我对她的执拗连声叹息,问她:“这次又是为什么?”

阿珍习惯性的掏出烟,看了看我后又放了回去,若无其事地说:“他喝醉了……”

我对上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告诉她:“阿珍,你还是离开胡勇吧。”她笑了,灿烂明媚的笑,却生生刺痛了我的眼,“圈圈,没有男人我会死的……”

三年前,我来到绸都上大学。有一天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接通后,电话那头传来略微有些沙哑的女声,夹带着快要溢出来的喜悦:“喂,是圈圈吗,我在你学校门口,快出来……”

我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跑出去,远远的,看到一个身材高挑着橘色连衣裙的女人,是阿珍,她牵着一个大约四五岁的小女孩,在稀稀拉拉的人群中显得格外耀眼。

我放慢脚步,一步一步走近她们。阿珍还是老样子,但苍白的脸掩盖不住她浑身上下耀眼的光芒,她仍是那么的美。

阿珍是我的小学同学,我们已经五年未曾见面。那天我有些生疏,她却很自然地挽了我的手,小女孩怯怯的拉着阿珍的衣角躲到了她身后,我看阿珍没介绍,也就没有多问。

我们去了学校外面的“旧时光”奶茶店,我点了杯芝士红茶,阿珍要了一杯柠檬茶,给馋嘴的小丫头要了一份草莓蛋糕。

两手紧握着芝士红茶,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虽然当初和阿珍很要好,但我们已经五年没有相见了,眼看阿珍在一旁侍弄着小女孩,我低下头,呆呆的盯着自己的脚尖。

还是阿珍打破了平静,“圈圈,我在小学QQ群看到你说你在这里上学,我就来找你了,这大概是这几天最开心的事情了。”阿珍语气轻快,我能感觉到她找到老友的愉悦。抬起头,我问她,“你也住在这边吗?”

阿珍轻轻点了头,随后她看向身旁的小姑娘,语气平静的道:“这是我女儿,乳名叫小苹果。小苹果叫阿姨。”

小苹果怯怯的向我叫了声,又用勺子舀了蛋糕,送到阿珍嘴边,阿珍笑着吞下。我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我还在上学呢,阿珍这么快就结婚生子了。她跟我同龄,十八岁,眼前这个小姑娘最小也有三四岁了。

我眼神闪烁,说话时有些结结巴巴:“几……几岁了啊?”

“四岁了。”

我陷入深深的感叹,当年那个稚气洒脱的女孩,竟已经做了四年母亲。我忽然很想问问她,我们“失散”的这些年,你还好吗?

阿珍见我盯着女儿若有所思的样子,笑着说:“只怪当时年纪小,稀里糊涂就被男人骗上了床......”

耳边阿珍淡淡的语气,仿佛在诉说一段别人的故事。我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那年初一。当时阿珍被劝退,后来听别人说她去了职高,没几天又听说她直接不读了,去了广州跟着她妈妈卖化妆品。

谈话间,阿珍的回忆让我知道了后面的事情。她去广州,遇到了一个比她大六岁的男人,跟这个男人上了床,怀了孕,本来想打掉后来自己舍不得,14岁把小苹果生了下来,和这个男人出去租房子单过。

说到这,阿珍有些无奈:“你知道吗?我被我妈打惨了,但打着打着她就抱着我哭起来。”

我尝试着组织下自己的语言,但我不知道说什么好,我是该鼓励她,还是该安慰她,抑或对她表示同情?只有学习经验的我陷入了迷茫,甚至有些无助,阿珍当年跟我太要好了,我换位思考,如果是我,自己是不是也会这样选择呢?

胡思乱想之间,小苹果的打闹让我回到了现实。此刻,我想快点结束这次谈话,阿珍和我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我只想着离开,借口说还要回去上课。

阿珍对我摆摆手,说:“去吧去吧,不能耽误你,你可是高材生。”如果别人这样说,我肯定觉得她在客套,但是阿珍这么说,我却感到万分羞愧。这几天我一直在寝室睡大觉,睡觉方面倒是高材生。

阿珍起身去付钱,我忙过去掏出钱包,阿珍拦住了我示意自己来付款:“还是我来吧,你还没有工作。”

与阿珍和小苹果分开后,我心里五味杂陈。阿珍突然闯入我的生活,以这样我觉得狼狈不堪的身份。我想帮阿珍,当时我隐隐约约感觉阿珍这些年过得并不幸福。

在我心里,阿珍还是那个明媚灿烂处处维护我的女孩。我们的友情,让大家觉得不可思议,但对于我们两个而言,又是理所当然。

我和阿珍是小学同学,真正改变我们关系的事情发生在六年级。12岁情窦初开的我喜欢上了我们班最帅的男同学,这是我的秘密。我不敢跟好朋友说,怕传出去后别人说三道四。

那个男同学坐在我的右边,中间隔着阿珍。我经常忍不住偷偷扭头看他,他的脸俊美柔和,皮肤光滑细腻,头发是令人着迷的浅亚麻色。笑起来,他就像太阳底下的晴天娃娃,我偷偷乱了心。

情窦初开的我把女儿家的心事都写在了便利贴上,一张,两张……也许是暗恋的莫名情愫吧,这些酸酸甜甜碎片般的心事至今仍记忆犹新。

他今天穿了蓝色的外套,我觉得很适合他,很好看;

他与旁边的同学讲话,目光若有若无地投向我,大约,他……可能……也许,对我也有那般心思;

我多想此刻他向我走来,搂着我的肩,在漫天星斗下一起轻轻吟唱......

我把这些写满少女心事的便利贴夹在我的浅蓝色的日记本里,像地主守着他的金子,我守着我的暗恋。然而,意外还是发生了。

一次语文课上,老师要我们拿本子听写,我翻来翻去也找不到我的听写本,我急了,双手不停地乱翻找着,突然,我的心揪起来。

我那些写满了密密麻麻字的便利贴稀稀拉拉掉在我和阿珍中间的过道上,那样不安又无助地躺着。我一下就慌了,而语文老师正好转过来,她蹲下身捡起那些便利贴,问我和阿珍:“谁的?”

我抿着嘴,惴惴不安的一遍遍问自己:“怎么办,怎么办,要承认吗?承认后老师会不会叫家长?到时候老师和爸妈会怎么看我?”


“是我的。”这句话,是阿珍说的。

我压抑着情绪,看向她,她的脸上没有过多表情。

“下课后来我办公室。”语文老师扔下这句话,带着那些便利贴走向讲台。我悄悄抬了头看她,语文老师低着头在看那些“战利品”,我快要哭出来,手不安地绞着衣角。

阿珍从办公室回来后,轻松地对我笑笑,“还好还好,就一篇3000字的检讨。”我写了纸条递过去,“我来写吧。”阿珍看向我,浅浅一笑:“我一整天没事,等一下给我几个你的作业本,我尽量学你的字。”

这件小“风波”很快就翻篇了,我心里对阿珍充满了感激。现在想来,语文老师如何不会分辨便利贴和检讨书的字?只是,她宁愿相信在搞“乌七八糟的事情”的人是阿珍,也不愿相信是我。因为阿珍做这些事,远要比我合理得多。

阿珍无心学习,成绩也不好,经常和男生玩在一起,还结交了“外面的朋友”,一群顶着奇形怪状发型的人。班主任经常在班里批评她,说她“策巴子”,就是浅薄张扬的意思。后来阿珍告诉我,班上女同学“怪”,她懒得和她们一起玩。至于外面那群朋友,他们经常去江边坐着唱歌,或者一起骑自行车。阿珍笑笑,“和他们在一起,我很自在。”

我不知道为什么老师们都不喜欢阿珍,但我从不认为阿珍是坏女孩。“便利贴”事件结束后的一个晚上,趁着做眼保健操的空隙,我和阿珍偷溜了出去,我们并排坐在双杠上,脚随意地晃着,我问阿珍:“为什么帮我?”

阿珍笑容绽放,她说:“圈圈是好女孩呀。”

因为这句话,我脸红了。末了,她扭扭捏捏地跟我说,能不能把作文本借给她看看,她好喜欢我写的文章,读起来像山间小溪一样清冽。

我莞尔一笑,原来阿珍是我的小迷妹。此后,我们开始传小纸条,我写的话总是多情伤感,阿珍的话总是充满少女的肆意洒脱。我心里暗暗想,阿珍,也许才是我想活成的样子。

小学毕业的时候,阿珍送给我一条红裙子——大红色的吊带裙。而我则送给阿珍一件简简单单的白衬衣。

捧着这条裙子,我内心着实忐忑不安。回了家,我反锁了房门,褪去身上衣物,穿上这件红色吊带裙,刚好合适,裹住我已经开始发育的13岁含苞待放的身躯。

我在镜子前轻轻旋转,像一朵鲜艳的玫瑰。很多年,我都没有做成心里那朵红玫瑰,别人都以为我喜欢白衬衣,但其实真正喜欢白衬衣的人,是阿珍。

上了初中,我的“暗恋”无疾而终。和阿珍也没有分到一个班,小纸条也终止了传送。

我坐在教室,总看到阿珍从外面走过,经常是大笑着的,那是我从来没有拥有过的闪闪发光的笑,肆意张扬。阿珍还是以前那样,无心学习。她曾跟我说,“圈圈,我不是读书的料,我喜欢跳舞,以后我就走艺考这条路去专业的学校学跳舞。”

而我,也在心里说,阿珍,其实我也不喜欢读书,我喜欢唱歌,也想艺考去学音乐。我没有说出口,它们已经烂在我的心里,散发出腐臭味。我在家人的放心和老师的赞赏中继续煎熬。

初一下学期,就陆陆续续听到阿珍的各种“恋爱传言”。她跟初二一个高高的戴眼镜的男孩在一起了,还打了kiss;她分手了,又跟初三那个喜欢吃棒棒糖的学长在一起了,听说都上了床;我甚至还听到过一些更难听的话。

女生是流言制造机,尤其是对她们认为很“骚”的人,各种编排毫不手软。

有一次我在楼梯口遇到了阿珍,迟疑着要不要问她,她仿佛知道我在想什么,拉着我说了很多:“我的确跟他们在一起,因为我喜欢他们,但是我只跟他们牵牵手......”

我心里的石头落了地,阿珍,她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然而,老师们容不下她。很快阿珍被劝退,去了职高。之后阿珍去了广州,再无音讯。


我叹了口气,从遥远的回忆里清醒。选了一个好天气,打电话约了阿珍。

打开行李箱,在最底下,那条红色的裙子静静躺着,我换上它,搭了一件小外套。再看看我的鞋子,几双运动鞋,总不能穿它们吧。我找了一下,换上了一双略休闲的小白鞋。

与阿珍挽着手走在路上时,轻轻的对她说:“阿珍,我一直想把它穿出来,已经想了5年了。”她眼里闪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我还留着这条裙子。

在大街上,我抑制不住,朝着阿珍原地转了个圈,连问她:“好看吗?好看吗?”

阿珍跑上前挽着我,嘴里止不住的赞叹:“好看好看,圈圈穿什么都好看!”我同她一起大笑起来,往外走去。我们一起坐在东湖公园的长椅上,我扭头看她堆着厚厚粉底的精致的脸,苍白而又艳丽。

轻轻开了口,我问她:“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说出这句话后我就后悔了,低下头不敢看阿珍。阿珍挽着我,像是想要倾诉这么多年无人问津的遭遇,慢慢打开了话匣子:

我去了广州和我妈一起卖化妆品,想熟悉一下就去报一个舞蹈班学跳舞。可是没几天,我妈的店被砸了,对方跟我们做一样生意,而且有势力撑着,我们只能自认吃了哑巴亏。胡勇在隔壁开一个理发店,那段日子经常过来帮忙,一来二去我就和他好上了……

我稀里糊涂怀了孕,他逼我去打掉,我也想去,发现的时候已经两三个月了。圈圈,我能感觉到我的肚子里有一个小东西,她在慢慢长大,像一粒正在萌芽的种子,我舍不得了,胡勇不想要,于是我想自己生下她

后来我生了孩子才知道,胡勇根本不是人,他经常打我。可是他好的时候又特别好,对小苹果也很好,也会赚钱,让我闲在家里。他家里人知道后,很喜欢小苹果,催着我们结婚,胡勇哪敢告诉他们,我才14岁,就一直推脱着……

这些年,我就是在要不要离开的犹豫中过来的。就在今年,我们领了结婚证,我不想小苹果没有爸爸。而且,离开他,我和小苹果可能会饿死,家里人已经不管我了,这些年一直在照顾小苹果,我也没学什么本事。

我握住阿珍的手,心想,她才是那个最传统的人吧,固执地想要保全一个家。我无法想象,五年前14岁自己也是半大丫头的阿珍,怎么再带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孩?

阿珍电话响了,我听到一个男人粗暴的声音:“死哪儿去了?”我知道,肯定是胡勇。我夺过电话。一顿咆哮:“胡勇,你要是个男人就对阿珍和小苹果好一点,承担起你作为丈夫和父亲的责任,别辜负了阿珍!”然后,我按下结束通话键。

阿珍轻轻拥住我,声音闷闷的:“圈圈,谢谢你。”随后她放开我,打趣道,“不愧是成绩好的高材生,那些话我可说不来。”

我轻轻锤了她一拳。我突然想到了什么,“阿珍,你去学跳舞吧,再去参加几个比赛拿几个奖,就可以开一个培训班了。”阿珍摇摇头,“我这么大了,身体发育完了去学跳舞已经晚了。”

我晃着阿珍的手,“去试试嘛……好阿珍,到时候我做你第一个学生。”阿珍沉默了,不再看我。两只手扣在一起,她的手纤长白嫩,不像我的,粗的像五根胡萝卜。


有一天,阿珍忽然打电话过来像我借钱。

“喂,圈圈,你……有钱吗?”

“你要多少?”

阿珍顿了一会儿,说:“一千。”

“好,马上转给你,支付宝。”

“谢谢圈圈。”

其实我也很煎熬,家里刚给我打了一千二百元,是下个月的生活费。但为了支应阿珍,我顾不了那么多了,她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

过了一个多小时,我再次接到阿珍的电话。

“喂,圈圈……”阿珍没有再说,因为她哭了,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我连忙穿了鞋子,往外走,急忙问她:“你在哪儿?发生什么事了?”

阿珍哽咽道:“中心医院。”

再见到阿珍时,着实吓了我一跳。她整个人显得颓废不堪,头发散乱,没有化妆,脸上尽是疲态。小苹果躺在病床上,已经睡着了,小小的手背上扎了大大的针,看着就怕。我走过去,抱住阿珍,她在我怀里低声啜泣起来。

“他又喝了酒,打我,小苹果昨天就发烧昏睡,我要他给我一千块带小苹果去医院,他不给,说死不了……”阿珍说的断断续续,我的心却突然被揪着一般心疼。我的好阿珍,你要坚强。

我陪着阿珍在医院守了一整晚,第二天小苹果才悠悠醒转。睁眼看到妈妈,她像是有了依靠,只是弱弱地说:“妈妈,饿。”

阿珍轻轻给她拉了拉被子,温柔地说:“妈妈去给你买早饭。”我拦住阿珍,不容置疑的说:“还是我去吧,你这样去我不放心。”

我带回来温热的豆浆,粘稠的小米粥,还有甜甜的豆包,想着她俩应该喜欢吃甜的。阿珍咕噜咕噜浅尝了一口小米粥给小苹果试温,“以前怎么没发现热的东西这么好吃?”我满足地笑着,“好吃就多吃点,别光顾着喂给小苹果,你也一晚上没吃东西了。”

我还要回学校上课,所以马上要走。捏捏小苹果的脸蛋,我轻声安慰她:“小苹果,阿姨明天再来看你,乖乖养病哦。”

阿珍送我出去,满脸歉意,“圈圈,谢谢你,钱我会尽快还你的……还有,你才21就当阿姨了。”

我抱住眼前的女孩,“如果小苹果喊我姐姐,那我岂不是比你小一辈?我才不干!”阿珍轻轻笑了,伸出手抱住我。

回学校的路上,手机响了,我拿出来点开信息,是阿珍发来的,“圈圈,我想离开胡勇……”

不知怎的,我的眼眶湿润了。我的好阿珍,终于要解脱了。


几天后,阿珍来学校找我。

今天的阿珍,跟以往有些不同。她穿了白衬衫和牛仔裤,扎了一个高高的马尾,没有化妆,露出她21岁的清秀的脸。

阿珍挽过我,朝校门口走去,就像是两个普通的女大学生。她捅捅我的腰,柔声道:“圈圈,我喜欢这种感觉。”

我们去了“旧时光”奶茶店,点了两杯热饮。阿珍从包里拿出一沓钱,递给我,“不好意思,我妈不会支付宝转账,给了我现金,怕你着急没有去存所以给现金给你……”我大约知道了些什么。

喝完后我们牵着手逛街、吃东西,肆意玩闹。阿珍拉着我进了一家鞋店,看来看去,拿了一双黑色高跟鞋给我,“试试,配那条红裙子,好看。”我犹豫着接过,脱下运动鞋,换了上去。

站在镜子前,我看着亭亭玉立的自己,突然爱上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我缓缓转着身子,那年站在镜子前偷偷试着红裙子的小女生好像回来了,只是她不再怯懦,有勇气去拥有自己想要的未来。

阿珍去结账了,出了店我问她多少钱,要给她。阿珍揽过我的肩,眼神坚定的劝我:“圈圈,我要走了,这是我送你的,收下吧。”我有些疑惑,问她去哪,她说要和妈妈去广州闯荡。

阿珍告诉我,她已经和胡勇离婚了。她妈妈从广州过来,接她和小苹果走。我静静地想,我们可能再也不会见面了。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寝室,和阿珍出去住了宾馆。我们一起坐在阳台的藤椅上看星空,突然想到我们已经认识了整整14年。

阳台上夜色正美,她没有转向我,直视着眼前的黑暗:“我以前从没想过,离开他竟然这么简单。我以为女人,离开了男人就不能活。”

我叹了口气,说道:“我以前也从没想过,我穿红裙子和高跟鞋还挺好看……我也只是,不敢罢了。”我俩相视一笑,像当年一样轻轻捏了对方的脸。

这天晚上,我跟阿珍都放下了一切烦恼。天空中一轮明月若隐若现,我侧身看着她因月色笼罩时而明亮时而昏暗的脸,仿佛看到黑色的纱状物被洁白的月色洗涤而去。

阿珍更耀眼了,这是一个全新的她。

我也终于有勇气对自己说,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终于能够活成12岁时的阿珍,不去管旁人的目光,懂得生活,肆意洒脱。

阿珍,珍重。



-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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