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不曾丢失,归来时依然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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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不曾丢失,归来时依然年少

来源:花朝晴起网
作者:意终是
2020-07-30 06:09
又是一个平常的夜晚,小易刚结束了两把游戏,一边吐槽着队友的操作,一边插上耳机准备听歌缓解一下怒火。

看一看手机上的时间,已接近午夜,似乎自进入大学以来,熬夜就成了家常便饭,宿舍的灯依旧亮着,室友们各自抱着手机,不时地讨论着最新的衣服和刚火的小鲜肉,发出咯咯的笑声。

没来由地,小易突然觉得有点悲伤,但是想要找一下这悲伤的出处,她却一点也说不上来。“许是灯光太刺眼了”,她象征性瞪了一眼无辜的灯,心里想着,紧接着伸手拽了下自己的床帘,翻了个身,又奔向了自己的手机。

懒得学习,没有目的,小易只能百无聊赖地浏览着高中时期建立的一个个音乐歌单,一个名叫“理想”的,封面是热烈的朝阳的歌单突然出现在她的眼前,似是怀旧一般的,她轻轻点开了一首《理想三旬》,“雨后有车驶来,驶过暮色苍白……”沙哑沧桑的歌声袭来,小易感觉自己仿佛也已经搭乘着那辆雨后的旧铁皮车,在一片苍茫中,朝着南方开着,静默地看着树影斑驳,看着故人远去,却也只能无能为力的在窗边叹息。

她心头一紧,无数的回忆跟随着歌声齐齐地涌上来,眼眶也难免有些湿润。等再听到“靠嬉笑来虚度,聚散得慷慨”,回想这段时间的离别与最后的狂欢,不可抑制地,枕头上重重的砸下来几颗泪珠,小易哽咽了,思绪也被慢慢拉回到一年前那个充满着斗志与理想的少女身上。

“懒猪快起床!快起床!”,伴随着一声刺耳又喧闹的铃声,小易第一个从床上爬起来,一边迅速地穿着衣服,一边朝着几个室友呼喊着:“起床啦,起床啦,快点起来一起去背书呀”,这声音充满着活力,像是在水里浸泡了许久,饱满但也不失轻盈,用力地唤醒着室友们的神经。

室友舒文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全身无力的从床上坐起来,带着一丝绝望的声音抱怨道:“十二点睡,五点半起床,这复读的日子到底啥时候是个头!”不说还好,这话像是打开了还在床上躺着的女孩子的抱怨开关,随即便传来几声呼应的附和和叹息。

“哎呀,快了快了,都三月了,我们再努力几个月,考完了我们就能解放啦!”小易仿佛全然没有受到低落情绪的影响,嘴角一直上扬着,给室友们加油打气。

“我就是害怕,我又考不好”,舒文双手蒙面,双手抵在膝盖上,深深的朝下弯去。说出了一直以来心中的担忧。“我也怕”,小易穿好了衣服,并没有急着去刷牙洗脸,她径直走到舒文的旁边,轻轻拍着她的背,一脸怜爱,就像在抚慰着一只受伤的猫咪,“但我相信我们一定都可以考好的”。

其他的室友看到小易在安慰舒文,感同身受的苦楚诱使着她们也走了过来,围坐在床边。

三言两语,互诉情意,周遭的温度就有了慢慢的回暖。“我想考南大”,“那我考南师大”,“我觉得你一定行”……少女的理想,一声接着一声,悠扬着,飘荡着,游走到窗边,在树叶上绕了个圈,便直直地奔向那初升的太阳。

当往事种种都冲到了小易的面前,而这种种往事偏偏又勾连着更加苦痛的记忆,让小易深陷其中而难以自拔。

去年夏天,那个再次令人失望的高考成绩一出现在她和家人的面前,父亲就没忍住摔了手里的杯子,地上四分五裂的碎片仿佛利刃毫不留情的刺向她看似顽强却柔软的心。

她望着父母强忍着怒意和失望的脸,连哽咽都觉得是莫大的罪过。无数个夜晚,玻璃碎裂的声音萦绕不散,每一声,都像极了理想破碎的哀鸣。

时间从来不会为任何人停留,之后的之后,毫无悬念地,小易颓然地填了一个无可奈何的学校,进入了一个毫无斗志的宿舍,跟随着拥挤的人流,辗转于教学楼、食堂和宿。

她看到的不再是早晨六点的太阳,多的是宅了一天实在饿的不行出来觅食时那弥漫着一片暖色调,却透露出浓重惋惜的傍晚夕阳。

“多少遗憾自负存念想,唯有时间不可挡”不知道什么时候,手机切到了《一如年少模样》,又是一首每逢失意时小易必听的歌,今晚听来却全然是不同的感觉,也许是因为复读时残留的热情,也许是自甘堕落至今的最后一丝挣扎,她一边拼命地用手擦着眼泪,一边努力控制着身体的颤抖。

此时的她,难以抑制的泪水索性任由它流着,模糊的双眼,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捕捉着歌词,直到看到“一如原谅,一如年少时模样”,她才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心中无数次的默念着“原谅自己,原谅自己吧”。

这样的,一句又一句,缓慢地把小易从深渊里一点一点的往上拉。

很突然地,她的耳边不再有碎裂的声音,屏住呼吸,外界的一切都像是被隔绝开来,她只能听到自己的胸腔里那颗伤痕累累的心脏,又发出了一如往昔的砰砰的声音。

好好生活吧,小易心里想。

当细碎的阳光洒在窗台,鸟儿也挥舞着翅膀在树枝间歌唱。

崭新的一天开启了,小易按掉了定好的闹钟,坐起身来,看了看寂静如无人之境的宿舍,一种极难察觉的失落感扫过心头。

她没有再像以前一样继续躺在床上贪恋于手机。但是也并不想打扰室友的好眠,她轻手轻脚的行动着,穿衣下床,拿出了已落上尘灰的化妆包,精心地打扮了一番。哪怕只是为了去吃一份健康的早饭,小易现在也对自己充满着期待与渴望。

当戴上了心爱的耳坠,一切都已大功告成,她对着镜子,带有歉意一般的弯了弯嘴角,露出了久违的弧度。

一笑生,百事成,

小易像是已经与当年那个勇敢无畏的自己握手言和,或者说是合二为一。她现在的每一个举动,都散发着青春的气息,流露出希望的味道。也许,这就是理想与理想的相遇吧。

之后的某一天,小易埋头于图书馆,结束了一直在看的《堂吉诃德》,意犹未尽的细细的回想着。

那勇猛的骑士,从不在意世人的目光,誓死追随自己的理想。殴打不让他退却,嘲笑没损他分毫,谋害也难以使他动摇。

越想越觉得一腔暖意涌上心头,小易似有所思的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轻轻的写下了“理想不死,我亦犹存”,墨水在本子上浸润着,渗透着,也在小易的脑海里辗转着,蜿蜒着,一直到达最深处才慢慢的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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