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有钱人的玩物,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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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有钱人的玩物,呵

来源:花朝晴起网
作者:深钰
2020-08-07 20:00



“喂,在这儿废话不如赶紧往前走吧。”张志军不耐烦地说道。
 
“在解除机关的障碍房间里是没有倒计时的,警官一定是看准了这点才停下。”文鸥解释道,“现在是难得的休整时间,一进屋倒计时就会开始启动,不如趁机休息一下。”
 
文鸥和徐正义就像是队伍的大脑和主心骨,他们达成默契后,其他人一般不会再有意见,连总是反骨的张志军也坐了下来。
 
“大家边休息边听我说,开始之前,我需要向白小姐确认一件事情。”徐正义的目光冷不丁地转到一直话不多的白芷身上。
 
“白小姐,你是不是……没有味觉?”
 
其他人都震惊地望向白芷,只见这个美丽的女孩惊讶地瞪大眼睛,脸上浮现出惊慌、不解,最后化为一丝释然,轻轻点了点头。
 
“我靠!你不是美食达人吗?怎么可能没有味觉?”张志军嘴巴张得老大,不可置信道。
 
“我……”白芷刚想说些什么却被徐正义打断,“你不要说,我们依然处在那帮神经病的监视之下,时刻谨记角色准则,任何跟‘失败’挂钩的经历都不要提起。”
 
“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白小姐没有味觉的?等等,难道说——”文鸥震惊地望着徐正义。
 
徐正义缓缓点了点头,说道:“正如你想的那样,我没有嗅觉。”
 
众人互相对视,他们终于明白了彼此之间的共同点。
 
“我们都丢失了五感中的某一种。”徐正义沉稳的声音中充满让人信服的力量。“郭大富是盲人,没有视觉;张志军耳聋,没有听觉;白芷没有味觉;我没有嗅觉;至于文老板,我猜得不错,你的身体已经失去触觉了吧。”
 
文鸥苦笑道:“被警官不幸言中了,我全身只有脸上有一点感觉,其他地方就像假的一样。”
 
“如果只有郭大富和文鸥我不会往这个方向想,可在刚才的噪声障碍下,张志军暴露了他耳聋的事情,加上我没有嗅觉,五感中已经凑齐了四种,实在是太过巧合了。所以我直接向白芷确认,果然如我所想。”
 
“不愧是警官,思维缜密。”文鸥心悦诚服道。
 
徐正义虽年过四十,看到二十多岁的小年青仰慕的神情也不禁露出得色。他拿出怀中的笔记本继续道:“根据这点,我又有了一个猜想。”
 
“在角色准则中,‘伪装者’的介绍一直让我很介意,白芷,你能给大家再读一遍么?”
 
这种命令式的口吻让白芷有些不舒服,但她还是乖乖地拿出张志军之前给自己抄过的准则,读道:
 
“伪装者:你是一个伪装者——唯一知晓真相的人。你是众人之中唯一的异类,作为异类,你必须第一个推开胜利之门。
 
也因为你是异类,当你胜利之时,其余玩家均判失败。作为条件苛刻的补偿,你将获知自己的身份。”
 
“伪装者的胜利条件跟失败者的一样,都是‘第一个推开胜利之门’,可为什么单说他的‘条件苛刻’呢?”
 
徐正义接着分析道,“而且,‘异类’是指什么?原本我以为是只有伪装者知晓真相的意思,但在发现了我们的共同点后,我有个大胆的猜测——”
 
“异类的意思是指有人伪装成我们的同类——也就是说,伪装者是个健全的人,他并没有失去某种感觉,这就能理解为什么‘条件苛刻’了。”
 
“为什么?如果他是个健全人,不是比我们的优势都要大么?”张志军不解地问道。
 
“不,健全人反而更难。”说话的是一直沉默的郭大富。
 
“郭哥说得没错。以刚刚我们通过的两关为例,关卡的模式是一个解密式小关卡和一个体验式小关卡捆绑。
 
解密式的关卡并不难,设计者的用意更像是让我们在搜寻线索中了解大家的经历。真正困难的是体验式的关卡,就如这间充斥噪声的屋子,假如记者的耳聋是假装的,他需要多大的毅力才能关掉机关?”文鸥说道。
 
“喂!”
 
“别介意,我只是举个例子。”文鸥朝着张志军赔个笑,继续道,“体验式关卡是针对五感来设置的,也就是说伪装者既要承受关卡的风险,还要小心不让我们发现,所以郭哥才说健全人更难。”
 
“不错,看来文老板确实很精通这个游戏。”徐正义深深地看了文鸥一眼。
 
文鸥淡淡笑了笑。
 
“继续向前吧,刚才的话只是假设,看看下一关就能验证了。”徐正义说完带领众人向前走去。
 
然而白芷发现,在进入下个房间时,徐正义却悄悄地落到最后面,跟一直跟在队尾的郭大富说了几句话。
 
推开门,浓郁的饭菜香味扑面而来。
 
“这是饭店吧?我靠,桌上的菜还是热的?”张志军肚子有些饿了,走到其中一个桌位边,看着满桌香喷喷的饭菜,忍不住用手捏了一块水煮肉片放进嘴里。
 
“卧槽,好吃!”
 
“看来我们的猜测是对的。”徐正义看着这个宛若饭店大厅的房间,一排排整齐的桌位,桌子上琳琅满目地摆放着各种各样精致的餐点。
 
前台、后厨,甚至连卫生间都有,如果不是刚刚经历了一番紧张的闯关,几人还以为自己到了某家考究的餐馆。
 
几人不约而同地朝着白芷望去,白芷苦笑一声,说道:“我确实写过这家餐厅的推文,是老板请我去的,就试吃了一次……”
 
“喂,你们看,这次没有门。”张志军走到最前面,指着房间的出口。
 
原先每个房间必有的黑门竟不见了,只有门框上三十分钟的倒计时还在。几人可以从这里直接看见房间后连接的白色甬道,看起来跟刚才他们走过的一样。
 
“这么好?不用解密码了?”张志军就要踏进去,徐正义一把拉住了他,随手抄起一把木头椅子向甬道扔了进去。
 
“嘟”的一声,一道红色的光幕快速地扫过整个甬道,就像是《生化危机》中的经典画面一样。
 
当光幕扫过椅子时,整条甬道突然亮起红灯,随后里面的温度急剧上升,几十米的甬道就像一个大烤箱,将肚中的物体烘烤殆尽。
 
看着已经变成焦炭的木椅,张志军背后冷汗涔涔,徐正义眯眼望着甬道的尽头说道:“尽头貌似有机关,还是要派人过去关掉。”
 
“我靠,要去你们去,人一下去就蒸发了,渣都不剩!”张志军缩到后面去了。
 
“你们看,墙上有字。”文鸥突然出声道。白芷顺着文鸥的目光望去,只见左侧的墙壁上用红色的蜡笔写着一行字:“看完书,吃完饭,大家才能出去玩哦。”
 
白芷一字一顿地读了一遍,完全摸不到头脑。徐正义瞥了一眼埋头苦思的文鸥,问道:“文老板,又有什么想法么?”
 
“照之前的经验,房间对应哪个人的过去,障碍就会考验哪种感觉。白小姐失去的是味觉,那么这关一定是逼人吃些什么东西。”
 
“你们注意到刚才扫过的光幕么?我估计那可能是某种检测,如果有人吃下含有某种物质的食物,就能安全通过。‘吃完饭后才能出去玩’可能就是这个意思。”
 
“可是如果我不吃,只是拿着食物通过不行么?”白芷问道。
 
徐正义摇头道:“食物从进入口腔就开始进行化学反应,检测如果是针对某种跟胃酸结合后才生成的物质,那你揣着食物下去就是送死了。”
 
“那到底要吃哪种食物呢?”白芷环视四周,房间的桌子估计有几十张,每张桌子上都摆着十几道菜,把所有菜品都吃了显然并不现实。
 
“别忘了,提示中有‘看完书’。”徐正义遥遥指了下墙上的字,说道:“大家分头找找跟书有关的东西,线索应该就在里面。”
 
“文老板,我能跟你一起行动么?”郭大富突然朝着文鸥说道:“我看不见,但手脚还算灵便,也能帮着找找东西。”
 
文鸥愣了一下,然后爽快地答应一声:“好啊,你在后面抓着我轮椅的把手就行,咱们两个天残地缺配合起来倒刚好。”
 
几人分散开来,找了一会儿又碰头,时间还剩下十五分钟左右,大家不免着急起来。
 
“哎,文先生,你的背后怎么湿透了?”白芷奇怪地看着文鸥的肩膀问道。
 
“啊,有吗?”文鸥费力地想回头,但力不从心,就对白芷道:“不好意思,麻烦白小姐帮我看看。”
 
白芷奇怪地看了一眼跟柱子一样矗在旁边的郭大富,纤手轻轻抚上文鸥的后脖颈,不由得惊呼一声:“啊,好严重的烫伤,这……哪里来的热水?”
 
郭大富突然开口道:“刚才我想喝水,不小心洒了一些,可能是那时……对不起,文先生,我一个瞎子,你多包涵!”
 
“啊,没事没事,大家都算是残障人士,理应相互理解。”文鸥脸上浮现出豁达的笑容,爽朗道。
 
一杯水会造成这么大块的烫伤么?
 
文鸥衬衫的后背可是都湿透了。白芷刚想把疑窦说出口,一旁的徐正义突然握住文鸥轮椅的把手道:“我带文鸥去换件衣服,工作间好像有员工服,你们继续找线索。”
 
徐正义推着文鸥走了,一直在边吃边翻的张志军突然举着一本杂志跑了回来,嚷嚷道:“你们看,你们看,‘书’是这个吧?”
 
“果然是这个么……”白芷一副有所预料的表情。
 
她看着不解的两人道:“这刊杂志主要是收集有关美食的评论和推广,有一篇文章是专门写我的……事实上被抓来前的晚上我还在被窝里刷着网上的恶评。”
 
“至于细节,你们看看就知道了。”
 
张志军随手一翻就翻到了评论白芷的那篇文章,文章从白芷的大学生涯写起,行文间展露出对白芷个人的详尽了解。
 
从一个爱吃的美女大学生,到小有名气的美食博主,再到之后的出道拍戏,被公司雪藏……这些经历被作者描绘得有声有色。
 
文章最后提及白芷回归美食评论的圈子,尝试朝直播界进军,但是直播风格却朝着博人眼球的吃播靠拢。
 
所品尝的菜品也从味道至上转变成了造型奇葩另类,味道却华而不实的菜品。
 
“一位年轻的食评人失去了初心,一枚网红吃播界的新星正在冉冉升起。”文章的结尾处如此写道。
 
这时,徐正义和文鸥也回来了,文鸥换上一身服务生的衣服。张志军把杂志递给两人,二人大致看了一遍,徐正义问道:“你失去味觉的事,不公开么?”
 
“没法公开,食客不愿意相信一个没有味觉的食评人,观众也不愿意观看一个吃什么都没有表情的主播。呵呵。”白芷自嘲一笑。
 
“这篇文章中提到了一道菜——‘金桔牛排’,也是唯一一道,还贴心地附上了插图,我想应该就是它了。”文鸥贴心地转移话题。
 
“在这里。”张志军刚才翻杂志的时候嘴就没停下,很快就找到了这道菜,盘子上的牛排看起来量很足,外表醇厚细嫩,让人十分有食欲。
 
“我感觉不劳白大明星玉嘴,我就可以。”张志军舔了舔嘴唇,用餐刀切下一小块用手捏住直接扔进嘴里。只见他咀嚼两下,突然脸色发青,跑到一边弯着腰猛吐起来。
 
用张志军的话来形容:酸到极致,苦到极致,咸到极致,恶心到极致,这根本就不是人类能吃的东西。只吃了一小口,张志军就把胃里所有的东西吐了出来。
 
“没有辣么?”文鸥好奇问道。
 
徐正义接话:“本质上说,辣应该算是痛觉的一种。白小姐,你可以么?”
 
白芷被徐正义的眼神盯得不太舒服,微皱了下眉,然后直接用刀叉吃了起来。她很快就吃光了这道黑暗料理,面不改色地喝水漱口。张志军默默地朝她举起了大拇指。
 
时间还剩下十分钟不到,白芷回头看了眼满脸期待的四个男人,心一横,踏入了甬道。
 
“嘟”那要命的红色光幕再次袭来,在光幕扫过白芷身体的时候,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白芷认命般地闭上眼睛,当她睁开眼时,四周却没有红灯亮起。
 
“耶,你猜对了!”张志军兴奋地拍了下文鸥的肩膀,文鸥也松了一口气,与正好回头看他的白芷对视,脸上不由浮现起一丝微笑。
 
白芷深吸口气,大步地朝着前方跑去,待她关掉机关,众人安然无事地走入甬道,队伍的士气小小地振奋了起来。
 
“前面还有两关,大家加油,我们一定能逃出去!”徐正义趁机鼓舞士气道。
 
五人就这么进入了第四个房间。

标准的一室一厅,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卧室的墙甚至还塌了半截。
 
“这是你们两个谁的关?”张志军奇怪地问道,“既不像警察局也不像公司,什么情况?”
 
文鸥率先摇头,众人又望向徐正义,这位中年刑警的脸上此刻却带着一丝沉痛,怔怔出神。
 
“抱歉我走神了,这里……是我曾经办过的一个案子,我们先看看这次要找什么吧。”徐正义带领大家朝着黑门走去,黑门之上,倒计时的荧光板依旧如故。
 
白芷打量着四周,墙壁和天花板早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变成焦炭的家具残件零星散落在地上。承重墙被烧得露出其中的混凝土,黑熏熏的,一切迹象表明,这个房间曾经遭受过一场惨烈的火灾。
 
“门锁是电子锁,有卡槽,似乎需要刷卡。”文鸥看着黑门上的锁说道。
 
“徐警官?”白芷身为女性,对情绪的变化很敏感,以往这种时候徐正义肯定第一时间指挥大家行动,可是此刻他却仍在愣神。
 
“啊?噢,大家先四处找找吧。”说完徐正义独自去了一边。
 
“他怎么了?”张志军一脸怪异地用大拇指指着躲到一旁的徐正义问道。文鸥轻轻摇头,叹气道:“谁没有点过去呢?只是这个时候我们可不能没有主心骨啊,希望他赶紧缓过来吧。”
 
几人散开寻找线索,没想到这次却是“天残地缺”二人组先有了发现。
 
“大家过来看一下,这是我和文老板在‘衣橱’里找到的。”郭大富手里举着一个崭新的档案袋,与周围的废墟格格不入。白芷接过来解开上面缠着的细绳,翻出里面的东西。
 
一枚警徽,一张警察证,一份十几页的纸质材料,标题直接吸引了几人的眼睛——《针对徐正义同志的处理意见》。
 
“立即停职,解除徐正义同志所有职务……尽快办理交接手续,限期离队。”张志军只断断续续读了一小段,就忍不住大声骂道:“我靠,徐正义,你他么早就不是警察了,这份报告是三年前的!”
 
徐正义面无表情,淡淡地说道:“我是撒了个小谎,无伤大雅。”
 
“屁,因为你是警察我们才都听你的,没想到你是个死骗子。”张志军的话很难听。
 
“我确实曾经是个刑警,所以你们仍然可以相信我。”
 
“那你为什么会被免职?还不是你人品有问题!”
 
“记者先生,时间还充足,关键的钥匙卡也找到了,应该就是警官证。现在我们不妨仔细看看这份文件。”文鸥打圆场道:“徐警官——徐先生虽然不能说自己的经历,但我们可以通过眼睛确认,到时候就知道徐先生值不值得信任了。”
 
张志军不吭声,拿起文件读了起来。
 
文件中包括案子的事故调查报告,案子是徐正义和另一个警察联合侦办的。
 
其中的照片显示,这起案子的发生地就在此处——或者说是这个场景中。案件经过就是徐正义和他的搭档在突击犯人老巢时,在屋内充满瓦斯的情况下贸然开枪,导致巨大爆炸。最后证实,开枪的人正是徐正义。
 
“情况紧急,你的搭档只警告你不要开枪,却没说为什么。因为他以为你能闻到那浓得呛人的瓦斯味,但是他不知道你没有嗅觉。
 
在与歹徒对峙的过程中,你扣动了扳机……歹徒和你的搭档都在爆炸中死去,你却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事故后,你无法解释为何会在瓦斯严重泄漏的情况下扣动扳机而被免职。这就是我在报告中看到的东西。”文鸥读完了报告总结道。
 
“死的那个警察是我徒弟,只有二十五岁。”徐正义露出一丝怅惘,缓缓道:“从小我就想要成为一名警察,为此不惜将报考警校时的体检糊弄过去,不就是闻不到么?有什么所谓?
 
没想到,却把他的命都搭了进去。”
 
“警官,你也不要太自责了,在我眼里你一直是个好警官。”文鸥安慰道:“失去嗅觉不是你的问题,我们能走到这里,多亏了你一直带领着我们……”
 
“等一下,我有话想说。”站在文鸥身边的白芷突然开口,文鸥诧异地看了她一眼,疑惑道:“白小姐?”
 
“文鸥后背的开水,是你指使郭大富倒的吧?”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表情均是一变。
 
“进入餐厅那个房间前,我就看见你跟郭大富悄悄耳语,然后郭大富就跟着文鸥一起行动。
 
一杯水的量,如何洇湿整个后背?最奇怪的是,郭大富看不见,他是怎么自己找到开水的?”白芷清晰地说道。
 
“你……”文鸥惊讶地看着徐正义,后者的脸色阴沉。
 
白芷乘胜追击道:“恐怕你是想通过开水来测试文鸥是否真的失去了触觉,我猜就是你递给郭大富那一壶开水,他倒下去的时候你就在两人身后,对吧?”
 
“够狠的呀你!”张志军瞪大了眼睛道。
 
一旁沉默寡言的郭大富突然开口道:“我不觉得他有什么不对,只要找到伪装者,我们就赢了,为此用什么手段都是合理的。”
 
“什么意思?”张志军歪头不解。
 
“仔细想想角色准则吧,除了‘伪装者’,其他人的胜利条件并不矛盾。”
 
徐正义边比划边说道:“‘失败者’第一个推开胜利之门才能赢,‘勇敢者’只要推开胜利之门就能赢,无论是第几个都行,而‘旁观者’只需要在一旁看着就行。‘智者’的胜负跟胜利之门没关系。而‘伪装者’一旦胜利,其他人都会输。”
 
“只要找到‘伪装者’,剩下的人理论上都能胜利。所以,我必须找出我们之中谁在撒谎,在到达胜利之门前。”
 
“而其中,最容易测试的,就是触觉,或者说是痛觉。是么,警官?”文鸥复杂地望着徐正义。
 
“没人冷不丁地被浇了一身开水还能无动于衷,除非他没有感觉。”徐正义大方地与文鸥对视道:“你的头脑很聪明,如果你是伪装者,那会是最糟糕的情况,所以我第一个要排除的就是你。”
 
“那你的结论呢?”
 
“你不是伪装者。”徐正义微微躬身,道:“还有,对不起。”
 
“我才该说对不起,警官。”文鸥虽然一直表现得很有风度,可是此时眼中充斥着怒火,“我可能没法继续信任你了,虽然我没有感觉,但是肉体上的伤害是实在的。你用这种方法来确认你的猜想,恕我不敢苟同!”
 
“而且……五感中最难验证的,就是嗅觉了吧。”文鸥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只消屏住气,任何人都可以隔绝气味,伪装者也不例外。”
 
徐正义眉头一皱道:“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大家都该想想自己的处境,而不是被某个人牵着鼻子走。”
 
气氛蓦然变得火药味十足,当队伍中最有可能是“智者”的两人针锋相对,其余三人开始游移不定起来。
 
“我们还是先过了这关吧!”白芷不得已出来打圆场,“时间不多了。”
 
闻言,徐正义沉默地拿起曾经属于自己的警官证,向黑门走去。郭大富随后跟上,张志军犹豫了半晌,也跟在后面。
 
文鸥感激地看了白芷一眼说道:“我们也走吧。”
 
“嗯。”
 
警官证刷过,“嘟”的一声,黑门应声而开。一股难以形容的臭味顿时朝五人席卷而来,张志军原以为自己的胃已经在上一个房间吐干净了,此刻竟又有想吐的感觉。
 
门被立即合上,众人才松了口气。文鸥盯着徐正义道:“该你了,警官。”
 
“哼。”徐正义毫不犹豫,推门而入。一瞬间透出的气味又让众人恶心了半天,张志军感叹道:“徐正义要是伪装者,我也算服了他,这简直不是人能忍的。”
 
“上个房间你也这么说。”白芷吐槽道。
 
“到目前为止的四个关卡,对伪装者都相当不友好,他能忍过来还不被别人发现,一定是个意志相当坚定的人。”文鸥眼睛直直盯着紧闭的黑门道。
 
“操,谁也不能信,到底要怎么把那孙子找出来?”张志军低声抱怨。
 
文鸥自言自语道:“别着急,最后关头,他一定会跳出来的……”
 
这时,黑门打开,甬道中的臭气已经排放完毕。徐正义淡然地看了正等待的四人一眼,说道:“走吧。”

甬道中,五人安静地前行着。
 
突然,文鸥的轮椅停了下来,文鸥用手指推了半天把手上的摇杆,轮椅却丝毫不动。
 
“可恶,没电了。”文鸥有些沮丧,没了轮椅,他就没有任何行动能力。
 
从游戏开始已经过了两个多小时,每个房间他们都是把三十分钟差不多用尽才继续前进,电池没电也是理所当然的。
 
徐正义没有要帮忙的意思,跟在他后面的郭大富也没有。张志军犹豫了半晌,还是把脸扭了过去。就在文鸥有些绝望的时候,一双白皙的手握在他轮椅的推把上。
 
“别看我这样,力气还是很大的。”白芷冲他嫣然一笑。
 
“谢谢。”文鸥轻声道了句。
 
五人继续前行,不一会儿就走到了下一个房间。
 
“来吧,最后一关了。”
 
徐正义推开了门。
 
“卧槽,卧槽,卧槽!”
 
张志军看着眼前的情景,直接“卧槽”三连,他瞪大眼珠对文鸥说道:“我记得你说你是家‘小公司’的老板吧?是我记错了么?”
 
也不怪他如此夸张,就冲那张大得夸张的办公桌,还有奢华昂贵的内饰,简朴却考究的摆设,这绝对不是什么普通小公司的办公室。
 
“文老板看来不是常人呐。”徐正义直接坐在桌后的老板椅上,“这椅子,真皮的吧?”
 
“家里有些产业而已。”文鸥轻描淡写道。
 
“东……东兴集团,”张志军颤抖地看着手中的集团简介:“这上面写着的董事长文博远是?”
 
“那是我爸。”
 
白芷吃惊地掩住嘴,东兴集团她当然有所耳闻,那是本市著名的跨国集团,不知解决了多少就业问题,就是市长见了集团的董事长也要客客气气的。
 
眼前这个瘫痪的男人,竟是个标准的富二代。
 
徐正义自知得罪了文鸥,也不再多说,径直去熟悉的黑门前检查起来。
 
“是字母锁,四个字母。文……文公子,有什么想法么?”徐正义问道。
 
“还是先找找跟我有关的东西……还有你们也不用这么看我,身份地位在这里都不管用,这里不是‘重启空间’么?我们都一样,都是‘玩家’而已。”
 
“哼哼,你倒是想得通透。”
 
众人不再说话,开始搜寻线索。忽然,张志军羡慕地说道:“文公子,你还真是去过不少地方呢。”
 
“怎么?”文鸥一愣。
 
“这都是哪里啊?”张志军指着玻璃橱窗里的照片说道:“有钱人真是好啊,自由自在的。”
 
见众人被吸引了注意,文鸥解释道:“前面两张是在法国巴黎,第三张是在日本,最后一张是在迪拜,那时候我正在环游全球,因为喜欢刺激,经常挑战在名胜进行极限运动……
 
具体的我不敢说太多,总之我会成现在这样子,也是托了那时的福。”
 
“哦……”张志军在心中给文鸥贴的便签从“有钱人”变成了“爱作死的有钱人”。
 
“照片有四张。”徐正义冷不丁地说道。
 
“啊,密码!”文鸥猛地看向照片,脸上浮现出豁然开朗的神色,兴奋道:“我知道了,密码就在照片的建筑上!”
 
看其他人还不明白,徐正义解释道:“第一张照片里的应该是巴黎的凯旋门吧,你们看它像哪个字母?”
 
这气势磅礴的巨大石门,不正像一个小写的字母“n”么?
 
“看来你们懂了,第二张是埃菲尔铁塔。”
 
“是A!”
 
“第三张是在日本的名古屋市科学馆,像个圆球一样,姑且算作O吧。”文鸥跟着道。
 
“额,这最后一张算是什么?”白芷看着照片里造型奇特的高楼,不由感叹设计师奇葩的脑洞。
 
文鸥笑着说道:“从外表上可能不好看出来,这是迪拜的帆船酒店,如果你顺着海平面望去,就像个大写的‘L’。”
 
张志军迫不及待地去输密码了,大家的心情都有些激动,毕竟是理论上的最后一关,过了这关,胜利就在眼前。
 
门顺利打开,张志军兴致勃勃地推开,嘴中还大声道:“老子终于要逃出——”
 
得意的欢呼戛然而止,他的身形瞬间僵在原地。
 
其他人瞧见张志军的失态,纷纷挤上来看,在看清门后的情形后,一齐失声。
 
“这……根本不是考验,是在谋杀。”文鸥喃喃道。
 
宽敞明亮的白色甬道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极为狭窄的通风口,仅容一个成年人匍匐前进。
 
恐怖的是,就是那么狭窄的通道中,布满了形状各异的刀片,有的长,有的短,有的曲里拐弯,有的方方正正。刀片不仅布在底部,侧壁和顶部也比比皆是。
 
众人一齐望向文鸥,文鸥脸色惨白,说道:“不可能的,虽然我没有痛觉,但绝对会死在半道!”
 
“你说过,你的躯干能动。”徐正义轻飘飘地说了句。虽然他一个字都没有多说,可在场的人都知道他什么意思。
 
“需要我把你搬上去么?”郭大富面无表情道。
 
“你们在想什么啊!”白芷实在看不过去了,挡在文鸥前,“他已经瘫痪了,在里面根本爬不了多远,你们想让他死么?”
 
“那白大明星,你替他?这本来就是属于他的关卡,我们之中就他还没受过考验,理所应当也是他上。倒是你……知道他是个富二代了就处处维护他,看上人家了?”张志军阴阳怪气地说道。
 
“你你——警官,你就眼看着无辜的人去送死么?”白芷转向徐正义,看到的却是一张轻慢的脸。
 
“现在叫我警官了么?哼,文公子刚才有句话说得不错,这里叫作‘重启空间’,我们在外面的身份并不重要,现在只是玩家而已。”
 
“作为玩家,轮到你的时候,不应该也不能拒绝。你说呢,文公子?”
 
文鸥惨笑一声,死死盯住徐正义道:“我真是看错了你啊,警官!我原本以为你是个富有正义感的人,呵呵,我还真是天真!”
 
徐正义脸若寒霜,沉默不语。
 
“哈哈哈,既然你们想让我死,那大家就一起死吧!”文鸥看了眼倒计时,大笑道:“就算你们把我硬塞进去我也不会爬的,横竖都是死,我不在乎拉上你们!反正时间还有这么点,你们看着办吧。”
 
“我的人生早已没了光彩,连有人在我身后泼开水都感觉不到,活着就像个笑话。”文鸥露出一种看透的表情,说道:“你们虽然也失去了一种感觉,但活得都还有滋有味。
 
而我呢,就算出去,也只是在苟延残喘。让你们留下来陪我,不亏。”
 
“操,老子还没活够呢!”张志军攥起拳头骂咧咧地朝着文鸥走去,眼看就要动手。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我去。”
 
“你确定?”徐正义目光闪动地看着郭大富。
 
这个瞎了眼的男人三两下脱掉了上衣,露出满背的刺青和虬扎的肌肉。他赤裸着胸膛,活动着身体,说道:“别逼他了,以他的体力撑不到最后。如果他死在半道,后面的人更麻烦。”
 
这理由很强大,既然有人顶上,徐正义也没意见。一直瞧不起郭大富的张志军还说了句:“加油啊,郭,郭哥!”
 
郭大富将衣服扯成布条,咬在口中,毅然钻进了通道。
 
“啊啊啊啊啊啊!”
 
惨绝人寰的惨叫声从通道中传出来,白芷只看见那个强壮的男人在刀刃地狱中渐渐变得千疮百孔,最后成了个血人……
 
“呜呜呜……”白芷双手抱头捂住耳朵蹲在地上,无助地哭了起来。今天她见过的血可能要比之前二十多年中见过的都多。
 
野兽般的叫声持续了多久呢?一天还是一年?白芷感觉时间是如此漫长,终于,声音渐渐平息下来。白芷偏过头,透过指尖的缝隙看向通道。
 
“就差一点了!冲啊!”徐正义脸色发白,他是唯一一个从头看到尾的人。张志军看一半就受不了画面的血腥躲到一边去了。
 
通道的尽头,浑身浴血的郭大富早已没有回答的力气,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扒住出口边沿,向前一撑,整个人跌出了通道。
 
“嘟嘟嘟。”通道突然响了三声,无数刀刃像是第一关的地刺一般缩回墙壁,看来机关被设置成只要有人通过就会解除的模式。
 
徐正义二话不说,率先钻进通道,张志军急忙跟在后面。
 
“喂,你们帮忙抬一下文鸥啊,喂!”两个男人对白芷的话充耳不闻,任凭她如何喊叫都没人去理。
 
文鸥脸上带着释然的笑,说道:“白小姐,谢谢你刚才为我说话。别管我了,你先走吧。”
 
“不,我不能丢下你不管!”白芷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倔强地说道。
 
“你,唉,那你先钻进去,把我的上半身拉到通道口上,我会慢慢爬过去。”文鸥无奈地说道:“你快过去,尽量先推开门,别信任他们三个,伪装者就在他们之中!”
 
“嗯。”白芷擦干眼泪,然后照文鸥说的那样,生拉硬拽地将文鸥拖进了通道里。
 
“走啊!”文鸥在她后面大声喊道。
 
通道入口“砰”的一声紧紧合上,倒计时彻底归零,退路封死。在白芷前方进入通道的两人早已不见踪影,四壁还浸着郭大富喷涌的血液,白芷爬了一会儿就沾得满身红。
 
白芷匍匐向前爬着,衣服蹭掉春光大露也浑然不知,在黑暗和血腥味的刺激下,狭窄通道里的人类不分性别,都化作了只有求生本能的野蛮生物。
 
终于,白芷爬到那片光亮的尽头,像是拥抱般扑了出去,狼狈地跌在地上。她忍着痛站起来,看向四周。
 
白色的房间中空空如也,她一眼就看见了最显眼的那扇正对着她的红色的门。不会错,那一定就是胜利之门。
 
而离她不远处,三个男人正在对峙。

“白小姐也来了啊,正好,我们在商量谁第一个去推门呢。”徐正义对刚从通道出来的白芷说道。
 
“姓徐的,你骗我!”郭大富的脸、胸膛、腰、腿都有不同程度的割伤,有些地方的皮肉甚至倒翻着,他像只受伤的野兽朝徐正义吼道:“你说过只要我去试探文鸥,就让我第一个推门!”
 
“我确实这么说过。但那其实不仅是对文鸥的试探,更是对你的试探。”
 
徐正义脸上露出得意的笑,“用开水泼人,这已经构成‘伤害’的行为了,我很奇怪,你为什么一口答应下来?你为什么那么笃定自己不是‘旁观者’?”
 
“因为,因为我是‘失败者’……”郭大富讷讷道。
 
“呵呵,我干了半辈子的警察被免职,文鸥一辈子瘫在轮椅上,张志军是个无良记者,白芷的星途黯淡无光,除了你之外的其他人都有是‘失败者’的可能,为什么你这么肯定呢?”
 
“因为,只有‘伪装者’才知道自己的身份,才敢毫不犹豫地用开水去泼文鸥。对吧?”徐正义咄咄逼人,直指郭大富。
 
“操,果然是你这个杀人犯,我说第一关的时候你怎么会弄伤脚,你一定是在装瞎吧!真正的盲人才不会在盲道上走偏。”张志军落井下石道。
 
“这么说的话,你们俩也有嫌疑。”郭大富据理力争,“噪声那关,张志军只要捂住耳朵就能顺利通过,而徐正义就更省事了,偷偷憋一口气,别人根本看不出来。”
 
“哼哼,你恰好错了,我第一个排除的就是张志军。”徐正义脸上露出尽在掌握的自信,娓娓道来。
 
“噪声那关,根本就不是随便捂住耳朵就能糊弄过去的,有听力的人进入房间耳膜绝对会震破,耳中也会渗血。而张志军没有任何异常,所以他不是伪装者。”
 
“接着我借你的手排除了文鸥的嫌疑,滚烫的开水泼在身上,正常人一定会产生应激反应,这是人的生理反应,不可能回避。而文鸥没有任何反应,所以他也不是。”
 
“通过这件事,你的嫌疑被无限放大,你根本无法解释为什么这么确定自己就是失败者。”
 
“我……我……”郭大富似乎想说什么,但又说不出口。
 
“我的身份是‘智者’,八九不离十,从这一路上的表现来看,只有我和文鸥符合‘智者’的描述。但文鸥只是在耍小聪明,尽管一直在绞尽脑汁闯关,却没将心思用在找伪装者上面。所以,‘智者’只可能是我。”
 
“所以,只要我现在对着那扇红门大声宣告你的名字,一切就都结束了。”
 
徐正义突然转身,拽住一个想要偷偷溜走的身影。
 
“对吧,白芷小姐?”
 
“你在说什么?放开我。”白芷故作镇定地说道。
 
徐正义的手丝毫没有放松,反而用力抓紧,痛得白芷娇呼一声。
 
他完全不为所动,说道:“说实话,我曾一直将怀疑放在郭大富身上,理由也如我刚才所讲。但是你的一个行为却引起了我的怀疑。”
 
“你胡说,我做什么了?”白芷尖声叫道。
 
“你故意挑起我跟文鸥的矛盾,说出我指使郭大富倒开水的事,这正是伪装者的行径,你想分化我们。”
 
“我只是说出了事实!”
 
“呵呵,你真的以为只有你知道么?张志军也看见了,可他就没说。在这个该死的地方,谁会傻到去多管闲事?”徐正义嘲弄地看着她。
 
白芷不可置信地看着一旁的张志军,张志军脸上连愧疚都没有,只有赤裸裸的理所当然。
 
什么时候,连善良也是一种错?
 
“最狡猾的骗子往往最意想不到,白芷小姐,你一直利用自己女人的身份躲藏在后面,直到最后才忍不住跳出来,站到文鸥那个废人那边,其实,你只是想激化我们的矛盾,然后趁乱去推门。”
 
“我其实一直在等你,等你露出马脚。果然,刚刚若不是我抓住你,你就偷偷溜过去了吧。”
 
“哼,越是心理阴暗的人,越会用阴暗的心理去揣测别人。”白芷冷冷地看着徐正义道:“文鸥说伪装者就在你们三人之中,现在我觉得,就是你。”
 
“呵呵,可怜的文公子啊,现在还在通道里蠕动吧。”徐正义轻蔑地瞥了一眼通道出口,又转头对白芷说道:“可惜啊,他看不到你最后一面了。”
 
说罢,他拽住白芷美丽的长发,将她拖向红色的门,白芷吃痛地对着徐正义又抓又挠,但只是徒劳而已。
 
张志军和郭大富默默跟在后面,他们知道揭晓答案的时刻终于到了。
 
“咳咳。”徐正义站到距胜利之门三米处,清了清嗓子,看到白芷还在挣扎,他毫不怜香惜玉地朝着对方的肚子就是一拳,白芷立刻老实下来了。
 
他抬起头,对着虚空之中的无形目光大声宣告:“我是‘智者’。”
 
无事发生便是最好的结果,徐正义的身份成立,自信的笑容出现在他的脸上。
 
“‘伪装者’就是白芷。”
 
“扑哧”一声,一朵染血的金属之花从心脏处破茧而出。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徐正义疑惑地看着惊恐的白芷,后面的郭大富和张志军也这副表情。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徐正义想要说话,可却发不出声音。
 
一股剧痛顿时席卷了徐正义的全身,他低头看了胸前一眼,视频中出现过的诡异的金属花正静静绽放。
 
错了啊……这是徐正义脑中最后闪过的念头,然后像是一具失去支撑的人形傀儡倒在地上。
 
“他猜错了,错错了……伪装者就是你!”张志军惊吓地向后一跳,如临大敌地看着郭大富。
 
郭大富竟也有些惊慌地对着张志军的方向说道:“原来是你!”然后朝着张志军就扑了过去。
 
赤手搏斗张志军肯定不是郭大富的对手,可他竟从衣服里摸出一把闪亮的餐刀,应该是在餐厅的房间偷偷藏起来的。
 
白芷被徐正义那拳揍得眼前发黑,蜷缩在地,头晕目眩地看着两个男人在面前殊死搏斗。
 
“扑哧”利刃入体的声音,张志军鼻青脸肿地刚要露出笑容,一朵致命的金属之花却从他的肚子中破体而出,他的腹部像是被恶魔之手剖开,肠子顿时撒了一地。
 
“原来……我是……旁”张志军还未说完,便跪倒在地,整个人就保持跪倒的姿势慢慢僵硬,像是在跟曾经因自己袖手旁观而被人贩子拐走的孩子们道歉一般。
 
郭大富也倒在地上,尽管先爬过刀刃地狱,又被张志军狠狠捅了一刀,这个熊一般的男人仍然坚强地活着。
 
他的背上插着餐刀,人却一点一点向前爬着,向那扇红色的门爬着。他的身后,拖出一道红色的血路。
 
就在此刻,一个不可思议的声音突然响起:“哟,看来都完事了啊。”

文鸥从通道口跳出来,身形轻便。
 
白芷呆呆地看着这个男人,仿佛第一次见到似的。文鸥的脸上依然挂着和煦的笑容,他缓缓地朝着瘫在地上的白芷走来。
 
“你……怎么会?”
 
“解释起来好麻烦,简单说,我就是伪装者。”文鸥挠了挠头,突然痛呼了一声,“啊,疼疼疼,这次玩脱了,背上估计掉了一层皮。徐正义那个家伙……哦,看来已经死了,那就算了吧,人死为大嘛!”
 
“不可能。”白芷艰难地撑起身来,不可置信地说道:“那么严重的烫伤,你就算再能忍,也不可能……”
 
“因为我吃了药哦。一种很先进的麻醉药,能麻痹全身感觉的同时还能保持大脑不受影响。一开始我就服下了,一直到最后的房间药效才消退。”
 
“这不公平,不公平!”白芷绝望地大叫,眼泪如珍珠般滴落。
 
“嘿嘿,白小姐,虽然我吃了药,但也担了相当大的风险,将自己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你们面前,一旦我控制不了局势,就只能被动等死。
 
你放心,这游戏在这方面公平得很,在外面监视的那群家伙,即使看到我出事也不会来救我的。”
 
“麻醉药是上一场游戏胜利者的奖励。”文鸥从容不迫地走到还在奋力向前爬着的郭大富边上,说道:“而且,你知道这个家伙为什么这么肯定自己是‘失败者’么?
 
很简单,他输掉了上一场游戏,他的双眼是失败者的代价。”
 
所以郭大富的档案上才没有眼盲,所以他走盲道才会受伤,所以他刚醒来就在哀嚎,因为他刚刚失去了双眼,而失败者根本无法说出这一切。
 
白芷可怜地望着地上的郭大富,这个虎背熊腰的大汉早已意识模糊,单凭着一股念头在坚持着,只听他用微弱的声音在念着:“小月……儿子……等……我。”
 
“哧”文鸥用力踩在插在郭大富背后的餐刀刀柄上,锋利的餐刀深深插入郭大富体内,直至没柄。
 
这个铁血硬汉眼中的神光渐渐消失,直至最后,他无神的双眼依旧紧紧盯着那扇红色的胜利之门。
 
白芷麻木地看着这一切,想说的似乎有千言万语,话到嘴边却只有一句:“为什么?”
 
“嗯?”
 
“为什么?为什么要做这一切?”白芷突然激动起来,美丽的脸上混杂着不解和悲怆,抱着最后一分希望说道:“你一定也有着什么悲伤的过去吧?或是某个忘不掉的人?你是为了她才变成这样的……”
 
白芷渴盼地望着文鸥,她希望能在那张脸上看到痛苦,看到人性,看到她所理解的“恶”。
 
但她没有。
 
她只看到了轻佻。
 
“你在写小说么?所有的人物都要有点故事?”文鸥在白芷面前蹲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的脸,说道:“我从一开始就说了,我最喜欢玩了,这是个游戏,赌上命的游戏,还有比这更好玩的吗?”
 
在他的眼中,白芷看到了比死亡更恐怖的东西。
 
文鸥站起身来,边走边说道:“放心,你不会死的,你会跟那大个子一样,参与下一场游戏。”
 
他走到胜利之门前,回头道别:“只要你能赢下去,我们一定会再见面。”
 
“再见了,下次再一起玩吧。”
 
胜利之门打开,刺目的白光掩盖了一切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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