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形怪物被复活
故事

隐形怪物被复活

作者:橘子药酒
2020-07-29 1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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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实验室已经被炸成了一片废墟,一具焦黑的尸体将一本实验日志死死压在了身下,但很可惜,上面依旧有很多信息被烈火吞噬。”程昱表情严峻,一双眼里满是遗憾,“好在下了场雨……经过碎片处理和信息修复,我们只能得到一部分信息。你们看——”

屏幕上隐隐闪动着一层冷光,那具干巴巴的黑色焦尸应该是在死前察觉出了什么,他奋力将那本日志护在了身下,但却还是无法完全阻隔火焰的侵蚀。

红色的小方框罩住了那本日志,黑黄交加的破碎纸页上渐渐浮出一层修复过的黑色文字。

“由于这本日志缺了很多页,修复的难度比较大——”程昱沉重地呼出了一口气,“复原组那边已经尽力了。”

实验日志(郑回嘉)
第1天:胚胎开始发育。
第22天:胚胎生长。
第26天:胚胎已经超出了人工子宫。
第30天:受测者出生并表现出智慧的迹象。
第35天:……实验对象对我的同事……使用暴力,我需要镇静剂。
第46天:……出逃。

“现在我们只能确定的是,郑教授正在进行一次秘密研究,而这个研究的最终产物很可能从实验室里逃了出来。不排除这场莫名其妙的爆炸和这个……生物有一定的关系。”

简宁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具尸体是郑教授吗?”

“没错。”

“我之前曾经和郑教授一起出席过一个生物学会议,他当时曾对我说,他可能已经找到了某种方法,能够从古生物的化石里提取DNA,实现真正意义上的完全复活。”简宁喃喃道,“我当时还以为他是在开玩笑。”

程昱艰难地点了点头,大屏幕上出现的下一张图,就是一张奇形怪状的黑骨头。

“这是霸王龙的头骨化石……而现场还有很多杂乱的动物DNA,例如变色龙、鼩鼱……”

“鼩鼱……”简宁喃喃自语道,“这可是世界上体重最轻的哺乳动物,整个种群的平均重量大概是2克左右……”

正在往嘴里塞热狗的周常羽一下坐直了身子,“这、这不太可能吧?难道你们认为……郑教授很有可能创造出了一只货真价实的霸王龙,而这只霸王龙还具备了多个物种的生物特性……那实验室是怎么爆炸的?总不可能是这霸王龙干的吧……最扯的科幻片也不敢这样写吧?”

“现场破坏得太厉害了,我们目前只有这些线索。”程昱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看来眼下唯一的突破口,就是这个神秘的同事了。那具残尸只有郑教授一个人的DNA,而根据日志的内容——这个同事曾和实验对象亲密接触过。”

程昱端正地坐在沙发上,对面的男人文弱儒雅,正埋头认真地给他泡茶。

卷曲的叶片像是陷入漩涡的蝴蝶,正在茶杯里疯狂打转,程昱皱着眉,还是很给面子地喝了一口。

“王先生,我是特别调查组的程昱。我今天来,是想向你问一些有关郑回嘉教授的事。”

“老郑?他早就退出研究所了,他这个人挺孤僻的,我们私下也没有怎么联络过。”

“根据我们手头的资料,郑教授一直醉心于古生物的研究,就连妻子的葬礼,他都没有时间去参加……而你作为他的至交好友,也一直在从事动物脑神经方面的研究。“

程昱轻飘飘的目光顿时锁紧了王心远,“……你们可有不少学术上的交流啊。”

“爸。”穿着短裙的小姑娘胸前甩着一把钥匙,正胡乱蹬掉鞋进门来,“你有客人?”

“绵绵,你先回屋做作业吧。”

王心远摆摆手,“你不知道,他做那个研究项目都入魔了,谁能联系得上他啊?不过这个家伙确实一根筋,对待科学有种执迷不悟的热情……”

“那你知道,有什么人可能会成为他的同事、助手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虽然老郑退出了研究所,但他的能力可是摆在明面上的,肯定还是会有学生愿意去打打下手,学点东西什么的。但说来也奇怪,好像没听说有那个学生和他走得特别近。”

程昱知道今天是无功而返了,他正准备离开,裤兜里的电话响了。

周常羽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组长,出事了,有人死了。”

死者共有两人,一个是广告公司通宵加班的小白领,另一个是凌晨早起扫大街的环卫工人。他们全部都是被野兽撕开喉咙,大动脉破裂失血过多而死。

而他们的死亡时间相近,死亡地点却相隔十万八千里,一个在城南,一个在城北——

简宁面色严肃,“两具尸体上都有很多凌乱的爪痕,我验过他们的伤口,那猛兽很可能是狮子或者老虎——我在伤口里还提取到了一种动物DNA,现在化验所那边正在核对。”

周常羽又拆开一袋巧克力面包,“我和全市的动物园都联络过,他们表示并没有猛兽出逃。你们说,这案子会不会和那个爆炸的实验室有关?”

“如果这两者真有关联,从实验室逃出来的东西,很可能不止一个。”

站在落地窗旁,能够尽情俯瞰整座繁华的都市,程昱缓慢地抬手触上那一块澄澈的玻璃,想要贴上那块斑驳的金色阳光——

“报告出来了!”女人点开邮件,声音里瞬间盛满了恐惧,“从尸体上提取到的动物DNA,和实验室里的霸王龙DNA……是匹配的!”

几个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程昱专注地盯着窗外——他在想,那只看不见的霸王龙会不会就站在外面,巨大的眼珠里充满怜悯,正居高临下地看着整个屋子里的人。

天色还没完全亮起,消息声却像是午夜搁浅的浪潮,正此起彼伏地冲击着耳膜。

程昱迷迷糊糊地摸出手机,整个屏幕都塞满了同样一条新闻——

“史前巨兽大复活!隐身霸王龙逃进闹市,无辜群众惨遭杀戮!”

“消失的霸王龙……重新定义都市新法则!”

“天黑请闭眼,恐龙在身边……谁会是下一个受害者?”

程昱的睡意一下子就没了。

也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逃跑的霸王龙搞得人心惶惶,整个城市里充斥着尖锐的惧意,舆论几乎砌成了一座大山。

郑回嘉为人孤僻冷漠,唯一有点交集的人就是王心远,但王心远又一口咬定毫不知情。他们密切监视了王心远一段时间,也没发现他有任何异常。

没有人亲眼见过这杀人怪物,它在杀死了两个人之后甚至没有再出现过。程昱不得不怀疑,这没准真的是个能够隐形的高智商怪物。

也有人瞄准了时机——一堆模仿犯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杀了人之后故意在现场留下四不像的爪痕,想甩锅这个神秘的怪物。

如果不能尽快破了这起案子,肯定还会有更多的人受害。

“组长。”周常羽风风火火闯了进来,还带进来一大股爆米花的香甜气息,“第三起怪物杀人案出现了,受害人你还认识……”

那间熟悉的屋子里充斥着浓郁的腥气,王心远仰面朝天地倒在沙发之上,胸口被破开了一个大洞,凌乱的内脏被拖得到处都是。

他死死地瞪大了眼,似乎一点也不理解眼下的处境。

程昱盯着他那张死不瞑目的脸,不知道为何突然想起了那杯入口清甜的茶。

那个叫绵绵的小姑娘瘫软在地,哭得整张小脸都红了。

简宁拍拍她的肩,软声哄了她几句,她把脸埋进简宁的怀里,小小的身子不断地抽噎着。

“你有看见……那个怪物吗?”

绵绵抬起湿漉漉的小脸,“我刚好放学回家,在门口就听见了爸爸的惨叫……我一开门,就看见一只像老虎的动物全身都是血……但它一下子从窗户跳了出去……”

简宁皱起细细的眉,“你确定是像老虎一样的动物吗?”

“……是一只大老虎的模样……但是它像彩虹一样,有很多颜色……”

“难道混入了变色龙的DNA?”简宁来了兴趣。

程昱弯下了腰,窗户边有一个很明显的血脚印——看起来,是真的属于某种猫科动物。

但是好好的霸王龙……怎么会变成彩虹老虎?而王心远为什么会成为第三个受害者?难道……他们的侦查方向出现了错误?
程昱面前的烟灰缸就好像是一座熄灭的沉寂火山,里面艺术性地胡乱砌满了一层厚厚的银色烟灰。

男人捏着笔,烦躁地在A4纸上涂抹出纷乱的线条。

周常羽的黑眼圈浓烈得可以直接cos大熊猫,他撕开一袋黄花鱼味的薯片,抓出一大把嚼着提神,“组长,我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程昱喝了一口杯子里已经冷掉的黑咖啡,“说说看。”

“这个郑教授在研究什么复活技术,这个死掉的王心远在研究动物脑神经,他俩要是真的凑在一起研究,那不就是一部现代人为灾难片吗?如果说,在那个实验室里,他们不止研究出了恐龙……还有绵绵看到的彩虹老虎这些奇怪的生物,只不过王心远是能够控制住它们的……那死掉的两个人很可能只是一种尝试或者失误。”

程昱点点头,“我也有过这种设想,要不然王心远怎么会好好地却在家里被杀掉——这很有可能是某种反噬。但是他的实验室里太干净了,根本找不到任何线索。”

“说得也是,那尸体也没什么问题……他总不会未卜先知猜到自己要被杀掉吧?”

穿着一套杏色风衣的女人推门而入,她的神情尤为严肃,“组长,郑教授实验室里逃脱的试验品来找我们了。”

“噗!”周常羽喷出一嘴的薯片碎渣,“你不会说的是那只霸王龙吧?”

审讯室里坐着的女人面容娴静,正捧着一杯水小口小口地喝着。

程昱疲惫地捏了捏鼻梁,他手里捏着的那张死亡证明,正是属于眼前这个女人——郑回嘉教授十年前死于一场车祸的妻子何卿卿。

何卿卿的样子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没错,我就是阿嘉的实验品。”女人微微扬起头,整张脸和普通的人类看起来没有任何不同。

“阿嘉所掌握的不是普通的克隆技术……这样说吧,人一旦死了以后,体循环就会停止,大脑反应也会消失……之前的克隆技术,不过是制作出一个全新的人类而已,但是阿嘉……”

女人的脸上浮现出一个痴迷与崇拜的表情,“怎么说呢……我只能想到这样一个比喻,就好像是半截诗篇,原作者写到一半暂时搁笔,但很快,他就继续拿起笔写完了整首诗。和狗尾续貂不同,我就是之前的我。”

“不愧是文学系的。”程昱礼节性地鼓了鼓掌,“说说吧——在那间实验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何卿卿再一次看见这个世界,是在那场车祸没多久以后。

当时她整个人被卷入轮胎之下,痛觉已经完全丧失,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如果她死了的话,阿嘉一个人要怎么办。

她没想到,为了再次见面,会有人努力了十年。

男人的双眼温柔地注视着她,将一瓶黄绿色的溶液倒进浴缸里。何卿卿懵懵懂懂地抬眼,触了触冰凉的水面,感觉消散的意识和过往的记忆一起涌进了脑子里。

“那辆车……“女人惊魂未定地抓紧了男人的手。

“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你肯定饿了吧,我去准备你最爱吃的三明治和热牛奶了。”

何卿卿扒着浴缸,探头探脑地朝外望着,她看见门口悬挂了一小块LED屏,上面显示着红色的数字:30。

直到几天之后,何卿卿才搞清楚目前的状况。

在她死掉以后,郑回嘉花费好多年的时间,终于实现了一种延续技术。

在实验过程里,他成功地培育出了霸王龙胚胎,然而为了不影响到社会与生态,在那头霸王龙破壳以后,他就对它进行了安乐死处理。

而在那之后——郑回嘉就开始唤醒她。

郑回嘉还有个搭档,何卿卿很不喜欢那个男人,她能看得出来,那男人表面儒雅斯文,实际上眼底的贪婪根本都遮不住。

但偏偏王心远又是动物脑神经方面的专家,阿嘉的研究需要他。

她不止一次地偷听到,两个人为了研究成果展开了剧烈争吵。

“……你就为了一个女人……我们的研究成果应该有更大、更广阔的舞台!我研究脑神经,不是让这个女人回忆过去,记载未来的!我们能够操控这些强大又美丽的动物!”

“不……我的实验不是为了做这个的……”

“你清醒一点!我们能够被全世界看见!”

接着就是器皿摔碎的声音,何卿卿捂住耳朵,却感觉心底涌上一阵无法抑制的烦躁,她咬牙切齿地摸索着站了起来,一下子冲了出去。

后面的记忆有些模糊,有人厉声尖叫,也有人死死地摁住她,将针管扎进她的身体里。

在阿嘉的坚持下,王心远还是容忍了她的存在,但是他提出了更为过分的要求——他的脑神经生物操控已经进入了临床试验阶段,他想用她的大脑做人体实验。

阿嘉非常强硬地拒绝了,王心远也没强求,反而将实验目标换成了老虎。

实验室起火那天,她被困在房间里,滚烫的火舌几乎舔过她的脸颊,郑回嘉跌跌撞撞地跑向她,将她推入火场之外,自己却一头扎进了实验室里抢救那些成果。但是直到最后,男人再也没出来。

何卿卿心里明白,这把突如其来的火是谁放的。她本想找机会杀了王心远,但一直没机会下手,直到不久前得知王心远的死讯,她才放下心口的大石,想把郑回嘉的死亡真相说出来。

一片红色的火光里,男人如释重负地在实验日志上写下最后几个字——爱妻卿卿,平安出逃。

女人长舒了一口气,终于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眼泪却从眼眶里落下,“阿嘉,恶有恶报。”

程昱微微地呼出一口气,“还好他死掉了,要不然倒真的掌握让人不得安宁的力量呢。”


雨滴接连不断地砸在屋檐上,竟然奏出了一首不成曲调的歌。

程昱捧着杯滚烫的黑咖啡,怔怔地望着窗外出神,虽然“霸王龙”这桩案子暂时告了一段落,但依旧还有很多疑点没有解决:王心远虽然死了,但他们的研究成果却始终没能重见天日;那头脱逃的杀人野兽也再没有留下蛛丝马迹。

还有,明明是被老虎杀掉的人,为什么从尸体上会提取到霸王龙的DNA?莫非是王心远想借一把舆论的力量,将整座城市的人都搅弄得不得安宁?

他们只得密切监视了绵绵一段时间,但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只能暗中加强警戒,继续在全城搜捕杀人怪物。

程昱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但纷乱的线索他一点也抓不住。

郑回嘉明明拥有改变世界的力量,但依旧被情情爱爱绊住了手脚……这个王心远,虽说看起来邪恶了一点,倒还真是个标准的科学家呢。

玻璃窗外的雨滴缓慢地滚出蜿蜒的痕迹,绵绵盛出砂锅里炖着的鸡汤,小心地装进了保温桶里。

饭盒里装着热气腾腾的饭菜,红黄相间的番茄炒蛋和几块油亮的五花肉挨在米饭旁边,诱人的香气在小小的厨房里氤氲开来。

一旁的塑料袋里还装着几大块带血的生肉。

绵绵撑开伞,抱着饭盒和保温桶挤上了公交。她一直坐到了终点站,这里距离市区,已经有好几十公里的距离了。

雨停了。

郊外的空气格外清新,微风吹起裙摆,绵绵熟门熟路地绕过几条泥泞的小路,钻进了那个废弃的厂房里。

一只色彩斑斓的老虎像只猫一样,亲昵地从空水泥管里钻出来,绵绵将肉块丢给它,它倒也吃得香甜。

厂房泛黄的墙壁上镶嵌着密密麻麻的人造子宫,透明的羊水里,浸泡着一个个恐龙形状的微小黑影。

死而复生的王心远正在忙碌着,他将手里那瓶橘绿色的试剂挨个挨个地注入子宫里,那些小小的黑影开始剧烈地抖动挣扎起来。

“爸,吃饭了。”

“那些人还在盯着你吗?”

“已经没有了。”

王心远狼吞虎咽地吃着,含糊不清地说,“真是我的好闺女,爸这条命,也就放心交给你了……”

那天,王心远确实是被猛兽开膛破肚了,但他早就盗取了郑回嘉的研究成果,他的女儿绵绵用早就准备好的东西,重新延续了他的生命。

那些人肯定想不到他会这么大胆——好一个金蝉脱壳,就连自己都忍不住赞叹。

“爸,你的霸王龙培育计划怎么样了?”

“脑神经改造已经成功……我正在尝试把多种生物基因融合填补进去,不出意外的话,再过几个月这项实验就能完成。”

绵绵仰起一个天真的笑脸,“那就好。”

提着空荡的饭盒到家的时候,绵绵无可避免地又想起了妈妈。

以往她到家的时候,妈妈总会从厨房探出头来,轻声细语地让她洗手吃饭了。

餐桌上的饭菜,几乎没有重样过。

是很好的妈妈啊。

绵绵觉得眼眶有点发酸,可是这样好的妈妈,却因为扶了一个摔倒的老人,被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拍照放上网,最后竟然被传成了欺辱老人的泼妇。

网络暴力几乎冲破了屏幕,就像一把把尖锐的刀,全部插进了妈妈的身体里。

妈妈自杀的那天,也下着很大的雨。

之后不久,爸爸参与了郑教授的研究,回来后却颓唐了好长一段时间——因为妈妈已经……变成了那一罐不可逆的、小小的白色骨灰坛。


秋风带起几分凉意,王心远站在破败的厂房门口,有金色的阳光轻柔地落在他的脸颊上。

绵绵站在树下,一阵阵腥风从她身边掠过,树上枯黄的叶片不知道被什么猛烈地撞了一下,正窸窸窣窣地大把大把往下落。

她的手臂正贴着一大片砂纸般粗糙的冰凉皮肤。

“成功了。”王心远细细地摩挲手掌心里的那个灰色遥控器,上面有几颗彩色的按钮。

“爸爸。”小姑娘叫了一声。

男人没说话。

绵绵突然想起在冰凉的停尸间里,爸爸死死地抓住妈妈的手,面色平静地说,“这个世界肤浅又恶毒,愚昧又盲目,那么,总有一天,我会让所有人都付出代价。”

“让这个世界为你陪葬……也可以。”

远方的城市此刻显得小小的,鳞次栉比的高楼和大厦也好像是脆弱的积木玩具胡乱散落。

王心远摁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绵绵听见无数震耳欲聋的嘶吼逐渐远去,有细密的水滴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爸爸搂紧了她。

下雨了。


-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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