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生活的英雄主义
杂感 生活

那些破碎生活的英雄主义闪闪发光

来源:花朝晴起网
作者:意终是
2020-07-28 14:01
七月,火热的太阳无情地炙烤着大地,路边的树叶被烤的冒出了油,闪的亮晶晶。小花狗蜷缩在树荫下,长长的舌头递交给空气,圆溜溜的眼睛还不忘直盯着路上行走的女孩,吠了两声,仿佛是提醒她要注意什么。

小晴午休回家,瘦小的脸上汗水直滴,听到花狗的嘲笑声后,便轻轻地跺着脚以示警告,嘴里还不忘念叨一声“坏狗”解气。

直到看到那带着斑点的尾巴在空中摇的像举着白旗,她才颇为心满意足的喊了句“这才乖嘛”。

阳光毒辣的可以直接刺透树叶,然后更为张狂地刺穿把伞落在公交车上的粗心的小晴。她感到全身上下都像着火了一般,甚至已经隐约可以看得见四散的白烟升起,而这白烟生于脚尖,又快速地蔓延到头发丝里。

她低着头抿着嘴,任由汗水肆意,努力地蹭着那一点可怜的树影赶着往自己出租屋的方向去。

空气中带着一点热腾腾的风,可这风却吹不来凉意,倒更像是和太阳串通好的一样,直吹的树叶东倒西歪,乘虚而入的阳光这时候便能燃起火来,烧的小晴的心都像是化成了灰烬。

走过座座高楼大厦,绕过道道闹市街区,小晴的出租屋躲藏在小区的某个角落里,被太阳照的也开始无声地叹息。

“咔哒”一声,小晴到达了目的地,紧赶着打开了门。可是本以为总算逃离火炉的她被迎面扑来的热浪堵的喘不过气,再一看门上房东贴过来的“电费单”,心下顿时一阵羞惭与愤怒的感觉弥漫开来。

她还是大踏步的走进了自己的屋子里,带着一丝凛然的气息,又重重的把门甩回去。

她想也许自己是该羞惭一番,毕竟拖欠了几天的电费,虽然只是因为把大部分工资都寄给远方打工出了意外正在救治的爸爸,而寥寥无几的剩余零头她又不得不牺牲给柴米油盐的生存之需。

但是愤怒也该是合理的,开着豪车收租的房东阿姨,总是小气无情地直接停电示意,也不管这小屋子已经被加温成什么容器,更没有心情在意这容器里盛着怎样一颗焦灼的心。

小晴实在是热的没胃口吃午饭,懒洋洋的栽在床里。但转念又想到一会妈妈肯定要打视频过来和自己聊上两句,身体就开始主动地远离那片舒适之地,手也机械般的辗转于淘米与洗菜之中了。

炒了一盘土豆丝,或者说是土豆条吧,粗细不均的散落在盘子里,而盘子又跻身于一片公文稿件散落的桌子上。两两相望间,顿生一点凄凉。

小晴端了碗饭,看了眼时间,便点开微信习惯性的按了下视频邀请。

那一头像是等待已久一般,秒接了起来,然后妈妈的笑容便从屏幕里蹦出来,又跳到小晴的瞳孔里,惹的小晴眼角眉梢也都浸染了许多笑意。

“今天吃的什么好吃的呀”妈妈好奇的在那边探着头问道。小晴会意,镜头在土豆上一扫而过,又紧跟句“吃的我最喜欢的土豆丝”。也像是预料到妈妈要吐露几句带着爱意的唠叨,她便机智的转了话题,问着爸爸的病情。

于是沉默轮到了妈妈头上,只见她低着头张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徒然地干咽了几下口水。又像是下了决心一般的,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小晴来了句“其实治疗的还不错,就是以后不能干重活了”。

背后像是有一阵寒风肆虐而过,手里的碗也足足有了千斤重,小晴支撑不住的把它放到了桌子上,然后又硬生生从嘴角里挤出几分笑意,咧着嘴对着屏幕说了句“人没事就好了,以后我多多赚钱养你们。”

声音坚定的不成样子,可是这词句一抛出去就像是踩在了棉花糖上,犹犹豫豫的总觉得少了点信服力。可是妈妈却完全没有在意,一听到这话,眼眶里早就充盈了融合了心疼与感动的泪滴。

小晴总想着还得安慰几句,可是闷闷的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妈妈心意相通的望着小晴,带着点探寻的语气轻轻地劝慰着“我们的事你不用管,你之前说和小何吵架了,最近和好了没,年轻人嘛,吵吵架也正常……”

想着那个黑名单里的名字,又想到那个爱了三年的男人脱口而出的一句“我妈说我们实在不适合”。短短几个字,就像是寒冬腊月里扑过来的凛冽寒风,直吹得人头脑发昏,脸颊生疼,连脚跟都已觉得站不稳了。

小晴听着妈妈还在耐心地,又是夸又是劝,心里只觉得悲哀,眼里也仿佛要有液体争抢着要涌出来。她努力睁了睁眼,仰起了一点弧度,然后笑着轻描淡写来了句“我们快好啦,别担心这个了”。妈妈的笑容随着这话也逐渐变得灿烂了起来。

“滴滴——”,一个电话冲进来,小晴一看是老板的,只得跟还在叮嘱着要好好吃饭好好休息的妈妈急匆匆的挂了视频。妈妈恍然,习惯了一样地点了点头,笑了笑便不再言语。

“你那个报表做的不行,那边老板不满意,下午回来再做一份。”老板夺命的声音沿着空气钻到小晴的耳朵里,像是有密密麻麻的尖针刺向耳膜,听的人发痒又折磨,小晴无奈的叹了口气,嘴上传过去的却还是和和气气的“好的好的,等会我就过去做。”

连声再见都没有,老板自顾自地一番狂轰乱炸,待听到那两句“好的好的”,就毫不留情的挂断了电话。只剩小晴一个人对着嘟嘟的忙音不厌其烦地说完了整句。

心酸的感觉萦绕在心头,小晴整个人都无力极了,想就此栽在地上一蹶不起,但脑海中的隐隐约约的声音又在牵绊着她,不让她倒下去。

她起身接了点冰凉的水,往脸上泼着,闷热的暑气才算消解一点。湿淋淋的鬓角往下低着水珠,坠落到地板上,又四散着溅飞到空中,很快就蒸发的不见踪影。

收拾了一下,小晴便拽了下桌上的包准备赶回公司重新做报表,一个不留神,“啪——”的一声,小瓷碗被带落到地,碎片炸开来,没吃完的饭也瞬间散了架,可怜兮兮的瘫在那里。

小晴下意识的就径直蹲下来伸手去捡,“嘶——”,锋利的瓷片划了过来,割的手指头瞬间出现了刺眼的鲜红,疼的她倒抽了一口凉气。

眼泪毫无征兆的落下来,落在饭粒上,掉在碎碗里。可是手上动作却还是没有停。脑海里不自禁的想到小时候手背上破了一点皮,妈妈就大惊小怪的拿着创口贴又是哄爱又是吹气。只觉得这异乡的烈日正午,只像是严冬深夜,令人窒息。

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一样,小晴带着一点绝望跪坐在地上,对着眼前的狼藉发呆落泪,为着自己的脆弱生出了一丝愧意。

爸爸的生病没有叫她哭泣,男友的背离也难以使她落泪,妈妈的疼惜她也只是笑着答应,可如今一个沉默无言的小破碗,倒勾起了她无限的悲戚,引得她泪水决堤一般的四处流淌着。

小晴想要去压抑却怎么也抑制不住,后来连声音也渐渐嚎啕开去,这哭声伴着泪滴,不似哽咽,无意啜泣,全然是发自肺腑的难受与痛意。

暴风雨总是来的快去的也快,小晴哭着哭着就觉得力气被榨干了,而这榨干的又更像是体内积存已久的怨气与怒意。

正哀愁着,包里的手机却突然震动了起来。她下意识的便要伸手去拿,只一眼,她发现是爸爸打来的,顿时有点慌了神,手忙脚乱的又是擦泪又是深呼吸,才带着一丝沉重的心情按下了接听键。

“丫头啊……我,好多了。你,你那工资本来就不多,下次,别往家里寄了啊……”断断续续的声音,仍然带着几分大病初愈的虚弱,全然不像是曾经那个高大坚硬的壮年父亲的口中发出的。

小晴听着声音,脑海里有宽阔的背出现,把曾经那个小小的她高高的举过头顶,嘴里还哼着小曲助兴。然后亦是这宽阔的背,扛起沉重的货物一声不吭,早出晚归地,为家庭卖力着。

而如今,这宽阔的背终于柔软了下来,虽然是以一种不太幸运的方式,但是小晴还是释怀了。这时,她才突然觉得,生命可能原本已是一场恩赐。

想着想着,止住的泪水又开始泛滥了起来,嘴里也发出了呜咽的声音。不太敏感的父亲却立马察觉到了,慌忙地哄着“好了好了,不哭了,你一个人也要好好的,我们在家才安心……”

小晴隔着屏幕却重重地点着头,因为哭腔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了,只能不断地“嗯嗯”回应着,一直到爸爸提醒自己上班,她才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于是,四周又重归于平静。这时小晴才意识到,生活再苦再累,家永远都是自己最坚强的后盾,而自己也理所应当拼尽全力去成为父母的依靠。

小晴双手抵在地板上,撑着站了起来,膝盖酸酸麻麻的让她不得不倚着桌子休息了好一会。重新站直的那一刻,她眼神变得坚毅,心里也生出了更多的决然和坚定的信念。

世界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那就是当你看清了生活本质的不易,却仍然去选择热爱生活。小晴不知道从哪就想起了这一句,但是又带着一种惊人的契合,她此刻只觉得这句话说进了她的心坎里。

七月流火,烈日敛意。

城市里依旧车水马龙灯红酒绿,行人们面色平静的流转在街头,树叶和太阳难舍难离的嬉戏,小花狗也与空气缠绵着,追着自己的尾巴转着圈圈,还不忘蹭到小晴的脚边亲一亲。

一切都是刚刚好的样子。小晴满怀爱意地环顾了四周。想着爸爸恢复的越来越好,自己对工作也越来越熟悉,连凶巴巴的老板有时候都会赞美两句。至于那个前男友,她反而生出几分庆幸,感激生活让她更早地摆脱了这个可能的隐患。

带着一番了然了生活的通透,她紧紧地揣着自己的英雄主义,又继续倔强地踏上了征途。

生活是一片原野,小时候父母养育我们,长大后父母却渐渐老去,这时候我们就更要有自我生长的勇气,才能强大到保护自己,亦可不负双亲。而这勇气,便是我们破碎生活里的英雄主义,始终闪闪发光,始终坚定不移!



- END -

作者简介:意终是。00后在校大学生一枚。平日里喜欢听歌看书追剧以及减肥,也渴望成为小富婆出去游山玩水,感受自由的风从指缝中划过。深夜日常感叹人间不值得,所以,我想发自内心地写出一点文字,传递些许力量,打败颓废和不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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