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浴场所频频闹鬼为哪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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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浴场所频频闹鬼到底是怎么回事

作者:马甲小姐
2020-07-29 1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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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个挺久不联系的朋友给我来了个电话,告诉我圈子里最近不太平,有好几个同行莫名其妙失踪了,或是突然性情大变为非作歹了,特殊部门的监狱里都要人满为患了。

我说:“干我们这行的,有风险不是常事吗?”

他说:“这次不太一样,总之你小心点。”

我叹口气,把我几个在有关部门工作的朋友手机号码设置成了快捷拨号。

我是一个淘宝店店主,店铺里卖的商品是春联。

但实际上能找到我店铺的都是些奇奇怪怪的人,有很大一部分聊天记录如果被公开,说不定会被扣上封建迷信的帽子游街示众。

比如说今天这个,头像是个戴金链子大黑墨镜的大哥,火急火燎来问我:“大师,你会给人解降头吗?”

我虽然耐心跟他解释,现在网上流传的什么降头、古曼童、家仙之类的东西,都是迷信糟粕,绝大多数都是当代网友自己杜撰出来的,极小一部分是疑神疑鬼把气球当成外星飞碟处理了,还有嗨大了或者脑部病变糊涂了产生幻觉的。

但是他很坚持,说:“大师,你也不能一口咬定就没有这些东西是不是?”

我松口了,主要原因是我也赞同要对这个世界保持敬畏之心,没看到的东西并不一定真的不存在,就比如奥卡姆家车库里的那只隐形喷火龙;次要原因是支付宝到账的钱。

大哥立刻给我甩来一个地址,并且发了一串:“救救救救救救救!”

他给的地址是一个挺高档的洗浴会所,我一开始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大夏天还想去泡澡,后来才知道他是那个会所的老板,姓钱。

钱老板的洗浴中心最近遇到了一些事。

先是巡逻的保安开始莫名其妙在会所里迷路:

明明是闭着眼睛都走熟了的几条走廊,拐过一个金碧辉煌的拐角之后,出现在眼前的却是破破烂烂堆满杂物的毛坯楼,再一回头,来时的走廊就不见了。

这一下把几个跟着钱老板干了好几年的保安吓得够呛,说什么也不敢再上班,当月工资都没要,连夜跑路了。

并且不知道谁传出去的消息,说洗浴会所闹鬼,钱老板再招人的时候怎么都没人愿意来当保安,不得已咬牙把工资上提了三倍,才有个愣头青来报名。

一般会所是24小时营业的,钱老板比较细致,每周都会停业一天,给会所做消毒、清理工作。

新来的保安不太熟这个流程,停业那天照常上班,走到女澡堂是听见有水声和女孩子嘻笑的声音,顿时起了不该有的心思,瞅瞅左右无人,就悄悄溜进去偷看。

水池是干冰消毒的,挥发的时候云雾缭绕,加上水蒸气,使整个澡堂雾蒙蒙的,只能隐隐约约看到淋浴区的帘子上映出一个裸女的影子,正在用蓬蓬头洗头,身姿曼妙。

保安一时间有些心猿意马。

他知道淋浴区旁边有个喷水泉,是个小型室内景观,在假山背后有个跟淋浴区联通的小过道,因为角度问题,过道上的人可以将淋浴区一览眼底,但是淋浴区是怎么都看不到这个过道的。

然而理论归理论,实践起来总有这样那样的意外,比如当保安从拐角处探出头时,并没有看到淋浴区那个洗澡的女孩。

他以为是角度问题,往前走了几步,脚下踢到了一双塑料拖鞋,拖鞋飞起来,鞋底拍在瓷砖地面上,发出十分清脆的声响。

水声和嬉闹声顿时停了下来。

保安担心被发现,立刻转身跑了出去,但怪事发生了:

不管他怎么跑,都找不到女澡堂的出口。

他急得在水汽缭绕的澡堂里乱窜,一抬头,却发现眼前依旧是淋浴区的帘子,而耳边又响起了哗啦啦的水声,那道曼妙的剪影连洗头的姿势都没有变。

只是笑声逐渐变得尖利刺耳了起来,像是一个女孩在歇斯底里大笑:

“咯咯咯……咯咯咯……”

保安终于害怕起来。

他想起了前任离职的原因,想到了会所闹鬼的传闻,眼前一黑,吓晕了过去。

直到第二天,来打扫的清洁工才发现了晕倒在澡堂边的保安。

接下来是几个澡堂常客。

他们从停车场坐电梯上来的时候,总是会莫名其妙停在一个陌生楼层,没有任何标识,往下走,楼梯口的层数标识是“3”,往上走,层数标识是“4”。

这个楼层没有灯光,破败不堪,到处都堆满了建筑用品,地上是几寸厚的灰,看起来像是许多年没人来过了。

几个常客心里敲起了鼓,也不敢出电梯,赶紧回到停车场开车走了。

只有一个胆子比较大的老大哥,金项链比钱老板还粗的那种,喝了两瓶白酒以后,壮着胆子打开手电往楼层里面走,边走还边用手机录像。

走了一圈没发生什么怪事,大哥高高兴兴回家睡了个觉,第二天一早往朋友圈发昨晚的探险视频,底下评论区炸开了锅:

“大哥,你看看你的脚底下!”

钱老板跟那位大哥也是好友,好奇地点开视频一看,顿时吓得头皮发麻:

视频里,大哥一个人在走,但地上的脚印却不止一个人。

跟在他大拖鞋脚印旁的,还有一行小巧的鞋印,下面是一个小圆点,上面是一个小三角,像是一个穿着细高跟的女人,或者说女鬼,无声无息地陪着他一起探险。

大哥吓得大病一场,去不少名寺里拜佛,还捐了几十万的功德钱,然后把钱老板臭骂一顿,拉黑了。

而会所的生意也一落千丈,在没有人敢来这里泡澡了。

钱老板没有办法,只能到处找高人来看看,大多数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有一个人十分隐晦地提到:“你被人下了降头!”

但具体是什么降头、有什么破解之法,那人又不肯再说,只说这个降头十分厉害,一个搞不好就会反噬,有性命之忧,一般搞玄学的都不会愿意帮他。

钱老板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在网上找胆大不要命能破解的人,被微博微信上那些“大师”骗得团团转,好不容易才找到了我的淘宝店。

他对我很放心,给钱给得爽快,理由也很充分:反正我要是弄不好,他可以七天无理由退款嘛。

钱老板边说,我边玩手机,打开知乎,随便点了个问题,开始写:

“谢邀,人在火星,刚下飞船,分享我刚编的故事……”

钱老板小心翼翼喊了我一声:“大师啊,您怎么说?”

我微微一笑:“先让我见见那个保安吧。”


那个保安一开始死活不愿意见我,直到我提出可以去他家,钱老板又承诺给他包红包,他才犹犹豫豫答应了,不过是要跟我单独谈。

我们去了会所的一个小办公室里。

这个洗浴中心建筑结构设计有问题。

大多数房间都没有窗户,不见阳光,弥漫着一股湿冷的味道。总有不知道哪里来的风,若有若无地吹着我。

保安把手抱在胸前,搓搓鸡皮疙瘩,抖着声音问我:“大师,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阴风?”

话音刚落,小办公室里的灯泡闪了闪,突然灭了,我的眼前陷入一片漆黑。

保安惨叫一声,没头苍蝇一样在房间里乱窜乱摸,想找到门把手出去。

我坐在椅子上没动,侧耳细听,果然听到一阵轻轻的细高跟踩地的声音在我身边不紧不慢地转圈圈,间或夹杂着几声少女嘻笑的声音。

我从钥匙串里摘下一个迷你手电打开,又从办公桌上找了张纸,折成简易灯罩,插在桌上的笔筒里,做了个小台灯。

灯光幽微,只照亮了我眼前的一小块区域,让我的脸乍一眼看起来煞白得吓人,保安果然爆发出更惊恐的叫声。

我说:“别叫了,过来把事情说清楚。”

保安哽咽了一下:“大师,这里太可怕了,我待不下去啊!”

我说:“那你试试办公室的门能开不?”

他借着灯光摸到了门边,鼓捣几下,没打开。

我说:“别费劲了,女鬼姐姐不让我们出去呢。”

他锤了好一会儿的门,不见外面的钱老板有动静,终于死心了,抽抽搭搭抹着眼泪跟我说:“我就知道会这样,都怪老板太爱搞女人!”

我还在专心致志编写知乎答案,顿时来了兴趣,让他详细说说。

保安说:“老板这人什么都好,又仗义,又聪明,出手也大方,就是过不了美人关。”

很多人在社会上多打滚几年,立刻就会把自己年少时的梦都抛到了脑后,但钱老板始终初心不改:

他二十岁的时候喜欢二十岁青葱水灵的女大学生,三十岁的时候也喜欢,四十岁的时候也喜欢,口味二十多年没变过。

他今年四十有三,二十多岁结婚,至今换了四个老婆。

平均五年换一个,每一任老婆的初始年龄都是二十出头,等到快三十的时候就会被钱老板认为是人老珠黄,停妻再娶了。

他是饱尝了艳福,但被他抛弃的那几任太太就不太好受了。寻死觅活者有,大哭大闹者有,喊了八百个本家兄弟一起来洗浴中心砸场子的也有,整天闹得不得安宁。

这次的事情,据钱老板说,就是因为某一任太太请了高人肆意报复。

但事实并非如此——在这几任太太之前,钱老板还有一个事实上的发妻。

钱老板出身农村,身边的伙伴都是初中毕业要么打工要么结婚了,他也不例外,十几岁就娶了个同村的姑娘,连证都没领。

姑娘不怎么好看,但勤快踏实,小两口攒了点钱,想出国旅游,挑来选去决定去泰国。

没想到出了严重意外,姑娘含恨命殒异国。

虽然钱老板说是意外,但不免有人猜测是杀妻骗保,他拿保险赔偿金作为本钱,盘下了这家会所,生意扶摇直上,成了人生赢家。

说来也怪,而后他的几任太太都会在泰国出点意外,虽然不致命,但或多或少都带了伤。

有人建议钱老板不要再带新太太去泰国了,他充耳不闻,每年一次雷打不动,不但去泰国旅游,还会专门去各大古寺里拜佛。

是以也有人猜测,钱老板之所以频繁换妻、年年往泰,都是为了平息发妻被谋杀的怨气。

但看来似乎效果越来越差了。

第四任太太去了泰国伤了脖子,整个脑袋被包得严严实实,从医院出来以后就性情大变,天天跟钱老板打架,据说还有一次差点动刀子,钱老板只能火速和她离婚。

但这个太太不知道哪里想不开,竟然十分干脆地在女澡堂蓬蓬头上挂条绳子,脖子一伸凳子一踢,死了。

我打断了他的叙述:“小伙子,没掌握政策吧?现在不让鼓吹自杀了。”

他愣了一下,哭丧一张脸:“我这哪是鼓吹啊,那位太太上吊以后没过多久就开始发生怪事了,大家都传是太太的报复。”

据说那位太太临死前给钱老板下了降头,又以自身化为厉鬼,游荡在女澡堂伺机索命。保安和常客的经历都只是一个警告,女鬼真正的目标其实是钱老板。

特别是钱老板正在跟新来的前台打得火热,前台大有成为新太太的架势,旧太太就更恨得慌了,闹得越来越大,再不想办法遏制,恐怕要出人命了。

所以钱老板才找上了我。

保安压低了嗓音说:“其实老板是骗你的,他早就得了高人指点找到了破解之法,就是找一个跟他命理相合的男人来做替身,他选的替身就是你,我实在不忍心看到你因此丧命,才想来提醒你一下。”

我皱了皱眉头,提出异议:“你不是新来的保安吗,怎么就知道这么多了?”

“因为……”

保安突然笑了起来,不是那种正常人的哈哈大笑,而是像个女人一样掐着嗓子“咯咯”笑,神情突然添了几分说不清的阴柔和狠厉:

“我早就不是保安了啊~”

不知道哪里的冷风呼啦啦直往我脸上灌,冻得我一个哆嗦。

保安从桌下抽出双手,手上的指甲肉眼可见慢慢变长,上面涂着斑驳的指甲油,仿佛星星点点的血迹。

当他向我扑过来的时候,我终于在办公桌上摸到了我想要的东西,在手上掂量掂量,猛地往他脑袋上一砸。

他:?

我想他晕过去之前的想法应该是:你怎么不按套路来啊???

我耸耸肩,扔掉手里的黄铜镇纸,把那个知乎回答编辑了一下:

“刚刚编的故事出现了一点小纰漏,我在线修改一下。”


门“咔嗒”一声打开了,走廊的白光照射进来,让我忍不住眯了眯眼。

一个陌生的漂亮女孩出现在门口,焦急地向内张望,看到我时松了口气:“太好了,你还活着!”

她看到地上晕倒的保安,愤愤然唾了一口:“常在河边走,这次着了道了吧!”

这时候我的知乎评论里有个人留言说:“太短了,催更!”

我回:“行,我现场再给你编一段。”

这个漂亮女孩叫小曼,是这家会所的前台,也就是跟钱老板打得火热、有望成为新钱太太的那位。

她原本只是胸大无脑的人设,一心做着阔太太的梦,奈何这家会所实在太过诡异,从热恋中冷静下来,她就立刻发现了诸多疑点:

这家会所基本上没有什么客人,也没有多少员工,能看见的只有她一个前台、一个保安,还有钱老板自己。

按照钱老板的说辞,是因为会所闹了鬼,所以生意一落千丈,连员工都跑得差不多了,只能重新招人开业。

但招了半个月,却始终没有新员工加入,小曼顿时起了疑心,毕竟这和今年的就业形势不相符。

再加上钱老板总是若有若无地跟她调情,甜言蜜语攻势,经常送花送礼物,并且发誓只要感情水到渠成就娶她。

这不太符合钱老板一个单身多金的中年老男人人设。毕竟这个年纪的男人谁不想多建几个金屋多藏几个娇,哪会这么主动把自己吊死在一棵树上?

小曼于是悄悄开始调查钱老板。

她试图联系钱老板的几个前妻,但是这几个女人不约而同更换了所有联系方式、搬了家、和原先的朋友断绝了往来。

她一开始还以为是这些女人跟钱老板爱得死去活来,离婚后受了伤;或是钱老板十分大方,给足了分手费,双方也不再纠缠。

但等她持续深入调查以后,猛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从泰国回来以后,没有人再见过这些女人。

虽然她们有出入境记录、有机票、有酒店登记,但能证明她们存在的就只有这些数据,没有任何影像记录,更没有人和她们再有过当面接触——除了钱老板。

比如说第四任太太,从性情大变到操刀相向再到吊死在会所,全是钱老板的一面之词,虽然有充足的物证,但没有任何一个人证。

而这些太太们,通常会在“回来”一段时间之后,某一天突然注销掉之前使用的所有联系方式,不声不响地消失了。

当从前的朋友、亲人想起她们来的时候,只会以为她们隐居在哪个角落里,而不会怀疑她们已经——

已经不在了。

此前的种种疑点一旦贯通起来,就形成了一条证据链,清晰地指向一个事实:
钱老板是个人贩子。

他专门拐卖那些二十来岁青春靓丽又有点虚荣的女孩子,用金钱攻势和阔太诱惑骗取她们的芳心,不动声色掌握她们的一切社交账号,最后以新婚度蜜月的名义带去泰国交给上家。

尔后钱老板回国制造各种证据,再用点手段办理离婚手续,让这些女人逐步消失在人们的视线里。

所以钱老板的所有太太都是一个类型:文化程度比较低、从农村进城打工、没有亲密朋友、跟亲人也一年到头联系不了几次。

都是些即使失踪了也不会有人发现的好苗子。

而这个保安就是钱老板的副手,负责唱红脸,补全钱老板故事里的漏洞,并且作为侧面见证人提高可信度,必要时刻讲一些捕风捉影的传闻,将心思有些动摇的女孩们吓住。

小曼在暗中调查钱老板的时候发现了我的踪迹,眼看着我走进了这家会所,并且被保安的鬼故事骗得团团转,心下大急,不顾一切进来救我,连报警都忘了。

“那些高跟鞋的声音、女人的笑声肯定都是录音设备播放的。”

小曼十分肯定地猜测着,并且满屋子搜寻,但找了半天,一无所获。

我叹口气:“你所说的都是你的推测,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她们在或者不在,而且租这么大一家会所只是用来行骗,钱老板应该亏到裤子都当了。”

“况且,”我指指我自己,“按照你的说法,他们骗我来就没有了意义,试想哪个买家会买一个三十岁还单身的钢铁直人呢?”

小曼很不服气:“不然你觉得应该怎么解释?”

我刚想说话,门口传来一阵十分拖沓的脚步声。

听起来有点像丧尸行军,而随后走进来的身体也证实了我的猜想——

一具失去了脑袋、步履蹒跚的尸体慢慢出现在我眼前。

它就像是那些血浆恐怖片的丧尸一样,缓慢、扭曲、不怀好意地向我走来。

小曼爆发出一阵尖叫。

那具无头丧尸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浸透,但勉强能看出正是钱老板身上穿的那一套。如果无视它脖子上的空洞,就会发现它的身形也和钱老板一模一样。

与此同时,我耳边传来奇怪的咀嚼声,咯吱咯吱的,有点像漏了气的阀门齿轮在摩擦,转过头一看,正对上钱老板惊悚的微笑——

只有一个头的微笑。

他的脑袋下没有身体,只有气管和食管,拖着一串血淋淋的内脏,滴滴答答往下滴着粘稠的血液。

他的嘴里不知道在咀嚼什么东西,牙齿已经被染成血红色,偶尔从齿缝中漏出来一点骨头碴子。

一声幽幽的叹息在我背后响起: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们说的那些呢?”

保安以一种诡异的姿势,仿佛一滩支离破碎的肉一样在地上蠕动着抬起头,对我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容:

“那几个女人根本喂不饱我,好饿啊,好想吃人肉……”

小曼两眼一翻,身体无声地瘫软在地。

我收起手机,搔搔后脑勺,发自肺腑地建议:“下次布景不要再放镇纸这种杀伤力太大的道具了。”

我抄起已经肩负起一次重任的黄铜镇纸,转身毫不犹豫在钱老板的脑袋上也来了一下。


九哥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血腥的画面:

满地血浆,一个脸色煞白的保安,一个躺在地上不知死活、身上用黑色布景板挂起一串仿真内脏的老板,一个装晕的小前台。

我大马金刀搬个凳子坐在门口,一手拿着手机打字,一手惦着一根分量十足的黄铜镇纸,时不时斜眼看看三个俘虏。

九哥目瞪口呆:“就他们?”

我点头:“就他们。”

“制造了近日里多起玄学圈失踪案?”

“是,你别看他们现在好像喜剧演员,但其实他们的功底不是盖的。”

其实玄学圈也有个类似墨菲定律的定律:你越相信某些东西存在,它们就越存在。

当一个人不知不觉中被身边的氛围所感染时,他们就会开始相信制造这种氛围的东西是真实存在的。

我这么说有点绕,但其实原理和民俗故事里说的“运势低的人容易撞邪”差不多,你越害怕,身上的火就越小,见鬼的几率就越大。

而有一种傀儡邪术,就是利用这个定律,来达到操纵别人的目的。

钱老板之所以找上我,是因为我和降妖除魔驱鬼的玄学家们不是一个系统的,我看起来更像个江湖骗子,并且网络上绝大多数号称什么真人什么天师什么大师什么方丈的,通通都是骗子。

我画个重点:包括什么占星术塔罗牌转运符祈愿水晶,以及什么养晶养灵养小鬼敬某些乱七八糟的肉身神的,只要让你交钱或者让你做傻事的,九成九九九九九九九九都是骗子。

不是骗子就是傻子。

当然,话不说满,我留了那么一丝丝口风,毕竟我没见过,所以我也不能一口咬定全部都是,就像奥卡姆家车库里那条隐形喷火龙一样,懂的都懂。

江湖骗子们既然靠这个吃饭,那么或多或少都会相信有些玄学事件,钱老板就是瞅准了这点,以求助的方式找到他们,一步步将他们引入准备好的陷阱。

通过特定的故事和环境渲染,加上三个演员的精湛演技,那些江湖骗子往往会越来越相信钱老板被下了降头术。

根据上面的定律,越相信就越存在,到某个程度,那些骗子自己就中了降头术。

他们会变成钱老板的傀儡,只听从他的指挥。

他们人生中所有的秘密和记忆,还有财产和情感,都会被钱老板掌控,甚至某种程度上,成为钱老板新的身体。

听起来玄乎,其实就是放大版pua:

受害者的自我意识被吓到晕厥,但身体依旧可以运动,钱老板的意识就可以趁虚而入,作为一个外来的新的主人格控制那具身体。

为了达到极端恐怖的氛围,他们一直在仔细揣摩我的想法,顺着我的想法往下编故事。

钱老板一开始编的鬼故事是为了将我引入那种氛围;

当我表现出对会所鬼故事的不信任时,保安出场了,他把故事的矛盾从抽象的“会所闹鬼”具体到“钱老板的太太们闹鬼”,越具体的细节,越容易让人产生代入感;

而当我出乎意料地打晕了保安时,小曼立刻意识到我的唯物主义世界观很坚强,于是她采用了欲抑先扬的手法——先编了个人贩子的故事,让我回到唯物世界,当我放松警惕的时候,钱老板出场,用活生生的闹鬼,粉碎我的世界观。

平白无故到地狱和从天堂到地狱,自然是后者更容易让人疯了。

可惜我一早就看到了他们的功德簿,意识到他们就是最近玄学圈不太平的元凶,不动声色拨通了九哥的电话。

同时为了让自己从他们编造的那种氛围中脱离出来,最好的方法是以毒攻毒,我也成为一个编故事的人。

于是我一直不停地在知乎上分享我刚编的故事。

什么因为失忆被丈夫骗婚又被始乱终弃的将军府少夫人啊,什么隐藏在长生派伺机搜寻江湖秘密的血滴子啊,什么和同性太医相识相恋的公主谋臣啊。

事实证明,创作欲永远是让精神保持冷静的不二秘方。

九哥把人押走了,夸我又为社会贡献了光和热,我皱了皱眉头说:“但是事情才刚刚开始,你以为‘钱老板’就是‘钱老板’吗?”

他愣了愣:“什么?”

“他娶过这么多太太,总不至于只是贪图美色吧?”


“钱某,自言为妇人苦,中降头邪术,遇非常事。”

“而降头术解,各人魂魄归位,不复受人制。”


这个案子其实很难办。

钱老板醒来后,痛哭流涕表示自己也是受害者,他也是其中一个傀儡,只不过被推出来担任了大boss这个角色。

我没法证明,也没法否认。

九哥最后经过部门会议讨论,还是决定把钱老板和保安还有小曼关起来。

那些被傀儡术控制做过坏事的江湖骗子也是一样。毕竟谁也无法证明他们做坏事的时候是真的被控制了还是自己本身就想去做坏事。

我只能劝他们下次不要在网上搞这些拉低民智的封建迷信了。

而我有一次逛街的时候,跟一个漂亮姑娘撞了一下。

我赶紧道歉,但她饶有兴致地看着我,说了句:“是你啊?”

我有些懵逼,在脑子里回想自己是否认识她,她也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不是那种正常人的哈哈大笑,而是掐着嗓子“咯咯”笑,神情突然添了几分说不清的阴柔和狠厉。

我悚然一惊,正想抓住她时,她已经混入人群不见了,只留下一句话:

“小心哦,有时候当你觉得你身边的朋友、亲人、爱人变了时,或许并不是他们变了,而是他们已经不再是‘他们’自己了……”



-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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