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事件录【消失的前女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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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控事件录【消失的前女友】

来源:花朝晴起网
作者:长腿柯基十七
2020-07-29 15:32
八年前,两个通缉犯在水塔藏身,路云走向警方提供了监控视频。人们这才知道,这个平平无奇的聋哑人,在废弃的水塔中安装监控四年之久。

事情发生几天后,路云走在自家便利店里烧毁了所有监控录像的光盘,因煤炉燃烧不充分,造成一氧化碳中毒,在救护车上断了气。

没人知道,那些监控录像的备份,一直静静地躺在路云走的儿子,路庄的笔记本电脑中。一次偶然,路庄的研友岑月年发现了电脑里的监控录像备份,重提往事,路庄终于放下心结,决定打开这些尘封多年的监控录像。



“路庄,关东煮还有剩的没?”推开便利店的门,岑月年没去看柜台前的路庄,直接走到煮锅前面,看还有什么吃的。

路庄还没回答,一个响亮的男声在岑月年后侧炸响,“给你这么多天,你查到什么了?给你开的价格可不低啊!”

岑月年回头,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的浮夸男坐在窗边的小桌前,对着手机大声嚷嚷。岑月年从煮锅里捞出一串牛肉丸,绕过男人,走向收银台。

路庄坐在收银台后面,无奈地托着腮,盯着桌上的练习册。见岑月年走近,他摘下耳塞,往窗边瞟了一眼,小声对她说:“打了一个小时电话,一直在吼。”

岑月年也小声问:“这人干啥呢?”

路庄说:“进来买了一瓶啤酒,就坐在那打电话。女朋友和他分手后,消失了,他就到处去找,然后发现姑娘用的是假身份。这男的就找了个私人侦探,呐,他就是在跟侦探打电话。侦探查了一个星期,都没找到有用的线索,所以他才发飙。”

岑月年笑,“你听得挺全乎啊。”

男人暴躁的声音又传来,“就这?嗯?”

最后一个字独特的转音让岑月年觉得有些耳熟。上大学时,一个助教师兄就喜欢用这样带有讽刺意味的“嗯?”来挖苦他们这些师弟师妹。

岑月年小声对路庄说,“这货我认识,我去会会他。”

路庄见岑月年这是要找茬的架势,刚要拦,可伸手抓了个空,岑月年已经走了过去。

岑月年朝男人喊了一声:“常井师兄!我说我看着眼熟呢。”男人正好挂了电话,听见自己的名字,迷惑地看着向他笑脸走来的岑月年。

“我是岑月年,大学的时候,你是我们班的助教。”岑月年走到他面前。

常井眨着眼睛回忆,恍然道:“哦,是你。小侦探嘛,班上有个疑难杂事,都是你给推理出来的。诶?你们女人是不是天生就有侦探基因,专门用来对付老公男朋友,嗯?”

岑月年干笑道:“师兄何出此言呀?”

常井一直都是这德行,情商极低,话说不到三句,就要惹人厌,自己还浑然不觉。他当助教时,很喜欢拿架子,摆官腔,随意使唤师弟,到处骚扰师妹,岑月年班里没有不讨厌他的。

“咳,都是我那女朋友闹的。”他做出苦恼的表情,“她非说我劈腿,还给我列了个一二三条,说是我出轨的证据。她不听我解释,玩失踪。我一找她才发现,这女人竟然给我用假身份!”

岑月年在心里骂了一句活该,嘴上说道:“师兄,这劈腿可是你的不对了。”

“问题是我没劈腿啊!”常井急了,“她给我列的那三条所谓的证据,完全就是诬陷。”

岑月年问,“什么证据?”

常井斜了岑月年一眼,说道:“对了,你不是也会推理嘛,你来给我分析分析。

最近我带她参加了高中同学聚会,聚会后没几天,她就说我劈腿了,要跟我分手。她说证据有三,第一,我在家翻毕业照,她凑过来指着照片上一个女孩,问这是我们班花不是,还问我是不是喜欢人家。我当然否认了,她说我否认的太快,一看就在撒谎。第二,同学会是我组织的,但班花没有来,聚会中,我有意回避和班花有关的话题,表明我和班花之间必定有鬼。第三,有天她闻到我身上有种香味,而班花工作的舞蹈教室楼下有家宾馆,宾馆大堂里点的熏香,就是这种味道。”

常井解释说:“第一,我是追过班花,人家没答应,而且毕业后我就没联系过她。第二,聚会不来,又不是我不让人家来的,人家班花心气高,架子大,不愿意来呗。我也不记得我回避什么了,同学之间有很多可聊的,也不可能话题总在一个人身上吧。第三,我还真不知道班花在哪工作,那熏香大概是我送客户去宾馆的时候粘上的。”

岑月年脑子一转,说道:“我给你解读一下。第一,她在看你的毕业照片时,没有首先在照片中找你,而是一眼看见了班花,因为班花的长相长在了她欣赏的点上。第二,同学会上,她很关注班花的话题,希望听到更多关于她的讯息,所以,才觉得你聊班花聊得太少。第三,你都不知道班花工作的地方,她却找到了,说明她对班花很感兴趣,都追到人家工作的地方了。结论,你绿了,她弯了。甩锅你劈腿,其实是她先移情别恋了。”

常井夸张地往后一仰,“靠,你可真能扯。”

“推理而已,仅供参考。”岑月年笑得高深莫测。

常井将信将疑,“你……有把握吗?”

岑月年说:“我有一个办法能验证,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什么办法?”常井问。

岑月年说:“删除你微信里所有好友,只留下你女友一人,排除干扰项。然后添加关注女女交友公众号,看是否显示有‘1位朋友关注’,如果有,她就是弯的无疑。验证完,再把删的那些好友给加回来,你就说被盗号了。有点麻烦,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一直在听两人对话的路庄明白过来,岑月年在捉弄常井。删通讯录,是一件风险很大的事,尤其对于从商的常井,删了一些客户,很有可能就加不回来了。但他不这么做,得不到真相的心情,就会日夜煎熬。

常井从怀里掏出另一部手机,说:“不用那么麻烦,这部,撩妹专用机。每一届女友都在这个手机号里,反正我也没打算吃回头草,删了就删了,不可惜。”

岑月年没想到常井有这一手,尴尬地扯了一下嘴角。

常井很快删除了一众前女友,只留下刘希葳。刘希葳,是他失踪的女友的大名,准确来说,是假名。

岑月年只好硬着头皮说了一个公众号的名字,是一个比较有名的女女交友公众平台。

“我靠!”常井惊呼一声。

“啊?咋了?中了?”岑月年也颇感意外,看向常井的手机,添加公众号的页面上,“1位朋友关注”的小字击碎了常井作为男人的尊严。

这是岑月年也没想到的结果,明明是胡说八道,却歪打正着了。

常井气得满脸涨红,捏着手机,冲出了便利店。

不过五分钟,便利店的门被粗鲁的推开了,破门而入的风把风铃吹得噼啪乱响,常井又折回来了。

他风风火火走到岑月年面前,“岑师妹,我已经把私人侦探辞了。我想委托你来帮我查刘希葳。委托费一万,先付定金五千,怎么样?”

岑月年连忙拒绝,“师兄,我这就是兴趣爱好,你还是得找专业人士。”

常井说:“一万五。”

岑月年面露为难,“真不是钱的事情,我还得考研呢,没时间啊。”

常井继续加价,“两万。”

岑月年暗暗倒抽一口凉气,眼神里多了几分动摇。一旁的路庄轻咳了一声。常井这才注意到身边这个男生,“这谁?你男朋友?嗯?”常井打量着路庄,问岑月年。

岑月年摆摆手,“不是,我研友。师兄稍等一下,我和他商量商量,要是调查,他也得帮手,他可是我的华生。”

路庄被岑月年拉到收银台,远离常井的位置。路庄压低声音说:“你不会真要赚这个钱吧?又要复习,又要调查水塔的事情,哪里还有时间?”

“调查路叔的事情,不需要经费吗?”岑月年反问道。

路庄没话了,岑月年说的不无道理,缺钱,是他们面临的最大问题。

岑月年对常井说,“我们接了。师兄,详细说说吧。”

三人围坐在小桌前,岑月年问,常井回答,路庄做记录。

岑月年问:“说说你和刘希葳是怎么认识的吧。”

常井说:“我俩是两个多月前在朋友攒的酒局上认识的,认识后马上就在一起了,她说她是自由摄影师,我看过她拍的照片,挺专业的。”

岑月年问:“你俩谁先主动的?”

常井答:“也没谁先主动,就互相都有意思,就自然而然确定关系了。”

岑月年问:“你们住在一起吗?”

常井答:“没有,她有自己的住处,但我从没去过,也不知道在哪。”

岑月年问:“关系到哪一步?”

常井有点不甘心,说:“没睡过。”

岑月年对常井另眼相看,“看来师兄这次是走心了啊。”

常井说:“咳,快三十的人了,玩不动了,就是奔着结婚去的,哪能想到她给我来这一出。”

岑月年问:“她失踪后,你有丢失什么财物吗?”

常井说:“没有。”

岑月年问:“有照片吗?”

常井说:“有,我发给你。”

照片上的女孩长相普通,装扮很文艺。

岑月年问:“你和班花还有联系吗?”

常井不耐烦地叹了口气,说:“我真的一毕业就没联系过她,你们怎么就是不信呢。”

岑月年说:“班花照片也发我一下。”

常井翻找着相册,说:“我这只有高中的毕业照,她叫元玥。呐,照片发你了。”

路庄凑过来看岑月年的手机,看到照片后,他发出轻声的疑惑。岑月年看了他一眼,但路庄没有说什么。

岑月年问:“你说你高中时追过她,她当时是什么态度?”

常井说:“就不同意呗,班花嘛,眼睛长到头顶上。高二的时候,我整了个小社团,几个哥们用手机拍一些小短片。当时请她当过女主,那时候我追她,她没同意。短片最后没拍成,发生了点不愉快,她不演了。我挺生气,就没再找过她。”他往窗外看了一眼,用拇指指了一下,“那片子就是在这附近排拍的,就在那水塔里。”

听到“水塔”二字,岑月年和路庄的大脑中响起一声警铃,迅速抬头,对视了一眼。

路庄推算着,常井比他高两届,他高二时,他读初二。初二那年,正是2010年,当时,是有水塔监控的。

“拍摄短片的日期具体是在什么时候?”路庄问。

常井想了想,说:“六月份吧。诶,我说咱是不是聊跑题了?我要找的是刘希葳,不是元玥。”

岑月年解释道:“刘希葳不是对元玥有兴趣嘛,那所以了解元玥也很有必要。”她继续问道:“你拍的那个短片我能看看吗?你和元玥之间发生了什么不愉快?”

常井揉揉鼻子,“就是小女生嫌拍戏苦,不愿意干了呗。我那短片没拍完扔掉了。不过,前两年有个青年电影节的获奖电影,电影前半部分跟我这片子有点雷同。那奖项一出来,可怄死我了,要是我早前一步拍出来了,哪还有他们得奖的份。”

岑月年问:“那部获奖电影叫什么?”

“《晚风》。”常井不屑地说。

常井走后,两人把照片发到电脑上,放大来看。

“你认识她?”岑月年把光标放在毕业照中元玥的脸上。

路庄点头,“2012年,水塔监控的事情刚曝光,很多人来便利店打探,多数是来凑热闹的,也有不少是希望我爸保守他们的秘密的。这女孩当时的样子,我看属于后者。”

岑月年说:“我觉得常井没说实话,他们在水塔拍短片的时候,一定发生了某件元玥很在意的事情,把那年六月份的监控找出来看看。”

“好。”路庄答应着,却没行动。他把毕业照上另一个女孩移到屏幕中间放大,又打开刘希葳的照片。独眼在这两张脸上巡视。

“你可别告诉我,这俩是同一个人。”岑月年开玩笑说。这两人,一个肥胖邋遢,满脸油光粉刺,一个清瘦文艺,面庞干净。

路庄肯定地说:“还真就是同一个人。看人不能光看皮相,要看骨相。你看,她的鼻梁,额头,眉骨,颧骨,耳型。除非是同一个人,不然没可能有这么多的相同之处。”

岑月年觉得背后的汗毛立了起来,她难以置信地将屏幕上的人看了又看,还是无法发现路庄所说的相似之处,但她相信路庄的判断。识人,没有人能比路庄更准。

岑月年把毕业照中油腻版的“刘希葳”截图发给常井,问他这是谁。

常井一个电话打了过来,不满道:“啧,猪头女钟点点,你查她干什么?”

“猪头女?”岑月年问:“这个叫钟点点的女孩,毕业后你和她有过联系吗?”

“没有。”常井不耐烦地说,“不仅毕业后没联系,高中的时候,我也和她没交集。”

岑月年问:“那钟点点和元玥呢?关系怎么样?”

常井语气傲慢,“钟点点那种人,谁愿意和她扯上关系。学校里就没有人理她,元玥那种眼高于顶的女生,更不会理她。”

岑月年问:“钟点点是个什么样的人?”

常井的耐心似乎到了极限,“长得恶心,孤僻,奇葩。我说,你查元玥还算是沾点边,你查猪头女干嘛?嗯?”

岑月年还不打算把路庄的发现告诉常井,她闲扯了几句,挂断电话。

另一边,路庄已经找到了2010年6月某天的水塔监控录像,录像中的内容令他震惊不已。他的眉毛微微颤抖,望向刚打完电话的岑月年,“2010年,刘希葳,就是钟点点,她在水塔中强奸了元玥。”

监控录像右下角的时间显示,晚上八点半。元玥和两个男生进入水塔,常井不在其中,一个男生手拿相机拍摄,元玥和另一个男生对了一会儿台词,就开始表演。

从两人的动作表情来看,这是一出强奸的戏码。男生拿出麻绳,把元玥捆绑在墙边的钢爬梯上,捆绑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摄像的男生,摄像男生心领神会,收起手机,向元玥走去。两个男生把挣扎中的元玥结结实实地捆在了钢爬梯上。这个时候,显然已经不是在演戏的状态了,元玥看上去很惊恐,男生们却笑得前仰后合。

两个男生没有进一步的冒犯,得意地对元玥比划了两下,大摇大摆地离开了水塔。

录像时间过去五分钟,元玥一直在呼救挣扎。这时候,水塔中进来一个人,她微胖低矮的身形很好辨认,是钟点点。

钟点点把元玥身上的绳子解开,粗暴地撕扯元玥的衣服。她的动作,分明像是一个男性对女性带着泄愤意味的强奸。

录像中无法判别钟点点是否对元玥有实质性的侵犯,最终,元玥哭着跑出了水塔,衣衫不整。钟点点在地上坐了一会儿,平复好情绪后,也离开了。

“三角恋?”看完录像,路庄和岑月年同时发出疑问。

路庄说:“这就是常井说的,发生了点‘不愉快的事情’,所以元玥罢演了。钟点点喜欢常井,常井喜欢元玥,所以钟点点心生妒意,对元玥做出了这种事。”

岑月年不理解,“那怎么解释钟点点,也就是刘希葳的性取向。再说,常井能让她这么着迷?侵犯他暗恋的女孩,多年后,换个形象换个名字接近他,然后又消失。”

常井的长相不差,但其内在,在岑月年看来,毫无魅力可言。

“这么看来,当初水塔监控的事情曝光后,元玥一遍遍地找我爸,是来问责的。”路庄的独眼暗淡下去,做出推测:“她问他,为什么不在那些男生捆绑她的时候去救他,为什么不在钟点点强暴她的时候救他。但我爸不是保安,不可能二十四小时盯着监控。”

这是路庄最在意的事情,水塔里谁的秘密他都可以不关心,他放不下的,是人们对父亲的态度。一想到人们对他的诋毁,误解,责备,路庄就无法冷静。

岑月年的声音打断了路庄的思绪,“如果是问责,来一次就够了,元玥一遍遍的找来,我更倾向于,她希望路叔能够把视频录像交给她,作为证据,控告钟点点。”

“这样啊。”路庄喃喃道,“但我爸为什么不把视频拿出来呢,这是在做好事啊。”他无法接受父亲的不善良。

岑月年说:“路叔是不想开这个头吧,一旦他答应了元玥,就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向他要视频,事情就不可控了。”

这时,常井的电话打了过来,紧张兮兮地说:“你问我钟点点的事情,该不会是……”他顿了一下。这一顿,让岑月年以为常井发觉了刘希葳就是钟点点的事实。

“……该不会是刘希葳喜欢钟点点吧?她这是什么品位啊!”

果然不能对常井期望太高。

岑月年顺便问了常井,在他们拍摄短片之后,元玥对钟点点的态度。常井的回答是,没什么不一样。岑月年再次追问当年钟点点和元玥的关系如何,常井仿佛忽然想起,说道:“如果说元玥和钟点点的唯一交集,就是那个游戏了。”

2010年,高二,班上来了一位年轻的语文老师,性格活泼。一次自习课,她组织全班做了一个“守护者”的游戏。

她拿出一个纸箱,里面有写着全班姓名的小纸条,每个人上来抽自己的守护对象,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要秘密的帮助、关心对方,但不能让对方发现。

常井说,他当时比较关注元玥,所以偷偷看了她的纸条。元玥的守护对象,是钟点点。但是,据常井观察,元玥并没有为钟点点做过什么。

这个游戏并没有进行一个月,因为游戏开始没多久,就因老师被调走而结束了。所以最后,谁是谁的守护者,并没有被揭晓。



岑月年与路庄分头行动。岑月年追查钟点点的下落,路庄去接近元玥。

岑月年发现,钟点点关注的同性交友公众号有一个同名APP,于是,她注册了APP的账号。

让岑月年没想到的是,钟点点竟然主动找上了她。

为了熟悉APP功能,岑月年拍了一张水塔的照片,随手发了一张带有定位的动态。动态发布后没多久,一个女孩跟她打了招呼。

“你也是都州市的吗?”

岑月年看了她的信息,同城,和钟点点的年龄一致。如果这只是巧合,那么接下来的对话,让岑月年高度怀疑对方就是钟点点。

岑月年回复道:“是的,我就住在都州。”

对方说:“真巧,我也是都州人。我看到你发了一张水塔的照片,你在那附近住吗?”

岑月年说:“是啊。你对这边很熟悉?也在这附近住?”

对方说:“我小时候在这边读过书,后来去省外工作了,最近回来办点事情。我记得水塔附近有个大厂家属院,家属院门口还有家便利店,现在便利店还在吗?”

此时,岑月年正坐在便利店里自习。读到这条消息,岑月年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

直觉告她,钟点点在打探什么。

岑月年问:“小姐姐是做什么的呢?”

对方说:“帮别人拍照片的。”

摄影师!钟点点的特征又符合一条。

岑月年说:“厉害,我特别佩服你们搞艺术的,我就没什么艺术细胞。”

对方说:“没什么厉害的,小时候学习不好,混口饭吃罢了。”

岑月年问:“哪天请你帮我拍照,你可得给我打折哟~”

对方说:“给漂亮姐姐拍照,怎么能收费呢。”

好嘛,这就开始撩了。岑月年说:“你怎么知道我是姐姐呢?说不定我比你还小呢。”

对方说:“感觉吧。你的资料上没写年龄,一般不是太小,就是三十往上。你没有小朋友聊天的习惯,表情包,字母缩写,卖萌撒娇的语气词,这些都没有。所以,我觉得你是姐姐。呐,我瞎猜的,要是猜错了,你可不能生气啊。”

岑月年顺着她说道:“好吧,你猜对了。你不会嫌我年龄大吧?”

对方回:“怎么会呢?有机会还要给姐姐拍照片哟。”

岑月年说:“我知道五十五中后面有条巷子,特别适合拍照。改天约起来?”岑月年故意提到了五十五中,这是钟点点的高中学校。

对方的回复显然比之前迟了许多。“姐姐对五十五中很熟悉吗?在五十五中读的高中?”

岑月年算了一下时间,假设她今年三十一岁,那么她读高中时,五十五中还没有建校,所以,对方这么一问,有设陷阱之嫌。

岑月年说:“五十五中才建校几年啊,我这个年龄,可当不了五十五中的学生,当老师还差不多。”

对方这次回的飞快:“你做过五十五中的老师?”

仅仅是看文字,岑月年就感觉到了对方的紧张和期待。

钟点点在找五十五中的老师?岑月年迅速在纸上写下四个字“语文老师”,本就复杂的人物关系里,又添加了新的人物。

等不到岑月年的回复,对方又发来一条消息,“你是姓胡吗?胡斐然老师?”

岑月年立刻给常井打了个电话,问他高中时那个语文老师的信息。证实了语文老师叫胡斐然,在电话那头急躁地指责她的调查方向严重跑偏前匆匆挂断了电话。

对方没有得到回复,急切地问了一句,“在吗?”

岑月年默认了自己就是胡老师的身份,“你不会是我原来的学生吧?”

对方说:“胡老师,我可以见你一面吗?你别误会,就是学生和老师之间的见面。”

岑月年答应了约见,把地点定在了便利店。


另一边,路庄来到了元玥的舞蹈教室,元玥的课程是爵士舞,路庄报了一个星期的试课。付钱时,他才深刻体会到,调查真的很烧钱。好在人傻钱多的常井,已经付了五千元的定金。

路庄的肢体协调能力很差,加上单眼失明,平衡很不容易掌握。

下课时,学员们陆续离开,路庄坐在地上揉搓脚踝。

元玥向他走近,带着关切的笑容,“第一天上课,不容易吧?”

路庄眼睛的缺陷显而易见,但元玥并没有提眼睛的事情。只是教了他一些掌握平衡的技巧,以及受伤后按摩的手法。

路庄不敢去看元玥带着微笑的脸,他固执地认为那是她的伪装。未成年时在水塔中经历过那样的事情,余生还怎么可能快乐。如果当年父亲肯把监控录像交给她,元玥心中的伤会不会更容易愈合呢?

因为心有愧疚,路庄几次提出下课后送元玥回家,但总是被她婉拒。直到有一天下雨,元玥才同意路庄送她回家。

为了和钟点点的见面,岑月年特地让路庄回避,便利店也挂起了休息的门牌。

钟点点推开便利店的门,她的目光略过岑月年,四处张望找寻。

“我约的你。”岑月年喊住她。

钟点点回头看她,“你是?”

岑月年说:“我是胡斐然的妹妹,她今天来不了,让我替她跟你说声抱歉。”

钟点点看了她两秒钟,语气生硬,“胡老师是孤儿,没有家人。你到底是谁?”

“我不是坏人,就是想找你聊聊。”说完,岑月年看见钟点点的眼睛里闪过细微的得意,一拍脑袋,“呀,中计了。”

岑月年拉开凳子,示意钟点点坐下,“说她是孤儿,诈我的吧?你很厉害,从常井身边消失的干干净净。不过,找一个老师却难倒你了。关于她,你只有两条信息,姓名,性取向,所以你在同性交友软件上找她。你这么着急和我见面,说明除此之外你没有更多她的线索。”

钟点点在岑月年拉开的凳子上坐了下来,说:“你也很厉害,常井雇的你吧?”

岑月年点头,说:“放心,我负责找到你,但不负责抓你。常井就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要用假身份接近他,然后又甩了他。你如果不想见他,可以告诉我,我来传话。”

钟点点偏过头,“我没有义务告诉你。”

岑月年自信地说:“你会告诉我的,如果你什么都不想说,刚才识破我的时候就会走了,不会还坐在这。”

“我还坐在这,是因为你。”钟点点向前探身,逼近岑月年。

岑月年本能地往后缩,紧张道:“你干什么?我不那个的。”忽然意识到这是钟点点耍弄,岑月年立马坐直了,说道:“又差点被你骗了,你不是弯的。”钟点点注册同性交友账号,只是为了找胡斐然。

钟点点满意地看着岑月年,说:“常井多少钱雇的你?我出双倍。”

岑月年拒绝道:“你这么厉害,还需要别人帮忙吗?凭你的本事,找到胡斐然只是时间问题。”

钟点点嘲讽道:“太可惜了,人是聪明人,却不怎么明事理。愿意帮常井那种渣男,却不愿意帮我。”

“常井是渣男,但他可没强奸过小姑娘。”岑月年话中带刺,直直地盯着钟点点。

钟点点的身体明显地一颤,瞪向岑月年,“你说什么?”

岑月年说:“你的事情我都查清楚了,元玥是无辜的。”

“她哪里无辜?”钟点点额上的青筋跳了一跳,情绪有些不受控制。


岑月年向钟点点陈述了她的发现。

常井提到过,他们在水塔拍摄的短片,前半部分和获奖电影《晚风》几乎雷同。

《晚风》这部电影,讲得是一个县城女孩的成长史。女孩澄澄在读初中时,因为发育早,被同学们孤立,放学回家总是一个人走。某天晚自习放学,她被一个醉鬼尾随。当时她走在林场附近,四周都是树木,没有人烟,直到视野里出现了一个观火台,她连忙跑了上去,向里面的观火员求助,求他送她回家。

本来观火员答应的好好的,却在临走之前起了色心,把女孩强奸了。女孩抵抗不过,放弃了挣扎,脸上躺着两行泪水,听着树林里的晚风沙沙作响。

从那以后,女孩的耳朵里总是有“沙沙”的风声,那晚发生的事情,好像永久地住在了她的耳朵里。

女孩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直到她在城里上了高中,她有了一个朋友。她无比信任这个朋友,把这件往事告诉了她。

但朋友却把这件事写进了剧本,卖给了当地的话剧社,朋友还邀请女孩一起去看话剧的首演。

后来,这个朋友死于非命。

影片后半段,就是女孩在磨难中蜕变、成长的故事。

岑月年在片尾的致谢小字里,看到的钟点点的名字,她的头衔是:故事雏形提供者。

钟点点就是这个故事的主角,电影中的那个朋友的原型,就是元玥。作为故事的主宰者,她把元玥写死了。

岑月年说对钟点点说:“元玥是你的守护者,对吗?”

钟点点冷笑道:“守护者?她不配。”

岑月年说:“你认为元玥把你的秘密告诉了常井,然后常井用这个故事拍了短片。所以,你对元玥心怀恨意,那天,正巧两个男生戏弄元玥,把她绑在水塔里,你就趁机报复了元玥。”

“常井告诉你的?”钟点点瞥了一眼岑月年。

岑月年说:“我猜,你以为你的守护者是元玥,所以写信向她表达感谢。

常井做我们班助教那年,和我们炫耀,说过他在高中时,有个喜欢的女孩,女孩有很多追求者,他就把那些男生写给她的情书都偷了过来。

常井拿走的情书中,夹带了你给元玥的信,信里写了你童年时的遭遇,被常井抄去做了剧本。这些,我已经向常井求证过,他承认了。”

钟点点的气息有些不稳,却仍然坚持道:“常井偷看了我的信,不代表元玥没有看过我的信,元玥不一定无辜。”如果元玥是无辜的,那么,多年前她对元玥的复仇,就是一件荒唐的错事。

岑月年说:“你仔细回忆,在你对元玥做出报复的前后,她对你的态度有变化吗?她对你始终坦坦荡荡,因为她根本就不知道你的事。她唯一做错的,就是因为清高,没有对你履行‘守护者’的责任。”

“她……她……”钟点点的眼神乱了,想从回忆中挑拣出有利于自己的片段。

岑月年问:“你从没觉得这其中哪里不对吗?”

钟点点说:“我以为,她从不把我放在眼里,我甚至不配拥有她的怨恨。事实上,我也只是撕破了她的衣服,并没有做别的。”

岑月年道出真相,“她不是不怨恨你,是因为她看不见你。”

“啊?”钟点点露出惊恐的表情。

岑月年解释,“我是说,那天在水塔里,她看不见你,她有很严重的夜盲症。当时,你并没有出声,对不对?”

钟点点愣愣地点头。

元玥的夜盲症,是路庄发现的。那天下午,舞蹈课结束后,下起了暴雨,天色顿时黑的像是夜晚,路庄送元玥回家。

即使元玥伪装的很好,路庄还是发现了她每一步落脚时的试探。同样患有眼疾,路庄敏感地察觉到,元玥在努力适应黑暗,让自己在黑暗中,凭着声音,像一个正常人一样走路。

不小心踏上了盲道,元玥触电般避开。路庄懂她心底的抵触,他没有说破,只是拿起她的手,让她跨在自己的胳膊上。“路滑,你扶着我走。”

相互的不说破,让两个人心里有了相同的温暖。

路庄明白了,当年,元玥一次次的找路云走,是想要知道,在黑暗中撕破她的衣服,羞辱她的人究竟是谁。


岑月年问钟点点:“当年,你为什么认为元玥是你的守护者?”

钟点点眉头紧锁,“从游戏开始,就有人写信鼓励我,开导我。我从没有被这样对待过,所以迫切的想知道对方是谁,想要给她回一封信。我问了胡老师几次,她都没告诉我,说这是游戏规则。但是后来还是告诉我了,她说是元玥。”钟点点纤长的手指插入头发中,表情痛苦,“后面就发生了常井他们用我的故事拍短片的事,所以我觉得,胡老师是被我问烦了,信口胡说的。

好不容易把心门打开,迎来的却是刀子。恨意简直要淹没我,好像不发泄出来就会窒息,所以,我报复了元玥,也报复了胡老师。”

岑月年一愣,“你是说,当初胡老师被调走,是你……”

“是我举报了她。”钟点点面露懊恼,“我向校领导匿名举报,她是同性恋。”

“你怎么知道她是?”

“那天,我报复了元玥,从水塔里出来,心里很乱,我焦躁不安的时候,就靠偷窃缓解。我来到了这个便利店,我记得那个老板是个聋哑人。”钟点点环视了一下店内,“当年的货架也是这样摆的,”她指着最里面的一排货架,“我就蹲在那里,往裤兜里塞QQ糖。我偷得忘乎所以的时候,老板走了过来。就在他要走到我身边时,店里进了人,老板看了我一眼,离开了。他很善良,没有当众抓我。

进来的两人是胡老师和教务主任,我一直窝在角落不敢动,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教务主任是个有妇之夫,却在追求胡老师。胡老师被他缠得很烦,但不敢和他起正面冲突,一直在委婉地拒绝,直至最后,说出‘我对男人没兴趣,我喜欢女人’。教务主任变得情绪激动,谩骂着离开了。”

此时的钟点点已经没了进门时的锋芒,颓然道:“几个月前,常井在班级群里发布同学会的通知,我想这是一个机会,我可以从这个聚会中,查出我的守护者究竟是谁。

我已经不是初中时那个猪头女了,也不想以钟点点的身份,回到那个班级中去。所以我接近常井,以家属的身份加入了这次的聚会。餐桌上,话题终于聊到了‘守护者’游戏,我提议让大家指出自己是谁的‘守护者’。元玥虽然没来,但是经过排除,可以确定,我的守护者,就是元玥。

那时候我才知道,胡老师没有骗我,元玥抽到了做我的守护者,但她不是给我写信的人。我冷静下来回忆往事,一些当时被我忽略的细节让我肯定,胡老师才是那个写信鼓励我的人,可是,我伤害了她。”钟点点把脸埋进手掌里,“我害她丢掉了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

岑月年懂得钟点点的悔恨,那是一种失手伤了恩人的痛苦。

岑月年说:“在面对胡老师之前,你应该先去面对元玥。”

钟点点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几天后,常井把委托费打了过来,但没有联系岑月年。

岑月年知道钟点点找过常井了,似乎常井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全貌。

元玥的舞蹈课,路庄上完了一个周的试课,没有报接下来的课程。与元玥分别几天后,路庄收到了她发来一条信息。

“路庄,从第一次见面,我就知道你是便利店大叔的儿子。我大概也知道,你来上课的目的,你无须内疚,我也不怪你的父亲,每个人都有不能说的秘密。眼睛是我的秘密,水塔是你父亲的秘密。除了家人,我从来没有告诉别人,我在黑夜里看不见。但你父亲是第一个发现这个秘密的人,你是第二个。

高二那年,我和同学去水塔拍片,走到便利店门口,一起的男生在你父亲背后,学聋哑人说话的样子。我很生气,骂了他们两个。两个男生被我骂过后心里记恨,在水塔里,把我绑在了梯子上。后来又有人撕烂了我的衣服,我看不见,但我总感觉,扯烂我衣服的人,不是那两个男生。

这件事之后,我放学经过便利店门口,发现便利店门口的灯比往常亮了不少,那片区域,被照的亮得像是白天。几年后,我知道了水塔有监控这件事,向你父亲要那天的监控录像,但几次他都拒绝了我。

前几天,有人找到了我,告诉了我一些往事,向我道歉。我想,这件事终于算是画上了句号。所以,你不必再为你父亲的事情介怀。我们都是被剥夺了一半光明的人,所以更要向着光明靠近。

如果你还想学舞蹈,欢迎再来。最后,祝你考研成功。”

钟点点仍然在寻找胡斐然,岑月年提醒她,胡斐然当时对那个教导主任说她是同性恋,可能只是为了摆脱他的纠缠。而且,学校不会因为一个匿名的学生举报而开除老师,教导主任有很大的嫌疑。朝着这个方向去查,应该会有收获。
13
路庄和岑月年仍在考研和调查水塔监控之间忙碌着。在两人安静做题的某个下午,路庄忽然对岑月年说,“我怀疑我爸能听见,他只是假装聋哑。”

路庄讲不出具体的证据,只是过往的蛛丝马迹盘错纠缠,让他在某一刻顿悟,怀疑父亲的聋哑是为了保护自己。

真相仍在远处,两个伙伴现在能做的,就是在试探和求证中,慢慢地靠近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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