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女人,比结婚更重要的是......
生活

对女人,比结婚更重要的是......

来源:花朝晴起网
作者:琥珀指甲
2020-08-11 14:00

离职申请流程提交上去没到十分钟,主管陈骏就找上门来。

“我说林微草,你什么意思?”他把微草叫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压低了声音,“我已经说过了,你那个建议上边领导不感冒,让你别再提了。结果可倒好,你给我闹离职,还说什么我们不做你自己做,你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两年我看在张鑫和我是同学的份儿上,对你不错吧?你踏踏实实在公司干,但凡我能照应到,我能让你吃亏吗?你才出校门几年,好高骛远对你没好处。”

“陈哥,你别说了,我都想好了。”微草迎着他的目光,看起来柔软得像花瓣一样的唇抿出一个倔强的弧度,“我没有好高骛远,我只是想让自己的想法变成产品,提高消费者的旅游体验,这难道不是一个互联网旅游行业产品经理最基本的梦想吗?”

“梦想?”陈骏嗤笑了一声,转头看向窗外,“林微草,你最好去劳务市场看看,有多少人都在挣扎着努力生存,你和我谈梦想?你是家里有矿还是赶上拆迁了啊?”

“知道老大们为什么不愿意采纳你的建议吗?因为我们公司在这个行业已经是领军人物了,只要这样做下去,凭着我们的注册用户数量,公司的日子就不会太差。可贸然去尝试新的东西,那意味着风险。万一投入大量研发经费去做,结果效果不好,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说到底不就是不想承担责任吗?”微草轻轻摇头,“这就是我觉得失望的地方。时代在发展,过去的优势不代表未来,柯达的例子不就是这样?”

“是,现在消费者是习惯了登陆我们的app,通过搜索目的地的方式,去看攻略,看游记,然后制定自己的旅游计划。可是这不代表他们对这种方式就完全认可。如果可以,我相信用户更愿意接受的方式是,他只需要选择他的旅行时间、预算、体力情况、兴趣点,APP就可以为他量身定做出几套方案让他来做选择题。”

“行了行了,”陈骏挥手打断她,“你呀,就是没受过社会毒打,太理想化了。我不和你说这些,我就问你,你离职这事,张鑫同意吗?”

“我会和他讲的,不过不管他是不是支持,我都已经决定了。麻烦陈哥安排工作交接,我想尽快办完手续。”

微草说完,转身出门。

“倔丫头,”身后陈骏无奈地嘀咕,“辞职容易,想回来可就难了,看你以后后悔不?”


“什么,辞职?”不出所料,晚上吃饭时,微草话刚说了一半,男朋友张鑫就皱起了眉头,“不是说喜欢这个工作,让参加国考都不干吗?怎么又辞职了?”

“不是我想辞职,是在这里不能实现我的想法。”

“什么想法?”张鑫再次打断她,“你一个女孩子,工作稳定就行了,哪那么多想法?”

“女孩子怎么就不能有自己的想法了?”微草有些不高兴,“我看到了需求,三番两次提出建议,可是公司完全不重视,甚至都不给我一个说话的机会,我不得不走。”

话音刚落,张鑫放下手里的筷子,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微草,你该不会是想创业吧?”

见微草点头,他沉下脸,“我不同意。”

“为什么?张鑫,做产品本身就应该从客户体验出发,我要做的事符合未来的大趋势,你应该支持我。”

“我没法支持,”张鑫两手交握在桌子上,“微草,我们明年就要结婚了,你做什么决定,能不能不要这么草率,也替我想一想?”

“你离职去创业,钱从哪来?成了还好,不成的话家庭支出怎么办?公务员的收入你也知道,你不要指望家里靠我一个人。更何况你把精力都投入到这些上面,打算什么时候生小孩?我已经二十九了,不能一直拖下去。”

“这些我都想过的,”微草一直安静地听他说完,才点了点头,“创业的钱,我会去找天使投资人,只要我的idea好,不怕没有人欣赏。生活支出方面,我还有些积蓄。孩子的事我想晚两年再考虑,我现在二十五岁,想做的事都不去尝试的话,可能这辈子就永远都没那个勇气了。”

“所以这一次,无论如何我一定要做。”

“即使我反对?”

“是,即使你反对。”

张鑫下颌绷紧,“那好,随便你。”

说完,他站起身,走出了餐厅。

微草一动不动,许久,才长长叹了一口气。

地铁转公交,微草好不容易回到家,一杯水还没来得及喝,她的准婆婆—张鑫老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说微草啊,”她显得语重心长,“你的事情,我听张鑫说了。我们不是反对你创业,但你毕竟是个女孩子,要资源没资源,要人脉没人脉,想要成事,哪有那么容易?”

“阿姨,”微草一边把外套挂进衣柜,一边说,“我知道很难,可是我想试试。人这一辈子,总要拼一把才知道自己行不行,您说呢?”

那边沉默了几秒钟说,“那这样,你实在要试,就试两个月,要是不行赶紧去考公务员。时间长了,你就来不及备考了。”

“我没想过考公务员,而且我既然去尝试了,就会尽我所有努力。遇到困难马上调头,那不是我的性格,阿姨。”

“你说你,林微草,”对面的人终于不耐烦,声音也拔高了几分,“我们家这都让了一步了,你怎么就不知道让步呢?自己想一出是一出,就你这样单枪匹马去创业,能创出什么花样来?”

“你们这事我也不管了,反正你自己想好,我们张鑫也不是找不到老婆,不可能等着你折腾够了再生孩子。”

张鑫妈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微草看着黑下去的屏幕,抿了抿唇。

果然不出她所料,没多久自己的老妈就打来电话,念念叨叨了一个小时,反复就是劝她安分,好像只要张鑫和她分手,她林微草这辈子就完了。

微草的心慢慢冷了下去。

不是不失望的。无论是自小疼爱自己的家人,还是口口声声说会一辈子宠爱自己的男友,都想要她按照他们的方式去生活。

没有人想过,她是一个人,一个有自己的梦想和感情的人。人生只有一次,她为什么不能活得更精彩?

坐在床边,微草发了半晌的呆。所有委屈堆积起来,想证明自己的念头却越发的坚定。

手机叮的一声,进来一条微信,紧接着又是一条。

“闺女,这五万块钱你收好。老爸只有这点私房钱,等过几天发了奖金,再给你转。勇敢地去吧,你做什么老爸都支持你。”

微草捂住眼睛,唇角却慢慢翘了起来。

高端写字楼的特点就是,大厅都挑高极高,前台小姐也配置得优雅漂亮。

微草在访客簿上登了记,坐电梯直达顶楼五十八楼,祝笛的办公室就在那里。

祝笛是互联网行业著名的魔鬼投资人。据说她眼光极准,四年前通过投资一个大学生创业的算法项目赚了第一桶金之后,但凡是她出手的,几乎就没有走空的时候。

正因为这样,微草一开始就想找她。但电话打过去,秘书的回答永远是礼貌而生疏,“对不起,祝总的日程排满了。”

等微草兜兜转转一个月,被一个又一个投资人拒之门外,甚至有人干脆劝她放弃之后,对方才终于打来电话,说可以给她二十分钟。

这是最后的希望,没有钱谈什么都是白费,所以微草几乎是怀着背水一战的决心来到这里的。

她在会议室里等了不到三分钟,一个人推门而入,向她伸出手来,“你好,我是祝笛。”

传说中的祝笛竟然是一个苗条纤细的女人,而且看起来不到三十岁。

她很白,短发,五官较一般人更立体些,穿了一件藏青色带条纹的西装马甲,整个人显得精明干练,又带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强势。

“我是林微草。”微草握住她的手,“您能抽空见我,真的非常感谢。”

祝笛微微笑了笑,“林小姐,您不用客气。您需要投资,我要找到好的项目,咱们各取所需,不过是追求一个双赢。”

微草点头,把自己的创业计划书从背包里拿出来,双手捧到对方面前,“祝总您说得很对,这是我的创业计划书,请您过目。”

“这是你自己写的,”祝笛翻了大半,抬眼看林微草,“还是网上抄的?”

“模板是网上找的,内容是我自己想的,”微草觉得与对方相比自己显得太稚嫩,略有些不好意思,“有些内容我不知道该怎么写,就略过了。”

“包括团队构成?”祝笛看她,“如果我没猜错,您的团队目前只有你一个人吧?现在您要我投入两百万,”她笑了,“请问,我凭什么相信,您不是在空手套白狼?”

祝笛不是第一个有这种想法的人,只是别人没有她说的直接。

微草感觉自己脸颊发热,她握住拳头,深吸了一口气,“我的团队现在确实只有我一个人,可我在,团队就在。因为我要做的东西,是我最熟悉的领域,我了解客户,也有产品规划和运营经验,我相信能找到志同道合的伙伴加入进来。”

“另外,您的投资,您可以进行监管,所有的支出我都会做好账目给您查阅,我大学时候学过第二学位,就是财务管理,您不放心也可以派人来查账。”

“我林微草不是诈骗犯,不是见钱眼开的小人,我就是个产品经理,我只想做出最前沿的旅游平台,实现自己职业生涯里的梦想,请您相信我。”

她说得认认真真,对方却又笑了,“您不用急,不过是个玩笑。”

“事实上,我对您的这个项目还是有点兴趣的,不过我有两个问题想要问。”祝笛竖起两根葱白一样的手指,“第一,您是想自己做产品,最终成为行业大佬,还是想做大以后,卖给行业大佬?”

微草刚要说话,她摇了摇头,“您稍等,我把第二个问题说完您再回答也不迟。”

“第二,如果您刚把产品做出个眉目,行业大佬,比如您原来任职的公司,他们看中了您的idea,自己做了一个出来,您一个小公司,怎么与注册用户数万的成熟平台竞争?”

这个问题,微草从未想过,她怔住了,过了好几秒钟,才握紧拳头开口,“可这是我的想法,是我发现了这个需求并且去实践的……”

“呵~”祝笛轻笑,“谁的想法重要吗?相信您也用微信吧,那您知道kik吗?”

微草摇头。

祝笛摊了摊手,“所以你看,最早是谁的想法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市场接受谁。”

“如果你愿意把公司做起来以后,打包卖个好价钱,我们就谈一谈。在商言商,我只看投资回报率。”

说完,祝笛站起来,转身走了,扔下一句话,“好好想想吧,想通了联系我。”

微草回到自己租住的小屋时,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祝笛似乎是给了她希望,又似乎是让她更失望。

她真的从一开始,就把事情想简单了。

做产品,她更多地考虑的是需求、用户体验、上线时间、竞品分析,可是创业,她还需要考虑资金、人才、甚至办公场地、营业执照等一系列问题。

这些方面,她完全是个门外汉。

可是要退回去吗?微草摇了摇头,不行,既然走出了这一步,不到真的再无一点办法可想,她绝不回头。

人生百年,至少有一次,应该是向着梦想出发的。

晚上,同一个导师带的一位师姐在群里发了生宝宝的消息,大家都跳出来祝福发红包,沉寂已久的群重新热闹了起来,有的同学感慨时间过得飞快,有的则宣布自己又跳槽了。

微草跟着说了一句,她开始尝试自己做了,才知道真的人艰不拆,创业太难了。

很多同学附和,还有劝她悬崖勒马的,说自己也试过,差点得了焦虑症。总之多数人都认为,那些鼓励年轻人创业的,纯粹是忽悠,中国只有一个马云,而且也就是赶上了那个时代。

微草心情有些低落,去洗了一个澡回来却发现微信上收到一条添加好友申请。

申请上只有两个字,“秦川”。

秦川是微草高两届的师兄,要说多熟悉也说不上,就是这些年聚会时候见过几次的泛泛之交,印象中是个高大帅气,皮肤微黑的男生,挺开朗直率的样子。

微草点了通过,秦川立刻发过来一个笑脸,“师妹好!”

“你那个创业项目,能不能说说?师兄我前两天刚刚失业,也正考虑自己做点什么呢。”他说。

原来,秦川毕业后一直在一家外企做全栈工程师,级别不低,待遇也很好。可是公司觉得国内人力成本攀高,最近决定搬去印度,秦川自然不愿意跟着去,于是索性拿了补偿离职走人。

正愁团队没有人,天上就掉下个工程师?

微草有些兴奋,连发了数条语音,噼里啪啦把自己的项目前因后果和遇到的问题和盘托出。

听完她的话,那边沉默了几分钟,然后说,“不如算我一个吧。我手里也还有点钱,咱们自己先把架子搭起来再慢慢找投资,你看怎么样?”

“你就不怕赔个精光吗?”微草说。

“哈哈,”他笑了,“怕什么?大不了再回来做我的程序员呗,老天爷还能饿死我?”

微草在他爽朗的笑声中,唇角慢慢弯了起来,刚刚还压在心头的那片乌云,似乎被阳光一照,全都散了。

“这一带的写字楼就这个价格,你们要找便宜的,我建议你们考虑一下商住两用公寓。”带着微草和秦川看了大半天房子的中介掐着腰,喘着粗气说。

“商住两用公寓价格也不低啊。”微草抹着额头上的汗,“而且我们想在软件人才聚集的区域,这样方便以后扩充团队。”

“软件人才聚集的区域,”中介小伙儿仰着头,似乎启动了脑袋里的高速搜索引擎。

“有了!”他突然一拍手,“您不是创业吗?南边靠着软件园,有人包了一个旧厂房改造成办公室,起了个名字叫创业场,专门租给创业公司,听说提交什么方案还可以免租三个月。我带您去那看看怎么样?”

“真的?那还不赶紧走!”秦川话说到一半,旁边微草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略一犹豫还是接了起来,“张鑫。”

那边声音冷淡,“是我。怎么样,一个多月了,知道难了吗?”

微草把目光投向远处,轻轻“嗯”了一声。

“那么,我妈那个提议你考虑好了吗?现在回头,踏踏实实去考个公务员,或者至少找一份稳定的工作,还来得及。”

“我当时已经回复阿姨了,我是不会随便放弃的,张鑫。”

“不会随便放弃?”微草话音一落,张鑫那边的声音就提高了一度,“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真不理解,要说开始时你缺乏社会经验,想法幼稚,出去看了这么久,还不明白自己走的那条路行不通吗?大环境就是这样,你没有资源没人会给你投资,即使你继续下去,也不过是在浪费时间。”

“我告诉你微草,我父母的意见是如果你非要一条道走到黑,那咱俩的事,就算了。”

微草闭了闭眼睛,慢慢呼出一口气,“这也是你的意见吗?”

“是。”那边干脆利落。

“好,那就按照你们的意见吧。张鑫,我们算了。”微草说完,挂断了电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眼前伸过来一只修长的手,手里捏着纸巾。

“我没事,”她转身,抹了一把眼睛,“走吧,去看看那个创业场。”

“好,”秦川迈着大步跟了上来,带着点小心翼翼地说,“你别难过了。有些人,志不同道不合,早散了也是好事。俗话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是不是,师妹?”

微草一言不发,只留给他一个倔强的背影。

创业场的房子不大,是那种loft结构,带着个阁楼。

中介小伙刚刚去开车了,没听见那个电话,以为秦川和微草是一对,拍着手说,“这太合适了,一楼做办公室,二楼你们住,连房租都省下来了,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了。”

秦川赶紧打断他,“先别说这些,这地方到底多少钱?还有你刚才说的免租是怎么回事?”

中介报了一个价格,确实很低,然后又给了他们申请免租的公众号。

“就这里吧。”微草最后拍了板。

经过提交各种资料和公众号审核,一个星期以后,微草就拿到了办公室的钥匙。

为了省钱,她也的确退了房,把自己的东西搬到了阁楼上。同时搬来的还有秦川。八个平方的阁楼他们隔成了两间,每人四个平方。未来没有收入的时间也许会很长,两个人都不得不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搬家第二天,微草和秦川正在办公室里测量面积,规划办公区域的布置,有人推开半敞着的门,径直走了进来。

微草听见高跟鞋敲打在地砖上的声音,抬起头顺着那人的西装裤看上去,只见祝笛穿了一件浅灰色衬衫,正抱着肩膀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祝总,”她赶紧站起身,拍打了一下牛仔裤,又把手在裤子两侧蹭了蹭,才迎上前去和她握手,“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我的新租客啊。”

“新租客?我?”微草指着自己,一瞬间反应过来,“这里的房东是您?”

“除了我,谁会给这些创业公司免租?”祝笛走到微草对面,拖过她的矮墩坐了上去,“毕竟这地段虽然不算太好,但这么多间办公室加起来,租金还是很可观的。”

“确实,那真的谢谢您了。免租三个月,对我们还是很有吸引力的。”微草说得很诚恳。

祝笛笑起来,“不客气,还是在商言商,我不过是想让更多创业者申请,从中发现好的投资项目而已。”

然后她指了指一旁的秦川,“你搭档?”

秦川点头,伸手过去,“秦川,全栈工程师。”

“不错,一个产品经理加个工程师,团队就算是初步搭起来了,”祝笛摸着下巴,“下一步就差投资了。怎么样,我那天的问题,你考虑好了吗?”

她那天问的是,你要把公司做成行业大佬,还是准备做大了卖给他们。

这就好比是问,你自己生的孩子,你愿意让别人领养吗?微草当然不愿意,没有哪个做父母的愿意。

可是,别人看你的孩子长得好,人家也可以自己生一个。他们家大业大,孩子自然可以养得更好,最后无人问津的,注定是你的孩子。

就像祝笛说的,开始是谁的idea不重要,关键是市场接受谁。

微草抿唇,“能不能让我再考虑一下?”

“好啊,”祝笛站起来往门口走,“不过我下周要去新加坡度假,什么时候回来不一定,你最好把握好时间。”


三天后,合同签订。祝笛投资200万元,拥有公司40%的股权,微草和秦川各拥有30%的股权,经营权归属微草,祝笛不参与经营。

走出那栋高端写字楼的时候,秦川回头望向顶层,“微草,你怎么认识这个女人的,整个一个奸商。”

“哪里啊,”微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其实我挺感激她的。虽然她提的条件很多,投资也分成两步到位,可是到底给了我们一个机会。”

“不过她那些条件,也太奸诈了。你知道吗微草,如果我们真的达不到她的要求,她就可以用非常低的价格把公司买到手,等于我们辛苦做出来的产品,成了为他人做嫁衣。”

“那我们努力达到要求不就行了,”微草曲起胳膊,拳头晃到他面前,“让我们加油吧,秦川!”

阳光下,女孩子的眼里闪着笑,像太阳细碎的光斑映在湖面上。

秦川的心跳突然就乱了节奏。

“咳,”他扭过头,“工商注册那边还没办完呢,下午得过去问问。房子已经租了,后面每一步都得抓紧。”

说着大步向前走去。

微草把营业执照拿回来的当天下午,祝笛的第一笔款100万元就进了帐。

按照他们的计划,产品研发至少需要一个3-4人的团队,由秦川来做架构设计,其他人负责代码编写。

可人员招聘一开始,微草就知道她又把事情想简单了,秦川也一样。也难怪,他们以前都在大公司,只看到雪片一样飞来的简历,从来没想过也有招聘广告发出好几天,完全没有人应聘的情况。

“要不,再降低一点要求?”微草看着某直聘网站上显示的点击人数,“明明有人在看,就是没人申请,会不会是要求太高了?”

“这要求不高啊。你不是打了几十个电话去约人面试吗?怎么,都被鸽了?”

“嗯,”微草点头,“有的人说天气不好懒得出门,有的人说太远了,还有说和女朋友吵架没心情的。”

“我看主要还是因为那句话吧,公司初创阶段,目前团队人数两人。一家只有两个人的公司,再低的要求,也很难吸引人。”秦川说。

微草有些发愁,“那怎么办?”

“凉拌,”秦川反而笑了,“招不到工程师怕什么?我不就是工程师。这样,外面那些事,什么政府关系啊,和旅行社、民宿谈合作啊,你来负责。”

“至于产品开发,我来。”

“可是只有你一个人,怎么做得出来?”微草还是皱着眉。

秦川倒是很有信心,“那也比停下来等人好啊。你放心,等我们产品框架搭好了,从培训机构找两个应届毕业生,我来带着他们做,照样能把产品做出来。”


王小江入职,已经是大半个月以后。

这是公司招聘的第一个程序员,非双一流的应届毕业生,学的还是通讯工程。只不过大四的时候,发现很难找到工作,于是临时抱佛脚,去参加了一个H5的培训,预备从最简单的前端开发转行进入软件圈子。

“虽然他基础差又没经验,但是人挺踏实的,能吃苦,不如就让他来吧?”面试以后,微草这样对秦川说。

秦川加班已经加红了眼。有时候微草半夜醒来,透过两人间薄薄的隔墙,隐约还能听见隔壁敲击键盘的声音。

她承认那声音在黑暗的午夜里令她安心,令她觉得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令她有勇气再去看那些拒绝的脸,听那些冷漠质疑的话语。

可那声音也令她心生愧疚。本来是个爽朗帅气的年轻男孩,现在每天挂着一对黑眼圈,微草觉得自己对不起秦川。

秦川点头同意了,于是王小江顶着板寸,背着双肩包来报到,团队由此升级为三员猛将。

没日没夜地拼了快三个月,八月的最后一天,第一版的APP“说走就走”旅游应用上线了。

从发布的那一秒钟,几个人就守在后台看数据。一个小时过去了,下载数为零,三个小时过去了,下载数仍然为零。

“这样不行,我们得想办法。”微草一拍桌子,“我去旅游论坛发帖推广,小江,你去试试混进驴友群,秦川,你先发动一下亲朋好友。”

“好。”两个人应了声各自去忙。

微草拿出大学时候帮人家写软文的基本功,变换着身份在几个最火的论坛编故事,想要吸引那些准备出去旅游的网友过来下载。没想到发出的文章还没几个人阅读,管理员就以“不准发广告贴”为由把她的帖子给删了,此路不通。

王小江那边也一样,好不容易混进几个群,等他一开口推荐“说走就走”,就被人家踢了出来。

秦川倒是拉来了几十个下载量,都是他的各阶段同学。可这些人到底不是真实用户,能起的作用也就是给好个评,让软件评分高一点。

晚上,盯着安安静静的后台,几个人都愁得吃不下饭。

“咱们这个APP明明就很好,建立自己的旅游偏好以后,每次想出去玩都会有智能推荐的路线,再也不用胡乱搜索目的地了,多省事啊,怎么就没人用呢?”

王小江撅着嘴,很不甘心。

“只能慢慢推广。实在不行,”微草咬牙,“就在那几个大型自媒体上买热搜。”

“热搜太烧钱了,”秦川从手机上抬起头,转向微草,“不如拍个短视频吧?那些视频网站自由上传,传播速度更快,好多新上线的什么返券、团购的网站都用的这招。”

“可我们又不认识网红,”微草抬手顺了一下刘海,“再说他们打广告更贵,一样烧钱。”

“要什么网红啊?你来看看,”秦川扶着她肩膀走到卫生间的镜子前,“就咱俩出镜,怎么样?简单收拾一下,不比那些锥子脸强?”

镜子里,女孩子脸色发黄,头发还有点油,男孩子则整个一个熊猫,上面顶着堆茅草。

微草噗嗤一声笑了,“你哪来的自信?”

王小江从后面凑上来,“微微姐,我觉得川哥这想法不错,说实话,你俩配一脸,绝对可以试试,我来给你们拍。”

不知怎么,微草的脸一下红了,身边秦川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没想到王小江还是个被写代码耽误了的编导人才。

经过他的手拍摄的短视频情节很简单,一对异地恋情侣原本约好十一起去旅游,可眼看放假了,男孩子却临时要加班三天。只有四天的假期该怎么安排,两个人犯了难,幸好女孩子发现了“说走就走”APP,在线帮他们量身定制了旅游方案,让他们在有限的时间内也能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程,在蓝天白云下幸福牵手。

整个片子拍了一个下午,然后王小江就传到了视频网站。

微草本来没抱太高期望,吃过晚饭就抱着电脑看合作方发过来的合同。她正看得头疼,只听得楼下王小江“嗷”地叫了一声,然后扯着嗓子喊,“微微姐,川哥,出大事了!你们火了!”

没错,他们火了。

视频上传后,短短一个多小时,点击量已经数万,弹幕噼里啪啦往外跳,有人说自己和男朋友就是这样,有人说正愁不知道去哪玩,要立刻去下一个“说走就走”,还有人说这简直是每次都被女朋友骂不会做攻略的小哥哥的福音。

甚至有人歪了楼,说这俩太有CP感了,连眼睛里都情意绵绵,真是好大的一把狗粮。

微草还没顾得上尴尬,秦川那边就有新的状况发生——瞬间同时访问量过大,APP的服务器崩了。

“那怎么办?”微草急了。好不容易有人开始下载他们的产品,如果发现使用不了,所有努力全都白费不说,后面再想去挽回名声就难上加难了。

“我已经启动了备用服务器,不过如果访问量持续增加,备用服务器也会崩,所以今晚无论如何一定要把原来的服务器修复。”

秦川说完,就转身钻进了机房。

微草本科第一学位也是计算机,虽然从来没有做过开发,好在对于系统的知识还在。于是三个人一起挤在窄小的机房里,从午夜忙到天色微白,好歹算是让服务器集群全部跑了起来。

这时候,网站的注册用户已经从原来的个位数,增加到了几万人。

“太好了,”微草抱着笔记本摇摇晃晃往外走,“我要去睡会儿,我……我不行了。”

秦川看了一眼旁边王小江通红的眼睛,干脆把他也打发回家睡觉去了。

等他做完收尾工作从机房里出来,一眼看到办公桌上趴着一个人。她睡得很香,满头长发铺陈在肩上,半张小脸露在外面,柔软的唇微微张开,偶尔发出一阵阵细小的呼噜声。

秦川停住了脚步。

也许是屋子里太静了,静得连心跳都那么明显。

原来平时内心那么强大的姑娘,睡着了也不过是这样小小一团。秦川控制住呼吸,很慢很慢地呼出一口气,才弯下腰轻轻伸出手指,隔了半公分的距离,小心地顺着她的轮廓描摹。

哦,原来她的睫毛是这样长的,她的鼻梁上还有可爱的小雀斑,她的嘴唇看起来好甜,她略带婴儿肥的脸颊也很可爱。

秦川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嘴角慢慢上扬起来,甚至没有发现,女孩子那绵长的呼吸里,有了一瞬的停顿。

互联网时代的特点是,每天都有人火起来,也有人被遗忘。

“说走就走”的注册用户猛增了两天,第三天开始明显下降,到一周后,每天新增的注册用户不过百人人。

“这样不行,我们得趁着有热度,去进行一下实地考察,也要谈广告合作的事。”

这类网站最主要的收入来源都是来自广告,而他们的APP到现在为止合作的客户不超过十家,收入根本就是微乎其微。于是微草决定去几个热门的旅游城市走一圈,一边推广自己的APP,一边寻求广告合作机会。

“你一个人行吗?”秦川听她说完皱起眉,“事情要做,可安全也要保障,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吧。”

微草脸颊发热,她赶紧转过身去收拾东西,“不用,你们得抓紧做版本升级。要不然客户反馈的问题得不到及时解决,咱这APP也走不远。”

“那,”秦川又提出了第二套方案,“要不这样,我带着电脑,白天我们出去跑客户,晚上我可以编程,回头小江在这边做服务器部署就可以。”

“好啊好啊,”王小江打量两人一眼,赶紧举起手来,“我没问题。咱们写程序哪需要守在办公室啊,对不对,川哥?”

既然两个人意见统一,微草也只好少数服从多数。

然而几天跑下来,秦川的脸色就越来越黑。

“要不你回去吧,这活不太适合你,”微草开着玩笑,“再说我一个人也能搞定,不需要配个你这么高级的保镖。”

“你去谈的客户,都这么不客气,连个基本的礼貌都不懂?”秦川问。

微草笑了,“人家又不靠你吃饭,对你客气是人情,不客气是道理,你生什么气啊?”

秦川一言不发,抿着唇看她。

“行了,至少有几家民宿愿意放在咱们平台上推广。虽然他们价格压得狠,可这没什么,谁刚开始都这样。”

微草话还没说完,秦川突然起身,扯着她的胳膊把她拉进了怀里。

“咱俩换换吧,你一个女孩子,不应该受这些委屈。”他说。

微草整个人都僵住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推开他勉强装出不在意的样子说,“哎你可别煽情了,这算什么委屈啊?再说谁活着不得受点委屈,据说马爸爸年轻时候去麦当劳当服务员人家还嫌他长得丑呢。我根本没把这些放在心上。”

可不管她怎么说,从那天起,再出去跑客户,秦川都冲在她前面。微草这才明白,当一个男人想要保护一个女人的时候,原来也是可以放低姿态,陪着笑脸,把委屈当饭吃的。


他们足足跑了一个多月,从丽江到大理,转过珠海厦门,又绕过乌镇周庄,为了省钱坐过早班机也搭过绿皮车,累得脱了一层皮,接的广告总算渐渐多了起来。

加上APP升级及时,用户体验不错,很多使用过APP的用户给了好评和转发,公司在免租期到期的时候,终于开始有了一点稳定的收入。

按照与祝笛的约定,既然已经实现盈亏平衡,微草就准备申请第二笔的一百万元投资。这笔投资下来,她就可以去考察更多的旅游景点,输入更多一手数据到APP里面,通过大数据分析提供更有现实意义的旅游方案给用户。

没想到祝笛那边正在审查账目,微草自己这边却出了事。

有人在一个著名网站上发了一段小视频,内容是曝光一家涉嫌虚假宣传的民宿,而为这家民宿做过推广的APP,正是“说走就走”。

“大家看看吧,这就是所谓的临水而居,”视频里网友指着窗下的那条河,“水倒是有,臭水沟一条。”她又指着天花板,“这就是广告上躺在床上就能看到的那片星空,你们好好看看,这是星空吗?这是贴纸!”

“还浪漫驿站,见鬼吧,虚假广告害死人知道吗?”

因为这个网友算是一个小网红,经常给大家推荐好玩好吃的东西,她这个视频已发出,网上立刻炸了。

“这什么人啊,我还因为喜欢那对,专门下载了这个APP呢。”

“就是,那帅哥长得那么阳光灿烂,谁能看出来是个骗子啊?”

“要我说,现在人都没底线了,虚假广告算什么,反正有提成拿就行了。”

微草抱着电脑把评论挨着看了一遍,捂住了眼睛,“都怪我,对不起,都怪我。”

那段时间她正在外面跑,这家民宿老板主动找到她要求推广。民宿位于西部一个小众景点附近,微草在地图上查了一下,觉得位置和周边信息与对方说的相符,又强调了一下广告图片和描述的真实性要求,就和他签了合同。

她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会造假,而且造得这么离谱。

“这也不能怪你,总不能每个客户都去实地考察,”秦川安慰她,“现在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解决。要不我去现场看看,是不是真的像这个网友说的那么糟糕。”

“确实是这样,”微草很沮丧,“我让之前的同事帮我查过了,这个民宿以前也在他们网站推广过,后来因为要求平台给删除差评,遭到平台的拒绝,提前解除了合作。”

“那怎么办?我们这是让人给骗了,不能怪我们吧?”王小江有些着急。

微草心里也急。

但是这件事,她不能说“说走就走”没有责任。虽然造假的不是他们,可他们从这个造假中得到好处了,那就是共犯。

“我去给客户道歉,”她说,“直接承认我们的错误,就算赔偿我们也接受。不管怎么说,这件事都不能逃避。一旦我们逃避一次,别人永远都不会再相信我们了。”

“啪啪啪——”门口有人鼓掌。

微草转头看去,是祝笛。

“说得不错,”祝笛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第二笔款明天就打给你。另外,我联系到了一家主流自媒体的负责人,你马上录制一个道歉的视频发上去,他们会给你上热点。”

“谢谢您,祝总,”微草眼睛有些发涩,“我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我会落井下石?”祝笛笑了,“别忘了,现在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公开道歉效果很好,网友不是不能原谅犯错,他们不能原谅的是欺骗、狡辩、推脱、死不悔改。

道歉视频发出去之后的一周,APP反而迎来了一波下载注册高峰。这一点让微草始料未及,可他们还没来得及高兴,那家民宿就站出来说话了。

“他们怎么能胡说呢,自己造假推到我们身上,还有没有点道德良心了?”王小江指着网上的报道气得冒烟,“这些记者也是有病,为了博眼球,什么黑白颠倒的事都能做出来。”

“造假的人,你指望他什么道德良心,那东西他有吗?”秦川也很气愤。

“不行,这件事必须说清楚,不能就这么让他们把脏水泼在我们身上。什么描述和配图是经过我们处理的,还晒出所谓的原图,这不是胡扯吗?”

他说着站起来,“我去把他们的电脑破解了,倒要看看他们有没有P图。既然以前就有过差评,我不相信他们当时没有作假。”

“破解人家电脑是违法的,秦川。”微草拦住他,“清者自清,我把和他的微信对话发上去,如果大家愿意相信最好,实在不信,”她摇头,“那也是我应该付出的代价。”

对话发上去,说什么的都有。有人站队微草,也有人质疑,毕竟对方言之凿凿,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还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笑嘻嘻地羡慕微草有两个手机真好。

微草无奈,不得不在“说走就走”发了站内信,诚恳地讲述了自己创业的心路历程,请求自己的用户能说句公道话。

结果,这个行为在有心人的眼里成了“卖惨”,微草一时间被水军的攻击淹没,秦川站出来维护她也遭到围攻。

好在也许是他们前面积累了比较好的口碑,也许是对他们态度的认可,有些网友还是站出来支持他们,理智地指出民宿那边才是始作俑者。尤其是一些使用过“说走就走”的用户更是成了声援微草的主力,甚至有人举例说,淘宝当年初创时候就差点被假货给毁了,但造假的难道是淘宝吗?如果当初大家没有把淘宝一棒子打死,就应该也给“说走就走”一个机会。

正因为有了这些支持,造假这件事最后不仅没有让“说走就走”遭到打击,反而形成了很好的广告效应,注册用户几乎每天都在大量增长。

就在微草以为这次危机已经过去了的时候,没想到一周后的晚上,大家正在加班,突然有七八个人拎着铁棍破门而入。

为首的男人一进来就举起铁棍,砸在了公司背漆玻璃的牌子上,“林微草呢,叫她出来!”

“害得我们活不下去,她还想好好活着,没门!”


“我就是林微草,”微草站起来,“我知道你们是民宿的人。你们赶紧住手,否则我要报警了!”

几个男人闻声,越过办公桌,向她走过来。公司刚入职的两个实习生被吓得脸色苍白,想要去拦又不敢,一时都看向微草。

微草给了他们一个眼色,“这是我的事,和你们无关。下班了,你们走吧。”

“谁都别想走!”一个男人一棍子砸在实习生旁边的桌子上,实习生捂着耳朵惊叫了一声。微草迈步就要冲过去,秦川从旁边伸出一只胳膊拦住了她,“打架是男人的事,女人靠后。”

说完,他操起旁边的椅子,“不是要打吗,冲我来,吓唬他们有什么意思?”

有人举起棍子,和他打到了一起。

王小江喊了一声“川哥”,也跟着冲了上去。

“报警,快跑出去报警!”微草一边指着门口对两个实习生喊,一边环顾左右,准备找点能使上劲儿的东西去帮忙。

就在这时,有人惨叫了一声。

微草全身一抖,只见一个男人满头是血的蹲在了地上。

他的旁边站着手里拿着铁棍的秦川。

十分钟后,警察赶到的时候,战斗早就已经结束了。叫得凶的不一定真的狠,其实一见血,所有人就都老实了。他们只是拿了钱来威胁的,并不是来拼命的。

只是秦川被派出所带走了。鉴于是对方打上门来,铁棍也是对方自带的,而且那个人伤得并不重,最后派出所通知,双方都拘留十天。

第二天,微草被允许去送衣服。

她费了很大劲见到秦川的时候,秦川的样子有些狼狈,唇角是淤青的,胡子也没刮。

“对不起,”微草开口就有些哽,她只好给他鞠了个躬,“我对不起你,秦川。”

秦川反而笑了,“你可别这样,我这活生生的人,也不是遗照,可受不起这个。”

“你还笑,”微草无奈,“要是我处理事情再成熟一些,就不会惹来这么大的麻烦,你也不会跟着遭罪了。”

“没事,这才哪到哪啊?”秦川摇头,随后上下打量她,“你没伤着吧?”

见微草摇头,他松了口气,“那就好。男人遭点罪算什么?要是我在旁边好好的,回头把你伤了,那才丢人了。”

微草低下头,“其实你不用对我这么好的。”

“这就算好了?”秦川声音带笑,“微草,你别这么容易满足。要是你愿意给点机会,我对你好的日子还长着呢。”

“你说什么?”微草抬眼看他,脸有些红。

秦川耸耸肩,“我说我想对你好啊,像男朋友那样对你好,你看行吗?”

微草和他对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你现在做的,男朋友也做不到。”

等她走了,秦川琢磨了一遍这个话,忍不住笑了。

看来还能更进一步?


这件事最后还是被曝了光。

虽然有人质疑微草炒作,但更多的人还是力挺她。尤其是秦川,很多女生给他点了赞,他成了传说中的别人家的男朋友。

“说走就走”的注册用户逐渐增加,广告收入也随之而来。不过微草对于接广告很谨慎,一个合作往往一星期都审核不完,被客户们戏称为“最难通过的旅游平台审核”。

“你现在做得不错,不过那个话题,我还想再提一次,”祝笛坐在微草的办公桌前,指着数据给她看,“照这样发展下去,大佬们很快就会有下一步的行动了。”

“据我所知,已经有人在组建团队,做这个功能的开发。所以微草,你的时间不多,你现在要尽快有多大做多大。”

微草和她对视许久,开口便带了叹息,“我真的只有把孩子养大,然后交给别人一条路吗?”

祝笛歪着头笑了,“现在说这话为时尚早。如果你能在三个月内把注册用户增加一倍,也许你还可以把孩子留下。”

晚上,微草站在窗前,看着不远处软件园写字楼的灯光。

她很快就要搬到那里去。

公司现在有十几名员工,下一步,他们会和她一起打造更大的平台,更深入地去挖掘客户的需求,做出更好的产品,让客户用起来更舒服。

比别人更快半步,是她唯一的生存之道。

“你越强大,遇到的对手也就越强大,”秦川站在她身后,“你怕吗,微草?”

微草回头看他,“你呢?”

秦川笑了,星光都在他的眼睛里,“我一早说过了,输光了怕什么,大不了回去做程序员。”

“不过,”他看着她,又低头看他们牵在一起的手,“现在我得拼命去赢了,毕竟,你要战斗,我得在你身边是不是?”

微草轻轻“嗯”了一声,又转回去看窗外。

可是她不知道,玻璃窗上那个微笑的女孩,已经被身后人一览无遗,他于是也翘起了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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