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爱你的人,从不会让你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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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爱你的人,从不会让你等他

来源:花朝晴起网
作者:执笔诉清欢
2020-08-05 20:15
相府的二小姐是个傻子,这是整个皇城都知道的事。

直到多年以后,说书的先生拍下醒木的时候,底下的人还是会发出一片唏嘘惊叹的声响。




苏怜入宫的时候,苏锦恶狠狠地在她耳边说,“你以为嫁给了三皇子就能变凤凰么,你终究只是一个庶女,一个傻子,最后也只会是一个不受宠的傻王妃!”

换作一般人,就算不恼怒总归是脸带愠色的,可是苏怜不会这样。她面无表情地盯着姐姐看了半天,最后傻傻地笑了。

苏锦冷哼一声,留下一句“傻子就是傻子”后拂袖而去。

苏怜坐在镜子前,呆呆地望了半天,最后拿起一支碧玉簪插在了头上,望着镜子傻兮兮地笑了。

不受宠的皇子,不灵光的相女,这场婚礼并不如想象中的声势浩大,也没有十里红妆。

甚至,都没什么动静,连街边瞧热闹的人都少的可怜,苏怜就这么进了宫。

就连进宫的时辰,都临近傍晚,花轿冷清得可怜,宫里来接人的只有一个老嬷嬷,嬷嬷面无表情地喊了声三皇妃,推搡着让她进了轿子。

没有宾客相迎,没有上拜天地,苏怜在房间里等得几欲睡着,门突然被推开,裹挟着冬夜的寒风吹得她打了个冷颤。

她听到一个醉醺醺的声音笑着说:“以为让我娶个傻子就能禁锢我么,休想,你们休想,这皇位,迟早……”

苏怜倏然起身,捂住了他的嘴,因为动作太急,头上的盖头被风吹起,掉在了地上。

“你干嘛!”谢琰粗暴地挥开了她的手,面带嫌恶地看着苏怜。

“在皇宫不能乱说话,会……会被砍脑袋的。”

苏怜对他傻兮兮地笑,转身就拿起桌上的桃花糕吃得津津有味。

谢琰的酒劲霎时醒了七分,却在看向苏怜后又带了几分不屑,傻子就是傻子,一碟糕点就能满足。

他想娶的是相女不假,可不想要这个又痴又傻的庶女,要不是曹贵妃从中作梗,他也不会娶个傻子做王妃。

“吃。你也吃。”苏怜眯着眼把桃花糕递过去。

看到憨傻的苏怜,谢琰更是生气,一挥手把苏怜手里的桃花糕打落。苏怜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满脸的无辜。

“看什么看,我告诉你,就算你嫁给了我,也别妄想当真正的皇妃,以后你就安分地待在这里,不许乱跑给我丢脸,听见了没!”借着酒劲,谢琰打算好好吓吓她。

苏怜被谢琰凶神恶煞的表情吓得愣住了,随即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谢琰厌恶的表情又重了三分,他一把把苏怜推倒在地,自己侧身躺在了床上。

苏怜可怜兮兮地扯扯他的衣角,“我冷……”

蜡烛被谢琰吹灭,他自顾躺在床上,丝毫不理会倒在地上的苏怜。

一个傻子,凭什么做他的皇妃?

谢琰想到此处,更是心头来气。

第二日,苏怜是被冻醒的,寒意料峭,惹得她咳嗽了两声。

谢琰见状哼了一声,把被子扔给她,“我还以为自小就睡柴房的人身子骨健壮得很,原来也是个弱不禁风的病秧子。”

世人只知苏怜是相府的二小姐,却不知道她这二小姐当得还不如府上的丫鬟,被大夫人打骂是常有的事。好在她是个傻子,不争宠不告状,否则按着大夫人的秉性脾气,怕是容不得她半分。

“春儿,给她梳洗一下。”

谢琰把门外等着的春儿喊了进来,转而对着苏怜开口,“等会要去给贵妃请安,她可是本皇子的大媒人呢!”

一句话被他咬得极重,仿佛包含了无尽的恨意。

朝堂无后,自前皇后逝世十余载,皇上并未立过新后,曹贵妃是老将军的女儿,位高权重,掌管后宫,只手遮天。

谢琰的母亲原是一个浣衣局的丫鬟,承了恩泽,有了谢琰,只是她生性不争不抢,乐得清净,在后宫是个几欲透明的存在,而谢琰出身不好,自然得不了什么圣恩。

就连被生母养育的资格都没有,他打小是在曹贵妃名下长大的。

原先贵妃无子嗣,也把他当作儿子养着,后来有了七皇子,对他便多了戒备。毕竟这一国之君的位子只有一个,自然不如扶持自己儿子来得好。

春儿替苏怜梳起发髻,看着镜中明眸皓齿的人儿,春儿忍不住夸赞了句:“三皇妃真是生得好样貌,俏得很呢。”

谢琰顺着往镜中瞥了一眼,昨夜里没仔细瞧,原来这苏怜也是个容貌绝佳的人。

“饿,怜儿饿了……”

一句话把谢琰的思绪拉了回来,可惜是个傻子,生得好看有什么用。倘若嫁到平常人家,摊上个脾气好的男人,也能安稳过一辈子,可她偏偏入了宫,嫁的还是他。

去曹贵妃处的路上,谢琰告诫她,莫要多说话,安安分分请了安,剩下的交给他便是。

苏怜弯起眉眼,朝他点点头,“好,都听夫君的。”

谢琰一愣,恍了神,咳嗽两声,第一次听人这么喊他,还有些不适应,“别这么喊我。”

他在前头走得急,苏怜在后头跟得紧。

苏怜很听他的话,安安分分地请了安,曹贵妃眉开眼笑,“这下多好,琰儿也是有家室的人了,也算是了了本宫的一桩心愿。”

一句双关。

可不是了了她的心愿么?娶了个相府庶出的傻女,无权无势,怎么在这朝堂纷争中站稳脚跟?最后,若是他老老实实,助七皇子谢允上位,封个闲散的王爷已是最大的恩赐了。

谢琰叩谢过曹贵妃,“母妃,那儿臣就不多做打扰了,改日再来看望母妃。”

“好。”

谢琰带着苏怜出了宫院,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换上了一副不屑的样子。

苏怜跟在谢琰后头,发觉不是来时的路,她小心翼翼地扯了扯谢琰的衣袖,“夫君,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谢琰装作恶狠狠的样子道:“不是说别这么喊我吗。”

苏怜咬着下唇不言语。

“算了,随你吧。”

苏怜跟着谢琰来到了一处幽静的居处,皇宫多是侍卫森严,热闹繁华之地,难得有这么一处竹林僻静之地。

谢琰推开门,里面用竹篱围起了大大小小的花圃,腊梅开得正艳,从里面走出一位夫人,拿着竹篓花瓶折了几枝腊梅,觉察有人,看过去,谢琰和苏怜站在院门口。

“琰儿!”顾不得花,夫人快步走过去,拉住了谢琰的手,“琰儿怎么得了空来了,快进来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母亲,我带着您儿媳来看您了。”再怎么不愿承认,苏怜也是他明媒正娶的皇妃,该带来见见母亲的。

谢琰的母亲到头来不过得了了胡夫人的名号,独居这一隅之地,倒也乐得清闲。

“好,好,琰儿也是成家的人了。”胡夫人看向苏怜,目光中满是慈爱。

进了屋,苏怜坐在凳子上,目光一直看向桌上的糕点,谢琰咳了一声,“想吃自己拿便是,在这里不必拘束。”

胡夫人只是笑,“琰儿也是知道疼媳妇的人了,长大了。”

谢琰哼了声,“她脑子不好,只知道吃两块糕点罢了。”

胡夫人嗔打他两下,“胡说什么。”

她转身坐到苏怜身边,慈爱地看着她,“好孩子,喜欢我再给你拿。”

“谢,谢谢娘。”

一声娘把胡夫人喊得眉开眼笑,拉着苏怜说了好一会话。

多是胡夫人在说,苏怜只是笑。

离开时,谢琰刻意等了等苏怜,让她和他并齐走,“罢了,我既已娶了你,你就是明媒正娶的三皇妃,是我谢琰的人,母亲很是喜欢你,以后你多陪陪她。”

他只是觉得,苏怜也是个可怜人,和他一样是庶出,一样的不受宠。他好歹还有个娘亲,可苏怜嫁了他,却只有他了。

他谢琰也不是生性冷漠之人,既然苏怜嫁了他,他总归该是她的依靠。

一个庶女又如何,一个傻子又如何,他谢琰想要的东西,岂是他人能阻拦的。

一晃眼,苏怜进宫已经三月有余,宫里的桃花开得纷纷扬扬,落的满院都是。

苏怜喊了春儿去摘桃花,一人拿了个小竹篮站在桃树下,不一会就摘了好些。

“皇妃,咱们摘这些桃花做什么呀,您是要泡澡吗?”

苏怜摇摇头,神秘兮兮,“等会你就知道了。”

她说这话时的语气像极了一个调皮的孩童,春儿宠溺地看着苏怜,她比苏怜还大上两岁,心里除了对她欢喜还有可怜。

三皇妃多好的人儿,待人和善,脾气又好,从来不把下人当奴才,来宫里三个月,和三皇子宫里的人都打成了一片。只可惜脑袋愚笨了些。

听说三皇子近日和尚书的女儿走得近,还传出了一同去郊外游玩的事。春儿只觉得替皇妃不值,万一三皇子又娶了别人,照着三皇妃的性子,还不得被欺负死。

“皇妃啊,不是我多嘴,您也该把三皇子看紧点。”

苏怜只是笑,“好了,摘完了。”

春儿无奈,这些皇妃约莫是不懂得,她的心智和七八岁的孩童无异。

她可不能让三皇妃吃亏,春儿在心里暗暗较了劲。

苏怜把桃花一瓣瓣洗干净,一半用来做糕点,另一半拿来酿酒。

酿酒是娘亲还在世的时候她跟着学的,娘亲酿的桃花酿芬香扑鼻,那香味光是闻一闻就醉了三分。

夫君一定很喜欢,苏怜满心欢喜地想着。

到了晚间,谢琰准备歇息,苏怜突然攀了上来,葱白的胳膊搂住他的脖子,可怜兮兮地望着他,“夫君……”

谢琰一惊,“你干嘛?”

苏怜卡了壳,下一步干嘛来着,春儿是怎么说的来着?

“你这可不像是个傻子。”谢琰戏谑地笑了,苏怜一愣,呆呆地看着他。

“看来我的皇妃还是个宝贝,装傻这么久,很辛苦吧?”

“在夫君面前还这样,是不相信夫君,嗯?”谢琰说这话的时候,很明显带上了几分调笑的口吻。

“你……”苏怜一时不知道怎么办。

“装傻捡了一条命,皇妃不但不是个傻子,还是个十足聪明的人呢。”

苏怜突然有些惊慌,她伪装多年,却在这个男人眼皮底下不过几天就被看得彻底。

“其实你装得很好,只是太好了,好到一切就该那样一般,真正的傻子可不会这么有条理。”

“况且,我可是你的枕边人。”谢琰突然凑近,在她耳边轻语。

苏怜泄了一口气,索性与他摊开了说,“你想得没错。”

谢琰笑得像是小计谋得逞的孩子,“皇妃若是想少些事端,这傻你就装着。”

“不过,有件事,我还要问下你。”

“什么?”苏怜不解。

“刚才那些,春儿教你的?”

春儿是打小跟着胡夫人的丫头,虽是丫鬟,但谢琰也把她当做姐姐。

苏怜还没反应过来,谢琰的吻就倾覆上来……

第二日,苏怜起晚了,春儿进来的时候,看见床上的一抹粉黛,笑得合不拢嘴。

看来三皇妃在她的指导下,成功地栓住了三皇子。

被谢琰识破后,苏怜在他面前收起了憨傻,在人前依旧装作以前的模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装傻图的也只是个安稳。

正午,苏怜把剩下的桃花又做了些桃花羹和桃花蜜,春儿很是诧异,“皇妃,您也太厉害了!”

“春儿,去拿个小罐子,把这些装起来。”

春儿答应了就去找罐子,苏怜又撒了些细碎花瓣在上面,更显得晶莹剔透。

“三哥,三哥!”人还未到,一抹声音便嘹亮的传了过来。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七皇子,尽管贵妃无数次勒令,少和谢琰来往,他不是个善茬,倘若有一天真起了纷争,他说不定是最大的威胁。

七皇子不以为然,“三哥与我是亲兄弟,母妃多虑了,再说了,那位子有什么好,高处不胜寒,我才不稀得。”

曹贵妃恨他不成器,七皇子依旧清闲自在,时常溜出宫去游玩,前段日子还去了江南一趟,来去三个多月,近日里才刚回宫。

一回宫,拜了母妃,就想着来三哥这来看看。不过巧了,今日谢琰不在,他一进来就闻到一阵好闻的花香。

寻了气味,就看见苏怜低着头,凑近了闻花蜜的模样,一时间竟移不开眼。

春儿出来后,看见傻站着的七皇子喊了声,他才回过神来。

谢允走上前去,“三哥今日里不在么?”

“三皇子出宫去了,七皇子要不等会,约莫不大会就该回来了。”

谢允点头,找了凳子坐下了,他看着苏怜开口:“这是哪家的妹妹,好生灵巧。”

春儿扑哧笑了,“七皇子,这是我们家皇妃。”

苏怜抬头看了谢允一眼,笑了笑,又去鼓捣自己的花蜜了。

谢允一愣,三哥要娶妻的事他是知道的,只是那时他人在江南。

眼前的人儿哪里看得出半分痴傻,倒是娇憨得紧。

“那说起来,倒不是妹妹了,该是姐姐的。”

“你该叫皇嫂的。”

谢允回头,正看见回来的谢琰。

苏怜笑着跑过去,把花蜜递到谢琰跟前,“夫君,你闻。”

谢琰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嗯,香。”

“三哥之前可不是这样的。”谢允打趣道。

“呵,你也不小了,听母妃说,要给你娶皇妃了,不知是哪家的小姐呢。”

“不过身不由己罢了……”

谢允笑得有些苦涩。
近日里天气转暖,春儿给苏怜搬了个长椅,躺在院子里晒晒太阳。

苏怜眯着眼,忽而听见两声急促的鸟鸣,她倏尔睁眼,一只通体雪白的鸟就落在了她肩上。

“小白!”苏怜环顾四周,小心翼翼地开口,“大师兄,是你吗?”

一道黑影闪过,轻飘飘地落在了苏怜面前。

楚离瞪她一眼,连带着敲了下脑袋,“笨蛋,这么大声,不怕我被人抓啊。”

苏怜连忙把楚离带进了房间,关上门才得空问他。

“你怎么进来的啊,那么多侍卫!”

“我是谁啊,皇宫能拦得住我,倒是你,小十一,入了宫师父都不知道。我去相府看你,才知道你进了宫。”

“师父身体还好吗?”

“好得很,前几天还去南山找师叔下棋来着。”

看着苏怜消瘦的身子,楚离别过头,“嫁进宫有什么好,是不是苏老头逼你,你要是和我说,我肯定把你带回山上了。”

“你一个笨蛋,在相府就被人欺负,宫里还不得被人欺负死!”

“三皇子,他对我很好。”苏怜忽而笑得娇俏,“只是时常想起师父和各位师兄。”

楚离眼里闪过一丝心疼,他呼了一口气,“算了,师父就是想你了,让我看看你好不好,我得走了,要不赶不回去了。”

“啊,这么快,对了,我酿的桃花酿,你给师父带去几坛。”苏怜一股脑拿了好几坛,楚离拎了两坛,“这么多,我就是轻功再好,也翻不过去墙啊!”

“小十一你记着,要是他对你不好,或是你过得不开心,知会一声,我带你走。”

末了,楚离丢下这么一句话。

短暂的重逢,苏怜看着桃花酿发愣,脑子里闪过好多往事,再和谢琰的脸重叠。

他,会是她余生的良人吗?


宫里都传,三皇子的别院里俨然成了一个农舍小院,三皇妃摘花酿酒,采露煮茶。

后宫的妃子嗤笑,一个傻子,除了这些也做不得别的了。

女人就这这样,对比自己的好的女人容易心生嫉妒,但若是那人是个傻子,就另当别论了。

谢琰近日里替皇上解了不少忧难,自然多了几分青眼相待。

只是他母家无势无权,要想未来站稳脚跟,怕是艰难万分。

尚书倒是十分看好他,有意将女儿许配给他……

饭间,谢琰看着苏怜,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时间久了,他在苏怜身上越发看到了母亲的身影,恬静安稳,不与人争。

“进宫这么久,该回相府看看了。”

苏怜的筷子一顿,“我不想回去。”说这话的时候颇有几分赌气的意味,谢琰知道,她在相府受了很多委屈。

“走个过场罢了,我让春儿陪着你,不会让你受气的。”

苏怜点点头,望着他笑了,“都听夫君的。”

谢琰心里一阵苦涩,她和母亲一样,都毫不犹豫,义无反顾地相信着一个人。

第二日,春儿陪着苏怜回了相府,谢琰近日在宫里事物繁忙,抽不得空。

可怜从宫中到相府,门口竟无一人来迎接。

春儿恼了,“三皇妃的身份,按理说整个府里都该来叩拜的,偌大相府一个懂规矩的都没有吗!”

苏怜笑笑,“没事的,一直都这样的。”

春儿只替苏怜心疼。

苏怜刚到府落脚,苏锦就找来了,语气中满满的不屑,“怎么,还真以为爬上枝头变凤凰了,野鸡就是野鸡。”

苏怜不言语,春儿气不过了,“大小姐,您说这话,按着三皇妃如今的身份,该杖责四十!”

“一个丫鬟,也配和我说话!”苏锦一巴掌就要打过去,谁料到苏怜突然攥住了她的手,“姐姐,打人是不对的。”

那一瞬间,苏锦在她脸上看到了和平时不一样的东西,一股没由来的寒意涌了上来。

苏怜随即又恢复了和往常一样的神情。

“傻子还是傻子!”苏锦甩了甩袖子。

“哦,对了,你在这个时候回来,不会是为了给人家腾地方吧?”

“哦,我忘了,我说这些你听不懂是吧,那我就说个你能听得懂的,三皇妃,你这个位子呀,怕是做不成了。”

“三皇子要娶尚书之女的消息,不会就你这个傻子不知道吧,哈哈!”

苏锦打小就讨厌苏怜,长大后更是讨厌,三皇子风流倜傥,在众多皇子贵公子里面都是出类拔萃的人,只是娘亲嫌他出身不好,才没有将自己许配给他,倒是便宜了苏怜这个傻子。

苏锦扬长而去,苏怜站在原地懵懵地看着春儿。

春儿委屈地哭了出来,“我不是有意瞒着皇妃的,三皇子他,他不让我们跟您说,皇妃您放心,就算三皇子他娶了再多人,他的皇妃也只有您一个。”

苏怜一愣,笑了,“春儿,我们去吃糕点吧。”

春儿心里更是心疼,这些事三皇妃怕是根本不懂。

转身的一瞬间,苏怜的泪毫无防备地落了下来,原来,到最后,竟只有她一个人不知道吗?

原来谢琰要另娶她人,却连一句告知的话都没有吗?

在相府住了三日,苏怜就回了宫。

宫院里面还残留着婚宴的红灯笼,她进宫的时候倒是冷清得很。

“对不起,怜儿,我只能这么做,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让你受半分委屈。”谢琰如是对她说。

苏怜笑了,“三皇子,你是我的夫君,我自该相信你的。”

换作平日,苏怜是绝对说不出这样的话的,谢琰知道她气,可是有些事他不做,到最后他连安稳都给不了苏怜。

所以,负心的人,只能他来做。

尚书之女顾紫嫣假模假样地来给她请安,“姐姐,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还望姐姐多多照顾呢。”

转脸就来一句,“一个傻子,还想坐稳这个位子,迟早都是我的。”

苏怜心中只觉得好笑,小时候她总被大夫人打,府里人都说,大夫人是嫌她太聪明伶俐,抢了大小姐的风头。

后来她傻了,她以为能安稳的过日子,可现在这种感觉比那时候的还要痛上千倍万倍。

晌午时分,谢允来找她。

“皇嫂,你酿的酒也该开封了吧,给我尝尝呗。”

苏怜笑着拿出两坛酒,不一会,谢允就喝得脸上一片绯红。

酒喝多了就容易胡乱言语。

“皇嫂,我们皇室子弟向来身不由己,你别怪三哥,他也只是小时候吃了太多苦,自家母亲见不到,母妃又对他很严苛。”

“我知道他想要什么,说真的要是我能决定,我一定给他。”

苏怜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一直带着笑。

“呵,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你也不懂。”

苏怜内心一阵悲怆涌来,谢允是身不由己,谢琰是身不由己,她又何尝不是如此,说到底,人活一生,也不过这四字罢了。

其实苏怜和谢允都明白,正是因为苏怜不懂,他才能推心置腹,无所顾忌。

也好在苏怜“傻”,在宫里的日子也算是过得平淡无波。

平德三十二年,皇上病重。

谢琰让春儿带着苏怜出了宫,安置在他早就买好的一处别院。

“这一次,若是成功,我定十里红妆接你回来,若是……”

谢琰苦笑,“若是我败了,你就在那里安稳的过日子吧,春儿会替我照顾好你。”

“夫君,那你一定要记得来接我!”苏怜拉着谢琰的手说道。

她给不了谢琰势力的支持,也做不了他身前的冲锋之人,她能做的,只是安安静静地等着他罢了。

离开时,苏怜望了一眼皇宫,时间真快,一晃她进宫已经两年了。

“春儿,你看那桃花开得真好看。”

苏怜看着远处的桃花,思绪万千。


别院闭塞,有什么消息都是春儿听来了再说给苏怜听。

这一小住,一个月便过去了,苏怜还是一如往年,摘了最艳的桃花,埋下了几坛桃花酿。

这日里,她正在晒花瓣,春儿急匆匆地冲了进来,“皇妃,皇妃,咱们要回去了!”

苏怜手一顿,甜甜地笑了,她知道,这一战,谢琰赢了。

她等着他来接她,可是最后等来的,不是十里红妆,却是苏锦入宫的消息。

谢琰成了皇帝,朝政不稳,需要朝臣支持,丞相无疑成了最佳人选。

苏锦被册封为皇贵妃,执掌后宫,她入宫时还提了要求,苏怜的位份只能在她之下。

“怜儿,委屈你了,再等等,再等等我。”

谢琰再一次对他说出了这句话。

“我想搬去和娘一块住。”

苏怜不要名分,不要赏赐,只带了春儿去了胡夫人处。

虽然谢琰做了皇帝,可是胡夫人不想做太后,她喜欢在自己的小院里继续待着。

她告诉苏怜,“琰儿打小就是个心思缜密的人,吃了很多苦,所以他不甘于人后,如今他做了高位,这位子,太多身不由己的事了。”

这句话,苏怜听太多太多的人说过,到如今听来,她已没有太多感觉。

苏怜告诉胡夫人,其实一直以来她都是装傻,八岁那年,她被骗去一处山上,被自己同父异母的姐姐亲手推了下去,年纪尚轻的她不明白,明明是一家人,怎么偏偏容不得她,偏要这般毒辣。

许是上天怜惜她,被树枝挂了一下才免去性命之忧,被师父救了去,捡回来一条命。

大师兄知道了她的遭遇,很是愤懑,“那你就不要回去了,在这里多自在。”

苏怜沉默半晌,摇摇头,“我得回去找娘,要是我不回去,她一定以为我没了,会伤心死的。”

苏怜回到了相府,只是从那之后,她的脑子就变“傻”了,娘说,人傻一点,能活得不用那么辛苦。

后来,娘亲也在她十岁那年病重离世,好在她傻了,能平安长大,没有再生事端。

胡夫人怜惜地摸着她的头,“孩子,你娘亲说得没错,傻一点,是活得没有那么辛苦,可又不是真的傻,心里的苦还是那么多啊。”

一旁的春儿跟着掉泪,“皇妃是有福的人,以后定不会再受这样的苦了。”

春儿依旧喊她皇妃,苏怜轻笑,“不能这样喊了,如今哪有什么三皇妃,以后……”

说到这,苏怜顿了,她没有名分,在这皇宫里,算得了什么呢。

“以后,喊我声姑娘吧。”



新帝当政,谢琰每日里各种琐事缠身,却仍在每日里抽出时间来看苏怜。

他总说,再等等,再等等,他很快就能稳固政权,到那时候,他一定把后位,风风光光地加冕在苏怜的身上。

谢允如己所愿,做了个逍遥的王爷,云游四海,偶尔进宫,必是要来看看苏怜,尝一尝她的桃花酿的。

“这酒之前是甜的,现在喝来,竟然微苦,莫非是酿酒的人心里苦?姐姐……不开心?”

他依旧喊她姐姐,知道了苏怜并非痴傻,谢允发觉,他竟与苏怜如此投机。

“大概是,天气凉了,缺个暖炉罢。”苏怜答非所问,但谢允却明白了。

只是他遇见苏怜遇见得太晚,没有在很早以前就喝到那碗桃花酿。

“罢了,喝了这碗酒,我就走了,这次我想去塞北,听说那里的风沙肆虐,落日却很美。”

苏怜的眼中满是向往,“真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自由自在的,真好。”

“姐姐,不如你……”

谢允喝尽了最后一口酒,也没说出那句未完的话,“姐姐保重,臣弟告退,后会有期!”

一声臣弟,隔了太多无奈。

谢允走后,苏怜望着空酒坛发愣,她第一次强烈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身不由己。

天气转凉,谢琰派人送来了暖炉,捎带着一只精巧的香炉,这是番邦进贡的宝贝,小小一只,却精巧夺目。

春儿把熏香点上,“皇上还是最惦记姑娘您的,这香炉和熏香都是皇上亲自送来的,那几位可没有这待遇。”

苏怜靠着窗边打盹,她想着,赶明儿该养只猫,打发时间。

这几日有些嗜睡,总是提不起来精神,春儿说找个太医瞧瞧,苏怜总觉得没有大碍,她不喜欢闻那股子药味,平日的药膳就够她受的了。

就这么一直拖着,觉倒是少睡了,胃口却总是不大好,从前很爱吃的也提不起来兴趣。

胡夫人看她这模样,脸上带喜,“傻孩子,你这是有喜了。春儿,赶紧找个太医来瞧瞧。”

找来了太医,苏怜果然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那一瞬间,她突然觉得一种奇怪的感觉在心头蔓延开。

她有了谢琰的骨血。

谢琰知道的时候,愣了好半天,半晌才木讷道:“孩子……我,我要做父亲了?”

这是谢琰的第一个孩子。

摸着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苏怜开始琢磨给孩子做件什么样的小衣服。

春儿端茶进来,笑道,“姑娘最近笑都变多了。我就说,姑娘是个有福的人。”

苏怜有身孕的事并没有张扬,她怕有人会惦记这个孩子,可宫里,就没有什么事是藏得住的,她的好姐姐还是知道了这件事。

苏锦趾高气昂地来到她这,目光愤恨,“一个傻子,有了身孕又能如何,还妄想些什么吗,别忘了,你可是个连位份都没有的人!”

苏怜也不恼,更气得苏锦心头火攒,“真是和你那个下贱娘一样,别的本事没有,勾搭男人倒是有一套。”

苏怜隐忍着,春儿气不过了,“贵妃娘娘,你这么说把皇上置于何地?”

“一个丫鬟也敢这么和我说话,苏怜,我倒要治你个管教无方的罪过,你就跪上两个时辰,好好反省反省吧!”

苏锦知道今日里胡夫人去寺庙还愿,才挑了这么个日子来,就是要好好惩治一下苏怜。

苏怜和春儿硬生生跪了两个时辰,到最后,苏怜额头上浸出了汗珠,突然腹中一阵疼痛,晕了过去……

苏锦有些慌,她是想惩治苏怜,可这毕竟是皇上的第一个孩子,到最后这罪名安在她头上的话,她也没有好果子吃。


苏怜醒来的时候,谢琰坐在她的床前,见她睁眼,他连忙端来一杯热水,“还难受吗,是我的错,没有及时赶来,让你受苦了。”

苏怜突然感觉到了不对劲,她猛然向腹部摸去,可那里一片平坦……

“我们还年轻,孩子,还会有的。”

苏怜不敢相信,“没了?”

“没了,没了,没了……”

她嘴里反复念叨着这句话,谢琰心疼地把她抱在怀里,“对不起。”

苏锦被以谋害皇子的名头打入了冷宫,连带着老丞相一族都受了牵连,谢琰借着这个名义,铲除了不少异己。

这下,他才算是站稳了第一步。

“怜儿,下个月我就册封你为皇后,这下,再没人能左右我们了。”

苏怜变得愈发沉默,春儿心里满是愧疚,“姑娘,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冲撞了她,您也不至于……”

苏怜捂着暖袋,窗外突然下了雪,纷纷扬扬压在了梅树枝上。

“春儿,陪我去个地方吧。”

苏怜去了冷宫,苏锦在里面过得很不好,发丝凌乱,衣着也不再精致。

“来看我地笑话是吗,现在你风光了,来羞辱我是吗!”

“好你个苏怜,果然好手段,装疯卖傻这么多年,你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苏怜笑了,“我才没有羞辱你的心思,但我是真的恨你,以前恨,现在更恨,你那时容不下我,如今又容不下我的孩子!”

苏锦泄了气,瘫坐在地,突然大笑起来,“我是说你太聪明,还是太傻呢,容不下你孩子的,是我,还是皇上呢?”

“你怕是不知道吧,爹爹可是和皇上有过约定的,只能让我生下嫡子,不过皇上可真是狠心啊,连自己的孩子都能利用。”

“……”

有一股寒意在一瞬间侵占了苏怜的身体,让她瑟瑟发抖,她不记得是怎么回去的,只是晚上谢琰过来的时候,她的眼神都是空洞的。

“我让御膳房做了你爱吃的桃花糕,要不要吃一些?”

谢琰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可听在苏怜的耳里,却莫名的讽刺。

“皇上,我有件事想问你。”这是第一次苏怜称他为皇上,因为谢琰对她说过,他们之间无需礼节,按以前那般就好。

“我们的孩子到底是怎么没的啊?”

谢琰拿桃花糕的手悬在了半空,“春儿,春儿!”

春儿急急忙忙跑了进来,“皇上!”

“你们今日去了何处!”

春儿看了眼苏怜,结结巴巴,“我们……”

“皇上,不要难为她了,如今,我只想听句实话。”

谢琰却怎么也张不开嘴。

谢琰刚登位的时候,朝中一片质疑,无非是说他谋朝篡位,私改圣旨。

这时候,丞相找上了门,说原意帮他稳固人心,只是,要让女儿苏锦入宫。

迫于形势,谢琰答应了。

谁知丞相还有另外的要求,“一是锦儿入宫,此外还有一件事,她要生下嫡子,皇上要把锦儿的孩子立为太子。”

“这是稳固朝中人心的条件,若是皇上想收服各路的封王,那老夫还有一个条件。”

“苏怜她不能生下孩子。”

谢琰手里的杯子霎时顿住了,“丞相,朕应该不是记错了,怜儿她也是丞相的女儿,她好,丞相难道会不好么?”

“皇上自不必管,这是老夫的家事,皇上只说答不答应就是了。”

苏怜的母亲原是青楼一名歌妓,入相府的门已是“造化”,最后她死的时候也并非病重,而是被大夫人折磨致死。

苏怜自小就在相府受尽了委屈,她对相府可是没有丝毫的感情,这些年来,她痴痴傻傻,若是有朝一日她得了势,别说一荣俱荣了,怕是要把他这相府都给掀了,倒不如一心把锦儿扶上位,毕竟,这才是相府的嫡女。

谢琰沉默了好久,丞相老奸巨猾,自是看穿了他,“皇上可要想好了,是江山重要还是美人重要。”

最终,谢琰还是妥协了。

……

谢琰一直不说话,苏怜心里已然明白,看来苏锦说的都是真的。

“皇上,那香炉里原先熏的是麝香吧,我问了太医,麝香是会小产的……”

“您原先就没打算让我有孩子吧,才派人送了香炉和熏香来,说到底,就连皇上您自个都不期待这孩子的到来。”

“我不怪您啊,您看这个位子看得重,也是因为吃了太多苦。”

苏怜越说越平静,听在谢琰耳里却是句句刺耳,这是不争的事实,每一句都在控诉着他是害死他孩子的凶手。

“皇上这步棋下的太妙了,借着我的肚子,铲除了障碍,那我就恭祝皇上,江山锦绣,山河万里。”

“怜儿,我……”谢琰发觉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他是个果敢的君王,却是个狠心的父亲。

“我累了,皇上回吧。”

苏怜的语气中充满了疲倦,她忽然惊觉,这深宫之中,原来最可怕的不是敌人,而是自己最相信的人。


苏怜一连好久都把谢琰拒之门外,她是真的累了。

“姑娘,皇上说,明日就是封后大典,这是衣服,你要不要看看?”春儿捧着华贵的凤袍,小心翼翼的问苏怜。

“放在那吧。”

“春儿,你看这些首饰好看吗?”苏怜拿出一个木盒,里面堆满了珠宝金钗,这都是谢琰派人送来的。

“这都是皇上送您的,自然好看。”

“春儿,你跟了我这么久,受了不少委屈,你和我年岁相仿,也该出宫寻个好人家了,这些首饰就当我赠给你的嫁妆吧。”

“姑娘您这是做什么,您是不是嫌弃春儿,不想要我伺候了。”春儿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苏怜叹了声气,把盒子交付到她手上,“我巴不得留你在身边,但女人,手里多些银钱,总归是好傍身的。”

苏怜说完,自顾自地走了出去,来到胡夫人处。

“娘亲,我今年新做的桃花蜜,给您放在柜子最上边了,您记得吃啊。”

胡夫人拉着她的手,“好孩子,怎么今日里说这些奇怪话,明日里你是封后不假,难不成搬走以后,就不来看我这个老人家了?”

苏怜轻笑,“怕是真不能常来了。”

胡夫人语气满是疼惜,“孩儿,是琰儿他欠你的,以后你尽管让他还,要是他敢有半分不听你的话,你就告诉娘亲。”

“娘亲说笑了,皇上是九五至尊,怎么能欠我的呢。”

“皇上是社稷的皇上,自然该先顾天下的。”

胡夫人知道,苏怜心里有了心结,怕是一时半会解不开了。

第二日,谢琰来接苏怜去封后大典,迟迟等不来她。

春儿进去瞧,慌慌张张地跑出来,“皇上,皇上,姑娘她,不见了!”

偌大的房间里只留下了一纸信封,被压在凤袍上面。

上面只有一句话,“已走,勿念。”

宫内戒备森严,谢琰攥紧了拳头,准备下旨彻查,忽然又从信封里掉出一个东西,是一块长命锁。

那是苏怜有喜时,谢琰亲手做的。

他忽然就懂了,苏怜走了,不会再回来了,她把仅有的一份牵连也留给了他,从今往后,他们再无瓜葛了。

最后,谢琰没有再找,他知道,就算找,他的怜儿也再回不来了。

苏怜番外

“小十一,师父念叨着,你的桃花糕还没蒸好么,他老人家的肚子都快饿瘪了!”

“快了快了,倒是你啊大师兄,我听说我去江南的这段时间,你勾搭了个姑娘?”

楚离脸上闪过一丝可疑的红晕,“瞎说什么!”

“还有啊,你这次回来不会又只是待几天就要走吧?”

苏怜点点头,“嗯,我打算去塞北看看,有位朋友寄了信,说那里的落日很美。”

“你一个姑娘家,去这么远,师父担心死了。”

“担心?我看他是想喝桃花酿了吧!”

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山间。

她喜欢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在之前的生命中,她一直没有找到真正的自己,现在,她一个人,终于可以放下一切,塞北江南,西域东洋,山河美景,岂不快哉。

谢允番外

谢允到了塞北,呛了满嘴的黄沙,终于看到了最后一缕斜阳没入沙漠之中。

驼队的驼铃悠扬绵长,久久回荡。

该给姐姐写封信,想来她该很欢喜这样的景色。

有时候,他在想,如果当初娶到苏怜的是他,现在会是怎样。

想来想去,还是喝了沙漠最烈的酒吧,只是这酒太烈,比不上那桃花酿的香甜。

喝醉了躺在沙漠中,忽然觉得,其他的感情都太过虚无,饮酒之交却绵长万里。

谢琰番外

他对外宣称,苏怜染了恶疾。

但他仍然封了苏怜为皇后,并下旨,除了她之外,再无她人称后。

这辈子,他负她负得太多,独这一件,绝不能再食言了。

苏怜给他留下了一坛桃花酿,他不舍得喝,每次只倒上一点。

他记得,以前这酒喝起来是甜的,如今到最后,只剩下苦涩,只是这滋味让他留恋得很。

苏怜从没说过一句怪他,可这更让他有负罪感,对苏怜,对未出生的孩子,他总让她等等,再等等,可他忘了,等待是有期限的。

后来,他着便服出宫,听到茶楼里的说书,说的就是当朝唯一的皇后,苏怜。

说她是天上的神仙下来历情劫的,时候到了,自然该回去的。

一个痴傻的人儿,到最后走了也是唯一的皇后,这样的传奇再找不出二位。

谢琰听完了书,真真假假,众人不过图个热闹。

回了宫,他又去了苏怜的住处,拿出那坛桃花酿,往外倒却发现倒不出来了……

空了……

那晚,他一个人,抱着一个空坛子,泣不成声。

因为他知道,这下,他的怜儿是真的与他再无半分瓜葛了。断得干净,她留给他最后的念想,也将随这最后的桃花酿,湮灭如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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