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亡四天内尸体竟然长出别人的大脑
故事

他死亡四天内尸体竟然长出别人的大脑

来源:花朝晴起网
作者:贺冬浓
2020-08-01 16:51
你知道人死了之后的四天内会发生什么吗?

你身体里被压制的一部分基因会疯狂的表达出来——也就是说,在你的身体里可能会产生另一条脊椎,或者是另一个脑子,又或者是各种奇奇怪怪的肿瘤。它们并非是恶意的,只是在你清醒的时候,它们被身体的免疫系统压制住了,无法发挥自己的本领。当你死了,身体的免疫系统不再起作用,它们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利用你身体内的养分来滋养自己,展现出落日余晖、回光返照的魅力。

是不是听起来挺恐怖的?付席第一次知道的时候也吓了个半死,一想到自己死后身体会发生奇怪的变异,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嘱咐家人给自己马上火化,绝不能让自己美丽的脸庞和健美的身躯出现任何异常。

这个想法在18天后就出现了转变,一个意外掉落的花盆砸在路过的付席头上,付席死了。当时的他正兴冲冲走在和女神约会的路上,心里想的是今晚的完美约会之夜,并未注意到周遭的任何异样,只听到周围一声“小心!”的惊叫,眼前的世界就被鲜血染成了红色,再接下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倒计时96小时

再一次醒来是在一张银色的床里——看着有点像外卖的保温箱,表层是银色的锡纸样的东西。付席一时难以分辨自己是在哪里,毕竟眼看这也不像是一般的医院。可如果自己不在医院里面,那我在哪儿呢?我怎么醒过来的呢?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的时候,听到一个机器女声“嘀——137号实验者已复苏,请尽快进入观察室。”

“???”付席本能的想露出黑人问号表情,准备抬起头看看外面谁是观察者,谁是实验者的时候,他看到了对面墙上一整面镜子中反射出的自己——赤裸着身体,头骨被替换成透明的外壳,能看到自己的脑子正在“突突突”的跳动,上身变得很宽,甚至有点怪异,两条胳膊向前扭着。

“我不是被砸到了头吗?怎么肩膀肿成这样?”边说边转过身,想看看更宽阔的肩膀是不是拥有了更健美的背肌。万万没想到,后背脊柱中央的皮肤被完全剥离了,新生皮肉裹挟在泛着银光的支架里,剥开的皮肤下面赫然是两根脊柱!一长一短,一新一旧的从头骨最低端延伸出来,并排生长在原本的位置。短的那根仅仅长出来六七公分的样子,但是看起来又健壮又漂亮,感觉不用几天就会与可怜的小尾椎骨短兵相接了。

“靠!”付席一声惊叫吓得差点掉下床,伸手就想去摸,却发现过于宽阔的肩膀使他没办法伸手到后面去,最多只能摸到屁股。付席又惊又怕,不知道发生什么,几个穿着密密实实防护服的人走了进来。

付席被迅速按倒在床上,手脚被束缚起来,脑袋也被固定住了。紧接着银色床面开始坍塌,细腻冰凉、如同软泥一样的质感抚上他的四肢和脖颈,他像一个陷入沼泽的人一样想要开口求救,但周围的人都无动于衷的看着他。

突然,一切都停住了,他完完全全卡在了一个正好适合他的凹槽里,他恐惧的看着正上方的顶灯,整张床就被翻了过来。他像是夹在两个铁板之间的烤鸡一样被翻了个面,后背暴露在空气中,不管他们要做什么,付席根本没法反抗。

穿着防护服的观察人员拉下装在天花板上的观察镜,细细的看着新生脊柱的形态,并与旧的那根作对比,研究神经的分布是否有不同。探进去一根细细的针轻轻戳着脊柱间隙,付席发出痛苦难耐的叫喊声,试图用力扭动身体摆脱观察。可惜这张银色的软泥床紧紧地卡住了他的身体,扭来扭去都是徒劳。

很快观察者结束了观察,离开了房间,顶灯也随之熄灭。整个房间里就剩下角落的监视器发出微弱的蓝光,周围安静的仿佛是一颗独自漂流的星球。躺下算算时间,从醒来到现在大概是5小时,可惜这个房间没有窗户,看不到外面是黑夜还是白天,他也不觉得饿,不觉得渴,对这个地方充满好奇。他对着监视器说:“你能听到我说话吗?”监视器毫无反应,蓝光跟随着他的脉搏一闪一闪的。“这什么鬼地方,我又是怎么来的这啊?有人跟我说说吗?”突然,他听到墙后面传来“笃笃笃”的敲击声。

“是在回应我吗?是的话就再敲敲。”

“笃笃笃”

“哇太好了,你哪儿人啊?”墙后面没了回应。付席心想,这话题好像确实没办法回复,那我得想办法了解这鬼地方的信息啊,至少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于是又说“这样啊,我问你问题,是的话就敲一下,不是的话就敲两下。”那边很快传来“笃”的一声。

接下来的2个小时,付席不知疲倦地问了上百个问题,对方耐心地一一回应,时不时会用疲惫而缓慢的声音回答。零零碎碎的信息拼凑起来之后,付席开始知道这是一个怎样的地方。

这个地方是被隔离起来的一处废弃的政府疗养院,之前用来安置高级退休干部,随着城市的变迁逐渐被荒废了。后来被一家生物科技公司收购,主要是用来进行生物药物实验。大部分实验者是像自己一样重伤后进来的,据说这里出产的FIUX特效药可以在昏迷之后很短的时间内激活大脑活性,保持身体机能的亢奋,帮助病人争取到更多的抢救时间,或者交代遗嘱的时间。“可我家也没这么多钱来做这样的治疗啊……”正这样想着,隔壁的人突然发出短促而尖利的叫声,凄厉的惨叫穿过墙面冲击着付席的耳膜。他想大声回应,却发不出声音,头也逐渐昏沉,眼睛情不自禁的闭上了,脑袋里的声音就是刚刚与他“畅聊”的隔壁邻居的惨叫。


倒计时84小时

刺眼的白光让付席不情不愿的醒来,虽然看不到门在哪里,但是能听到有病床的轮子划过地面的声音传来。仔细听去,声音消失在墙后面,付席一扭头发现银色床面已经恢复正常了,之前困住他的凹槽不知所踪。他伸手敲敲墙面,无人回应。放开嗓子大喊一声,也没人敲墙回应。他跳下病床开始在房间里四处溜达,想找到昨天的门在哪里。可惜沿着墙摸了一整圈也没发现哪里有缝隙,整个房间像是用一整块水泥浇灌而成的笼子一样密不透气。

这是什么鬼地方啊!付席躺回床上,手伸到墙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不知道隔壁到底怎么样了。没想到听到有人在那边大喊:“你是在叫我吗?是中国人吗?”

付席大喊:“是我啊!我是啊!你也是吗!”

那边兴奋地说:“你是怎么进来的?是几号啊?”

“几号?我不知道几号啊?”

那边说:“你的裤脚有写编号,快看看。”

付席低头,看到裤脚小小的一串:20210002。“2021是年份,我是0007,你是几?”

“我是0002。”听着对面活泼的声音,付席隐约觉得这不是昨天那个人,昨天的人到后来连敲击都变得有气无力,更别说这么大声喊出来了。

于是付席问他:“你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今早。我是来做实验换钱的,如果能成功的话,我家欠的债就还清了,我弟弟也有学上了。”

“换钱?换什么钱?”对面惊讶地说:“你不知道?我以为你也是志愿者呢。上个月我看到一个招聘志愿者的广告,为生物制药公司做培养实验,成功的话可以有五千万美金酬劳以及终身免费医疗。哎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付席愣了一会说:“我是被花盆砸晕过去了,再醒来就在这里了。你是说这里不是用FIUX特效药治疗重伤的地方?”

“当然不是啦,FIUX就是正在实验的药物啊。你是听谁说的?”

“昨天住在你那张床上的人……”

“他应该是死了,这里每天都有实验失败的人死掉。听说这个实验也会找重伤不治的病人来培养,不管成不成功,家里人都能换一笔钱的……”

付席的脑袋像是被人重重打了一下一样,难道爸妈是为了那笔钱把我送来这里?如果活下来是我命大,如果活不下了也不过是原本的结局,家里却能平添一笔钱……付席不想在想,隔壁说的话也没仔细听了。他躺在床上想着,不管怎样,我现在还活着,虽然看起来很奇怪。我要从这出去,找他们问个清楚,哪怕死了也要死得瞑目才行。

“嘀——137号实验者已复苏,请尽快进入观察室。”

“又来了……”付席叹了口气做好被反转的准备,没想到这次周围环境毫无变化。过一会走进来两位穿着防护服的人,他紧张的躺着盯着他俩,他们只是走上来给他的胳膊注射了两针,检查了瞳孔、血压无异常,就离开了。付席等他们出去后,正打算与邻居接着聊天的时候后背传来了钻心的疼。

疼得他毫无防备地大叫一声,就伸手去摸,摸又摸不到,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的在床上抽搐。过了不知道多久,付席几乎疼昏过去两次,疼痛才逐渐消退。他浑身发软,疼痛使他的身体像是被汗浸湿了,想要呕吐的感觉还未消退。用手撑起身体,艰难的转过身去,他看到镜子里自己的两根脊柱并排在一起,新的那根脊柱明显的长长了几公分,几乎要有原脊柱的三分之一长了。

原来刚刚的针剂是为了促生脊柱,疼的我几乎要死了,再这么来两次我不被砸死也得活活疼死了,付席心想,不管了,等晚上灯灭了,我一定得想办法逃出去。盘算了一会,付席打算先忍着不适好好睡一会,等灯熄灭了才好行动。


倒计时72小时

付席醒来的时候观察者刚刚走,付席睁开眼的一瞬间看到门在监视器后面合拢了,监视器显示出绿色光。原来在这啊,找到了。他等了一会,估计着他们走远了,付席走过去用手细细的摸着,终于发现了端倪。这扇门并不是普通的并拢方式,而是类似榫卯结构的巧妙合并,看起来几乎是一个平面,在最下面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关卡,正是开门的关键。他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把脚伸进窄小的空隙,凭借过人长度的大脚趾,一举踢开了关窍,门像是魔方展开一样缩到两边去。他紧贴着墙面走出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付席光着脚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走廊尽头若隐若现的出现两个人的声音,好像在交谈着什么东西的进度。

一人说:“现在就等0002培养成功,这样身体就完整了……”

“可惜0001昨天没了,本来挺适配的,说没就没了,原来的137个里现在就剩下3个还能用的了,不知道短时间内能不能找到另一个合适的替代品……”

“看数据0001是并发症发作了,腔内出血……”付席屏住呼吸听他们走远,一不小心进了一个房间。

“啊!!!你是啥啊!”付席一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就知道是他的新邻居,他抬起手挥一挥示意他闭嘴。

那边果然马上不说话了,付席走过去说:“我是你邻居,早上你还跟我说话呢。哎你这门怎么能打开啊?”

“你怎么这样了?好可怕啊……我的门一直就能打开啊……门不就是用来打开的吗?”付席环顾四周,想着他们刚刚说的话,心里大概搞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0001就是昨天的邻居,也是他们培养的“大脑”,结果没弄好,“大脑”没了,今天住进来的是新的实验者,不知道是用来培养什么东西。自己是0002,负责提供“脊椎”,现在“脊椎”已经基本成型了,如果自己这时候不走,不知道还能不能继续活着,事不宜迟了真是。他看了看这个新邻居,脸庞小小的,个子也只到自己胸口,身体瘦弱,头发枯黄,满脸不谙世事的模样。

付席不忍心丢下他在这里等死,于是问他:“你要跟我一起走吗?我要逃出去。”

那人一脸惊讶地说:“为什么要逃出去?这里有钱赚,只是做实验没事的吧……”

付席指着自己长出来的脊椎说:“不走就这下场,每12小时会有人来检查一次,我这条小命迟早得交代在这了。你不走我也不勉强你了,保重。”说完就往外走去。

那人紧紧跟上来,说:“那我也想走……我怕死,我弟弟就我一个亲人了……”

付席看他一眼说:“鞋子脱了,小心点不要出声音。我们这就走。”

小个子跟在付席身后走出了门,两人向着走廊尽头走去,一路上路过了好几个房间,门敞开着,里面的设施与小个子的房间一样,应该是普通观察室。连接走廊的是一个圆形的大厅,摆设与装饰都带有古罗马教廷的风格,四周都是大理石柱,顶棚金碧辉煌,绘着创世纪的复古壁画。地板上是规则排列的黑白格纹,盯着看一会就会产生眩晕感,而且不知道中间有没有监视装置,冒失的走过去就是送死。

付席站在大厅的墙边发现,大厅一共连通着12条一模一样的走廊,自己刚刚走出来的那条走廊上方写着罗马数字XII,正对面则是I。远远看去那边也是一排对称的房间——合着这儿的主人是个对称癖啊,付席腹诽了一句。

“有人来了!”小个子低声叫到,对面的I号走廊里传来走路的声音和轮椅划过的声音,他们快速的转身,把自己嵌在门框之中,用力屏住呼吸,生怕被人发现。走路的声音缓缓消失,付席松了一口气,似乎从那边传来了鸟叫声。难道出口在那边?付席心想,这一整条走廊一个窗户都没有,如果有与外界接通的通道,就能找到出口,哪怕不走门,能走窗户出去也好啊。想到这付席加快了脚步,沿着墙根向对面走去。

这一整层楼里仿佛只有他们两个活物一样,完全听不到任何声响,这种时候的寂静显得更加可怕。过度的紧张让付席觉得有些喘不上来气,但他不能停下来,距离下一次观察的时间快到了,一旦被发现他消失了,恐怕就是齐天大圣也逃不出这栋楼,他可不想让前任邻居的那种惨叫成为自己的绝响。溜到I号走廊门口,付席发现哪怕是能看到里面,自己也进不去——门口有门禁。

一整块玻璃门挡在面前,付席看了看周围,什么都没有。这可难办了,难道真的是死局了吗?小个子在后面戳了戳付席的腰说,要不我们去II号里面看看。付席点点头,主动往那边走。II号也是空空荡荡,走廊尽头是一尊犹大的雕塑,样子栩栩如生,但他们没工夫看这些,走进各个房间,设施看起来都很新,但是又有灰尘,像是很久没人进来了。付席让小个子去走廊右手边的房间看看有无趁手的工具,想着还是得撬开门禁从I号走,他自己走进这条走廊的左手边第一个房间找工具。

转了一圈什么也没找到,忽然角落里的一个小柜子引起了他的注意,打开发现里面散落了几只FIUX针剂,还没拆开包装,里面还有一套病号服。付席立刻穿上衣服,把恐怖的后背遮起来,又拿起那些针剂装进衣兜,便离开了。

小个子也正好出来,看到穿了衣服的他笑了一下,说:“我找到一根铁棍,应该是输液的支架,正好可以用。”付席接过来掂了掂,分量还挺重。“行,走吧,我们这就走向自由。”两人刚走出II号走廊,正准备拐弯的时候发现大厅里站满了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为首的那个虽然遮的严严实实,但是眼睛里透露出的愤怒和杀气,还是让付席和小个子抖了一抖。

那个男人伸手一挥,后面的人抬手就是一枪,付席愣住了,更令他没想到的是小个子冲到了他前面,这一枪正正的击中了小个子的脑袋。付席连忙伸手拖住小个子的身体,可他已经毫无知觉了,血液慢慢的渗出来,他来不及去擦,自己也被围上来的人击晕了。


倒计时60小时

像是睡了整整一个世纪一样,付席全身疼得要死,根本醒不过来,但是一直有人在打他的脸,大叫他的名字,他不得不睁开眼。意识回笼之后,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小个子的安危。

“他人呢?还活着吗?”

没人回答他,周围的人像是在参加他的葬礼,只是盯着他看,跟没听到他说话一样。他一挣扎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张病床,身体被牢牢的固定住,转动脑袋只能看到床对面有一个穿黑色毛衣、花白头发的老头坐在轮椅上,背对着他。听到他的声音,老头缓缓的挪动轮椅,转过来看着他。

他瞪着老头说:“你们这是在杀人你知道吗?你们疯了吗?”那个老头伸手示意周围人出去,并且按了一个按钮让付席坐起来。

他把轮椅挪到付席面前,缓缓开口:“你身体很健康,我们只要你那根多余的骨头,你留着也没用的,等你骨头愈合了,做一个移植手术,就能走了,何必要这么冒险。”

付席说:“我问你那个小个子呢?他怎么样了?你们这么厉害,救活他不成问题吧。”

老头低下头摸了摸轮椅的扶手,犹豫了一会说:“死而复生不难,难的是复生之后的怎么活着。你如果配合我们,到时候你们可以一起走。”

付席沉默了,年轻的男孩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需要牺牲自己去救那个救了自己的人的事。

老头并没有理会他的沉默,好像不管付席说什么,他都不会听一样。他伸手按了墙上的按钮,床对面的墙面逐渐变得透明,玻璃后面就是昏迷着的小个子。

“他现在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至于什么时候醒来,要看你什么时候能配合我们。”老头的声音有些哑,身体微微颤抖着,不知道有多大年纪了。

“什么移植手术?移植给谁?”

“这不是你该问的事。”老头拍拍手,马上有人走进来把他推出去了,房间灯熄灭了,隔壁也看不到,不知道小个子到底怎么样。但是付席还是决定留下了完成这个破移植手术,然后带上倒霉的小个子离开这里。

接下来的48个小时里,付席经历了4次绝望的疼痛,一次比一次惨烈,到最后他已经痛的连喊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大部分时间里他都是昏睡的状态,身体因为过量的疼痛显得麻木和笨重,他没有力气说话和行走,只是躺着数时间,希望自己能尽快结束这个噩梦。幸运的是付席的身体条件极好,脊柱的生长速度肉眼可见的快,已经开始与尾椎融合、相接了。扭曲的身体加重了他的呕吐,但是这几日毫无食欲,肚子里空空的,身体唯一的养分就是高浓度的FIUX针剂。想到这他伸手去摸自己藏在衣兜里的针,幸运的是针剂还在兜里,似乎一支都没少。安心的付席闭上眼睛,准备再休息一会以期疼痛能够稍微纾解一些。


倒计时10小时

付席在昏迷中感受到自己被抬上一张手术床,又一次被银色床面固定、翻转,所以是要做移植手术了吗,那就快点吧,我真的快疼死了。一支冰凉的针扎进脖颈,付席以为会在昏迷中完成,没想到突然变得清醒极了,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骨头与手术刀摩擦的声音。难耐的声音和细致的疼痛在无比清醒的意识中被无限放大,付席开始走马灯一样的回忆自己从小到大的种种事件,想到调皮的自己惹得妈妈伤心大哭,好胜心强的自己从二楼跳下来脚腕骨折,父亲抱着自己一路狂奔去医院,想到自己的父母以后孤寂的一生,他只觉得心酸痛苦,已经没有精力去深究自己到底是不是被父母卖到这里。

意识放空后的付席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想着小个子或许能够活下来,自己终究可能走不出去了,心里觉得又不甘心又释怀。不甘心的是自己没能够跟父母再好好说说话,释怀的是自己终究没欠下小个子人情债,他和他弟弟或许能够好好生活下去。正在胡思乱想的付席被通知手术成功结束,他已经可以出去了。他被扶下床,看着镜子里愈合完整的后背,像是一条细细的线一样的创口从后颈延伸到腰部,再想着这几天受的苦,付席差点要流下眼泪了。

他穿好自己来时的衣服,之前砸破脑袋流的血还落在衣领上,他伸手摸了摸,想着这可是真正的死而复生啊。走出房间看到老头正在对面的办公室,小个子安安静静的坐在他对面的椅子里,付席也走进房间,走到两人面前。

“你来了,你好点了吗?”小个子看到付席一下子握住他的胳膊问道。

“我没事了,你呢?身体还好吗?”

小个子笑着说:“我全都好了,你看,一点疤都没有。”

付席伸手摸摸他的头,转身对老头说:“我们能走了吧?你要做的事我都完成了。”

老头没说话,只是看着小个子。付席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心脏像是被人捏住了一样,呼吸仿佛停止了。面前的小个子露出诡异可怖的笑容,眼睛里泛着恶毒的神色,缓缓张口,用他第一任邻居的声音说到:“回哪儿去呢?这里是我的家啊。”

付席惊诧地后退几步,身体撞到了墙,扭头就想跑,却发现I号走廊的门禁就在眼前,不同的是自己现在是在里面。小个子悠闲地挥挥手,让周围人都退下去,伸手锁上了门径。然后走到他身后,伸手抱住付席的腰赞叹一句:“真好啊这年轻的身体。我本来以为现在这具已经很棒了,没想到你的基因居然能长出第二根优秀的脊柱,简直是神赐的宝贝。好在你原本的那根已经被我拆下来扔掉了,现在只要把我的脑子换进去,我就算是能重活一次了吧,付席。”

付席用力推开他的手,说:“我以为你是……”

“你以为什么?以为我是可怜虫吗?我一直在你隔壁,仅凭那个与你对话的培养基里的大脑,我怎么可能成为神呢?神就是永生的人啊,只有不断的新鲜身体来供我穿戴,我才算是长生吧。”

“你就是彻头彻尾的怪物!”“怪物又怎么样呢?不久之后你的身体也会成为我这个怪物的一部分,你不兴奋吗?我在这么多具尸体里找到你,让你死而复生,你不感谢我吗?”付席全身的血都涌到了头上,被欺骗、被利用的愤怒让他没法接受这件事,双手狠狠推开小个子的同时,摸到了衣兜里的针剂。

付席二话不说从衣兜里掏出FIUX针剂,用力拔开盖子,狠狠的抓住小个子的头扯到一边,往脖颈上扎去。小个子力气不抵暴怒的付席,眼睁睁看着针扎了进来。高浓度FIUX让小个子的身体抽搐起来,躺在地上,不停地吐血,逐渐失去了活力。老头坐在轮椅里沉默的看着这一切,没有丝毫伸手帮忙的意思。

付席扔下手中的针管,抽出另一根拔开走了过去,还没开口,老头就说:“我愿意自首,他的大脑如果不及时抢救就会死亡,你不希望罪魁祸首是被你杀死的吧?”
付席的手握了握又落了下去,同意了他的话。他把针顶在老头的脖子上,打开门禁走出去,外面的人不敢乱动,静静地看着他们。

老头咽了一口口水,说:“进去给他收拾好,做急救。另外把大门打开,准备一只手机,一辆车,让他出去。”


3个月later

付席在这几个月里做了无休无止的身体检查,直到医生确认他一切都没有问题,付席才被允许出院。死而复生的付席被全家人以及各路远方亲戚轮番看望,父母抱着他哭了三天三夜,喜悦之情与悲痛之情混杂在一起,令全家人又哭又笑。紧接着等待付席的是庭审作证,证据勘察,对比,复述,签字,一系列流程下来,最终确定破获了一起震惊全国的大宗尸体盗窃、贩卖案。

与之相关的几百个工作人员全部收监,为首的小个子——他的大脑寄居在这个身体里,现行法律下只能审判这具身体,获得死刑判决。行刑前付席去看望他,他不肯见付席,只递出来一张字条,写着“拜托你照顾我弟弟,他是无辜的。”

付席把字条折好放到胸前的口袋,走出监狱,开车回家。吃过饭后付席开车出门去兜风,在市里绕了两圈后往城南荒废的疗养院开去。自从出了那档子事,这里更加荒凉了,疗养院里金碧辉煌的大厅里的12根大理石柱以及被浇筑在里面的尸体被妥善拆除,用尸体做成的走廊尽头的雕塑也被公安机关处理好了。一切设施都被拆除,剩余的针剂全部销毁,整栋建筑物黑漆漆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付席在楼前停好车,打起手电走进去,沿着楼梯走到顶楼的水箱旁,拿出钥匙打开水箱,里面是向下盘旋的窄小楼梯。付席小心翼翼的下去,看到一个头发全白的老头正坐在轮椅上喝水,老头见他进来,神色紧张而恐惧。

付席把手电立在桌子上,随意的坐下来,说:“终于有空来这里了,这比你之前的房间可差多了,不过比监狱好一点吧。来,说说吧,除了FIUX还有什么办法可以重生呢?付席的这具身体没我想的那么合适我。”


-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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