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女友的地下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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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女友的地下情人

来源:花朝晴起文学网
作者:三文鱼
2020-08-04 09:01

凝重的黑暗粒子从四面八方涌来,周渔紧张地握紧手电筒,用微弱的亮光击退他们的进攻。这栋大楼已废弃大半年,被遗忘的建筑垃圾随处可见,游走其中,感觉像是误入远古巨兽的腹中,它随时都可能苏醒,只需一个饱嗝,汹涌而下的胃酸就能将他腐蚀殆尽。

脚步声在静谧的空间里回荡,一股莫名的微风拂过耳廓,周渔心里有点发毛,十四层的大楼,全部巡视完要半个多小时,他的腿有点打颤。巡视完后,他可以到一楼大厅的小值班室休息一会,两小时后再次巡视。

楼里没有监控,没有电灯,用薛总的话说,“睁大眼睛,除了鬼,啥都有可能出现。”

薛总的鼻子很大,让周渔想起动物世界里的象海豹,周渔不清楚他是什么职务头衔,但终归是个领导,是个领导,就叫个总,说的人顺口,听的人舒心,没毛病。

面试时,薛总告诉他,这栋楼由于资金问题,成了烂尾楼。原本无人看管,但一天晚上,一个喝醉酒的人误闯进来,摔死在电梯井里,尸体一周后才被发现。为防止类似意外,建筑商安排专人在夜晚对大楼进行巡视。

“醉鬼、流浪汉、毛没长齐的高中情侣,甚至是发春的野猫,都有可能跑进来。”薛总挺着大大的啤酒肚,周渔觉得它和他的鼻子不相上下,“要是发现他们,能赶走就赶走,赶不走就报警,如果人在里面出事,你得负责,明白吗?”

“放心,我一定会做好。”周渔恭顺地弯着腰。

“还有,要特别注意某人,那个戴着眼镜的斯文败类,只要看到他,立刻赶走。”薛总凑近他,鼻子几乎要碰到他的额头,“明白?”

“明白。”其实周渔不明白他在说谁,但生怕自己回答错误,丢掉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不是他急需这份工作,而是他女朋友小乔需要,没有这份工作,他下个月就没钱买她喜欢的那套迪士尼联名化妆品,没化妆品,她就会生气,她一生气,就会分手,唉,头痛。

“你一个缩头乌龟,大晚上要去看管鬼楼,是找刺激吗,哈哈哈……” 刚洗完澡出来的小乔得知周渔找到新工作后,在狭小的出租屋内笑得肆无忌惮,周渔分明看到一只蟑螂从衣柜后一路逃窜到卫生间里。

“我也是为了你的生日礼物,还有付房租。”周渔小声地说,仿佛生怕惊动屋里的其他蟑螂,“虽然不是理想的工作,但总比啥都没有好……”

“现在你有啥,快三十的人了,要学历没学历,要力气没力气。” 小乔往脸上抹着各种周渔说不出名但价格不菲的保养品,嘴倒没闲着,“好点的工作都找不到,还是快祈祷你老家的破房子早点拆。说了三年还没消息,害得我还得用这种廉价的化妆品,还要去酒吧打工。”

“是我对不住你。”周渔承认,他知道自己相貌平平,小乔妩媚动人,她愿意跟自己,确实吃亏,“我保证,拆迁一拿到钱,马上结婚,买房买车,剩下的钱全都给你。”

“到那时再说吧。”小乔轻轻拍打着脸颊好让保养品快点吸收,“谁知道会不会又跑出个七大姑八大姨的来抢,你个缩头乌龟,能指望你吗?”

我不是缩头乌龟!周渔想反驳,却又不甘心地闭上嘴,半年前发生的事像强劲的吸尘器,抽走他的所有底气。

那晚,他去接从酒吧下班的小乔回家,半路遇到几个流氓调戏小乔,对方言语污秽,其中一个人甚至开始对小乔动手动脚,周渔挺起胸膛,警告他们别乱来,却被对方两个响亮的巴掌直接打懵,幸好两个执勤民警路过,那些流氓才嘲笑一番后离开。

回家后,受尽委屈的小乔大发脾气,指责他没用,不是男人,连自己的女人都没法保护,周渔狡辩说当时自己才不怕他们,只是不想先动手而蹲看守所,况且,那些流氓走后,他也有朝他们的背影竖中指。

“呵,厉害,你干脆直接纹个中指在脸上好了,缩头乌龟。”

从那以后,“缩头乌龟”就成为周渔的绰号,只要他惹小乔不高兴,或者她一不开心,就叫他缩头乌龟,就像在一遍遍翻着下水道的窨井盖,不管是否会面对周渔的臭脸,她都乐在其中。

周渔不止一次下定决心,今后一定要证明给小乔看,他不是缩头乌龟,他是堂堂正正英勇无畏的忍者神龟。

南方的冬天不如北方的凛冽,没有大风大雪的快刀斩乱麻,有的只是小火慢炖的寒冷,细微的寒气透过衣物,渗入毛孔中,像在腌制一顿冬日的佳肴。

周渔在楼下抱着个保温杯,跺着脚,呼吸清冷的空气。四周一片荒凉,只有昏黄的路灯,和潜伏在黑暗中的灌木丛。

 “受不了那个小得像牢房的值班室吧。”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周渔转身一看,是一个男子,三十来岁,黑色风衣,牛仔裤,戴着个黑框眼镜,文质彬彬的模样。

“你哪位?”周渔提高警惕,他很少在值班时遇到其他人,更别说主动前来搭话的,在凌晨进行的交际活动,往往不是什么好事。

“听说这栋楼原本是打算建成商业广场,地产方中途却撤资了。”那人肃然地望着眼前这伫立在黑暗中的庞然大物,“不过我认为就算建成也不会有什么人气,这附近住的大多数都是打工仔和工厂妹,消费能力不行,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这建筑,一开始就注定是个悲剧。”

“呃……你哪位?”周渔不知该对他的言论做何种评价,只好又重复了遍自己的问题,他感觉对方像是个大学教授,但大半夜出现在街头的教授,实在有些违和。

“真失礼,忘了自我介绍。”对方积极地伸出手,周渔握了握,对方的手掌很温暖有力,“我叫唐德,之前是这里的管理员,某种程度上说,是你的‘前任’。”

周渔忽然想起薛总说过要小心的那位“戴着眼镜的斯文败类”,难道就是他?

“这工作很不人道吧,每晚上上下下那么多次楼梯,太伤膝盖,那个值班室,小就算了,连电灯都没有,只有个应急灯和行军床,跟看守墓地似的。当时我也待不住,就四处逛,说实话,这楼如果改成鬼屋主题乐园,说不定能吸引很多人来,现在人压力那么大,就喜欢找刺激,进来一吓,紧绷的神经嚯一下放松,就什么都好了。你说是吧。”

“也许吧。”周渔对这种自来熟话又多的人有些厌烦,“你大晚上过来做什么?”

“反正也没啥事,看看你这位新管理员是什么样,顺便联络联络感情,不过看起来,你似乎适应得挺好。”他看看手表,“是挺迟的,我还要去找个女人。你还是按那大鼻子吩咐的那样,两小时巡一班吗?我跟你说,根本不会有什么人进去,都是他自己吓自己。我要是你,就直接找个地方睡到天亮交差完事。”

“拿钱做事,本分。”周渔不喜欢他的油滑,“这么说,你是因为觉得没意思才辞职的?”

“也可以这么说吧。”他忽然显得有些窘迫,手掌摩挲着大腿外侧,“总之,我先走了,愿黑夜与梦神赐予你好运,希望你不会遇上什么麻烦。”

“希望如此。”目送他离开后,周渔忽然有种感觉,他的离职,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此后,这位叫唐德的并没有出现。三天后的晚上,一辆拉风的跑车轰鸣地停到大楼前,周渔急忙从值班室出来迎接。薛总每周都会前来,查看他的打卡和巡视情况。这段时间,他对周渔的工作很满意,每次临行前都会重重拍下他的肩膀,仿佛他是自己唯一的继承人。

“欢迎领导。”周渔垂着头站在门口,薛总从车里下来。周渔看到他副驾驶座上还坐着一位年轻女性,面容精致,不知是不是因为车里暖气开得足,她只穿着件短袖和短裙,诱人的肌肤与身材让周渔咽了下口水,他又想起小乔,觉得这是危险的精神出轨,急忙移开自己的视线。

周渔毕恭毕敬地跟在薛总的身后走进值班室,薛总环顾了两眼,问道。

“最近没发生什么事吧?”

 “偶尔发现有流浪汉想进来,都被我赶走了,还有……”周渔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快说,等等我还有事。”薛总不悦地皱起眉头。

“我前几天遇见了一个叫唐德的男人。”周渔急促地说道,生怕真耽误他的时间,“他说之前是这里的管理员,后来觉得这工作没意思就辞职了。”

“那家伙还有脸回来。”薛总咬牙切齿,大大的鼻子显得通红,“以后看到他,有多远赶多远,明白吗?”

“明白!”周渔一个立正。

“他跟你说是他自己辞职的?”薛总问,周渔点点头。

“那个不要脸的谎话精。”薛总冷笑道。

薛总告诉周渔,唐德在做管理员时,不务正业,不但没有按点巡视,还把大楼当做他的私人“炮楼”,经常带各种女人进来,借着“鬼楼导游”的名义,在楼里对女生动手动脚,甚至直接在值班室纵情。有一次,他忙着和一个女生亲热,一名赌气离家的高中生误闯进大楼,看到两个赤裸的人在相互追逐,以为见鬼,逃离时被地上的砖块绊倒,摔破鼻子和头部,建筑商为此赔了一大笔钱。

“实在太不检点了!”周渔跟着谴责了一番,并表示自己和唐德完全不一样,自己绝对不会做那样的事。

“当然,我相信你。”薛总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周渔知道他准备离开了,“不过这里确实挺无聊的,没有巡视任务时,可以去其他地方逛逛,只是,必须按点巡视,保证不出事,安全第一,明白吗?”

“明白!”周渔跟随薛总走出大楼。副驾驶座的女人刚刚在补妆,她见他们出来,收起化妆盒,撇了周渔一眼,又望向前方。薛总走进驾驶座,车子启动,扬长而去,周渔看到车子在启动前,薛总的手已经迫不及待地覆上那女人的大腿上。

做领导就是好,这是周渔看到薛总带的第三个女人了。周渔想起了小乔。最近她似乎很忙,对自己的态度一直都很冷淡,他每天清晨到家时她还在熟睡,他醒时她去上班,两人相处的时间变少了。

其实小乔的酒吧离这不远,周渔想着,等会巡视时加快速度,趁休息间隙可以去酒吧看她,联络联络感情。他高中化学学过,酒精能助燃,也许在酒吧里,他们的爱情能够熊熊燃烧,轰轰烈烈。

只要不要把人烧死就好。

凌晨的酒吧比周渔想象得要热闹的多,斑斓的灯光在头顶闪烁,年轻的男女伴随着节奏感强烈的音乐扭动身姿,调酒师耍杂技般舞弄着酒杯,周渔感觉酒吧就是成年人的游乐场,暧昧的色调,迷离的狂欢,人们到这里寻找欢愉、刺激、麻醉和孤独。

小乔是酒吧的收银员,周渔远远地看到她站在收银台后,似乎在和什么人聊着天,那个人背对着周渔,他说了些什么,惹得小乔害羞地遮住脸,又亲昵地拍了拍对方的胸膛。

周渔走近他们,小乔将目光投向他,和她对话的人也顺着她的视线转过身。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周渔的面前,是唐德。

唐德认出周渔,对他礼貌性地点点头,又转过去朝小乔做了个下次再见的手势,离开酒吧。

“你怎么会来,不是要上班吗?”小乔手忙脚乱地收拾着收银台边的账单,她双脸的红晕还未消退。

“楼自己又不会跑掉,我想你了,就来看看你。”周渔指了指门口,“刚那人,你认识?”

“酒吧熟客,常来。”

“你们经常一起聊天吗?”周渔想起刚刚小乔的样子,仿佛是情窦初开的少女,醋意大发。

“还行,他有来都会找我聊几句,瞎聊呗,他还挺会讲话,刚他夸我的围巾很美,说我围起来很像汤唯。”小乔摸了摸脖子上的红橙蓝三色编织的围巾,“算他有眼光,我这围巾,可是纯手工限量版,这风格,一般人也驾驭不了。”

“那个油嘴滑舌的家伙,以后少和他接触。”周渔将唐德做管理员的事告诉小乔,没想到小乔一下就变脸了,脸阴沉得像被人冒犯。

 “人家要撩我,是我有魅力,我交什么朋友,是我的事。”小乔说,“至少人家还懂得带女生去黑暗刺激的地方玩,你呢,晚上去厕所都要开灯,缩头乌龟。”

周渔被堵得哑口难辨。但他不能看着唐德找女人找到自己头上,他决定给他个警告,本来想要来武的,但想到打人犯法,为此坐牢不合算,更何况自己未必是他的对手,还是来文的,文人相惜,动嘴就能解决问题,多和谐。

“小乔是我女朋友,你以后最好离他远点!”第二天晚上,周渔特地在酒吧外等唐德出来,走到他面前说道,他感觉自己此时man爆了。

“我知道。”唐德有些喝醉了,双眼迷离,似乎并没把他放眼里,轻轻推开他,继续往前走。

“喂!”周渔再次拦在他面前,“以后别再骚扰我女朋友,听清楚了吗!”

“骚扰,说得好,一个骚,一个扰。”唐德笑得很荡漾,“你女朋友啊,真是个有魅力的女人。你知道吗,女人就像一本书,有的是小说,有的是纪实,有的是散文,你只有会读它,读懂它,才能一页页翻下去,走进她们的内心。”

“小乔这本书,不适合你。”周渔走近他,挺起胸膛,努力维持住自己凶神恶煞的形象。

“难道你就合适吗?你这种只看封面的,也许第一页都还没翻开过呢。”唐德没再理他,扬长而去,潇洒的背影有如隐世的哲学家,他挥了挥手,天上的云朵似乎厚了许多。

周渔感觉自己被什么打败了,他和唐德之间仿佛横亘着一条大峡谷,两人身上绑着同一根绳子,只要谁后退一步,对方就会被拖着跌入深渊,而要命的是,唐德的手上有把刀子,可以在周渔坠落时割断绳子,自己得以生存,而周渔的手上,一无所有,要么同归于尽,要么独自受死。

为了防止唐德对小乔过于亲近,周渔经常在巡视间隙去酒吧陪她,像门神般坐在她身旁。唐德也并非每天都来,有时唐德进酒吧,见他在,也不过来,就找其他女人聊天,小乔也无所谓,该做啥做啥,没事做就玩手机,偶尔朝唐德的方向看一眼。三人默契得像演哑剧,谁也不开口。

不知道是不是由于自己经常离开的缘故,有时,周渔去完酒吧回到大楼时,发现似乎有人闯入的痕迹,比如原本紧闭的大门开了一条缝,横在路中的木板被踢到一边,值班室的床也轻微地移位,这些细节瞒不过周渔,但他没发现大楼里有人。

会是谁?周渔脑中第一个闪过唐德,他是个惯犯,或许他趁自己不在,又带女人进来体验“刺激”,不过无凭无据,周渔也无可奈何。无所谓了,只要不出事,只要他不碰自己的小乔,他爱干嘛,就随他去吧。

发现小乔莫名失踪,是在一周后的半夜。那晚,周渔和往常一样,巡视结束后,骑共享单车去酒吧,发现小乔不在岗位上。问她的同事,同事说她今晚请假。可周渔没听小乔提起,大半夜的,请假去做啥,招笔仙吗?周渔给小乔打电话,没人接。

“昨晚你怎么不在酒吧?”第二天中午,周渔提早醒来,趁小乔还没去上班时问道。

“哦,朋友生日,约我去KTV。”小乔对着镜子观察自己的穿搭,她今天穿的是墨绿色的长裙,正在从大衣、毛衣、衬衫中找到上半身搭配的最优解。

“我给你打了好多通电话。”

“KTV嘛,吵得要命,哪能听到铃声。”

“那你也至少提前给我发个信息,我还特地跑去找你。”周渔拿捏着自己的语气,不敢表露出太多的不满,以免又被对方嫌弃。

“她们也是临时通知我的,走得太急了,忘了。对了,以后也不用老跑来找我,又没事做,浪费时间。”

小乔最后选择了深蓝色毛衣和卡其色呢绒大衣,时髦又不失端庄,她满意地看了眼自己的造型,围上那条三色围巾,转身亲了周渔一口,跨上皮包准备去上班,周渔拉过她的手,想要温存片刻。

“你上夜班很辛苦,还是多休息好。”小乔甩开他的手,语气冰冷,“房东发信息催这个月的房租,有空交下。”

小乔离开后,空荡荡的房间变得异常寒冷。周渔包紧被子,觉得心里的某个部分正在流失。昨晚回来时,他偷偷翻过她的手机,如果她真去参加生日派对,以她的性格,肯定会拍很多张照片,并发朋友圈,可是,昨晚一张照片都没有,干净得像处理过后的案发现场。

她到底会去哪里?周渔的心中,一个答案,隐约浮出水面。


今天是小乔的生日,夜晚,明月躲在缥缈的云后扭扭捏捏,周渔用这两个月的工资,加上之前的些许积蓄,终于买了她最喜欢的那套迪士尼联名化妆品。

他打算第一班巡视结束后,亲自去酒吧,把礼物送到她的手中,给她个意外的惊喜,让她知道自己是多么浪漫,多么在乎她,重燃她对自己的感情。

况且,今天下午,他还收到一个好消息。老家的房子终于要拆迁了,拆迁工作已经进入政府日程,不用多久,他就能拿到一大笔钱,他计划两人辞职,去其他城市,远离这里,过两人梦寐以求的幸福生活。

周渔拿着包装精美的礼盒,满心欢喜地走进酒吧,收银台前的女子,对他笑了笑,她不是他女朋友。

“小乔呢?”周渔疑惑地问,他今天中午还和小乔确认过,她说今晚有上班。

“她说临时有事,要去个什么地方,刚刚出门了。”替她班的同事解释道。

周渔失落地走出酒吧,寒风扑在脸上,闪烁的霓虹招牌令人目眩。小乔究竟会去哪呢?他给她打电话,无人接听。

此时,一辆出租车从对面的马路开过,可能刚刚起步没多久,速度不快,周渔看到,出租车的后驾驶座上,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是唐德,女的脸被他的脸遮住,看不见,但那条鲜艳的红橙蓝三色围巾,周渔无论如何,都认得出来。

望着出租车的尾灯,周渔愣了好一会儿,他有些不敢相信,仔细想想却又觉得顺理成章,是他太傻,他早就该发现他们之间的奸情,两人暧昧的话语,撩拨的眼神,只有他还蒙在鼓里,被绿成个沼泽怪物。

孤男寡女,三更半夜,能去的地方绝不会是图书馆。周渔知道他们的目的地。他扫开一辆共享单车,将礼盒放进车篮,用最快的速度朝大楼骑去。

车有点坏,链条生涩,踏板踏起来很重,周渔大腿肌肉紧绷,膝盖酸痛,但他没时间换车了,他尽全力向前蹬,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密密的汗从额头沁了出来。

十几分钟后,终于到了大楼前,周渔停下来,大口喘着粗气,半掩的铁门正直勾勾地望着他。他能想象,他们两人在值班室里会做什么,他的地盘,他的女人,他们如此明目张胆,只因为他们知道,他只不过是个没种的缩头乌龟。

不!他不是!这次,他不会退缩。他下车,随手抄起门口的一根钢筋,轻手轻脚地步入楼中。

大厅的物体被黑暗勾勒出隐约的轮廓,他慢慢朝里走着,他已经很熟悉它们的位置,不用再开手电筒,他放轻脚步,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握着钢筋的手掌传来刺痛的冰凉,仿佛要和他的皮肤粘为一体,也许,这就是他的使命,有如漫威的毒液附身。

值班室,在前方十米处,门是关着,周渔能依稀听见里面传出两人压低的耳语,还有细微的喘息声。看来他们很谨慎,对,就是因为熟练,才懂得小心,不知道他们有过多少次了,他能预想到,门后会是在上演着多么不堪的一幕,但无论如何,他都要去面对,他,都要做一个了断。

周渔摸上门把手,往下一按,没有反锁,门悄无声息地弹开一条缝,声音更加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他站了一会儿,让眼睛适应黑暗,接着微弱的光线,他看清两个人正依偎在行军床上,看样子衣服还没脱,周渔觉得脚踩到什么,弯下腰一摸,是那条三色围巾。

咳咳,周渔假装轻咳了两声。

“谁在那!”唐德咒骂地坐起来,直立的上半身剪影让他在黑暗中成为突出的目标。

确认身份的周渔不再迟疑,冲上去,举起钢筋,朝着唐德的头部猛敲下去,唐德觉察到危险,抬手一挡,只听传来骨头断裂的声音,他痛苦地大叫,身边女人害怕的尖叫声也随之响起,周渔又敲一下,这次,准确无误地打在他的额头,唐德昏厥过去,但周渔没有停手,继续,一下,又一下,直到精疲力尽,才手臂发颤丢下凶器。

女人还在不停尖叫着,像电钻要刺穿周渔的耳膜,他边叫小乔闭嘴,边打开一旁的应急灯,随后,他愣住了。

她,不是小乔,是前段时间,坐在薛总车上副驾驶座的那个女人。

警察接到女人的报案,赶到现场时,浑身血迹的周渔正呆呆地坐在值班室的的地上,手里握着一条沾满血迹的围巾,唐德的尸体已经冰凉,两眼直瞪瞪地望着天花板。

至于小乔,早就成为酒吧老板的情人,当晚,酒吧老板为她举办了个庆生日的私人派对,她刚刚给周渔发了条信息,那时,正是周渔杀死唐德的时候。

“我不喜欢没钱和没胆量的缩头乌龟。”小乔在信息里写道,“也许你有改变的一天,但我等不到,我们分手吧,祝你好运。”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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