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成小三后,我决定把10年的男闺蜜拉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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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成小三后,我决定把10年的男闺蜜拉黑了

来源:花朝晴起网
作者:白玉京
2020-08-08 16:32

在崔新晴心里,我是个不折不扣的汉子婊,跟她男朋友孟鹤林称兄道弟十多年后,挖了她的墙角。
 
我们三个人是高中同学,不过我跟孟鹤林关系更好。
 
他坐在我的后面,仗着自己腿长,常常一只脚伸出来踩到我的凳子上。
 
他踩也不好好踩,吊儿郎当的,踩上之后,一边唱歌,一边抖腿,整张凳子都被他晃动起来,连带着坐在凳子上的我,就跟坐在船上一样,左摇右摆。
 
“你能不能好好坐着?”我扭过头来,恶狠狠地质问他。
 
“不能。”他朝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高中时代的孟鹤林除了长得高,我没发现他有多帅,大部分时间都在因为凳子问题吵架。
 
我们联系没断是因为他暗恋的女神崔新晴跟我考到了同一所大学,机缘巧合,又调剂到了同一个专业,成了同学。
 
崔新晴长得很漂亮,眉眼有几分像奶茶妹妹,但她的五官更明艳漂亮,从高中起就是学校的校花,追求者众多,孟鹤林虽然暗恋她,但并不敢直接表白。
 
上大学后,不知道他是怎么听说我跟崔新晴成了大学同学,直接联系我,托我打听崔新晴的消息,我们不咸不淡地联系着。
 
端午节,孟鹤林打听到崔新晴留在学校里,就借口来N市旅游,来我们学校找她玩。
 
“你来做什么?”崔新晴对孟鹤林的到来颇为惊讶。
 
“正好端午放假,我来N市玩,想起你的学校在这里,就过来看看你。”孟鹤林笑着回答。
 
“是不是让你失望了?”崔新晴问,她没有化妆,头发松松地绾着,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一副邋里邋遢的模样。
 
不过即便素面朝天,不修边幅,崔新晴也自信满满,谁让她底子好呢?
 
“没有,比我记忆中更好看。”孟鹤林笑道。
 
这话听着舒坦,崔新晴忍不住笑起来:“你的嘴可真会说话,是不是常常撩妹,练出来的?”
 
“没有,没有,我没有女朋友!”孟鹤林立即剖白心迹。
 
“不可能吧?你这么帅,怎么可能没女朋友?”
 
“我有喜欢的人了。”孟鹤林目光落到她身上,他的眼睛闪闪发光。
 
崔新晴的心脏忽然剧烈跳动起来,端午的阳光炙热,尽管他们躲在树荫底下,躲开了太阳的直射,地面上反射出腾腾的热气,还是把他们紧紧包围起来。
 
此刻气氛刚刚好,孟鹤林正要开口表白,崔新晴的手机震动起来。
 
她看了一眼手机,打电话来的是学生会宣传部的一个学长。
 
手机不停地震动,崔新晴犹豫了几秒钟,还是接通了电话:“学长。”
 
“新晴,你在哪儿呢?”学长问她,“现在有空吗?”
 
“怎么了?”
 
“本来学生会打算端午节过后举办拔河比赛,咱们宣传部负责把海报做出来,今天有个画海报的同学请假了,你能不能过来帮帮忙?”
 
“我……”崔新晴看着孟鹤林,犹豫不定,本来嘛,她身为宣传部一员,学长叫她过去干活,她应该积极响应。可孟鹤林来找她,她又不好意思丢下他。
 
“怎么了,你有事吗?”孟鹤林也许是听到了学长说的话,体贴地替她解围,“你要是有事,就先去忙,我一个人在校园里逛逛也行。”
 
“那好吧。”崔新晴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先去学生会画海报。
 
孟鹤林把崔新晴送到办公室门口才给我打电话:“我来你们学校了。”
 
“你这行动力可以啊!”我打趣他,“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我还没吃午饭,出来陪我吃个午饭。”
 
“你怎么不去找你女神?”
 
“她有事!”
 
我只好从床上爬起来,不情不愿地跟他去吃饭。
 
高中毕业之后,我们一直网上联系。这次见到他,我差一点没认出来,你别说,他收拾收拾,还挺好看。
 
他剃掉了唇边那一撮青春期长出来的小胡子,换了发型,整张脸跟整了容一样,棱角分明,阳光俊朗。
 
再加上他衣品审美也提高了不少,脱了高中那身又肥又土的校服,白色休闲裤衬托得他的一双大长腿有两米长,“玉树临风”这个成语立刻在我脑子里有了画面。
 
以后再看到这个词,我就会想起孟鹤林在宿舍楼下等我的场景。
 
天气太热,我懒得带他去学校后面的小吃街,直接带他去了学校餐厅,给他点了一份朝鲜面。
 
他皱着眉嫌弃难吃。
 
“你来找你女神,让我好吃好喝伺候你?还有没有天理了?”我对他的嫌弃颇为不满。
 
“那大不了以后我们结婚,不让你交份子钱了呗!”他厚颜无耻地朝我笑。
 
“说得就跟我以后会给你份子钱一样。”
 
我们俩开着玩笑吃完饭,不好意思抛下他,我带他去了学校的奶茶店。
 
点奶茶的时候,他看着菜单突然想到崔新晴:“天气这么热,我去给新晴他们送饮料吧。”
 
买了十多杯奶茶,孟鹤林一个人拿不了,让我帮他送过去。
 
“我能不去吗?”下午一点多钟,烈日当头,白花花的阳光照在身上,跟刀子刮过一样。
 
“求求你了。”他双手合十,跟拜佛一样拜我,“我能不能追到新晴,就看姐姐你今天帮不帮忙了!”
 
“你追女朋友,跟我有什么关系?”
 
“份子钱——”
 
“不管用!谁知道你结婚的时候我在哪里?也许那时候我们早就不联系了。”
 
“那等你明年过生日的时候,我送你一个蔻驰的钱包。”
 
“我是贪图这种小便宜的人吗?”
 
“姐,求你了~”
 
“那你买钱包的时候,先让我看一眼,不好看我可不要。”
 
“成交!”
 
我帮孟鹤林把奶茶送到我们院学生会办公室里。办公室从里面上了锁,来开门的是一个男生,戒备地看着我们:“你们找谁?”
 
崔新晴听见动静,诧异道:“你们怎么来了?”
 
孟鹤林狐疑地看着那个学长,勉强笑道:“天太热了,过来给你们送奶茶,没想到买多了。”
 
“新晴,这是?”学长看着孟鹤林问道。
 
“这是我高中同学。”崔新晴替他们做介绍,“他端午放假过来找我们玩。”
 
“谢谢你们送来的奶茶。”学长没有接奶茶的意思,便下了逐客令,“不过现在新晴还在忙,没办法陪你们一起玩了。”
 
从办公室出来,孟鹤林气得把奶茶全丢进了垃圾桶里。
 
我想阻止没来得及,眼睁睁看着被丢弃的奶茶,忍不住心痛,这可是花了钱的啊!你不要了,可以送给我,我带回宿舍请舍友喝啊。
 
“那男的对新晴有意思!”
 
我还在心疼那些奶茶,没有说话。
 
“你要是她,我跟那个男的,你选谁?”孟鹤林不甘心地问我。
 
“有个道理你得明白,崔新晴长得这么漂亮,怎么可能没有男生追她?”我恋恋不舍地看着垃圾桶里的奶茶。
 
“你也觉得我追不到她是吗?”孟鹤林不依不饶,非得从我这得到一个让他满意的回答。
 
他什么都好,就是这一点非常惹人讨厌,我毫不客气地怼他:
 
“我这么跟你说吧,在普通姑娘那里,你可能是男神般的存在,可在崔新晴眼里,也许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男生,她可能接触过比你更优秀,或者更帅的追求者。”
 
“我不服气。”
 
看来今天我要不给孟鹤林一个让他满意的回答,他会一直纠缠下去。
 
“那你就去追她啊。在这里生闷气有什么用?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气话起了作用。
 
孟鹤林跟崔新晴表白了。他平均每半个月就往我们学校跑一次,每次来都给她带各种各样的礼物,平时网购小礼物送给崔新晴,给她惊喜。
 
崔新晴对孟鹤林也许曾经有过好感,但他们异地,不能时时见面,这反倒给了学长可乘之机。尤其是当他察觉到崔新晴对孟鹤林也有朦胧的好感,这给了他很大的危机感。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学长加紧了追求攻势,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常常约崔新晴跟他一起在学生会干活,忙完之后,又以各种名义请她吃饭、喝奶茶、看电影。
 
慢慢的,崔新晴心里的天平发生了偏移,移到了学长这边,最后跟学长在一起了。
 
孟鹤林失恋后,痛苦了好长一段时间,作为见证这段感情的我,也被他折腾惨了。
 
他因为痛苦,失眠到凌晨两三点,打电话给我,我本来不想接电话,但又怕他万一想不开,只好到楼道里去接电话。
 
“老程,我真的很难受。”他在电话那头哽咽道。
 
“孟鹤林,你以后能不能别因为失恋这种破事儿给我打电话?你不睡觉,我还要睡呢!”我强压着被吵醒的起床气。
 
“我这么喜欢她,她怎么可能会爱上别人?”他哀怨依旧。
 
“她喜欢谁那是她的自由!谁规定你喜欢一个人,人家非得喜欢你?”
 
“你不会懂的。”他幽幽地说。
 
又来了,心里的怒火噌噌往上冒,实在压不住了也不能怪我:“你看看你哭哭唧唧的这熊样,我要是崔新晴,我也看不上你!”
 
“我怎么了?”
 
“你怎么了?”我模仿他哀怨的口气,“你有空拿出镜子来照照自己,瞧瞧自己像不像那种失宠的妃子,天天哭哭唧唧,埋怨皇帝怎么不宠幸你!”
 
“可是我真的很难过。”他幽幽地说。
 
怒气都宣泄出来了,我又同情起他来,放缓了语调开导他:“以后都会好起来的,你会喜欢上别的姑娘,谈一场甜甜的恋爱,到时候再回头看,你会发现崔新晴不过如此。”
 
他的这场失恋持续了近两年,一直到大四上学期,他才跟一个追了他三年多的姑娘在一起了。但这段恋爱持续了不到一个学期,大四下学期,他们就分手了。
 
毕业后,他回了老家,我也回了老家,崔新晴跟男朋友留在了N市。
 
没有了崔新晴,我和孟鹤林联系得少了,一年之中,也就在过年过节发微信祝福一下。
 
工作了几年后,家里开始催婚,给我安排相亲。
 
我不愿意。
 
爸妈不停地数落我:“都快三十的人了,还觉得自己多年轻呢?再晚了,好男人都被人抢走了!”
 
我不去见相亲对象,爸妈就在我耳边叨叨,从头数落到脚,我被逼得没办法,只好去相亲。
 
一旦去相亲,很容易对爱情产生失望。
 
身高不到一米七的男士说:“我想找个一米六五以上的女朋友,你长得太矮了。”
 
工资六千的相亲对象听说我工资只有五千块的时候,一脸嫌弃:“你赚得也太少了吧?”
 
还有人对前一个相亲对象念念不忘:“上次我相亲的那个姑娘,家里很有钱,她爸爸给她买了两套房!我要是能追到她就好了!”
 
……
 
从这些人眼里,我看清了自己在相亲市场的“行情”:长得矮、不好看、工作赚钱少、家庭条件不好。
 
这些“硬件设施”在此之前我从来没考虑过,还自视甚高,不屑去相亲,但事实上,就算我去相亲,大部分来相亲的男人也看不上我。
 
“那就不结婚了呗!”也许有人会这样安慰我,“单身生活不也挺好的吗?”
 
不,不,不,我跟那些觉得单身挺好,哪怕一个人过一辈子的姑娘想法不一样,我很确定,我以后是一定要结婚的,我喜欢小孩子,想结婚生小孩。
 
就目前的情况,靠相亲是不可能找到理想的对象的,我也不可能跟这些男人生小孩。
 
孟鹤林突然从我脑海里冒出来。
 
让他做我孩子的爸爸比这些相亲对象好像更好?
 
一旦有了这个念头,我就再也冷静不下来,开始考虑着如何把孟鹤林拿下。
 
他跟崔新晴一样,都是不需要相亲就能找到对象的那种人,如果把他放到相亲市场上,他的行情,就现在的我来说根本高攀不上。
 
但我跟孟鹤林的关系,不是基于相亲,有近十年的朋友之谊,就算我追他,他也不会像来相亲的男人一样,用明码标价来衡量我。这对我来说,至少是一种尊重。
 
不过孟鹤林这些年一直忘不了崔新晴,我不能追他追得太明显,得徐徐图之。
 
“孟同学,最近做什么呢?都好久不见了,有空一起吃个饭吧!”我给他发了条消息。
 
“好啊,你定时间吧。”他很快就回复了我。
 
“择日不如撞日,要不然就选这周周末吧,你周六有空,还是周天?”
 
“我都行。”
 
在我跟前,孟鹤林一直都比较随意,很多时候都是我在拿主意,我也不跟他客气,直接定了周天。
 
星期天,我们在餐厅碰面。
 
毕业后,我们也就见过两三次,上次见面好像还是两年前,他看上去比以前更成熟了,俊朗如昔,只是看着有点强颜欢笑。
 
“你怎么了?”我关切地问道。
 
“崔新晴跟她男朋友分手了。”他闷闷地回答道。
 
“你们俩还有联系?”
 
“我从她微博上看到的。”他苦笑道,“她跟她男朋友在一起后,就删了我的微信。”
 
“你可真痴情。”我感慨道,“他们为什么分手?”
 
“好像是那个男的劈腿了。”
 
“这男的可真是不知道珍惜。他不知道他背叛的姑娘,是别人求之不得的。”我感慨道。
 
“可是我心里很不舒服。”
 
“又来了。”看到孟鹤林这多愁善感的模样,我又好气又好笑,“大哥,你能不能别这么矫情啊?失恋的是崔新晴,你难过什么?”
 
“我看到她为了那个男人难受,心里就是不舒服。”
 
我真是想撬开他的头盖骨,看看他的大脑跟普通人有何不同,为什么总会出现奇奇怪怪的脑回路。
 
“怪不得当年崔新晴没选你。”
 
“老程,你有必要在我伤口上撒盐吗?”
 
“我说真的,你们俩性格不合适,别的不说,就你这奇怪的脑回路,你适合一个能包容你的姑娘。”
 
他用受伤的眼神看着我,乌溜溜的一双眸子,湿漉漉的,看得我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
 
孟鹤林的性格随和、绵软,又有点儿多愁善感,这样的性格在女生当中并不讨喜(之所以有那么多女生追他,一是他有一副好皮囊,二是那些姑娘跟他没有作为恋人相处过,并不了解他)。
 
前段时间流行“女生到底是做公主,还是做女王”的选择题,很多姑娘都声称自己要当女王,这当然很好。
 
可一个成熟稳重,体贴温柔,事业有成,会照顾人的男人,和一个青涩幼稚,活泼跳脱,敏感脆弱,需要你照顾的男人,让你做选择,大部分人会选第一个。
 
我会选孟鹤林。
 
我是那种强势而有规划的人,也从来没想过要依靠着另一半的保护和宠爱过活,只要他尊重我就足够了。

这一切只是我异想天开,我以为自己的开导能说服他,没想到他竟然偷偷去N市安慰崔新晴。
 
从N市回来之后,孟鹤林约我出来喝酒,把他跟崔新晴见面的情形说给我听。
 
“我知道新晴被男朋友背叛很痛苦,我听了你的话,尽量去安慰她。”孟鹤林说到动情处,眼睛里闪烁着晶亮的水光。
 
“可是她完全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完全把我当成了宣泄她负面情绪的垃圾桶。我一遍遍听着她跟她男朋友相处的细节,每一个细节都在告诉我,她有多爱她男朋友!”
 
“一想到她爱那个男人,不爱我,我就痛苦得撑不下去。”
 
我不想说话,只想喝酒。
 
孟鹤林抬起眼睛看我,眼睛湿漉漉的:“如果你喜欢的人,为别人伤心难过,你不难过吗?”
 
我喜欢的人,此刻就在为别人伤心难过,我不难过吗?
 
我气得想撬开他的脑壳。
 
但这一切得慢慢来,我不能太快表白,会吓到他。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微笑着回答:“不难过。如果他来找我倾诉,我还会笑着安慰他,甚至可能还会陪他喝酒。”
 
“你的心可真大。”
 
“是吗?”我微笑看着他,盘算着怎样动手才不算谋杀。
 
“老程,这些年我好像没见你谈过恋爱。你有没有爱上过别人?”他把话题转移到我身上。
 
“我拒绝回答。”
 
“母胎单身?”他嘲笑我,“那你也太可怜了。”
 
“你还是先可怜可怜你自己吧。”我反唇相讥,“五十步笑百步!”
 
“我好歹谈过!”他不服气地辩驳。
 
“跟你前女友睡过吗?”也许是因为喝多了酒,平时我也算是冷静克制的,没想到会说这种话。
 
孟鹤林也像被我的“虎狼之词”吓到了。
 
“你这表情已经出卖你了,兄弟~”我笑起来,“没想到你还是个老处男。”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神尴尬。
 
“初吻还在吧?”我笑得更厉害了,没想到孟鹤林是这么纯情一男的,倒显得我跟个女流氓似的。
 
“我拒绝回答。”他引用了我的话。
 
我笑得花枝乱颤,手里的酒杯也跟着颤抖,泼出了不少酒。
 
“我们开过房。”他把头藏到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闷闷地说,“没做。”
 
“也是那天晚上,要跟她发生更亲密的关系了,我才承认,我心里还藏着人……”
 
“如果当时睡了,就睡了,咬咬牙也许会跟她继续走下去……可她也是第一次……我不能……让她以后想起来,恨我……”
 
“她应该找一个真正爱她的人,不是我。”
 
我静静听他说话,没料到他的脑回路跟普通男生果然不一样。
 
大部分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在那种情况下,就算不是心爱的姑娘,也很可能控制不住自己,更何况,他们还是情侣关系。
 
但孟鹤林没有。
 
一时之间,我竟然不知道是笑他奇葩,还是赞他正直。
 
我收敛起嬉笑神色:“其实你未必是真的爱崔新晴,也有可能是爱而不得的不甘心。”
 
“你说崔新晴沉浸在失恋的痛苦里无法自拔,你又何尝不是呢?因为她,你错过了多少好姑娘?如果她一辈子都不爱你,你打算孤独终老吗?”
 
他眼里噙着泪,扭头看向别处,不让我看到他哭的模样,应道:“我会试着忘记她。”
 
他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又戳中了我的心脏,我站起来走到他跟前,伸手抱住了他:“没关系,会好起来的。”他没有推开我,双手搂住我的腰,在我怀里哽咽起来。
 
我看着他毛茸茸的头顶,忍不住感慨,他真的有这么喜欢崔新晴吗?
 
我真的能代替崔新晴,在他心里占有这么重的份量吗?
 
不过经历了这次谈话,我们的关系突然亲近了许多,我能明显感到,他越来越依赖我。不但会告诉我感情上的事,连日常琐事,他也会告诉我,让我帮他拿主意。
 
我过生日时,他正好去外地出差了,本来说好了回来再约了一起吃饭,没想到他在生日当天赶回来了,从机场直接来到我家楼下,给我打电话让我出去。
 
当时我已经洗了澡,准备睡觉,看到风尘仆仆的他,捧着一大捧百合花出现在我面前。
 
“幸好赶在这一天结束之前,跟你说一句生日快乐!”他把百合递给我,“今天约的跟客户吃晚饭,我怕赶不上飞机,换成了下午茶。”
 
“本来以为可以在七点之前赶回来,跟你约个晚饭的,飞机又晚点了。我真是起个大早,赶了个晚集,花是从路边花店买的,你别嫌弃。还有这个给你。”
 
他递给我一个袋子。
 
“这是什么?”
 
“送你的生日礼物。”
 
“我们认识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
 
看到袋子印着“LOUISVUITTON”的字样,我犯起嘀咕,LV的包可不便宜,我跟他关系再好,他也没必要送我这么贵的生日礼物。
 
也许是察觉到我的紧张,他笑道:“我买的是LV的绿色麻将包,听说这个最近挺火的,也不贵,你就收下吧。以前我答应过要送你一个蔻驰的钱包,一直没送你,现在给你补上。”
 
“你送我的前提是我帮你追到崔新晴,可我也并没有帮到你。”我还是不肯收。
 
“我对你的感激难道只限于你帮我追她吗?”他反问我,“我是真的想谢谢你。”
 
我欣慰得像个老母亲:“孩子长大了,终于知道心疼人了。”
 
“说什么呢你!”他对着我的额头,给了一个爆栗,“让你占我便宜!”
 
“疼!”他下手还真狠,我立刻疼得龇牙咧嘴叫起来。
 
“真打疼了?我也没下死手啊。”我一手抱着百合,腾出一只手,想揉一下被他打疼的地方。
 
“你别动!我来看看。”他把装包的袋子递给我,拂开我额头上半干的湿刘海,“哎呀,还真打红了。”
 
“你还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皮糙肉厚,不怕开水烫吗?”我回嘴道。
 
“骂谁是猪呢?都这时候了,你还拐着弯儿骂我。”他笑着俯下身来,双手捧着我的头,轻轻在我额头上吹了几下,“也就是我吧,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跟你一般见识。我帮你吹吹。”
 
温热的呼吸在我额头上拂过,我甚至能感受到他那略显干燥而温柔的嘴唇。
 
从别人的视角看来,他在亲吻我的额头,太暧昧了,我拼命低着头,不敢让他发现我红透的脸。
 
就在我以为表白的时机到来之时,平地再起波澜,崔新晴从N市回来了。
 
崔新晴的父母不同意女儿留在N市,但当时她跟男友都在N市,她爸妈只好妥协。他们分手后,父母要求女儿回老家,崔新晴也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就听从了父母的话回老家发展。
 
孟鹤林听说她回来了,又重新燃起了希望:“老程,你说她是不是为了我才回来的!”
 
“你脸怎么这么大呢?”我有点生气。
 
本来想跟孟鹤林表白的,可看到他这兴奋的表情,我的计划算是凉凉了。
 
“我还是想追她!”
 
“你想好了?”
 
“本来我都放弃了,没想到她回来了,这就说明我还有机会,我想再努力一下。”
 
“如果你还是追不到她呢?”我追问。
 
“如果真的追不到,我就彻底放弃她。”
 
我意兴阑珊,原本以为这段时间的相处已经让他对我产生了朋友之外的朦胧好感,却没想到,我努力了这么久,始终比不上他心里的白月光。
 
“只要你想好了,就去追吧,加油!”
 
“我还是希望你能给我一些建议的。”他央求道。
 
“恋爱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我怎么给建议?这个我真帮不了你。”我拒绝了他的请求。
 
我不想再给自己找不痛快,刻意疏远他,他发消息,我不回;打电话约我见面,我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拒绝。也许是察觉到我的疏远,他对我也有了隔阂。
 
不知道是不是孟鹤林的痴情打动了崔新晴,还是崔新晴回家后感受到了父母的催婚压力,没过多久,两个人就在朋友圈官宣了。
 
他们恋爱之后,我失去了“攻略”的结婚对象,再被爸妈催着相亲,就有点撑不住了。
 
我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实在打不起精神应付别的男人,只能编造谎言欺骗他们:“不是我不愿意去相亲,只是我刚失恋,很难受。能不能让我缓一缓?我这个状态也不适合相亲。”
 
“失恋?”妈妈颇为惊讶,“你什么时候谈了恋爱?跟谁谈的?”
 
“高中同学。”
 
“小伙子怎么样?”
 
我把孟鹤林的条件跟爸妈简单一说,他们果然很满意,同时也觉得惋惜:“你们怎么分手了呢?”
 
“就是性格不合呗。”为了给自己争取一点自由时间,我没把话说死。
 
“以后也有可能复合也说不定。所以你们就别催我去相亲了,万一人家也想复合,听见我去相亲了,还能跟我和好吗?”
 
“行吧,你看看你们两个还能不能和好,哪有两个人一上来脾气秉性都合适的,就是靠磨合。”
 
从父母那里争取了一段时间的自由,我终于有时间认真考虑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孟鹤林是没指望了,我又不想去相亲,难道说结婚的计划就此泡汤了?
 
就在我一筹莫展时,我再一次在凌晨两点多,接到了孟鹤林的电话。
 
本来我可以不接的,就装作自己这个时间在睡觉,没听到铃声就算了,但还是鬼使神差地接了。
 
“有什么事吗?”我没好气地问。
 
“我们好久都不联系了。”原来是他矫情病又犯了。
 
“你出国了?”我问他。
 
“没有啊。”他一头雾水,“我在家。”
 
“哦,我还以为你不在国内,咱们两个有时差呢,你看看现在几点了?”我嘲讽道。
 
“你最近做什么?”他不理我的阴阳怪气。
 
“相亲啊。”
 
他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道:“是得考虑终身大事了。”
 
“可不是。你身边要是有单身的朋友,也可以介绍给我。”
 
本来我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过了几天,他真组了个饭局,带了几个朋友来玩。
 
他悄悄发微信告诉我,哪个朋友他觉得不错,让我跟他接触一下,我们几个去吃饭的人都加了好友。没想到刚回家,就有一个人给我发消息。
 
“你好,我叫章晏。”他先自我介绍起来,“我是鹤林的朋友,以前常听他提起你。”
 
饭局上有几个男士,除了孟鹤林要介绍给我的,其他人我都没留意,已经想不起他长什么样子了。
 
“说谎了不是?他经常挂在嘴边的人,应该是他的女朋友崔新晴吧?”
 
“我怎么说谎了,你叫程茉不是?他常常在我跟前说程茉如何如何。”章晏真的太会撩了,我们才第一次接触,他的甜言蜜语一套一套的。
 
“从那时候起,我对这个叫程茉的姑娘,就产生了好奇心,一直想着什么时候认识一下。没想到真的认识了!”
 
“让你失望了吧?”
 
“恰恰相反。”
 
章晏是个特别会聊天的男生,哪怕我不接话,他自己也能自说自话,撩人的情话更是张口就来。
 
而孟鹤林介绍给我的那个人,大概是对我不感兴趣,尬聊了几次后,我们就没再联系。
 
孟鹤林问过我几次跟那人的进展,知道我们不来电之后,也就不问了。
 
我跟章晏却聊得火热,相见恨晚,后来几乎天天都会聊天。
 
“小茉,我们天天只在微信上聊天,还没有线下见个面呢!咱们什么时候一起吃个饭?”他在微信上约我出来见面。
 
“不用了吧。”我犹豫着要不要跟他见面。
 
“为什么不用?”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如果我真的想跟章晏进一步发展,仅仅靠着微信聊天是远远不够的,我必须得跟他深入接触,约会见面是必然选择。
 
“那好吧。”
 
章晏约我周六晚上去吃石斑鱼火锅。
 
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我还是有点尴尬,但他自来熟得就好像我们早已经认识了很久,连餐厅里的服务员都以为他是我男朋友。
 
吃完饭,他送我回家,送到楼下,还是舍不得走,我们在楼下小区里又散步散了半个多小时。
 
当天晚上,他回家后,给我发了一条信息:“程茉,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我不否认对章晏产生了朦胧的好感,虽然说不上有多喜欢,可如果想找结婚对象,目前来说,章晏是仅次于孟鹤林最优的人选。
 
我跟孟鹤林的朋友谈恋爱,要不要跟他说一声?
 
我尝试着给他发了条微信,惊讶地发现,他把我拉黑了。
 
从孟鹤林和崔新晴的角度来考虑,他拉黑我有充足的理由,但我不愿意吃这个暗亏,直接给孟鹤林打电话过去质问:“孟鹤林,你拉黑我是什么意思?”
 
“我——”面对我咄咄逼人的质问,他歉疚道,“老程,对不起,晴晴不愿意我有异性朋友。”
 
“所以你就把我删了?”说不伤心是假的,毕竟是认识了十多年的朋友,人这一生有几个超过十年以上的朋友呢?可孟鹤林把我删了。
 
“对不起。”
 
“你不用道歉,我成全你,以后我们不要再联系了。”
 
挂断电话,我把他的号码拉黑了。
 
我根本不喜欢孟鹤林。我这样安慰自己,但眼泪还是毫无缘由地往下掉。

我原本以为我背地里追孟鹤林这件事,做得人不知鬼不觉,却不知怎的,被章晏发现了。
 
有一天吃完饭,他送我回家,临下车前,看似随意地说了一句话,却一下戳中了我的软肋:“喜欢孟鹤林是没有未来的,别让自己陷太深。”
 
我们没怎么聊过孟鹤林,没想到他这么敏锐,竟然看透了我埋在内心深处的秘密。
 
“我喜欢他?我是眼瞎了吗?”我否认道。
 
“不喜欢就好。”他笑了笑,就把这一页轻描淡写地揭过去了。
 
我非常感激他这种处理办法。
 
接下来的相处,对他的了解加深一层,我对他的好感就增加一分。
 
有一天晚上,章晏送我回家,在车里吻了我。
 
我突然想起孟鹤林在酒吧跟我说过的话,他没跟前任进一步是发觉他内心藏着一个人,如今章晏亲我,让我惊觉,我心里也藏着一个人。并且我藏着的那个人,不喜欢我。
 
一想到这些,我更难受了,挣扎着推开了章晏:“不……不行,太快了……你让我缓一缓。”
 
章晏何等敏感,立即察觉到我的情绪,没有强迫我,送我进小区。
 
没想到我们就这样迎面跟孟鹤林撞上了。
 
“程茉,你怎么跟他在一起?”孟鹤林看到我跟章晏在一起,颇为吃惊。
 
我倒是依然气定神闲,甚至含笑跟孟鹤林打招呼:“好久不见。”
 
“你怎么跟章晏在一起?”孟鹤林铁青着脸,质问我。
 
“你没看见吗,我们在约会啊。”说出“约会”两个字,我心里特别痛快,仿佛在外拼搏的人衣锦还乡,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约会?”孟鹤林一听到这两个字,气急败坏,几步冲过来,捏住我的肩膀质问,“你们俩睡了?”
 
“孟鹤林,你在做什么?”章晏也抢上前来,“松手!”
 
他置若罔闻,只管问我:“是不是?”
 
我没想到再次见面,他会问出这种问题,别说我们俩没睡,就算真睡了,我也不可能跟他说。
 
“我的事跟你无关。”我用力推开他,“你别碰我!”
 
“鹤林,你先放开她,听我说——”章晏见孟鹤林不肯松手,也着急了,上来拉他。
 
但我的态度却让孟鹤林误会,他以为自己猜对了。
 
“章晏,你这个混蛋!”电光火石之间,孟鹤林的拳头已经挥到了章晏的脸上。
 
章晏被打得一个趔趄,连退了好几步才没有摔倒。
 
“孟鹤林,你疯了吗?我只是在路上撞见程茉,顺路送她回来!”章晏捂着脸解释道。
 
我愣住了,没想到章晏会这么说。
 
刚才他还在车里吻我,怎么现在当着外人的面,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
 
“真是好心没好报!”章晏骂骂咧咧地走了。
 
“他真是顺路送你回来的?”孟鹤林半信半疑地问我,“刚才你说约会是为了气我?”
 
我被章晏刚才的行为气得说不出话来,他就这么走了?什么都没交代,落荒而逃?
 
“程茉,我不管你和章晏发展到哪一步,都不要再继续了,章晏有女朋友!”孟鹤林郑重警告我。
 
“不可能!”我压根不信,我翻了章晏近三年的朋友圈,他明明就是单身状态。
 
“我为什么要骗你?”孟鹤林反问我,“他们异地,谈了好多年了,大概明年他女朋友就会过来找他。”
 
“原来是这样。”
 
我还以为章晏是老天给我的补偿,补偿我失去孟鹤林,却没想到天上掉下来的不是温柔体贴、成熟稳重的男朋友,而是一个出轨劈腿,想要骗炮的渣男。
 
谈个恋爱怎么这么难啊?这天底下就没有好男人了吗?
 
尽管悲痛难过,但我不想在孟鹤林面前露怯,收拾好情绪,问他:“你找我有事吗?”
 
“你电话怎么打不通了?前段时间我回老家了,带了点特产,想送你一些,打不通你电话——”
 
“我换号码了。”我故意撒谎。
 
“新号码是多少?”他知道我在撒谎,还是顺着我问。
 
“不记得了。”
 
“你还在因为我拉黑你生气?”他小心翼翼地问我。
 
“拉黑好友不是成年人的正常操作吗?”我反问,“我有必要因为这件事生气吗?”
 
他的手机忽然响了,我瞥了一眼,是崔新晴发起的视频通话。
 
他火速挂断了,给崔新晴打电话过去:“晴晴,我现在在外面呢,不方便视频。”
 
我不想继续待在这里,朝着我家的单元楼走去,他打着电话,却眼疾手快地拉住了我。
 
我想挣开他的手,但电话那头崔新晴好像在冲他发火,他解释道:“没有,不是,我是真有事,这就回去了。”
 
我知道崔新晴不喜欢我,这时候我要是发出一点声音,让她知道我跟她男朋友在一起,说不定会成为他们吵架的导火索。
 
要是能因为我吵架吵到分手就好了,我解气地想。
 
但一想到他对崔新晴的苦恋,又心软了,我不忍心让他为难,只能狠狠瞪着他。
 
打完电话,他放开了我。
 
我冷笑道:“女朋友查岗?猜到你在我这儿了?她说了什么?”
 
“微信拉黑你,是因为她偷看了我们的聊天记录。”孟鹤林回答,“她说你喜欢我。”
 
“那你信吗?”没想到崔新晴比孟鹤林要敏感,我喜欢他,章晏看出来,崔新晴也看出来,只有他没有看出来。不,也许他也看出来了,但他故意装作不知道。
 
一旦他知道我喜欢他,必须得回应,那时他就得在我和崔新晴之间作出选择。可如果他假装不知道呢?那我永远是他的朋友,他不必放弃跟我的“友情”,也不必因为辜负我心生愧疚。
 
我的手机响了,是崔新晴打来的,我打开免提。
 
“我知道你跟孟鹤林在一起。”电话一接通,崔新晴就先发制人,“章晏都给我拍了照片,孟鹤林去你家找你了,你别想狡辩!”
 
又是章晏,我万万没想到,幽默风趣,成熟体贴的男人人设崩塌后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
 
“然后呢?”崔新晴找我兴师问罪,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程茉,天底下的男人这么多,你非要做小三抢我男朋友吗?”
 
“我没想过抢你的男朋友。”
 
“你抢也抢不到啊。”她嘲讽道,“在我跟他谈恋爱以前,你不是暗恋了他很多年吗?如果他真喜欢你,后面也没我什么事儿了。”
 
“那你打电话给我是做什么?”
 
“当然是提醒你,自作多情和自取其辱是同一个含义。”
 
“你都听到了。”挂断电话,我对孟鹤林说。“咱们必须得做一个了断了。”
 
孟鹤林沉默了一会儿,才问我:“怎么了断?”
 
“你也听见你女朋友给我的警告了。我不想再这么纠缠着,我想过几天耳根清净的日子,以后我们都不要再联系,你也别再来我家找我,看在多年的情分上,算我求你。”
 
“你真的喜欢我?”孟鹤林不确定地问,“可是你以前从来没有跟我说过。”
 
“我以为我们只是好朋友。”他咬重了“好朋友”三个字。
 
“现在说这个还有意义吗?”
 
“我只想知道答案。”他固执地追问。
 
又来了,我最讨厌他这不依不饶的性格,丝毫不理会是否会让人尴尬难堪,他只想要答案。
 
“你还记得我们俩在酒吧喝酒那一次吧?如果那天趁着你喝醉了,我们发生了关系。你会怎么处理?”他震惊地看着我,好像真的被我占了便宜。
 
“说啊。要是我趁虚而入,你怎么处理?”每次都是我来问这种难以启齿的问题。
 
“我……”他纠结得眉毛都快拧成一团了,才下定决心,慷慨赴义,“我会对你负责。”
 
“呵,对我负责!”
 
我对他的答案嗤之以鼻,话锋一转,又问他:“如果我们谈着恋爱,崔新晴突然回来了呢?你喜欢了她这么久,好不容易她单身了,你又失去了追求她的机会,你不会遗憾吗?”
 
“我……”
 
“说实话!”
 
他沉默了。
 
“你看吧,与其那时候让你恨我,还不如一切都没发生,断也能断得干干净净。”
 
“你那个时候就想睡我吗?”本来应该凄绝难过的场面,因为他这句话,让我哭笑不得。
 
都这时候了,这哥们的脑回路怎么还是异于常人呢?现在我们讨论的是我从什么时候开始想睡他吗?
 
“那个时候,你就已经开始考虑新晴回来后的问题了。”他淡淡一笑,笑容有些酸涩。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时你没有这么多顾虑,头脑一热,跟我发生了点什么,也许今天是截然不同的结局。”
 
“是啊,要是真的发生了,万一不小心怀了孕,我们俩说不定现在已经结婚了。”我忍不住苦笑起来。
 
“这些手段我也都知道,要是真的用出来,也许早就嫁给我喜欢的人了。可不知怎么,我就是不想用,我有我的骄傲。”
 
我听过一些女追男成功的案例,哪怕男的不喜欢女的,只要女生大胆一些、主动一些,多半都是能追到的。
 
我没追到是因为我的骄傲,这骄傲也许让我注定孤独终身了。

回家后,我收到章晏发给我的消息:“小茉,我今天说那些话是迫不得已,我真的喜欢你。”
 
这种虚伪恶心的人,我连气都懒得跟他生,干脆拉黑了。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沉浸在跟孟鹤林诀别的痛苦中不能自拔,妈妈兴冲冲地进了我房间:“今天小孟来找你,是不是跟你复合?”
 
我一翻身从床上坐起来:“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不知道?他来咱们家,说是给你送特产,你又没在家,我跟他聊天等你回来——”
 
“你们俩说什么了?”我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就是问问你们俩为什么分手,还能不能复合了?要照我看,还有戏。说是来给你送特产,明眼人一看还不明白,这就是找个借口来看你的。”妈妈喋喋不休地说。
 
“后来我们从阳台上看到你跟一个男的回来了,他就下去接你去了。那个送你回来的男人是谁?”
 
“妈——”我几乎哀嚎着求她闭嘴。
 
“我在阳台上都看见了,你们在楼下可说了好长时间的话呢,是不是要复合了?”
 
我以为潇洒决绝地跟孟鹤林断干净了,没想到我妈早就给我泄了底。
 
这就跟穿着裙子上完厕所,裙摆掖到内裤里,没有放下来。自己以为穿着美美的裙子招摇过市,别人看到的却是我只穿了内裤的屁股。我尴尬得脚趾刨地估计能刨出一座故宫来。
 
这一夜,我因为羞愧失眠了。
 
也不只羞愧,还有深深的绝望。
 
跟孟鹤林决裂了,章晏是个渣男,我又不想去相亲,结婚的愿望要落空了。
 
我愁得睡不着觉,起来上厕所,路过客厅的时候,看到鱼缸里的金鱼未眠,从鱼缸这头游到那头,可不管它怎么游,都逃不出鱼缸的限制,它被鱼缸限制住了,就像现在的我。
 
如果离开家乡,换一个城市生活呢?
 
一个念头突然从脑海里冒出来。
 
我不是因为失恋才走的,我想要尝试一种全新的生活。
 
家里虽然好,但是工作机会很少,超过三十岁还不结婚,找对象也会变得很困难。
 
我就怕再过几年,等我年纪再大些,终于扛不住父母的压力,随便找个人凑合着结婚,凑合着过日子,哪怕是生了孩子,也许我都不会快乐。
 
换个环境就不一样了,大海里充满了无限可能。
 
虽然未来可能会有压力,有挫折,有大城市里生活的种种心酸和不容易,但只要一想到我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赚更多钱,过上自己想要的那种生活,所有的辛苦就都值得,我忍得住。
 
工作是瞒着家里悄悄辞的,新工作也是骗家里说要去N市旅游,偷偷去面试的。
 
我跟家里摊牌,把我爸妈气得不轻,妈妈甚至放出话来,我要是敢走,就不认我这个女儿。
 
可是比起在父母身边做个乖巧听话的女儿,这一次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妈妈见拦不住我,只好妥协了,但她还是暗地里把我要去N市工作的消息告诉了孟鹤林,希望他能挽回我。
 
我走的那天,是孟鹤林开车送我去车站的。
 
“程茉,我跟新晴分手了。”他告诉我。
 
“为什么?”我以为他们两个人是要过一辈子的。
 
“我也说不清楚,就是感觉不对了。”他苦笑,“好像哪儿都不对。”
 
“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得到了就不会珍惜!”我嘲笑他,“能追到崔新晴是你上辈子烧高香了。不知道多少人喜欢她,却求而不得。”
 
“你能不去N市吗?”他问我,带着点哀求。
 
以前他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我总也忍不住心软。
 
但这一次,我拒绝了:“这个环境太压抑了。我想换个环境生活。在那种人口密集的地方,人就像一滴水流到大海里,没有人会注意。我可以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我还没有想清楚。”他轻声说。
 
“清楚什么?”车站里的广播已经在提示旅客检票进站,我拖着行李箱要过安检了。
 
“也许我喜欢上你了。”
 
“啊?”我也不确定是不是听错了。
 
但时间紧迫,我要上车的检票口还在二楼,来不及了。
 
我一口气过了安检,拖着行李顺电梯上楼,站在电梯上忍不住回头。
 
他站在安检口,目送着我,见我回头,对着我挥了挥手,孤独的身影像旷野里的一棵树。
 
这一刻,我的心又软了一下。
 
如果放在以前,我多半就为孟鹤林留下了。
 
但这段时间经历了这些事情以后,让我看清楚了自己,我的自尊心实在太强了,强到不愿意为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委屈自己。
 
就好像现在,孟鹤林跟崔新晴分手了,如果我再次趁虚而入,说不定真的就把孟鹤林追到手了。可自尊不允许我回头。
 
嘹亮的广播声不紧不慢地提醒我:车要开了。
 
那是开往大海的车,我将在那里开始新的生活。
 
是我想要的生活。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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