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爱她,所以我杀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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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爱她,所以我杀她了

来源:花朝晴起网
作者:白芽
2020-08-05 1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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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妻子一个噩梦,却毁掉我们的婚姻




晚上,虞一白下班回家,他将西装外套解开,松扯了领带,“今天去了哪里?”他一边问,一边含笑走向安真,手指拂过她的脸庞后,凑上前去亲吻她的嘴唇。

虞一白暖暖的鼻息喷到脸上,他的目光依旧清澈,笑容依旧温柔,可安真就是忍不住的脊背发凉。她知道电击有副作用,可没想到会如此严重,虞一白的手明明放在她的腰肢上,轻柔细腻,像在弹奏一件珍贵的乐器,她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冰冷的手咔嚓一下掐断了她的脖子。

安真额头冒汗,她慌忙把他推开,然后快步走进厨房,颤抖着倒了一杯白开水,“药……吃完了,去开了新药。”又小声说,“我……我今天不太舒服,没有做晚饭,对不起。”

虞一白定定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微笑说:“说什么傻话呢,身体不好就赶紧歇着,今天我来做饭。”说完起身朝她走过来,安真怔愣地看着高大的身影慢慢逼近,没由来地一阵紧张。

虞一白却微微弯唇,宠溺地摸摸她的脑袋,然后按着肩膀把她推出去,“乖,去沙发上看会儿电视,饭很快就好。”说完戴上围裙,挽起袖子在厨房里忙活起来。

安真看着他忙碌的身影,五味杂陈,脑海中的情景挥之不去,一个又一个谜团让她惴惴不安,惶惶不可终日。她现在真的很后悔去做什么电击治疗,虞一白先前说的是对的,忘记了就忘记了,干嘛一定要想起来呢?

半个小时后,虞一白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晚餐终于上齐了。他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安真碗里,“看你最近都瘦了,多吃点。”

安真用筷子夹起来又放下,忽然抬眼问他,“你知道唐颖吗?”

虞一白眼神微变,“你想起什么了?”

安真摇摇头,“只是忽然想起一个名字。”

虞一白说,“唐颖是我们共同的朋友,后来她嫁去了国外,我们就没有再联系,已经很久没有她的消息了。”

安真噢了一声,又低声问,“我们是不是曾经吵过架?还吵得……很凶。”

虞一白笑笑说,“夫妻俩哪有不吵架的,重要的是吵架之后能够心平气和地道歉,每次吵架都是我主动道歉的,因为我比较爱你。”

安真看着他诚挚的眼神,挤出一丝笑,没有再说什么。

晚上,安真静静躺在床上,思维却越发清明,如果药是虞一白换的,那么只能趁她熟睡的时候。半夜,虞一白真的醒了,他轻咳了几下,似乎嗓子有些不舒服,安真赶紧把眼紧紧闭起来。

虞一白从床上下来,倒了一杯水喝,再次回到床上的时候,安真感觉虞一白在看她,他的目光久久停驻在她的脸上,认真审视,带着莫名其妙的压迫感。

安真脸烧得厉害,她觉得虞一白肯定看出了她在装睡,但她只能继续装下去。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虞一白忽然慢慢俯身,轻轻亲吻了她的额头,又给她掖了掖被角,这才再次睡下。一个周过去了,药瓶摆在橱柜里,除了安真,没有其他人动过。

虞一白最近不知在忙什么,早出晚归很少在家,安真想着电击治疗的事,整日心不在焉,两个人相处的时间明显变少,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吃过饭了。

一天清早,虞一白在浴室洗澡,桌子上的手机忽然响了,安真想把手机拿给他,却发现发信息的是秦娜,内容是约他晚上八点玫瑰餐厅见。安真纳闷,虞一白说今晚有个会议要开,不回家吃饭了,怎么又约了秦娜呢?

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安真翻看了手机,结果令她大吃一惊,虞一白出轨了,出轨对象竟然是秦娜。从聊天记录来看,就在一个多月前,秦娜培训,虞一白出差,两个人偷偷在异地见过面,不仅逛街吃饭,甚至还有了一些亲密的举动。

安真把手机偷偷放回桌子,装作不知道的样子,晚上她按照手机上的地点找过去,果然看见了虞一白和秦娜。

他们坐在餐厅角落里,摇曳的烛光下,映照出两张微醺泛红的脸,虞一白轻轻牵起秦娜的手指,放下唇边浅琢细吻,一举一动细致轻柔。在安真的心目中,虞一白应该是温柔的,沉稳的,优雅的,而不应该如眼前这般,一双桃花眼迷离多情,舒眉抬眼间如一对招摇的花蝴蝶,整个人都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安真呼吸一滞,逃似地离开。

安真回去就跟虞一白摊牌了,尽管虞一白苦苦哀求,可安真没有动容,虞一白当晚就被赶去了书房,两个人正式开始分居。

遭遇了双重背叛的安真,并没有想象中的自暴自弃,待她冷静下来,忽然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秦娜跟虞一白有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接近自己是不是有意为之?秦娜说自己的药被换过了,是真有其事,还是只为了离间她跟虞一白的感情?

安真觉得自己犯了一个错误,她似乎掉进了一个陷阱,有人看似来救她,实际只为了往陷阱里多加一捧土。

安真很快又去找了秦娜,她单刀直入地质问,没想到秦娜竟然很快承认了,但她又说事情并不是安真想的那么简单。

安真深吸一口气,拼命压抑内心的怒火,“男女的事情能有多复杂,你不要说了,我听着恶心。”

秦娜沉默了一会儿,告诉她,“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信,我现在也没法把事情跟你讲明白,给我半个月的时间,不,最短两个礼拜,我一定会告诉你,但在此之前,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虞一白。”

转眼已过去半个月,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秦娜没有再跟她联系,虞一白和安真虽然相敬如宾,可安真能感受到萦绕在他们之间的爱正慢慢散去,她觉得自己看不透虞一白了。

以前的虞一白像个小太阳,他用自己的热情和关爱把一个命途多舛,愁容满面的女孩,宠成了一个爱笑的小公主,现在的虞一白令人捉摸不透,她不知道他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他明明说最爱她,可是转眼间就拉着别的女人互诉衷肠。

越是爱,越是不能原谅,出轨不是秦娜一个人的错,虞一白如果没有那个心思,就不会出现眼下这种状况。当然,自己也有错,对爱情的怠慢和猜忌消磨了他们的爱,她想让自己冷静一段时间,再想想接下来的路,应该怎么走。

一天,安真在去超市的路上遇到了老同学傅云。

安真对傅云有点印象,知道她是自己的高中同学,以前关系还不错。傅云最近工作调动刚搬过来,他乡遇故知,傅云见到安真的一刹那,一下子就蹦了起来。安真也非常激动,这是她搬过来后第一次遇到以前的朋友,安真当下邀请傅云到家里做客。

两个年少好友聊了很久,傅云也是个直肠子,说话大大咧咧,“你跟那个男人是怎么回事?虞一白多好啊,我们知道的时候都快吓死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安真想起治疗时脑海中闪现的画面,心一下子提起来,难道自己真的出轨了?

傅云见她不说话,以为她不好意思承认,“你就别瞒了,你们的事儿都闹得沸沸扬扬了,谁不知道啊!”

安真脸色微红不知道该说什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车祸后记忆有些受损,以前的事情记不太清了。”

傅云看了一眼,觉得她是故意装失忆,便没有往下再说下去。

安真又问:“你知道唐颖吗?”

傅云说:“我当然知道了。”她深深叹气,“她命不好啊,谁知道年纪轻轻就这么没了。”

安真大惊:“唐颖她……死了?”

傅云有些奇怪的看着她,“你不知道?这么大的新闻。”她一边说,一边拿起手机搜索网页,然后把手机递给她看。

安真接过手机,发现是一条法制新闻。江北市山顶发现一具女尸,死者窒息而死,警方怀疑这起案件与一宗连环杀人案有关,最近三四年间,各地方陆续有女性被杀,同样的作案手法,凶器都是类似绳索的器物,尽管警方一直在全力追查,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一直逍遥法外。

“自从唐颖死后,她妈妈就一直疯疯癫癫的,不久前我还见过她一次,老得已经不成样子了,想当初多精致的一个人,太可怜了。”傅云叹气,转头却发现安真脸色已经变了,她浑身颤抖,瞪大的瞳孔布满惧色。

傅云被她吓了一跳,猛地一拍,“你……怎么了?”

安真如梦初醒,像受了炮烙似地把手机丢在桌子上,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傅云拿起手机,看看屏幕上的唐颖照片,以为她是得知朋友死讯一时不能接受,便把手机啪的一下关上,劝慰她说,“万般皆是命,都这么久了,该放下就放下。”

可安真并没有因为这一句劝慰好起来,她的大脑血管暴突,脸上一点儿血色都没有,她做梦都想不到,唐颖就是梦魇!

那个经常出现在梦中,让她每每从梦中惊醒的女人,竟然就是她从小到大的好闺蜜——唐颖!

安真的太阳穴一阵剧烈疼痛,她捂住脑袋,头疼欲裂,脑海中突然闪现出几个画面。

屋内,唐颖啪的一耳光,安真捂住通红的脸,震惊地看她,唐颖却恼羞成怒,一边推攘一边说:“为什么每一个我喜欢的男人你都要跟我抢,安真,我恨你!”

画面一转,又变成了山中。两个人拉扯,唐颖要走,安真却死死拽住,唐颖把她推到地上,讥讽说:“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你有今天,全部是你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安真反手掐住唐颖的脖子,一双手越掐越紧,唐颖眼珠暴突,嘶哑的声音低吼出来:“安真,你就是一个疯子,你跟你妈一样,永远都得不到喜欢的男人,你能把每一个不喜欢你的人都杀光吗?”

安真惊惶不已,她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突如其来的恐惧让她不知所措。

为什么她会梦到唐颖来索命?唐颖死前她们曾有过冲突,冲突的地点就是发现唐颖尸体的地方,自己的双手还掐着唐颖的脖子,难道,难道,唐颖的死跟她有关?不!不会的!这不可能!

安真不停捶打着头颅,希望能再想起一些有用的线索,可是没有,她的脑袋如一口幽深的枯井,空空洞洞,深探下去除了一团漆黑,什么都没有。她又惧又急又恼,心里一股火直蹿向脑门,炸得她整个人天旋地转,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真真,真真……”等安真意识回来的时候,自己正被虞一白紧紧搂在怀中,虞一白用结实的双臂拖住她向下滑的身子,焦急地轻唤她,安真慢慢睁开眼睛,脸上布满未干的泪痕。

一头雾水的傅云完全懵了,她愣愣看着安真情绪失控发疯,然后一个挺拔俊逸的男人快步冲过来,抱住她悉心安抚,半晌没说话的傅云问,“你是……”

虞一白看着她,黑如点漆的眼神中满是冰冷,“我是她的丈夫。”

“……丈夫?”傅云目瞪口呆,看看安真,又看看虞一白,不知该说什么。

虞一白微抿着唇,脸部线条有些生硬,“真真有些不舒服,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吧。”

傅云识趣地站起来,“哦,好的,好的。”又对依旧恍惚的安真说,“你好好休息,我们有空再聊。”

安真目光空洞,机械性地点点头。

门吱啦敞开又被关上,偌大的房间只剩她一个人,屋子里没有开灯,安真静静坐在黑影里,身上软塌塌的没有丝毫力气。

夏心艾是怎么死的?她跟唐颖为什么吵架?唐颖是怎么死的?她跟虞一白以前发生过什么事?她出轨又是怎么回事?秦娜说她的药被掉包了,到底是不是真的?她此前一系列的抑郁妄想是药物刺激还是她本身的原因?药是虞一白掉包的吗?如果不是他,那么又会是谁?

一个个解不开的谜团在她脑海中闪现,安真千头万绪,一团乱麻,怎么理也理不清楚。她歪倒在沙发上,慢慢闭上眼睛,铺天盖地的绝望将她一点点吞噬。

不知什么时候,灯啪地一下开了,安真翻了个身,抬起虚软无力的胳膊遮挡眼睛,突如其来的光亮她还不太适应。虞一白蹲在沙发旁,垂眸静静看着她,然后伸出修长的手指,抚摸她额前的湿发。

安真任凭虞一白的手在她的脸上逡巡抚摸,轻盈如雪花,似蝴蝶,小心翼翼,她微卷的睫毛轻颤,但是没有睁眼,她在逃避,她想永远就这样睡下去,

“移民加拿大的签证已经下来了,我们下个礼拜就可以动身。”虞一白趴在她耳边轻语,他的嗓音一如既往的平和,带着让人安心的柔情。

安真蓦地睁开双眼,语气有说不出的吃惊,“移民?”

虞一白点点头,用指尖轻掠她的额头,“是的,公司要在加拿大开设分公司,住的地方已经收拾好了,比这边环境要好,屋外还有一片空地,到时候你想种什么都可以。”

“可是……”安真打断他,她从来没想过要移民。

“真真,换个环境,重新开始,你会把这里的一切都忘了。”

虞一白清冷的声音回荡在耳畔,那样的笃定踏实,带着让人心安的一锤定音,安真把想要说的话重新咽回肚子里。

不这样还能怎么样呢?难道去自首吗?告诉警察自己可能杀了人,可自己连来龙去脉都理不清楚,不会被人当疯子吗?难道要为了这可能的猜测背负一生吗?

她不再说什么,换个环境,重新开始,也许这是最好的安排。

这一周,虞一白在公司交接工作,安真在家里收拾房子,两个人有条不紊,只等一切办妥后开始新的生活。

安真收拾房子时,发现有一些家居用品不好托运,便想把东西留给这里的朋友,她第一时间想到傅云,可是傅云的电话怎么也打不通,只好作罢。

安真在整理抽屉的时候,发现了一个粉色的暖手宝。暖手宝是秦娜的,当时她在外面差点晕倒,是秦娜开车送她回家,还好心借她暖手宝保暖,后来这个暖手宝就一直放在她那里。

人和人的缘分真是奇怪,可以很快从陌生人变成好朋友,顷刻间,又可以从好朋友变回陌生人。

自从上次见面后,她们两个人就再也没有联系,现在安真快要离开这里了,很有可能再也不会回来,她有一些伤感,想跟这个曾经的好友道个别。

安真来到医院,令她没想到的是,秦娜已经半个多月没来医院了,谁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秦娜对工作一直很负责,像现在这样不明不白的旷工,医院的人都很疑惑。

有个相熟的小护士看见安真,热情地走过来:“秦医生曾叮嘱过,如果她很久没有来上班,就让我把一些东西给你,说你看了就会明白。”

小护士把安真领到秦娜的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和一个未开封的快递,“喏,这就是秦医生交代的东西。”安真看着桌子上的东西,有些摸不着头脑,小护士交代完就关门出去了,留她一个人在屋里。

安真疑惑地打开笔记本,只看了一眼就愣了,这本竟然是秦娜的日记。安真一页一页地翻看,越看越心惊,看到最后竟然寒毛倒竖,毛骨悚然。

秦娜有一个比她大五岁的姐姐,姐妹俩一个随父姓,一个随母姓,所以姐姐叫汪雪,妹妹叫秦娜。汪雪婚后夫妻感情一直不太好,郁郁寡欢,后来有一段时间,她变得神采飞扬,脸上整日带着甜蜜的笑,父母都以为她想通了,只有秦娜知道,姐姐出轨了。

秦娜偶然在姐姐手机里看到过那个男人的照片,那是汪雪趁他不注意偷拍的,男人很好看,一双眼睛像鹰一样深邃,后来姐姐失踪了,尸体在一片后山中找到,经法医鉴定她是被人勒死的,凶手可能是一个连环杀人犯。

秦娜把姐姐情人的事情告诉了警察,汪雪失踪后,手机就丢失了,警察只能凭借秦娜的记忆,画了一副肖像画去寻找,可惜人海茫茫如大海捞针,人一直没有找到。

转眼间六年过去,这件案子也成了悬案,秦娜留学归来,一次在就诊的时候,她无意中遇到了安真。安真手机中的一张照片吸引了秦娜的注意,她一下子就认了出来,安真的丈夫正是她当年看到过的那个男人,那鹰隼一样的眼睛,让她时隔多年也不会忘记。

可是她不能轻举妄动,时隔多年没有证据,如果冒然报警一定会打草惊蛇,于是她假意跟安真交好,然后借机接近虞一白。可是虞一白太谨慎小心,她一直找不到突破口,后来安真还发现了她与虞一白的奸情,两个人就此翻了脸。

秦娜虽然没有找到虞一白杀人的证据,却发现了另外一件令她震惊的事情,她在日记本中写到,“安真,我想向你道歉,我们的友谊虽然建立在谎言和欺骗当中,可是情却是真的,如果你有幸看到这句话,我希望你能记住,逃避和绝望是没有任何益处的,唯有振作起来全力以赴才是解决问题的上策。”

安真的心像是掉进冰水里,她颤抖着撕开快递文件,一张剪报从文件里掉落出来。

这是一则江北市的本地新闻,新闻有一个吸睛的标题:《妻子偷汉,丈夫惨变植物人》,文章报道了一个妻子在酒店中偷偷幽会情人,结果被丈夫堵了个正着,情人和丈夫大打出手,丈夫意外滚下楼梯,不幸成为植物人。

旁边配了一张图片,一个年轻男人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脸上还戴着氧气罩,尽管配图非常模糊,可安真还是只看了一眼就怔愣住了,时间静止,周围都是虚无的真空,她听到自己的心脏一下一下猛烈撞击着胸膛,像要破腔而出。

安真大叫一声瘫坐在地上,往事一幕幕如开闸的洪水一股脑炸开,她不停咆哮翻滚,脸上显出极其痛苦的表情。

回忆慢慢开启,她全部都记起来了,躺在病床上的人是虞一白,真正的虞一白。家里那个一直跟她朝夕相处的人是卫荷,在梦中想要掐断她脖子的卫荷。

她跟虞一白搬新家不久,旁边搬来了新邻居,名字叫卫荷,自称是个职业画家。虞一白喜好艺术,经常邀请他到家里做客,两个人一来二去就熟识起来,两家人成了很好的朋友。安真知道卫荷没有女朋友后,便好心介绍闺蜜唐颖跟他认识,唐颖看到卫荷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整日围着卫荷嘘寒问暖,可惜卫荷一直对她不冷不热。

后来唐颖终于明白,卫荷不喜欢自己,是因为他一直在惦记安真。唐颖恼羞成怒,认为安真把卫荷介绍给她,是故意看她的笑话,于是把卫荷喜欢安真的事告诉了虞一白,可虞一白选择相信安真。

安真知道卫荷的心思后,为了避嫌,就与他断绝了来往。一日,唐颖给安真打电话,说自己的衣服湿了,现在被困酒店客房,让她赶紧送衣服救急,安真放下电话立刻赶往酒店。到达客房后,两人闲聊了一会儿,安真突然感觉头脑发晕,这才发觉不太对劲,可惜此时已晚,她慢慢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一阵声音吵醒,迷糊中看到虞一白跟卫荷扭打在一起,她挣扎滚下床,可惜踉跄走了几步又跌倒在地。等她再次清醒,等待她的是一个噩耗,虞一白意外从楼梯滚落,撞到了脑袋,一直昏迷不醒。

唐颖知道自己闯了大祸,赶紧躲了起来,经过媒体的报道发酵,所有人都在指责安真水性杨花,安真心力交瘁,工作丢了,还要承受铺天盖地的指责和唾骂,为了洗刷自己的冤屈,她必须要找到唐颖。一日,她找到唐颖的新住处,正好看到唐颖开车外出,她开车跟随,来到一片无人的后山。

安真上前跟唐颖理论,谁知唐颖不仅毫无愧色还出言讥讽,安真冲动之下掐住她的脖子,想要跟她同归于尽,可后来还是理智站了上风,她松开手,最后绝望离开。

下山的途中,安真听到唐颖大喊救命,她心觉不好,立马返回,赶到之后惊恐地发现卫荷正死死勒住唐颖的脖子,唐颖此时已经四肢僵硬,没了呼吸。安真大惊失色,掉头就跑,卫荷紧追不舍,天黑路滑,安真一个没留神滚落山崖,从此便神志不清没了记忆。

安真拿起桌子上的相框,上面是秦娜跟姐姐汪雪的合照。

姐妹俩眉眼长得很像,只是姐姐汪雪更温婉一些,她们的手腕上都带着一只金手镯。安真曾听秦娜讲过,她的父亲是金匠,给姐妹俩每人打了一只金手镯,手镯样式相同,只不过一只刻的是梅花,一只刻的是兰花,梅兰寄托期望,希望两个女儿能像花中君子一样,坚韧不拔,通透贤达。

秦娜曾经说过丢了一只镯子,她说的时候语焉不详,安真也没往深处想,没想到竟有这样的缘由。安真看着相片上的人,又想起秦娜与她的曾经种种,心中千言万语都化作眼泪流了出来。

事已至此,再追悔也没有意义,秦娜说得对,逃避和绝望没有任何益处,唯有振作起来才是解决问题的上策。秦娜还大量收集了连环杀人犯的资料,安真一张张翻看,当翻到一则消息的时候,她停下了,有一栏专门汇总了受害者的丢失物品,她觉得其中有一条手链很熟悉。

她仔细回想,终于记了起来,她有一次不小心闯入书房,发现虞一白正拿着一条手链愣神,她问起来,虞一白说是给公司客户的礼物,安真当时还撒娇戴了戴,现在想来,那手链上有明显的划痕,根本不是新的。

那条手链很可能是受害者的遗物,如果卫荷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那么只要找到了这关键性的证物,就可以将他绳之于法,那些被他戕害的人就可以沉冤得雪了。


安真飞奔回家,那个假冒的虞一白昨天说有个会要开,不会那么早回家,他不喜欢别人乱动他的东西,所以安真从来不进书房。如果有秘密,那秘密很有可能就藏在书房中,安真打定主意要去一探究竟。

安真到家之后直奔二楼,书房大门紧锁,但这难不倒她,所有的房门钥匙都有备用,备用钥匙原本在搬家时丢了,后来让安真在仓库里找到,虞一白一直不知道这件事。她找出备用钥匙开了门,终于踏进了这间神秘的屋子。

青色的窗帘半掩着,光线有些昏暗,靠墙放着一排书架,里面琳琅满目摆放着各类书籍。书架前是一张巨大的紫檀书桌,上面放着各种字帖,笔筒里的毛笔如浓密的小树林。

安真翻翻桌面上的字帖,又俯下身子去翻抽屉和橱柜,结果里面除了一堆印章和宣纸什么都没有,一顿翻查一无所获,她坐在凳子上思索,如果要在这间屋子里藏东西,藏在哪里好呢?

安真环顾四周,最后把目光落在身后的书架上。她起身走过去,一边挪动脚步,一边扫视着书架上的书籍,不放过每一个细微的角落。忽然,她眉间一蹙停下脚步,用指尖轻轻抹了一把书格,这层书架的浮灰明显比旁边的少,莫非……

安真立刻把书格里的书一本本抽出来,等抽到快一半的时候,她猛地瞳孔骤缩,心跳加速,尽管光线昏暗,可她还是看见了,排列整齐的书籍后面有一个正方形的小木盒,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取出黑漆的盒子,盒子没有锁,打开的一瞬间,她的眼泪立刻流了下来。

木盒里堆满五彩斑斓的首饰,安真一眼就看到了两只鎏金手镯,那两只镯子并排躺在木盒中,金光熠熠,诡异而又惊惧。一只雕刻梅花,另外一只雕刻兰花,再明显不过,这两只镯子,一只是汪雪的,而另外一只属于秦娜。

秦娜失踪后,安真预感她可能凶多吉少,可内心一直不愿意相信,现在证据摆在她眼前,由不得她逃避,眼下不是伤心的时候,安真深吸一口气,把镯子重新放回去,又拿起一条玫瑰形的红宝石项链,夏心艾死的时候,家里丢过一条红宝石项链,想必就是这一条了。

除此之外,不大的盒子里还有手链,戒指,耳环,粗略数了一下,大约有七八件。每一件首饰都预示着一条鲜活生命的终结,安真脊背发凉,一阵阵地反胃作呕。她仿佛能听见那些无辜的生命在喊救命,可是没有人能救她们,无助的呐喊和深切的绝望都被锁在这个暗无天日的木盒中,以供双手沾满鲜血的凶手时时鉴赏把玩。

安真觉得脑中有什么东西爆裂了,断碎了,有千万斤压在她的胸口,让她痛苦窒息。忽然,窗外传来一声开关栅栏的声音,微弱的声音传入耳畔,令人心头一惊,安真抬眼眺望,卫荷挺拔的身影一闪而过,他竟然提前回来了。

安真忙把木盒藏进格子,动作麻利地将书重新摆回书架。她大口吸气,快步走出书房,轻轻把门关上。

“真真!”安真听到他在叫她。

安真咬着牙没有做声,她的额头正在哗哗冒汗,关键时刻这把生锈的钥匙怎么也插不进锁眼。

卫荷走上楼梯,脚步声越来越近,墙壁已经映照出模糊的影子。安真的心咚咚跳个不停,她快速往衣角抹了一把汗,屏住呼吸用力一戳,钥匙终于插进锁眼,快速一扭,吧嗒一声,门锁上了。

安真把钥匙迅速拔下,揣进裤兜,马不停蹄就往楼梯口跑,谁料刚转过墙角,扑通一声,她脚步没刹住,直接撞在了一副宽厚的胸膛上。安真眼冒金星,往后一跌,却被一双手臂稳稳扶住。

“你在上面干什么呢?”卫荷垂眸看着她,眼神幽深,晦暗不明。

“我……在收拾储物间,没听到。”安真极力抑制住惊悸的心跳,语气自然地回答。

“我还以为你在跟我躲猫猫,真是调皮。”卫荷说着弯起手指,轻轻在她额头弹了个脑瓜蹦,他眼含笑意,可安真却吓得钉在地上一动不动。

她一想到书架后那个首饰盒腿脚就发软,她真想把自己的两颗眼珠子抠出来扔进茅厕,他到底哪里像虞一白?她怎么会认错,怎么会认错呢!

卫荷见她愣神,也没有说什么,只牵起她的手来到楼下。

安真快速想着对策,目光随意一扫,又是一身冷汗,她忽然发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刚刚进门的时候,她着急上楼,把文件袋随手放在了沙发上,文件袋里放着秦娜收集的杀人案资料,看刚才的情形,他应该还没有发现,不过再往前走两步就难说了。

“亲爱的,我有些口渴,你能帮我冲一杯果汁吗?”安真紧紧攥住他的袖子,勉强挤出一丝笑。

卫荷微笑看着她,“当然可以了,不过……”他唇角划过一丝弧线,“你要先给我一个奖励。”他眯眼指指自己的脸颊,意思再明显不过。

安真身体僵直,垫起脚尖在他脸颊上印上一吻。

卫荷满足地笑笑,转身去厨房冲果汁。趁他开柜门的机会,安真把沙发上的文件袋迅速塞进了旁边的柜子,做完这一切,她又去翻沙发上的皮包,结果摸了半天也没找到手机。

安真有些发蒙,手机呢?明明放在包里的,怎么会没有了呢?没有手机,她怎么报警?这下可麻烦了。

正当她愣神的功夫,卫荷端着一杯热气腾腾腾的果汁过来。

安真只好把手机的事情暂且放在一边,道谢之后,端起果汁咕嘟咕嘟一饮而尽,“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卫荷说,“公司的事情提前交接完了,等你这边收拾完毕,我们就可以一起去加拿大,去一个谁都不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卫荷一边说,一边轻轻摩挲她的头顶,他看着她笑,凤尾一般的眼角越发俊朗,也许是未来的憧憬太令人兴奋,他明显很开心,身子越靠越近,薄削的嘴唇也快要贴上来。

安真本想咬牙承受这个吻,可最后发觉还是不行,她挣脱着站起来,笑着说:“你回来累了吧,我去给你冲杯咖啡。”说完逃似地进了厨房。

安真深吸一口气,从橱柜里拿出咖啡,倒入杯中,她用余光偷瞄了一下,发现卫荷正在看报纸,便从口袋里掏出十片安眠药碾碎放入杯中,想想为了确保万一,又碾了七片放进去,幸好她之前有第二套计划,早就备好了安眠药,这些药粉够他好好睡一觉的。

安真将药粉和咖啡充分搅拌,然后倒入滚烫的开水,确保药粉全部化开后,这才端着咖啡杯过去。

安真将冒着热气的咖啡杯放到桌子上,卫荷依旧在看报纸,完全没有要喝的意思,她想要提醒,又觉得不妥,就这么如坐针毡地僵持着。过了半晌,卫荷抬头看了她一眼,笑说:“你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安真干笑了一声,“不是,咖啡再放下去就要凉了。”

卫荷这才把报纸对折放下,端起咖啡杯,轻轻吹吹热气,安真的心扑腾扑腾跳得厉害,屏住呼吸看着他把杯子慢慢移到唇边……

忽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卫荷放下咖啡,去接桌子上的电话,他跟电话那头的人寒暄起来,安真在旁坐立不安,想着接下来的对策,忽然,卫荷把手机递过来,“找你的。”

安真茫然地接过电话,电话那头是刘长鸣。

几个月前,安真听说国外有一种非常好的厨房清洁剂,国内还没有售卖,便拜托刘长鸣出海的时候代购几瓶回来。结果没多久夏心艾出了事,安真就把这事忘了。这次刘长鸣买了清洁剂回来,特意打电话问她什么时候方便,自己好把东西给她。

安真一边听电话,一边偷偷瞟向旁边的卫荷,卫荷端起咖啡杯,轻轻吹拂杯中的泡沫,浓密的睫毛被蒸腾的热气熏得湿漉漉,似遮了重重云雾,让人看不清楚。

安真寒暄着起身,把刚才的果汁杯拿到厨房,拧开水龙头,放在流水下冲洗。卫荷很快也走了进来,把空空的咖啡杯放到水池中,倚门站在她身后,似笑非笑地看她。

安真仿若未知,一边麻利涮洗,一边高声交谈,“谢谢谢谢,最近怎么样?……如果你明天有时间,请尽快到我家来,我现在厨房油渍一团糟,哈哈,等着你救命呢,拜托你了。”说完挂了电话。

安真一转身,发现卫荷正盯着她看,眼睛黑幽幽的,像极了猛兽看落入掌中的猎物。她两颊绯红,显出夸张的惊惶之色,“你躲我身后干什么?吓了我一跳,讨厌!”

她娇嗔地推了一把,然后拿着一条抹布走出厨房,尽管面容带笑,可整个后脊背都在发凉。

卫荷跟在她的身后,慢悠悠地说:“我最近一直在回想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样子。”

“第一次见面……”安真想,她跟虞一白第一次见面是在高一刚组班的时候,当时老师还没有排位置,她看见墙角有一个空位,就跑过去问,“这张桌子有没有人?”正在擦桌子的男孩抬起头来,呲着大白牙说没有人,然后非常热情地招呼她坐下。

时隔多年,她依旧记得他那双眼睛通透而明亮,像秋天明净的水波,带着柔柔的暖意。可安真一想到如今的虞一白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心脏就大力地揪痛起来。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街上。”卫荷的话打断了安真的回忆。

“街上……”安真有些吃惊,不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那是一个萧瑟的深秋,我拿着一叠画稿在路上走,忽然一阵冷风刮过来,我一个没拿稳,画稿被吹得乱飞。这时一个女孩恰巧路过,她好心帮我一起捡画稿,画稿被风吹得一直跑,她就追着画稿一直跑,一直跑一直追,结果黑亮的靴子踩到了泥都不知道,等她终于抱着一叠厚厚的画稿回来,脸上还有一道一道的泥印子,我当时就觉得,这个女孩可太有意思了。”

他讲的第一次,是卫荷的第一次。

安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惊惶地看着他,不知道该往下接什么。

卫荷继续说:“后来我查到那个女孩的地址,还跟她做了邻居,可惜她已经结婚了,我每天看着她,故意接近她,她却什么都不知道,还介绍闺蜜给我相亲,你说,她怎么那么有趣。”

他语气轻松,说着说着忽然笑出来,好像在回忆什么有意思的事,可是落到安真眼中,却是晴天霹雳,毛骨悚然。

“卫荷……”

“真真,你终于记起我了。”卫荷抬起低垂的眼睛,唇角上扬,黑幽幽的眸中闪现莫名的光彩。

安真晃神几秒,拔腿就跑,可惜没跑几步就被卫荷一把拽住了胳膊,他双手钳住安真的手腕,安真奋力挣扎了几下,可是那双大手却如一副镣铐,怎么都挣脱不开。

“这一年多以来,我默默扮演着虞一白这个角色,学他的温柔,学他的大度,临他喜欢的字帖,吃他喜欢的虾,即使我对海鲜过敏,每次吃都会起疹子,我宁愿吃药都会一个不剩地吃下去。真真,我对你付出了全部。虞一白醒不来了,你可以把我当成他,我不当卫荷,我当你的虞一白,我们到加拿大重新开始。”

他两只眼睛盯着她,放软了语气,锐利的眼神透出灼灼的期望。

安真的手腕像是要断掉,她拼劲全身力气,狠狠踩了他一脚,然后趁他吃痛,甩开束缚,怒吼说,“你就是你,你永远都比不上虞一白,虞一白才不会偷偷换我的药,让我以为自己发疯,让我以为自己杀了人,虞一白才不会伤害无辜的人!”

卫荷攥住安真的肩膀,安真一阵扑腾,却被他用一只手死死捏住下颚,动弹不得。

“我早就跟你说过,把失去的记忆找回来,会发生不好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让你放弃治疗,让你离开这里,都是为了你好!”

安真被迫仰着脸,狠狠瞪他,娇俏的巴掌脸在挤压下扭曲变形,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你只是不想让我想起你杀人的事情!”

卫荷被安真的话激得冒火,双眼斥满阴鸷,手上不由加深了力道,“当你神志不清的时候,我有一万种方法让你闭嘴,可是我没有,是你自己头脑发晕把我当成虞一白,我只是顺水推舟。我虽然无耻卑鄙,可唯独对你没有那么多的算计,如果不是唐颖这个蠢货,事情根本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唐颖早年暗恋虞一白,谁知被安真捷足先登,后来喜欢卫荷,结果卫荷又对安真念念不忘,唐颖心有不甘,想出一条毒计。她先把安真骗到酒店迷晕,又把卫荷骗来,让虞一白误以为他们有染,以达到离间二人感情的目的。事情如她所愿,虞一白与卫荷大打出手,不料意外发生,造成了虞一白的昏迷。

意外发生后,唐颖给卫荷打电话,说自己知道了他的秘密,将他约到了后山。

卫荷以为她知道了自己是连环杀人犯的事,便按照约定去了山顶,结果看到唐颖和安真发生口角,他默默躲在暗处。安真走后,卫荷出来跟她谈判,唐颖说如果不想她把秘密说出去,就跟她在一起。卫荷冷道,只有死人才不会开口。

后来,卫荷才知道,唐颖所说的秘密,是指他是色盲的事情。卫荷天生色盲,无法识别颜色,所有的水彩画都不是出自他的手。唐颖本想拿此事威胁,谁知弄巧成拙,反而丢掉了性命。

安真滚落悬崖后,卫荷本想杀人灭口,可最终没有下手。安真苏醒之后,因为刺激太大神志不清,把卫荷错认成虞一白,卫荷将错就错,带着安真去了外地隐姓埋名,这才有了如今之事。

如果不是秦娜出现,他们的生活还将继续下去,秦娜自以为聪明,其实卫荷早已洞察了她的心思,他将计就计,让安真知道了出轨之事,安真气愤的同时,也失去了对秦娜的信任。可惜,他还是棋差一招,让秦娜率先找到了他假冒虞一白的证据,最终还是露了马脚。

卫荷放开安真,从柜子中拎出文件袋扔在地上,嘴角扬起些许嘲讽,“真真,你真的很不会撒谎,我知道你全部都想起来了,否则也不会费尽心思给我下药,不过你放心,咖啡我没喝,非常抱歉,浪费了你的一片心意。”

安真看着地上散落的文件,内心一阵慌乱,“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不想做什么,只想跟你好好说说话,你不是总想听我说以前的事吗?我现在讲给你听。”卫荷一边说一边朝她走过来,一张张白色的纸张被他踩在脚底,看着有些可怜。

安真看着高大的身影一步步靠近,她连连后退,“不不不……”最后退无可退,被逼在墙角动弹不得。

卫荷在她面前站定,低垂着睫毛,眉眼间一点温度都没有,“跟你一样,我的童年也非常糟糕,父母经常吵架,吵架的原因是我的那位伟大母亲在外面勾三搭四,弄得人尽皆知。尽管如此,我的父亲仍不敢提离婚,他就是那么的懦弱无能,只敢不停地抽闷烟喝闷酒,糟蹋自己的身体,最后早早得病死掉。”

“小时候,我的身上总有一道一道的伤痕,前胸后背手腕,都是那个疯女人的杰作,皮带,木棍,藤条,因为她委屈,她恨,她不甘,于是她把所有的愤懑都发泄在我的身上。她还拿毛巾勒我的脖子,一边勒一边说爱我,我跪在地上不停地喊妈妈救命,救命,可是她却越勒越紧,越勒越紧,勒得我都没有办法呼吸,勒得我一看到绳子就想吐。”

“她身上戴着各种男人送的首饰,那些金光闪闪的首饰是耻辱的象征,是引诱人堕落的毒苹果,那些水性杨花的女人,毫无礼义廉耻,她们只能给别人带来无穷无尽的痛苦和耻辱,卑劣的生物就应该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掉!”

他一开始还能冷静讲述,可是后来越说越激动,童年的痛苦经历如一道永不能愈合的伤口,每每想来都让他怨愤不已。原本就凌厉的面部变得扭曲狰狞,卫荷伸出拳头猛地砸着墙壁,雪白的墙壁被砸得咚咚作响。

安真静默地看着他逐渐发疯,不发一言,眼睛却不时瞟向不远处的白瓷瓶。

“你跟她们不一样,无论我怎么示好,怎么表现,你都不曾多看我一眼,你越不爱我,我越爱你。”卫荷喘着粗气,将她牢牢抵在墙上,眼神灼热而迫切,正待安真蹙眉的时候,她的下巴突然被一双手狠狠捏住,卫荷低头咬上她的唇。

安真闷哼一声,却没有反抗,任由他的舌头钻入她的嘴中,舔咬啃噬,百般缠绵。安真突如其来的乖顺让卫荷很是欣慰,他慢慢放松警惕,闭上眼睛,让自己沉浸在情欲的炙热中,享受着这个得之不易的吻。

安真突然睁开眼睛,她的胳膊顺着墙壁慢慢滑动,伸手握紧花瓶,屏息靠近,猛地往他头上一砸,只听哗啦一声,花瓶破碎,卫荷捂着脑袋从她身上离开,安真一鼓作气往他两腿中间猛踢一脚,趁他吃痛的机会,撒腿就往大门口跑去。

安真呼哧呼哧跑到门边,握住门把手,往外一拉,门竟然纹丝不动。她又拉了一下,结果还是没开,她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门早就被我锁住了,你今天哪儿也去不了。”身后传来冰冷的声音,像是来自地狱。她惊恐地转身,还没来得及出声,雪白的脖颈就被套上了一条冰凉的金属丝。

安真挣扎着用手指去抠嵌入脖颈的金属丝,可是没有用,那条丝线就像跟脖子粘在了一起,根本掀不起来,无所适从的手指在脖子上抓了道道血痕,金属丝却越勒越紧,越勒越紧,紧得像要把她的脖子勒成两半。

安真眼球暴突,她努力张大嘴巴,可感受不到丝毫空气,力气一点点被抽空,刚开始腿脚还能挣扎扑腾,可渐渐身子就软了,她扑通一下跪倒在地,眼前的人影渐渐模糊。

“别怕,真真,一会儿就好了,一会儿就不疼了。”

他嗓音平稳,温柔如一汪静澈的春水,手上却是越勒越紧,完全不给她丝毫喘息的机会。

安真被迫仰着头,雪白的脖颈像戴了一条鲜红的项圈,艳丽而绝望,莫名有一种颓废的美感。一条血线顺着脖颈滑落到地上,吧嗒吧嗒,在地上开起一朵小小的血花。

“真真,我会把你的骨灰制成一颗钻石,时时刻刻戴在身上,这样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一滴泪从腮边滑落,卫荷嗓音干哑,他用粗糙的指腹去抚摸她的脸,黯淡的目光平静到近乎冷酷。

一声巨响,一队警察破门而入,三四个警察一拥而上将卫荷制住,安真脖子上的金属丝被扯掉,恍惚间,她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勉强睁开眼,刘长鸣焦急的脸映入眼帘。她动了动嘴唇,还来不及回应,又晕了过去。

刘长鸣来电话的时候,因为卫荷在旁,安真便急中生智想了一个办法。

她讲电话的时候,悄悄用手指把话筒孔堵住,旁人看着她一直在跟人交谈,其实电话那头的人一直听不到声音,她只在关键地方松开手指,留下救命讯息。

卫荷在旁听着好像是说清洁剂的事情,其实安真说的是:“请尽快到我家来,等你救命。”刘长鸣接到电话马上报了警,警察才能及时赶到,把安真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警察搜查了书房,从书架里找出了黑色木盒,里面发现了受害者遗物,还在车库中挖到了秦娜和傅云的尸体,卫荷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供认不讳,等待他的将是严厉的法律制裁。

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安真又回到的江北市,虞一白仍然昏迷不醒。

安真每天都去医院照顾他,为他翻身洗脸,陪在病床前跟他说话,给他讲以前的趣事,为他朗读最喜欢的诗歌,尽管每个人都告诉他,虞一白已经不会醒来了,可是安真依旧每天坚持着。

清早,晨曦刚刚拉开帷幕,安真已经坐在了病床前,她将诗集捧在手中,一字一句给他朗读,虞一白静静地躺在床上,像是沉沉地睡着了,他呼吸清浅,柔和的睡颜透露着温润和清雅。

“有一个未来的目标,总能让我们欢欣鼓舞,就像飞向火光的灰娥,甘愿做烈火的俘虏。摆动着的是你不停的脚步,飞旋着的是你美丽的流苏,在一往情深的日子里,谁能说得清,什么是甜,什么是苦。”

安真放下诗集,沉静地看向窗外。

翠绿的柳树抽出了嫩芽,红艳艳的桃花灿若朝霞,春暖花开,又是新的一年,又是新的希望。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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