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豪离奇失踪,嫌疑对象是他二十年前好基友
真实故事

富豪离奇失踪,嫌疑对象是他二十年前好基友

来源:花朝晴起文学网
作者:钱三
2020-07-26 14:02
人生最幸福的事之一,就是能有几个掏心掏肺的好朋友。

年少的朋友们可能觉得这种幸福太易得了,谁还没几个铁瓷或闺蜜?

这就图样图森破了,真正的现实是残酷的,随着年龄增长,往往会发现能交心的朋友越来越少。

所以这样的朋友极为难得,人到中年,还能有一两个能说心里话的朋友,简直比什么都幸福。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虽然我马上跨入三十岁的门槛而尚未能安家立业,但我却有一大群过命交心的好朋友,还不算白活。

扯远了,今天就跟列位讲一桩我自己经历的故事。

咱们闲言少叙,言归正传。

2017年12月5日

来找我的人是个样貌气质俱佳的中年女人。

但自打她坐下之后,除了偶尔喝一口我徒弟一二三给沏的滇红之外,就是一直盯着我看,一句话也不说。

这行干久了,各种古怪的主顾也见得多了,我很快就意识到这女人不说话其实是为了考验我。

我要是不说点什么震她一下,这单子估计没那么好接。

接活儿其实跟搞对象差不多,不光是我们挑主顾,主顾自然也挑我们,得各方面都对得上眼才可能达成协议。

所以我一点儿也没着急,微笑着问她是不是想委托我找人的?找的人应该是您先生吧?

女人仍然没有说话,但她眼神中还是飞快掠过一丝惊讶。

我接着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您想必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

女人终于开口了,说了句看来这次我应该没有找错人。

这位中年美妇姓柯,叫她柯女士好了。

柯女士想委托我的事儿,正是让我寻找她的老公,苏先生。

她表明来意之后,有些惊讶地问我她进来之后一句话没说,我是如何判断出来的。

不仅是她,就连一旁的一二三都很惊讶,一脸迫不及待等我揭秘的表情。

我点了一支烟,微笑着说其实很简单,一共三点线索,构成了我推理的主线。

一、柯女士虽然化了很重的眼影,但还是能看出来眼睛发红,明显是哭过

能让一个中年女人哭的人,不是孩子,就是老公。

她的岁数孩子最多上高中,高中孩子学校一般都是封闭制,不太可能出事儿,如果出事儿的话一般也就报警了,不会找到我

二、柯女士无名指上有明显的戒痕

而且一看就是刚摘下不久,极有可能是为了考验我故意摘下的

这就有点儿欲盖弥彰,反而让我联想到她的配偶

三、柯女士三十多岁的人看起来像是二十出头,这不光是保养得法,心态也得年轻才成

而且从她的围巾大衣以及脚上价格不菲的鞋子的风格,可以看出她并不是个全职太太,倒更像是位职场女强人。

那么她的先生肯定就是位商界精英了。

综合以上几点,我判断一定是苏先生出了事儿。

而且从她难过而不慌乱的表现来看,柯女士应该知道苏先生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不过他遭遇的事儿肯定是不方便报警的,应该就是商业竞争对手之间的一些龃龉之事。

所以,作为苏先生最为亲近的人,柯女士肯定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细节,甚至会有怀疑的对象。

柯女士说我的推理判断基本全对,不过她并不打算告诉我她的怀疑对象,目的是不让我有先入为主的印象,避免判断失误。

我点头表示理解,并对她说等我调查有了发现,再跟她进行对照,看看我的调查对象跟她的怀疑对象是不是同一个人。

送走柯女士,我招呼一二三开工干活,这小子一脸崇拜地跟我说狮虎您太牛B了,这推理能力都快赶上福尔摩斯了。

我说去你的吧,狗屁的推理能力,我那是忽悠她的。

一二三更惊诧了,说那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嘿嘿一笑,说把她介绍过来的那哥们儿知道她的底细,他告诉我的呗。

2017年12月6日

说一下这一次的目标苏先生的情况。

苏先生今年四十二岁,海归,某高科技民营企业的CEO,而董事长则是他的太太柯女士。

我让我师父老王找人查了他公司的财务状况,发现他的企业虽然规模不大,但得益于技术研发能力很强,而且产品的定位及科技含量很高,所以还是很赚钱的。

苏先生说是CEO,其实他更多负责抓产品的设计和生产,企业的经营和管理主要是掌握在柯女士的手里。

换句话说,企业的实际控制人其实是柯女士,但苏先生对企业而言至关重要,没有以他为首的研发团队,企业估计很难支撑下去。

但就在四天之前,苏先生告诉柯女士出国考察,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柯女士打他电话,发现他的手机设置了拒接,但他的微信、邮件等联系方式还是畅通的。

柯女士说她一开始认为苏先生极有可能遭遇了绑架,但一来没有绑匪前来勒索赎金,二来在他消失的这一个多礼拜里,他还多次利用微信及邮件跟他的研发团队沟通和安排工作。

那些微信和邮件的内容柯女士也给我看过,如果有人冒充绝对不可能做到那么专业,只可能是苏先生自己。

这种情形说明苏先生目前最起码是自由的,否则他也不可能发微信和邮件,然而他却故意设置了手机拒接,明显是故意不跟柯女士联系,也不想让她找到自己。

这就有意思了。

根据老王对这家企业的分析,因为它的主营业务比较高端,而且专业化细分程度很高,所以基本上没有什么竞争对手。

而老王听他富人圈子里一个专门做信息掮客的朋友说,柯女士和苏先生夫妻的关系不是太好,最近一段时间以来一直在闹矛盾。

所以我马上就把柯女士当作了首要的调查对象。

我怀疑苏、柯二人关系不睦的原因,极有可能是因为某一方的不忠。

就我接触过的他们这个年纪的有钱夫妻来说,感情不出问题的还真不多。

我马上做了一个大胆的假设,柯女士极有可能在外面有了人。

以她的行事风格,应该做得比较隐秘,但仍然被老公苏先生给发现了。

苏先生作为技术咖,情商应该不高,遇此变故,整个人有些不知所措,所以借口出差躲了出去,不愿面对柯女士。

如果真是这样,那调查起来难度应该不高。

我马上联系了我的技术支持老K,让他帮我通过他编写的寻人系统来查找苏先生的下落。

2017年12月7日

出乎我意料的是,老K很快就联系我,跟我说他栽了。

我也很吃惊,说了句卧槽,还特么有你查不到的人么?

老K的声音很郁闷,说对方不是一般人,非常的小心,不仅没有在公共交通系统中留下任何痕迹,更牛B的是,他的手机及个人通联方式全都经过了加密,完全无法追踪。

不过他说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目标绝对没有出国,他现在仍然在国内,而且极有可能就在北京。

我说了句卧槽,把这茬儿给忽略了。

苏先生作为一家高科技企业的创始人,自然对于个人信息安全非常在意。

毕竟同行都是科技达人,稍有不慎,被居心叵测的对手黑进手机或电脑,那么多年的研究心血可能瞬间就会遭到窃取。

挂了老K的电话,我马上调转方向,跟一二三做了新的部署。

我俩兵分两路,一二三负责盯梢柯女士,重点看她最近是否有过从甚密的男性朋友,而我则着手调查跟苏先生企业有业务交叉或竞争关系的相关公司,看看有没有可能找到潜在的嫌疑对象。

2017年12月11日

转眼五六天就过去了,我跟一二三都取得了一定的进展。

先说一二三那边,根据他这些天对柯女士的跟踪,发现她每天的生活和工作都非常规律。

每天早上送完孩子就去公司,白天开会或是处理公司的业务,下午到学校接上孩子后会带孩子去练钢琴或跳舞,九点多就会回到家里,然后健身半小时左右,十一点多就会关灯睡觉。

也就是说,柯女士看起来完全没有出轨的迹象。

而且在这段时间里,她每天都要给我打电话过问调查进展,言语之间非常急切,毕竟算起来苏先生不露面已经快要十天了。

这完全符合一个跟丈夫失去联系的妻子应该有的表现。

所以我将她的嫌疑降低了。

而我这边,进展相对还要大一些。

通过我这几天对苏先生公司外围关系的调查,还真发现了一个可疑对象,一家相对比较传统企业的老板,姓黄。

他的公司主要生产电子产品的塑料外壳,曾经是苏先生企业的供货商。

然而不知什么原因,三个多月之前,苏先生的公司终止了两家企业的合作,转而采购价格更高的公司的产品。

我安排线人从侧面打听了关于黄老板的不少消息,得知当时苏先生终止跟他的合作时,黄先生曾经大发雷霆,跟苏先生在他的办公室里爆发过言语冲突。

线人告诉我,他的消息来源于黄老板的秘书,因为二人吵架的时候没有外人在场,只有门外的秘书听到了些动静。

我感觉这位黄老板的嫌疑很大。

于是我决定接近这位黄老板,探探他的虚实。

2017年12月13日

要想接近他,眼下最好的方式就是直接上门。

因为我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了,根据柯女士的说法,最近几天苏先生都没怎么在微信群或邮件里安排工作,她非常担心自己老公是不是遭遇了什么不测。

要想直接上门接触黄老板,最好的方式就是假扮跟他谈生意,这活儿找老王最合适。

我联系了老王,跟他说明情况,老王欣然应允,马上找了一位跟苏先生做类似业务的老板朋友。

老王先攒了个局,我们三人一起吃了个饭,把情况跟那位老板说明,希望他假称要采购黄老板的产品,约他见上一面。

那位老板朋友曾经是老王的客户,受过老王的帮助,一听是找人的事儿,兴奋坏了,饭桌上就捋胳膊挽袖子的,说一定好好配合,过一把侦探的瘾。

2017年12月14日

这天上午,我作为老王那位老板朋友的“助理”,跟他一起去了黄老板的公司。

俩老板正经八百地谈了半天业务,中午黄老板请我们吃饭,说在饭桌上再进行进一步的深入沟通。

酒桌上几杯酒下肚,气氛轻松了不少,我也开始跟黄老板闲聊起来。

聊着聊着就聊到苏先生身上,我开玩笑地问黄老板好好的怎么不给苏先生供货了,是不是人家看不上咱们公司产品的质量啊?

黄老板酒杯往桌上一拍,说怎么可能?我这公司多少年了,产品质量绝对没有问题。

我说那就怪了,好好的他怎么说不用就不用了,这苏老板不会对商业信誉这么不讲究吧?而且据我所知,您当初可是指着苏老板的鼻子将他一通好骂。

黄老板酒喝得差不多了,话匣子打开也收不住了,跟我说年轻人消息挺灵通啊。

不过你不了解情况,我之所以敢指着老苏的鼻子骂他,原因是我跟老苏其实是高中同学,不过不是一个班的,虽然毕业之后没啥交集,不过都是多年的朋友,他这个人的人品还是没问题的。

黄老板接着说,苏先生突然终止跟自己的合作,他一开始也很生气,可后来才知道,苏先生其实是遇到了难处。

关键这个难处还是人为制造出来的。

苏先生的产品主供的那家大型电力设施企业,突然提高了对于产品的质量标准,尤其对于产品的塑料外壳提出了非常明确的质量要求。

按照那家大型电力设施企业的标准,黄老板厂家的产品就达不到要求了,必须采购价格更高的进口产品。

如此一来,苏先生的企业利润将会出现巨大的下滑,甚至有赔钱的可能。

说到这里,黄老板叹了口气道,如果不是知根知底的老同学老交情,他也不会把个中难处告诉我。

而给苏先生制造这个难处的人,其实也是他们的一个高中同学,姓吴,那家大型电力设施企业的大中华区老总。

我顿时来了兴趣,问黄老板那位吴总究竟是何方神圣,又为何如此难为自己的老同学?

黄老板带着三分醉意,拍着大腿说这可就说来话长了。

按照黄老板的说法,苏先生跟吴总曾经是高中三年的同班同学。

俩人原来是特别要好的朋友,去哪儿都形影不离,人送外号哥俩好胶水。

然而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二人在距离高考还不到一个月的时候,突然就闹掰了。

因为黄老板跟俩人都认识,所以知道俩人反目成仇的事儿。

毕业之后,苏先生先是考上了清华,后来就出国留学了,而吴总则名落孙山,后来黄老板就跟他断了联系,直到最近才知道他居然成了那家大型电力设施企业的高管。

黄老板分析,苏、吴两人之间的梁子可能到现在都没解开,所以吴总给苏先生使绊子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儿了。

我决定直接去找吴总,向他打听苏先生的下落。

让我感到意外的是,这位吴总非常难说话,我刚亮明身份,说明来意,他就把我撵了出来。

不过我倒是一点儿没觉得碰壁,因为在他办公室的时候,我看到了他背后的文件柜里摆着一样东西。

而那样东西,我也有。

那是我初入伍时老部队的纪念册。

也就是说吴总很有可能当过兵,而且我俩还是一个部队的。

于是我马上联系了我老部队的老领导,跟他打听吴总的情况。

根据我对吴总年纪推算的他的大致服役年份,老领导还真给我找到了他的服役记录。

2017年12月15日

我马上再次登门拜访。

一进吴总办公室,他一眼就认出了我,说怎么又是你?我最讨厌你们这些个所谓的私人侦探,我这里不欢迎你,请你出去。

我嘿嘿一笑,没说话,而是清了清嗓子,唱了一首歌。

那是我们老部队的连歌。

刚唱了两句,吴总就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了。

这个虽然已经有些谢顶,但依然腰杆挺直、精神利落的中年男人眼里满是惊讶之色,问我说你也在XXX部队当过兵?

我啪地敬了个军礼:“是的,老班长好!”

他走过来一把拉住我的手,问我道你小子怎么知道我当过兵的?

说完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了眼柜子里的纪念册,说行啊你小子,眼睛挺尖啊,侦察兵啊?

我笑笑,说没错,从老部队出来后进了XX大队,又当了几年兵。

吴总连连给我竖大拇指,说牛B牛B,特种兵啊,快坐快坐,咱俩好好唠唠,最近回过老部队么?变化大么?

我说吴哥您先别急着听我说,您倒是先跟我说说你跟苏先生的事儿吧,他老婆那边都快把我催死了。

吴总一听苏先生的名字,脸色不由得变了变。

我说吴哥咱们当兵的说话直,您是不是真的跟苏先生有梁子?

吴总叹了口气,说我不知道你听谁说的,不过你既然说到这儿了,那我就给你讲个故事吧。

时间回到二十多年前,正是他们高三的时候。

当时距离高考仅剩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学习气氛非常紧张。

苏先生和吴总当年还是小苏和小吴,二人是一个班,还坐前后桌,不同的是小苏是整个年级学习数一数二的学霸,而小吴则是个整天只知道玩的学渣。

他们的班主任景老师是个刚毕业没几年的年轻女孩,这年是头一回担任高中毕业班的班主任。

一天晚自习的时候,景老师像往常一样,偷偷地来到了教室外面的走廊,踮起脚尖,从后门上的小窗户里朝着班里正上自习的同学们看去。

大部分的学生们都在认真自习,有摇头晃脑背英文单词的,有奋笔疾书做模拟题的,当然也有个别自知高考无望的学生,一看心思就没在学习上。

景老师虽然年轻,但毕竟也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一眼就看出这些个学渣里谁是在看小说,谁是在给恋爱对象写情书。

不过景老师并没有打算制止他们,高考在即,此时再让他们临阵磨枪也是没啥用的。

她正准备睁只眼闭只眼算了,就看到坐在小苏背后的小吴探出身子,拿着个随身听的耳机往小苏耳朵里塞。

“无印良品的新专辑,特好听,你来听听。”

因为带着耳机,小吴说话的声音格外大,周围好几个同学都抬头看了他一眼。

小苏正皱着眉头奋笔疾书,一看就是在解难题,突然被打断,他显得很无奈,回头瞪了小吴一眼,把耳机还给了他。

小吴嬉皮笑脸地说:“哥们儿,你上全国重点那是手拿把攥的,我估计清华北大都没问题,都剩这么几天了,还那么费劲干吗?何不及时行乐呀?”

小吴的行为让景老师很是生气,于是登登几步走到前门,推门而入,指着小吴的鼻子说吴XX,你太过分了,自己不学还影响别人,你跟我出来一下!

景老师虽然人长得漂亮,但严厉起来还是很有威慑力的,小吴马上把随身听往桌膛里胡乱一塞,吐了吐舌头做个鬼脸,跟着景老师来到了教室外面。

教学楼西边有两棵高大的白杨树,景老师把小吴叫到杨树下,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教育了半个多小时。

小吴回到教室的时候,第一节晚自习都结束了。

好几个好事儿的学渣把他围住,笑话他不长眼,专往老班的枪口上撞。

小吴一脸不在乎,甚至还有些得意地说你们懂个屁,能跟景老师那么漂亮的大美女月下独处,别说挨骂,挨打我都乐意,更何况景老师是给我讲道理,你们这帮小子谁能有这样的待遇?

众学渣闻言,纷纷说你脑子被门挤了吧,把挨骂当享受,真是不可理喻。

很快就到了第二节晚自习,上课铃响过,教室里很快就恢复了安静的状态。

这节课景老师来到了班里,双手抱在胸前,在班里来回巡视。

经历了上节课的风波,加上有老师在,这下班里更加安静了,仿佛落一根针都能听到。

景老师转了两圈,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小苏的声音:“吴XX,你太过分了!你自己不学为什么要捣乱我?”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吼瞬间打破了教室里的宁静,景老师及众同学的目光都向小苏看去。

只见小苏站在他的座位上,回身向着小吴,正居高临下地质问他。

小吴脸上的表情青一阵白一阵的,显得非常尴尬,估计他也没有料到小苏突然来这一出。

不光是小吴,同学及景老师也都愣住了,在景老师的印象里,小苏是那种特别安静、特别懂事的孩子,从来没见过他跟谁红过脸、拌过嘴,而且上节课的事儿过去都半天了,他这是怎么了?

景老师赶紧走到小苏身边,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道小苏你怎么了?小吴已经被我批评了,他已经向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干扰你的学习了。

小苏也许是头一回发这么大火,加上被几十双眼睛注视,身体不由得颤抖起来。

不过他很快就平静下来,瞪着小吴说吴XX,你必须向我道歉!

景老师一愣,双手扶住小苏的肩膀,把他按在了椅子上,接着柔声道:“小苏,你俩前后桌坐了三年,没有感情也有交情,更何况他平时也没怎么打扰过你的学习,我看没有这个必要了吧?”

可谁料小苏竟然不依不饶,非要小苏给自己道歉不可。

这下同学们也有些看不过去了,开始小声议论纷纷。

有的说同学一场,马上就毕业分手了,为这么点儿事儿搞得这么难看,至于吗?

有的说没看出来小苏竟然是脾气这么暴的人。

更有甚者,一些学渣小声说不就是仗着自己学习好么,有什么了不起的?

小苏的态度让景老师也有些为难,但让她没想到的是,平日里咋咋呼呼的富二代小吴竟然点头同意了,对着小苏说了句对不起了,我不该打扰你学习。

景老师心里刚叹了口气,想着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可谁料小苏又站了起来,指着小吴的鼻子说有你这么道歉的么?你坐着道歉是什么意思?不服气是么?

小苏话音一落,班里一下变得鸦雀无声,大家都紧张地注视着小吴。

小吴平时在学校里也算是个刺头,打架斗殴没他不敢干的,小苏如此步步紧逼,以小吴的脾气,俩人之间估计难逃一架。

只见小吴的脸上此时反倒一脸平静,慢慢站起身来,从座位上走出,来到小苏面前,一脸认真地跟他道了歉,完了还鞠了一躬。

可是小苏脸上那气愤的表情仍然没有消退,这让站在一旁的景老师都觉得他有些过分了。

她想了想,觉得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小苏如此的情绪化,极有可能是因为学习压力太重,导致心理上出现了什么问题。

于是景老师让小吴坐下,然后让大家都别看了,赶紧学习,接着她拍了小苏一下,对他说跟我出来一下,我要好好跟你谈谈。

小苏二话没说,低着头快步走出了教室,由景老师带着来到了那两棵大杨树下。

六月的夜晚,月华如水,小苏似乎恢复了往常的理性和平静,双手低垂站在树下的月影里,低着头一言不发,跟刚才简直判若两人。

景老师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说小苏你是不是心理压力太大了?

小苏还是低着头,景老师看他这幅样子,不由得有些心疼,不由得抬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后脑勺,说老师不怪你,只是希望你能调整心态,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老师相信以你的实力,考上理想的大学肯定没问题。

小苏浑身又颤抖了一下,接着双肩抖动,轻轻哭了起来。

时间飞快,很快火热的七月就过去了,到了出分的那天,小苏不出意外地考上了清华,而小吴则没有出现。

再后来,就如黄老板说的,小苏清华毕业又去了美国留学,而小吴则结束了几年的军旅生涯,回到了家乡,去了自己父亲的企业上班。

听到这里,我也叹了口气,说原来是这个样子,其实我们都是从那个青涩的年纪过来的,我很理解当年的情况,年轻人都好面子,换做是我,我可能也会恨……

我话没说完,吴总摆手打断了我,说你想啥呢,谁说我恨老苏了?

2017年12月18日

苏先生找到了。

不过不是我找到的,而是他主动给吴总打电话,说自己在承德,让吴总安排一辆车去接他。

吴总找了一辆奔驰的商务车,把车钥匙给了我,而他则上了副驾驶。

我问清了地址,开车直奔承德,在承德市郊一家养老院里,终于见到了苏先生本尊。

吴总一见到苏先生,上前就照他的胸口擂了一拳,一脸愠色地说你他娘这些天死哪去了?

然后回身朝我一指,说知不知道你老婆都安排人调查到我脑袋上了?要不是这小兄弟是我小战友,我真懒得搭理你家的烂事。

苏先生个子高高的,身材清瘦,带一副眼镜,一看就是搞技术的。

不过此时的他一脸倦容,面色略带苍白,像是非常疲惫的样子。

挨了吴总这一拳,他笑着连连后退,说别闹别闹,我带你去看个人。

吴总皱着眉头,一脸疑惑地看着苏先生,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来。

苏先生也冲我笑笑,显得非常随和,他示意我也跟上,我们三人一起朝敬老院里面走去。

敬老院的规模不大,而且年代久了,设施也比较陈旧,加上大家都懂的原因,条件看起来很差,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不愉快的气味。

关于养老院老人的生存情况,我曾经写过一篇故事《偷吃过期变质食物、挨打被虐、尿床没人管……500强高管的凄惨退休生活》,想看的请点击。

我心里开始感到纳闷,苏先生这样的有钱人,即便是家里有老人需要住养老院,也不可能把老人家安排到这种地方吧?

七拐八绕,最后我们来到了一个房间门口。

苏先生冲吴总笑了笑,然后轻轻地推开了房门,示意他进去。

吴总狐疑地看了苏总一眼,侧身穿过窄仄的房门,走了进去。

“景老师!是您吗?”

吴总刚进屋没一秒钟,屋里就传来他的一声惊呼。

景老师?我马上就想起了吴总跟我讲过的故事,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一位温婉美丽而知性的年轻女老师形象。

然而当我也跟着走进房间一看,不由得愣住了,感觉眼前的现实跟脑子里的想象出现了巨大的偏差。

屋里光线很暗,虽然一看就是经过有人非常细心细致地收拾和打扫,但还是充斥着难闻的味道。

靠近墙角的床上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一脸呆滞的表情,愣愣地看着我们几个人。

“景老师!真的是您!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小吴啊!”

吴总蹲在那张窄小的床前,双手拉着白发老太太的手,声音哽咽。

苏先生眼圈也有些发红了,他走过去拍拍吴总的肩膀,轻声对他说道,阿尔兹海默症,已经到晚期了,只有极少数的时候才能想起以前的事情。

吴总转过脸,脸上满是眼泪,问苏先生说景老师怎么会这样?你是怎么找到景老师的?

苏先生叹口气,说我们到外面说吧。

他安顿好景老师,带着吴总跟我来到了外面的小花园。

在小花园里,他详细给我们讲述了他最近一段时间的经历。

这一切还得从景老师说起。

景老师其实是柯女士的后妈。

当年景老师一心扑在工作上,三十多岁了还没有解决个人问题,后来经人介绍,嫁给了当地一所大学的教授。

教授姓柯,离异,有一个十一岁的女儿,就是后来的苏太太,来委托我调查她老公的柯女士。

柯女士那时候正是青春期,本就处于叛逆的年纪,再加上父母离异的的原因,导致她对新来的这位年轻后妈非常排斥。

景老师为了拉进自己跟这位养女的关系,当个称职的后妈,费尽了心血和气力,然而她的努力并没有让这一切改观,反倒让叛逆的柯女士认为她这是在讨好自己 。

苏先生的岳父柯教授还算是个深明事理的我人,为此没少批评和惩戒不懂事儿的女儿。

结果年少的柯女士把这一切都算在了景老师的头上,频繁爆发对景老师的怨气。

这样的日子没过多久,在柯女士上大学的时候终止了,柯教授得了癌症,医治无效去世。

而景老师在柯教授去世之后,杳无音讯,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最为可怜的是,她教了一辈子书,桃李满天下,但却没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孩子。

后来,毕业后的柯女士结识了苏先生,成为了苏太太。

她从来没有跟自己的老公提过自己曾经有个后妈,因为她曾经发誓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跟景老师来往。

苏先生是半个多月之前偶然发现经景老师的消息的。

他在一位承德籍下属的朋友圈里,看到了他送在老家的父母去养老院的照片,在其中一张照片里,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正是他高中时的班主任,景老师。

他马上联系了承德那家敬老院,确认了照片里那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的身份。

然后他就借口出国,第一时间赶到了承德,见到了二十多年没有见过的班主任老师。

刚找到景老师的时候,她的状态很不好,不过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苏先生,曾经自己最引以为豪的学生。

而苏先生也从景老师那里断断续续了解到了她后来的经历,惊讶地发现居然两人之间还有这种渊源。

作为最了解柯女士的人,苏先生意识到如果贸然把景老师的情况告诉她,一定会发生很多不可控的因素。

所以他经过思考,最终决定先不告诉柯女士实情,而是留下来照顾景老师一段时间。

因为景老师的情况时好时坏,所以他的时间就被耽误了。

知道了事情原委,吴总眉头紧皱,说这事儿迟早得让你老婆知道,你总不肯能瞒她一辈子。

苏先生说我何尝不想,可是景老师不同意,她受了小柯十几年的气,实在是怕了她了。

吴总也叹口气,说恐怕害怕她的不光是景老师自己吧,你难道不怕么?

苏先生苦笑道,我不是怕她,我是不愿折腾了,到咱们这个岁数,都知道家庭比什么都重要,她虽然有些毛病,但何尝不是拜失败的家庭所赐?

吴总拍拍苏先生的肩膀,说了句也就是你脾气好。

苏先生接着说道,既然从她身上看到了过往的失败,那么如今我就要避免给孩子带来跟她一样的境遇,何况我们之间还是有感情的

看着俩人犯难的样子,我突然有些于心不忍,忍不住打断他们,对苏先生说要不劝嫂子这事儿,交给我试试?

2017年12月21日

这天我突然接到苏先生的电话,邀请我跟王先生一起吃饭。

我反应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说的王先生就是王五五。

我跟吴总去承德那次,把苏先生跟景老师一起接回了北京,但是苏先生不敢让柯女士知道。

吴总说有我呢你怕啥,她光是你自己的景老师么?我也该尽尽学生的义务了。

我回到北京后马上联系了王五五,跟他说了事情经过,并请他去做柯女士的工作。

王五五一开始不同意,还嫌我多管闲事。

我说谁特么让你自称对女人最有办法呢,你不去也得去!

架不住我的威逼利诱,老王最后还是出马了。

要说这瓷器活儿还就得金刚钻儿,老王出马就是好使,也不知道他都劝了柯女士点啥,反正柯女士最终把景老师接回到了自己的家里,母女相认。

苏先生请我跟老王吃饭,应该就是为此事而感谢我师徒俩。

我本想推辞的,结果挂了电话一看发过来的地址,说了声卧槽,钓鱼台,这得去啊。

于是带上了徒弟一二三,接上老王,欣然赴宴。

吴总也在,吃饭时光拉着我喝酒,作为都曾在一个部队服役的战友,我自然是逢酒必干。

很快就喝得差不多了,我举起一杯酒,敬了苏先生一杯,同时问了他一个问题。

那就是都传说他高中时跟吴总俩人闹掰了,而且后来吴总作为甲方爸爸,确实对他的企业人为制造了极大困难,他怎么还能跟吴总关系这么铁瓷呢?

苏先生也喝得有些多了,略显苍白的脸上已经有些发红,听了我的话,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他说业务上的事儿他其实要感谢老吴,只有最好的哥们儿才会真的对自己好。

原来他用的黄老板的产品虽然价格低,能保证自己的利润,但在国际上没有竞争力。

企业和人一样,都有舒适区,他其实也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换更好的产品,结果还没等他下定决心,那家大型电力设施企业新上任的大中华区吴总马上就“摆了他一道”,明确要求他必须采用价格更高的进口产品。

这样短期内虽然他的利润会有损失,但长久看来,只有好处。

说到这里,他指指吴总,说业务上我俩的瓜葛都跟你说明白了,该让他接着给你讲我们上学时候闹矛盾的故事了。

吴总也哈哈大笑起来,说那可是我兄弟俩藏了二十多年的秘密了。

原来,当年的青葱岁月里,作为马上就要高考的少年,小苏跟小吴除了是好朋友、好兄弟之外,俩人还都有一个共同的小秘密。

那就是他们都很喜欢年轻漂亮、温柔娴雅的景老师。

当然,那个年纪里,青春蓬勃的男生对于女老师的喜爱,是没有掺杂任何杂质的,像水晶一般纯净。

但也正是因为处于那个年代,不像现如今的年轻人一样那么善于表达感情。

而且本来老师和学生之间,就有一种天然的距离,所以虽然喜欢景老师,但出于敬畏之心,他们二人谁也没有单独跟景老师说话或相处的经历。

眼看毕业在即,小吴天天跟小苏念叨这事儿,虽然平时就他鬼点子多,但最终还是小苏想到了这么个办法。

所以那个发生在六月洒满月光的夜晚的故事,其实是兄弟二人配合演的一出戏。

这出戏骗过了同学们,也骗过了景老师。

这段经历说完,吴总和苏先生的眼睛里都有泪光闪烁,两个加起来快九十岁的中年男人,不停地喃喃说着年轻真好,年轻真好……

我想起那个故事的结尾,于是向苏先生问说那天晚上景老师看他一个大小伙子哭了,是不是被吓坏了?

苏先生眼中含泪,摇了摇头说没有。

“她轻轻笑了起来,轻声说了句臭小子,然后轻轻地把我抱在了怀里。”

苏先生长吁一口气,接着道:“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内心所有的不安和躁动全都平静了下来,前所未有的安宁,那一刻我就决定,我一定要考上中国最好的大学!”

后记:

这次的故事到这里就讲完了,这是我接过的活儿里,为数不多的让我发自内心感动的经历。

我很庆幸自己能有这样一份工作,虽然看遍人间黑暗,但越发相信光明的力量

暗越深,光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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