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妻染了毒瘾后,他却在心里叫好
故事

前妻染了毒瘾后,他却在心里叫好

来源:花朝晴起网
作者:十个包子
2020-08-10 16:03

在开始我的故事之前,我必须强调我深爱着这座城市,我爱它的街道,我爱它的楼房,我爱它的河流——就像我爱着第一任女友一样,虽然她早就把我甩了,跟着某个大腹便便的商人环球旅行。

当我在城市潮湿恶臭的小巷中放哨的时候,她也许在南半球的某个阳光海岸享受日光浴。

城市在每个人眼中都有很多个不同的面孔,像是千面佛一样,有人偏爱它的繁华,就有人喜爱它的腐朽,有人喜欢白昼阳光洒满街道屋顶的它,就有人喜欢黑夜阴冷黑暗的它。

我不是什么会遣词造句的作家,这一切都是我自己领悟出来的,一同带给我的,是身上数不清的伤疤,人们总说伤疤是男人的勋章,其实在我看来都是屁话,伤疤永远只会在我这样的小人物身上出现,那些大人物的身上,哪个不是白白嫩嫩。

就是这样,我是个喜欢啰嗦的人,但我懂分寸,会看脸色,如果你对我感兴趣进行了调查,会发现我的职业是便利店店员,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我的另一个身份是这座城市中最大的毒贩蝎子的马仔——的马仔。

依旧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但我去世的妈妈经常织着毛衣跟我说,那时她还没有检查出该死的癌症,就坐在摇椅上,背对着窗户,以至于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她说,“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现在,自我介绍,我叫梁良,但很多时候他们是叫我的外号,山狗。

不是英勇的警察,不是穷凶极恶的毒贩,只是一个底层的喽啰——这是我的故事。

不要以为给毒贩当马仔的生活有多精彩,实际上和所有的底层职业一样,我照样过着朝九晚五的生活,每天早上从出租屋醒过来,会跟着老六去公司取毒品,是的,如果潮湿阴暗的出租屋也算公司的话,我想我也是个普通的白领。

“我们更多的时候是无所事事,你要珍惜这些时候,说不定哪个时候,就会在牢里无所事事。”

这是老六对我说的原话,我猜他的本意是想让我不要惹是生非,但是表达的并不是很好,因为不管在外面还是在牢里,是自由还是囚禁,我们似乎都一直无所事事。

老六是我的前辈,和所有手艺一样,这一行更加看中新来的人,确保他们足够的歪瓜裂枣,足够的坏,才能够被安排任务,我就是老六担保进来的,他早就跟我说过,把我带出师了如果还没有被抓进去,就离开这儿,离开这座城市,去另外一个地方,带着他攒了很久钱。

大家都是这样想的,总是这样想的,我们对谁也没有什么内疚,因为我们只是底层的人,所有的钱都会被上交,由毒贩头子蝎子分配,到最后我们会拿到一份还不错的钱,余下的全是蝎子的,拿了钱的我们就要干活,什么都干,去械斗,去跑腿,那些想着攒够钱离开的人,要么是钱够了人没了,要么是人没了钱还没够。

“还没醒吗?”老六的声音让我回过神来,嘈杂的人声也接踵而至,我们正在前往自己负责的区域,那是一条三不管的胡同,里面住的人清一色的不是好人,而我和老六,已经在那里做了一年有余,难闻的气味经常肆虐我的鼻腔,近期闻不到什么味儿,我都怀疑自己的鼻子出了问题。

“醒了。”我跟在老六后面,老六走路很有特点,喜欢前倾着身子,双手插进万年不变的皮衣口袋,一步一步的前进,嘴巴里的烟灰从不用手弹,会自动抖掉,所以他抽烟的时候,从不用手拿,一根烟直接叼在嘴里,抽完了就吐掉,所以他的牙齿格外的黄,像是陈年老旧的厕所,我经常脑补,他老婆吻他的时候,是怎么下得去嘴。

“最近不太平。”老六喜欢抛出一句引人注意的话,让我侧耳去听,“老鼠跟蝎子闹矛盾了,听他们说会打一顿。”

永远不是什么好消息,我们已经到了地儿,在胡同里,大门开着,我和老六一般会坐在里面,聊聊天吹吹牛,唯一的工作就是等着那些人来买毒品。

偌大的城市有偌大的黑暗,在黑暗中的人肯定不止蝎子一个,老鼠也是一个毒贩,只是没有蝎子那么庞大,但也能排在第二,复杂的黑暗错综复杂超乎任何一个人的想象,蝎子就像是独自走在夜路的老虎,没有人敢去挑衅他,在他的身后,黑暗的阴影中,老鼠就是一匹随时会冲出来的狼。

这些事就连我们这些底层的喽啰都清楚无比,更不要提上面的人有多紧张了。

我和老六干的事很有威严,来买东西的人对我们都很尊重,老六是一个面恶的人,他很看不起那些瘾君子,通常都没有一个好脸色,遇到心情不好的时候,态度极其的恶劣,大有一副你爱买不买的架势,咱们这行幸好没有消费者协会,不然老六肯定是会被举报的体无完肤。

下午的时候就没有什么人了,我和老六买了一瓶酒,准备好好的喝一杯,就在这个时候来了一个女人,穿着普通的白色连衣裙,并不干净,裙底有黑色的斑点,脸色也不太好看,下颚骨突出,头发干燥的有很多分叉,面生的很,但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她也是个瘾君子。

会有这种情况发生,我在这条胡同呆了很久,瘾君子都面熟的很,但也有一些别的地方的人来,有些是没钱毒瘾犯了,想要讨吸的,有些是吸嗨了挑事的,这时老六机会无情的赶走他们,甚至会打骂。

我很能理解老六的心情,他痛恨瘾君子不是没有理由的,关于他的过往,我知道的不多,但绝对的真实,他的老婆就是因为毒瘾离的婚。

那女人一言不发的站在门前,我想起身赶走她,老六却比我先一步起身,没有等我反应过来,他就把一包白色的粉末递给女人,那是我们买给瘾君子的毒品,老六挥了挥手,想要赶走女人,用长期吸烟的沙哑的喉咙开口,“赶紧走。”

女人像是得到了某种至宝,拘偻着腰离开,她的头发长的遮住了半截手臂,挡不住遗留在上面的针孔,密密麻麻的,像是黑头一样。

“那钱我自己出。”老六回来继续喝酒。

我没有问他那个女人是谁,但是很正常的,老六自己喝着酒说了出来,“我前妻,就那个染上毒品离婚的,其实也怪我,我要是不干这行,她也不会吸,报应。”

“喝酒。”我给他满上,看着他的脸开始一点一点的变红,我知道他有一点醉了,像是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鸟,在树枝上摇摇欲坠。

我并不会安慰人,在底层的我们,需要自我安慰。

所以那天完工,我们向上面的人交完了今天卖出去的钱,老六颤颤巍巍的回家了,他口齿不清,我并不想知道他在说什么,送他回家之后就去了我妈的墓地,我妈不像我,并不喜欢这座城市,她更喜欢陪她大半辈子的乡下,那些一到晚上就虫鸣闹耳的地方,但是没有办法,医院坚持让我火化她。

我看着她从焚化炉里进去,出来就成了一罐子灰,比变魔术还要神奇,第一个找到我的是墓地销售员,他比我更像我妈的儿子,痛心疾首之余给我介绍了一块墓地,就是我现在站的这儿。

整整齐齐的墓碑一字排开,一模一样,如果没有上面的字,我一定找不到她在哪儿,晚上站在墓地里确实有些渗人,所以我坐了下来,我妈的照片已经泛黄,但我能认出她的模样,其实她到死都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这是我对她唯一的隐瞒,人总是要隐瞒一点什么事的。

我还想说些话,因为此时此刻有点触景生情,但是电话不合时宜的响起,吓了我一大跳,在这寂静的墓园,显得格外的刺耳,像是怕打扰到什么一样,我起身接电话,顺带从墙上翻了出去——他们十点以后就关门了。

电话是老六打过来的,让我赶紧去总部集合,这是蝎子亲自下的命令,具体的原因没有说,他也不知道,我们这些底层的只需要接受命令就可以了。

所谓的总部是一个废弃的工厂,里面装修了一下,足够我们组织所有的人聚在一起,当然,如果不是什么大事的话,蝎子不会这么干,因为一旦出了内鬼,警察就会把我们一锅端,以蝎子的罪状,足够他死一百次了。

我没见过蝎子,一直都是道听途说,传的神乎其神,但等到了总部,看到了戴着墨镜站在最高处的蝎子,我才发现他并没有什么特殊,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年人,甚至带着一点秃顶,啤酒肚很大,以至于要勒紧裤腰带才能撑住。

到场的人有很多,我只认识老六,其中有很多人都是跟我们一样,再往上,就是蝎子信任的人了,他们负责传达蝎子的意思,而此时此刻,蝎子似乎很不高兴,他咳嗽一声,全场寂静,我也不敢出声,那股威严压的我喘不过气,甚至不敢抬头。

“今天,老鼠的人挑衅我们,把我们的两个兄弟狠狠地打了一顿!”蝎子大吼一声,两个鼻青脸肿,已经神志不清的人被架了上来,底下的人一片唏嘘。

“是北城的,跟老鼠的地界接近,我早说了,最近不太平。”老六压低声音跟我说。

我的注意力全被那两个人吸过去了,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如果蝎子说他们是兄弟,为什么不把他们送去医院,而是架到这里来呢?

“他们要跟我们抢地方,就是跟我们抢饭碗!”蝎子高高在上,不多的灯光全在他那里,像是一个触不可及的影像,“明天我们全员出发,给老鼠一个下马威,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

“你们说好不好?”蝎子涨红了脸,额头上青筋暴露,随时会吃人一样,底下的人欢呼着说好,我也举着手跟随人群,但是我心里面是拒绝的,我不想打架,我只想安安静静的生活下去,而且拼死拼活的是我们,他只需要站在台上鼓舞几句就行了。

真是太不平衡,我不是同意,我只是少数服从多数的那部分少数。

散会的时候人如同沙丁鱼罐头,从工厂倾泻而出,蝎子说了一个小时的话,最关键的只要一句话就能概括——“明天,广场,跟老鼠的人打一架。”

“你明天去吗?”我问一旁的老六,他的酒似乎才醒,但是身上还是有一股很大的酒味儿。

“去,要点人的,谁不去就完了。”老六开车来的,他把车发动,“我已经决定了,这是最后一次,后天我就不干了。”

“去哪儿啊?”我坐上副驾驶,“你还真打算去别的地方啊?”

“废话,我没事说着玩啊?”老六从怀里拿出烟,朝我比了比,我拒绝了,他给自己点了一根,红色的火星在黑暗的车内亮起,随之而来的是尼古丁的味道,莫名其妙的让人放松,他点火,发动机低沉的嗡鸣声响起来了。

“等等。”我制止了他踩油门的脚,“喝酒不开车。”

“你看着我。”老六深吸一口香烟,又从他的嘴巴和鼻子里喷出来,“看仔细了,我们是什么人?”

“坏人。”我说。

“对了。”老六拍拍我的肩,头都没有转,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我喜欢看电影,里面的戏剧性太多了,比一层不变的生活相差太多,以至于我开始后悔,如果当初努力读书,去当一名演员,是不是可以体验不一样的人生,这样的想法破灭于每天的早上,在我照镜子的时候。

所以我尤其喜欢转折,但我不知道的是,我喜欢的只是别人的人生的转折,等轮到自己的时候,就格外的痛苦了。

第二天声势浩大,带头的人是蝎子的左膀右臂,我们一群人大摇大摆的走到了广场上,普通人都纷纷离开,我没有体验到那种威风的感觉,因为我和老六被挤在最里面,外面什么情况我都不知道,我终于明白小时候看的古惑仔是假的,那么多人,估计自己是哪边的都分不清。

我和老六被簇拥着前进,也不知道领头的发了什么命令,人群突然骚乱起来,我听到有人说快跑,紧接着事态就不受控制了,老六比我聪明,拉着我就往后面跑,在人群中奔跑,不知道是要跑什么,也不知道跑哪儿去,就像是海里的鱼群。

我在混乱的人群缝隙中看见了一些别的,一身警服的人,这时我才明白,老鼠早就报了警,我们是邪恶的那一方,所以正义总是如期而至的将我们消灭,我明白这一点。

老六已经跟我走散了,四周的人群四散分离,警察奋力的追捕,我努力的跟着人流,因为被警察抓住的后果,谁都再清楚不过。

我跑出了广场,进了一条巷子,后面有一个警察在追我,看得出来他比较年轻,应该是刚入职的,闯出人流已经耗费了我多半的力气,我仅剩的力气是用来呼吸的。

所以我做了一个十分愚蠢的决定,等到那个小警察到了我的近边,我从口袋里拿出几张红色的纸币,胸有成竹的喘着气说,“别这么拼,那么多人都跑了,不差我这一个,你让我走,这些都给你。”

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人你永远贿赂不了,一个是好人,一个是警察。

等到我深刻明白这句话的时候,我的手已经被戴上了手铐,警笛声在我耳边盘旋,警车里面的味道并不好闻,有一股刺激性的皮革味儿,我后来才知道,当时跑了很多人,抓回来的只有几个,我就是其中之一。

我被送进了一个特殊的房间,就跟我有次闲来无聊看警匪片中的审讯室一样,昏暗的灯光让我看不清对面具体的五官,只有一个大概的轮廓立体的表现在阴影中,气氛很紧张,我也很紧张。

其实我记得一些吹牛打屁的话,那是属于我们小混混之间的文化,比如说谁认识哪个老大,谁又跟哪个大波浪有一腿,这种死无对证的牛皮很容易吹,但是其中也混杂一些别样的,就比如说被警察抓进局子的事,我记得清楚,那人说警察会把你暴打一顿,然后不准睡觉,折腾了几天,你就会为了睡觉啥都说了。

这种酷似上刑的描述又在我的脑袋里不安分的骚动起来,我看着对面面无表情的警察,想象着他会突然把右手抬起来,里面抓着的是一根手臂粗的警棍。

“梁良,二十三岁,早年丧母,未婚,属于蝎子贩毒集团的底部人员,于广场斗殴中被抓。”那人开口了,念的是我的生平,简单的用一句话说完,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

“警官,我就是个从犯。”我说,“他们逼我的。”

“听我说。”那人身子往前倾,终于露出了完整的面目,是一张标准的国字脸,浓眉大眼,一看就是正面形象,只是他的右眼下面有一条长长的疤痕,让我第一时间想到了灰太狼。

“我们需要一个卧底。”他一字一顿的说。

我以为我的一生就是属于那种老学究写的书,是那种放在书架里面都不会被人翻阅的书,但是面前这个男人却把我拿起来了,并且认真的翻阅,虽然我不确定他究竟看懂了没有。

“为什么选中我?”我说,“你们不是抓了其他人吗?”

“看脸,你看起来很有正义感。”他说。

“别人说我的脸很挫。”我说,这是真的,老六经常这样说我。

“对,就是这样,只要你完成这次任务,我一定会跟法官说明,减轻你的量刑。”他胸有成竹的伸出了右手,并没有我想象中的警棍,我迟疑一下,跟他握了手。

“我要怎么做?”我问他,“你们会给我一个身份?然后让我接近蝎子?”

“你觉得可能吗?”后者露出一个轻蔑的微笑,“我们早就已经安排了一个卧底,就潜伏在蝎子身边,但是最近蝎子变得警惕起来,我们的卧底没办法再给我们传递信息,所以就需要你——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马仔,传递消息。”

“就这样?”我问。

“就这样。”他说,“我们的卧底近期会到你负责的区域来给你消息,他的代号叫做狐狸,你只需要把消息再次传给我就行了。”

“我怎么给你?来警局?”我问。

“不能,这件事为了保密,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你要把消息秘密的送到广场的花坛里,我会准时去拿的。”他已经站了起来,“跟我走。”

“等一下,你叫什么?”我问他。

“老虎。”

房间的灯光变得明亮起来,我的眼睛还没适应,老虎已经拉着我出去了,外面是走廊,有一个穿着警服的人围了上来,“组长,您这是?”

“上级命令,要把他带走,我开我车送过去,你就别问了。”老虎的语气不容置疑,看起来他的官阶还不小,那个人马上就离开了,不在过问,我在老虎的后面轻松的穿过各种走廊,被他带到了外面。

“差不多了,你体力好吗?”老虎突然回身问我。

“啊?还行吧。”我回答,正想着他要干嘛时,老虎朝着自己的脸颊狠狠地一拳,鼻血瞬间就流了出来,我傻傻的愣在原地,老虎拍拍我的肩膀,“行了,赶紧走吧,别在街上露面,你现在已经是通缉犯了。”

他拿出纸巾擦擦自己的鼻子,头也不回的去了警局,我终于明白他说的放我走是什么意思,如果想要摆脱通缉犯的罪名,就必须得帮他做事。

我朝着他的方向骂了一句脏话。

我在家里呆了两天,才鼓足勇气去的巷子。

“我操!我还以为你被抓了。”老六看见我从外面进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别提了。”我隐瞒了事实,若无其事的坐回桌子边,“蝎子那边怎么样,这么大一件事,好多兄弟都被抓了,他没啥行动?”

“啥行动?”老六又坐了回去,百般无聊的点了根烟,“他管咱们干嘛,刚才就发了话了,跟老鼠达成和解,相逢一笑泯恩仇了。”

“就这么简单?”我难以置信。

“抓进去的又不是他,他每天要收的钱那么多,哪里顾得上我们。”老六说着,一个瘾君子上门。

“呦老李,今儿又有钱了?”老六转了话头,“又从哪儿偷的?”

“六哥您就别管我这钱了,能用就行。”老李哆嗦着拿着毒品离开,我看到老六冷笑了一声。

“你可不能沾这玩意。”老六拿出账单记上一笔,对我说。

老李是几年前染的毒瘾,败光了家里的钱就四处偷,有次差点连命都没了,这种人只是一个缩影,我见过太多了。我摇摇头,拿着账本开始对账。

每天都要这样做,上面的人也会随机抽查,要是账目对不上,那第二天人可就找不到了,我和老六干了这么多年,见过很多搭档做假账被发现后惨死的。

“嗯?”我盯着账本,突然发现不对劲,就是这几天的货,似乎莫名其妙的少了很多,等到抬头时,就看见老六难看的脸色。

“梁子,这事算哥求你,别说出去,不会被发现的。”老六脸色一变,双手已经合十了。

“怎么回事?你不知道做假账被发现是会死的吗?”我差点跳起来,手中的账本宛如一个烫手山芋。

“我知道,但是我前妻她…”老六终于道出实情,我终于明白,那天那个穿着连衣裙的女人,是老六的前妻。

“你得给我一个解释。”我说,“这事不是闹着玩的。”

“她一直求我,我实在忍不住,就给了她一点,但是她越要越多,我实在没钱了,只能做假账,梁良,这是你不会说出去的吧?对吧?”老六急了,“算我求你了,只要一个星期,我就会把账给补上,行吗?”

“你要是真想对她好,就应该把她送进戒毒所。”我叹了口气,“你自己说的,一个星期,到时候没有补上,我就往上面报了。”

我没有经历过感情,所以不太明白老六的行为,大家都说爱情是伟大的,人们会为了爱情做出很多难以理解的事,可是,到底是因为爱情才做难以理解的事,还是因为想要做难以理解的事才会有爱情呢?

再说了,既然如此,老六为什么要跟她离婚呢?

老虎口中的狐狸是在第三天找到我的,出乎我意料的,狐狸是蝎子身边的亲信,如果不是他主动说出狐狸这个代号时,我绝对不会认为他是老虎安排下蝎子身边的卧底。

狐狸的突然到访让老六十分紧张,因为他用的理由是检查各个贩毒点,老六做贼心虚,把账本递上去的时候都是颤颤巍巍的。

狐狸很有气势,如果这是一部小说,那他肯定是可以当主人公的,不像我们只是最底层的马仔,故事就算被某个无聊的人写出来,也没人愿意看。

“你出来。”狐狸指了指我,老六对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不要乱说话,但我现在没空管这个,老虎说过,狐狸如果来找我,就表示我要传递他给老虎的信息了。

“这里面有蝎子后天在哪里露面的消息,务必传达到位,告诉老虎,可以收网了。”狐狸换了副语气,把一张纸条递给了我,变得很和蔼,“如果有其他的事我会给你打电话,辛苦你了。”

“上次广场斗殴,也是你提前把消息告诉了老虎,所以才会有那么多警察?”我好奇的问道。

“你不知道的事还有很多,蝎子已经对身边的人有所怀疑了,所以我不能像以前那样用电话联系老虎,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等这次收网了,我可以专门给你说说,同志。”狐狸完全没有平时那种威严,让我倍感荣幸,看来老虎没有跟狐狸说明我真实的身份,他把我也当成了卧底警察。

其实我只是个马仔,他绝对想不到。

老六突然从我身后冒出来,吓了我一跳,“怎么样,没出什么问题吧?账单没被发现吧?”

“没问题。”我说。

老六的脸上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但一瞬间就消失了。

“我还有点事,你在这里看会儿。”我交代一声,准备按照老虎所说,把纸条放在广场的花坛里。

我特意回家了一趟,鉴于我是通缉犯的身份,虽然没有全城通报,但肯定在网上有了档案,所以穿的严实一点,带了个帽子,前些年买的墨镜也派上了用场。

广场上没什么人,一切进行的很顺利,如果不出意外,老虎会收到狐狸的消息,他们会做好准备,在后天早早的等在蝎子出现的地方,然后将他们一网打尽。

回去的时候老六不在,门口已经站了几个人,是巷子里的瘾君子,他们都是来来买货的,却没发现我和老六,等的已经饥渴难耐。

“等一下,别急。”我赶紧进去拿货,顾不上看是谁,只顾得上钱跟货,瘾君子一个接一个,等到最后一个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一抹白色,十分的眼熟,我抬头去看,原来是那天那个穿连衣裙的女人,老六的前妻。

“老刘不在,我不能白给你。”我说。

“钱,我有。”她说话都变得有些混乱,一看就是吸多了的样子,瘦弱的手臂从裙子里掏出几张前递给我,“给,给你。”

“唉。”我叹了口气,把货给她,“你别辜负老六的一番苦心,他可是冒着生命危险白给你毒品,我要是你,就自己去戒毒所。”

女人突然激动起来,她的长发一抖一抖的,白色的连衣裙也跟着一起,“他是个混蛋!骗人!他没有白给我东西,都是我自己花钱买的!他是骗子!”

我眉头一皱,“你自己买的?这几天都是?”

“是我自己!”她激动的说,“我求他给我一点吸,那个混蛋没有给我!他让我卖淫赚钱!这些钱都是我自己的。”

我被吵得心烦,把她赶了出去,现在整个房间就只剩下我一个,安静极了。

老六骗了我,如果那批货不是给他前妻,那他给了谁?

全是疑问,没有解答。

老六回来的时候我没有质问,而是默不作声,他没有问我去哪儿,我也没有问他去哪儿,好像一切就是从前天开始一样,我所认为的我和他牢固的关系变得脆弱无比,谁都没有了解过谁,谁也没有看透谁。

唯一的好消息是,后天高高在上,不管是在自己还是在别人世界中都是主角的蝎子,终于会被抓起来,而这其中,就有我的一份功劳。

我仿佛就是过河卒,不像车马炮那般光辉,但也能将军。

人人都喜欢看剧情起伏跌宕的电影,谁也不喜欢看一马平川的故事,却从没有想过,世上的大多数,都平淡无奇,所以人类最伟大的情感不是爱,而是自我感动。

我没有办法得知蝎子那种级别人物的情况,但今天不同,我知道他会出现在某个地方,而那个地方已经全是警察,这种感觉让我从大清早就飘飘然的。

今天是个不同寻常的日子,尽管它和所有普通的日子一模一样,一样的时间,一样的太阳,我惬意的吃了个早餐。

准备去巷子里的时候,手机突然急促的振动起来,是一个未知的电话号码,也许是推销自家的保险,我摁了挂断。

可是那个保险似乎穷追不舍,又打了过来,我不得已摁了接听。

对面不是买保险的,是狐狸。

“跑。”那边说,“我对你说的那些话暴露了,有人泄密,蝎子正满城找你。”

“那你呢?你没事吗?”犹如晴天霹雳,我突然一阵眩晕。

“只要你不被抓住,我就不会有事。”

然后是嘟嘟嘟的挂断声,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我想起那天狐狸走后突然从我后面出来的老六,难不成是他?

但现在我不能找他对质,蝎子正在派人到处找我,如果被他抓到,我的小命就没了。

过河卒可以将军,但是我却忘了,将的两边,全是车马炮。

如果是老六告密,一切都解释的通了,他害怕我会把他做假账的事说出去,决定先一步把我弄死,而那些少了的毒品,放在哪儿,都是是一笔不小的钱。

我不敢去警局,也不敢回家,而造成这一切的真相,我却没有看清分毫,宛如一个冲锋陷阵的兵卒,连自家的将帅都不知道是谁。

如果不是老六告的密,那么只有狐狸自己泄露了出去,会不会我就是一个保险丝,在狐狸要被发现的时候,把我推出去就行?

我不知道,但我的脑海里莫名其妙的浮现出老虎当时轻蔑的微笑。

蝎子迟早会被逮捕归案,只要狐狸没有暴露,只要我不被抓住,这是个完美的计划,没必要在乎我会如何苟且偷生,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蝎子和狐狸的斗智斗勇上,也许会有人写下他们的故事,卧底智斗毒贩,一看就很吸引人。

而我,我只要好好的苟活着就行了,没有必要怜悯我,因为我就是个十恶不赦的毒贩帮凶。

我仿佛就是一个过河卒,与车马炮最大的区别就是,一往无前,没有退路。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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