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沉鱼
故事 沉鱼 第82章

沉鱼-第82章【栖息在她胸口的欲望】

来源:花朝晴起网
作者:月落
2020-08-09 21:33

孟鱼出生时在江南
她爹孟年说:
“我家小妮妮要像莲逢下的鱼儿,纵使入冬也自在游曳”
所以,她父母是把她当蠢材培养的
谁也没想到
十七年后,整个大弘朝的命运都在她身上



前情回顾:
“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郑嵘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只白色的瓷瓶递给萧妍:“这里面,是你兄长的血。”
萧妍惊叫一声松开手,那瓷瓶直直向地面摔落,电光火石间,已经又被郑嵘接在手里。
“拿好,”他轻声道:“他的骨灰我也带了回来,但是这血,是你父皇病重的解药,还望你不要摔碎弄丢。”
萧妍眼神呆滞神情惊惧。
 

这些日子,萧妍处境艰难。
先是秦王李璧率兵把使馆搜了个底朝天,让她这个梁国公主颜面无存。再后来李璧和郑嵘离开,她去太后那里讨一个说法,却被三言两语糊弄回来。
盼着兄长回来给自己做主,可萧潜杳无音讯。
没过多久,皇帝驾崩,眼瞅着已经准备停当的婚礼只能搁浅。
她看着大红的喜服,期待因自己是梁国公主,可以不必因大弘国丧延误婚期。
期待着郑嵘回来,她便可以陪着他,天涯海角,恩爱缠绵。

可现在,她等来的是兄长的骨灰,和血。
“我不信。”萧妍的眼珠终于从呆滞到转动,却似找不到焦点,躲闪着逃避着迟迟不肯接郑嵘手里的东西。
“萧潜死了,”郑嵘把那瓷瓶放在地面上,神情里带着同情:“如今两国交战,我在皇帝陛下那里讨了个便宜,恳求他放你回梁国。他同意了。”
“我不信!”萧妍退后一步抬手指着郑嵘:“本宫的兄长是怎么死的?何时死的?是谁杀的他?他那么厉害,只有他杀别人,从没有别人杀他!”
如何死的,这真是一个长长的故事。
郑嵘简单把情况说了,没提是岳曾祺射的箭,只说萧潜想把旗山里的蛊虫放出来,如今死掉是咎由自取。
“西蕃和突厥也是他联络合击大弘的,你当初在梁国,应该能察觉到动静。”
成串的泪珠从萧妍脸颊掉落,她摇着头上前一步扯住郑嵘的衣袖:“嵘哥哥,就算如今的战局是兄长的错,你也没想过不要我吧?”
死吧,他们都可以死,反正她心心念念等待着的,只有她的嵘哥哥。

 
面前的女子画着最艳丽的妆容,穿戴最华丽的衣袍,却不顾身份地哭泣哀求,唯恐他离去。
“对不起。”这一声抱歉夹杂着沉重的叹息和自责,从她头顶落下。
落下的不似一句话,似断头台上的铡刀。
萧妍神情僵硬,如同被操纵的提线木偶般迟钝地抬起头,怔怔道:“嵘,哥哥,你为什么道歉?”
她盯着他的脸。
那张脸温润如玉,明净得像是秦淮河的水,那张脸上时常有欣赏、欢喜、宠溺的神情,可如今,只有空旷的淡漠。
淡漠得如同她是陌生人。
“对不起。”他又道:“和公主的婚事,要取消了。不是因为国丧,不是因为别人,我接近公主,是为了知道春日江山图的秘密,为了更多别的事。”

 

对不起?
萧妍的手指攥着郑嵘的衣袖,感觉这些话像刽子手凌迟囚犯的刀子,由她的心上人握在手里,一刀一刀,割开她的衣袍,划开她的血肉,一片一片,直到刺穿她的心脏,剜进她的双眼。
这世界上,有人对得起过她吗?
她的父皇对得起她吗?母后对得起她吗?兄长对得起她吗?他们都欠她一句对不起,却没有人肯说。
这世上,有人爱过她吗?
而眼前这个人,她只要他的爱,不需要他说对不起,他却说了。
原来都是假的啊,都是假的。
“你滚!滚!滚!!”萧妍叫着推搡郑嵘,直到把他推过花墙推进甬道,她自己扶着朱红色的柿顶园灯滑坐在地,才停止了嘶吼。
郑嵘深深看了她一眼。
她做过许多恶事,但到底是自己对不住她。
“公主……”
郑嵘还想再说什么,但到底无法开口。他没有整理凌乱的衣袍,转过身去,步子沉得像每一步都黏在泥里,却又使劲儿拔出来。
头也不回地,离开使馆。


 
郑嵘要说很多对不起,除了萧妍,还有孟鱼,还有皇帝。而最对不起的,是抚养他长大的祖父。
如今是先帝丧期,新帝又刚刚回京,郑君玥在皇城内外忙碌,已经许久不曾回府。
而李璧和孟鱼进了皇宫后,郑嵘为避嫌,就再也没有进去过。
他等着皇帝命人把他抓起来,或者大理寺,或者刑部。通敌不是小事,给他安一个叛国的罪名也没什么不对。
但是并没有。
从北地回来时竟然让他在周围戒备江湖势力,回来后又竟然没有再提他助萧潜找到旗山的事。皇帝似乎忘记了,孟鱼似乎忘记了。
一切都很安静,京中贵胄甚至因为他护送皇帝回来,更亲热地来跟他结交。
所以郑嵘只能继续等待。
等有机会,问一句他的结局。
无论那结局是什么,他都会心甘情愿接受。
在等待中,他甚至不敢去看一眼生母。

“本郡主当然没有忘。”孟鱼重重盖下玉玺,看着上面清晰明白的“不准”两个字,露出笑容。
“但是这件事说来话长,要有个合适的机会,合适的地点,合适的人,去告诉郑嵘当年发生了什么。”
那个人是谁,孟鱼一时还没想好。
“而且郑嵘突然做出这样的事,必然有人撺掇,那人是谁,也需要找出来。本郡主忙着在这里给陛下你批阅奏折,还没时间细查。”
说完抬头瞪了李璧一眼。
太医正给李璧针灸头部穴位,根根银针密密麻麻,看着让人有些心悸。
“陛下,你可快点好吧。”她叹息一声。
“鱼儿,”李璧的唇角露出笑容:“太医说朕的眼睛没有毛病,好得很,或许只是当时雷击下来,惊骇之下暂时失明。会好的。”
可是什么时候会好,好到什么程度,没有半点推断。
孟鱼拿起一本奏折重重拍在自己头顶:“真要熬死本郡主了。陛下,郑大爷呢?让他来读吧?陛下你也太失败了,怎么在京都这么多年,没培植些读奏折的亲信呢?”
谁没事会培养读奏折的亲信呢?莫非想被安上一个谋逆的罪名?
当众摔打奏折、诋毁皇帝、嘲讽皇帝……
施针的太医恨不得自己耳聋了,不,最好一起眼瞎了吧。
正在暗自崩溃,有个模样姣好的女孩子端着茶盏进来,看到孟鱼拿着玉玺的样子,忍不住夸奖:“郡主好厉害,一上午批阅这么多啦?”
“厉害什么呀?”孟鱼撇嘴道:“没看到我是一个人形盖章器吗?”
原本只是微笑着的李璧朗声大笑起来,惊得太医连忙收手。银针摇晃,太医摇头。
这孟家,不得了啊。
不过这郡主,还真是——挺有意思的。

有人在宫城里急着出来,就有人急着进去。
不过也不是她进去,而是差遣蛊惑别人进去。
京都已经是初春,地底下的密室也不那么冷了。
元氏亲自倒了一杯桃花酒,递给面前的女人。
“听说,你喜欢郑嵘?”她声音玩味,似乎在调教一只小兽。
“你是谁?”被绑来的萧妍倔强地咬着牙,恨不得把面前丑陋的女人撕成碎片。
“我呀,”元氏轻声叹息道:“原来就住在你如今安身的使馆里啊。那地方原本是肃王府,你知道肃王吗?”
“肃王府的奴婢,也配跟本宫说话吗?”萧妍抬脚踹向元氏,却被身后的杀手箍住脖子。
“啪!”重重的巴掌落在她脸上,萧妍含泪别过头,元氏的手却又轻轻触摸抚慰她的脸。
“也不想想你是怎么来的?奴婢可能知道肃王府卧榻下的密道吗?”元氏轻声笑了。
萧妍气恼地看着她。
这是怎么回事?
大弘不敢明着杀她,要暗着来吗?



有了实打实的一巴掌,松绑后的萧妍老实多了。
元氏也好把她和郑嵘的关系娓娓道来。
然后问一句:“去宫里杀了皇帝,你敢不敢?”
杀了皇帝,让郑嵘做皇帝。
他做了皇帝,感念你为他做的事,会厚待于你。
有我这个母亲在,你可以做皇后。
大弘的皇后,你做不做?
……
利益,像一条衔着宝石的蛇,紧贴着萧妍的身子爬上去,栖在她滚烫的胸口。
那宝石闪烁着光芒,有点像爱一个人时跳动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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