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件比死更可怕的事
故事

有一件比死更可怕的事

来源:花朝晴起网
作者:水千户
2020-08-12 06:10


下午的酒吧没什么人,酒保看余佑青进了店门,冲他懒洋洋地一指,就继续低头切起了柠檬。

余佑青走到酒保指的座位,看着眼前笑嘻嘻的中年人,总觉得有点眼熟,他看看对方,有点摸不着头脑:“你好,我就是老板,兄弟你找我有什么事?”

那人却摇了摇头,轻轻嘀咕了一句,这才抬头对余佑青说:“我叫元康。”

“元康……哦,元康……”余佑青觉得这个名字耳熟得不得了,但他始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这人。但很快,那中年人的下一句话就让他浑身发冷,呆若木鸡。

“十七年前终南山上咱们见过一面,那时候你还说要跟我学长生,忘了我了么,小子?”

余佑青浑身僵硬,手指抬起来指着元康:“你是那……仙,仙人?”

十七年前,余佑青有过一段非常奇妙的经历,那年他高考刚结束,正在度过人生中最长的一个暑假,于是他兴冲冲地报团去终南山旅行。本来也没想寻仙遇隐,却没想到,碰到了元康。

当时他对元康的话半信半疑,因为元康对他说,他是不死不灭的。

余佑青作为一个生在新时代长在红旗下的唯物主义大好青年,对元康说的话嗤之以鼻,更何况,那时候的元康浑然没有仙人气质,只是一个担山工。

余佑青记得当时自己还怀疑过,是不是因为自己打扮时髦,看上去有点钱,那个叫元康的中年男人才想在山间石道向他搭话。

但后来元康对他袒露身份后,却只是郑重其事地问余佑青,如果他真的可以让余佑青同样永生不死,那余佑青可以付出多少钱。

余佑青还记得自己当时特别随便地回答:“你要是真有办法让我永生,那我有多少钱,就给你多少钱。”

元康重重看了他一眼,又拔了他一根头发,就摆摆手下山了,下山前元康最后一句话余佑青还依稀记得:“那你等着吧,以后机缘合适,我会去找你的。”

没想到这一等,就是十七年。

看着眼前容貌丝毫未有变化的元康,余佑青啧啧称奇:“兄弟,不对……”

他发现自己下意识和“看上去跟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元康称兄道弟,他赶紧整肃心神,冲坐在那里左顾右盼的元康深鞠一躬:“十七年没见,仙人近来可好?”

“你这个酒吧好像不错啊,多少钱办下的?”元康却突兀地问了这么一句,余佑青抬起头,有些纳闷地回答:“三百来万吧,酒库要单算。”

“啧啧,不少不少……那,十七年前你说的话,还算数么?”元康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白两色的纸,轻轻放在桌上。

余佑青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点了点头:“算数,只要你能证明你真的可以让我不死不灭,那么我打拼出的这个酒吧、我的房子、车,全都可以给你。”

元康满意地眯起眼,把那张纸推了过来,余佑青低头看去,原来那纸上写着:

“契约书”

“今有阳间人士______,自愿贡献阳寿(尾寿)三年,下送幽冥,解救地府冤魂,以换薄赏(赏格指定:不疾),签字_______,画押________”

“地府福利办己亥年六月十八”

余佑青认真地读了两遍这契约书,这才抬头看对面的元康:“这东西可以让我永生?”

元康愣了半秒才笑起来,说着话,眼睛却看向别处:“那自然,只不过操作起来略有些麻烦,但不用怕,只要有我帮你,你就一定可以永生不灭……你看这个店契转交,咱们什么时候给办了?”

“这不急,什么时候我验证完这契约的真假,咱们马上就办。”余佑青心里噗通噗通跳着,去柜台拿来笔和油墨,在桌子放着的契约上签字画押,对面那元康立刻笑了:“你马上就能看到。”

话音未落,那契约就无风自动,飘到空中,“呼”的一下燃烧起来,把柜台那切柠檬的酒保吓了一跳。

“老板你没事吧?”酒保看着余佑青这边,关心地喊了一句,余佑青看着空中那转瞬即逝的火球,良久才摆了摆手:“元……我大哥跟我变魔术玩呢,没事,你忙你的!”

“那这个店……”元康话说了半句,看余佑青面色还是又惊又疑,眼珠稍微一动,就笑着开口:“你看看你手腕上。”

余佑青这时才感觉手腕有一阵刺痛,他抬起手一看,发现手腕上竟然出现了奇怪的刺青,那是一只小小的乌龟,奇怪的是,这乌龟屁股上竟然生了三条蛇形的尾巴。

“看到那三条尾巴了?这是三次机会,倘若你还是不信我,可以现在就拿一次机会试一试。”

元康指指余佑青手腕上的乌龟刺青,沉吟着说:“这契约需要模拟,或者说凭依一样东西,死活不论,借那东西的性质引出契约力量去模拟那物件,最好的凭依物应该是死物,比如石头之类,或者什么寿命很长的动物也可以,当然,那寿命就不如石头了……”

“哦,那乌龟可以么?我先活个几百年,哈哈哈哈。”余佑青倒是没想赖账,只是随口一说,元康却眯起眼看了看他,点点头:“可以啊,你去找只寿命久一些的乌龟试试呗,我不急。”

动物园里,余佑青指着那硕大无比的陆龟,按照元康所教,心中默念:不疾。

他的手腕轻轻刺痛,抬手一看,手腕上乌龟刺青的尾巴少了一条。

本来被酷暑晒得汗流浃背的余佑青,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汗快速止住了。他若有所觉,慢慢地手抚胸口,心脏在余佑青胸腔内跳动着。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余佑青看着手腕上自己戴着的运动手环,眼睛慢慢睁大。

心率:4。

余佑青脸上缓慢地出现了笑容,他慢慢张开嘴,发出一声声笑:“哈……哈……哈……咦?”

他感觉眼前的世界好快,快到他几乎反应不过来,他慢慢转身,避开汹涌地人群,走出动物园,回到自己车上。余佑青慢条斯理地系好安全带,动作标准地观望后视镜,再慢悠悠回过头,拧钥匙,挂挡,踩油门。

车子咆哮着如惊醒的巨兽一般猛地窜出去,直直撞向路对面的路灯杆,只在途中稍微改变了一点方向,刺眼的刹车灯亮起。

咚!

幸好,余佑青来得及踩了刹车,所以他只是头重重撞在仪表盘上,起了个大包,并没什么大碍。

他刚要解开安全带下车,电话声响了起来,自己好哥们的声音一接通就传了过来:“老余,下午出来踢球啊,来不来?”

“……行啊。”余佑青下意识地回答,他和这几个高中就认识的哥们约好每周日下午聚聚,这已经成为了习惯。

他下车看看,只是保险杠撞凹一块,事情不大,但是余佑青也不敢再开车了,他叫了代驾,回家后往额头涂了点药水,就出门打车去了球场。

球场里,他哥们儿们早等得急了,看余佑青进入球场,赶紧吆喝一声,踢了起来。人到中年,能在周末和几个发小踢一场球,都是难得的消遣,这群人自然不肯浪费时间。

余佑青一向是门将位置,他戴好手套,不管中场对着足球又踹又铲嘴里还骂骂咧咧笑闹着的发小们,缓缓站在球门正中央。

“今天咱们老样子?哪队输了哪队请客?”

“哎哟,这不是成心想请我们吃饭,我们队守门员可是老余!”

“哈……哼,老余又怎么样,看我无敌香蕉球!”

球冲着球门一侧急速飞来,余佑青的队友们却老神在在,这个球角度不刁钻,也根本不是什么职业球员才能踢出来的、弧线巨大的香蕉球,以余佑青的实力,那肯定……

球嗖一声从余佑青左边飞进球门,余佑青一动不动。

三秒钟之后,余佑青神色严肃地向左一个飞扑,在地上咸鱼一样滚了两滚才停下。
全场的人都呆住了。

“哈哈哈哈老余你今天真好玩诶!”

“哈哈哈老余,厉害厉害,幽默大师!”

余佑青尴尬地从地上爬起来,笑着拍打身上的草屑,将足球徐徐一脚踢出五米开外。发小们看到足球跟恶狗扑食一样冲了上去,倒也没人注意余佑青这一脚绵软得像老太太。

几分钟之后,足球再度直直向余佑青右侧飞来。

“老余,拦住拦住!”

球到余佑青身侧已经没了什么速度,轻轻滚过余佑青身边,进入球网。这时候,余佑青才轻巧而缓慢地……弯腰,摔倒。

球场鸦雀无声。

出租车在酒吧门口停下,余佑青头上顶着创可贴,缓缓从车上下来,看着站在酒吧门口的元康,脸上缓慢升起难过的表情:“元大师……我指了……一下乌龟,就……变成这样了。”

狡狯的笑在元康脸上一闪而逝,他很快走过来扶着余佑青,慢声细语地说话,中途却又陡然加快:“我已经和你说过了,活物还是会有副作用,石头就不同了,石头历经风吹雨打也丝毫无事,而且乌龟才能活多久?

石头是可以存在几亿年,几十亿年的,所以余佑青你赶紧和我做酒吧的转让协议,然后就凭依石头吧。”

余佑青只感觉元康话一快,自己的脑袋就浑浑噩噩,反应不过来,他很讨厌现在慢悠悠如百岁老人一样的自己,听了元康的话,过了半晌才慢慢点头:“好的……”

“事不宜迟,咱们去海边吧,那里经年累月的石头不少,走走走……”元康一手拿着余佑青早就拟好的转让协议,一手架着余佑青抬手叫车,余佑青被他拉扯着,只感觉脑袋根本来不及反应,就上了出租车。

“司机师傅,中海市我来得少,大夏天人还多,你说哪里有人少、又好看的海边景色啊?”车上,元康和司机谈笑风生,开口问司机。

“这时候没人去的,也就东边灯塔,后山望夫石那边……”出租车司机想了想回话,元康听到第二个地方,笑了起来,点点头:“那就去望夫石那吧。”

在中海市的著名但人迹罕至的景点——望夫石下了车,元康拽着脚步蹒跚的余佑青,在那石头塑像旁的石桌上坐下。

元康突然抽动一下鼻子,似有所觉,他抬头四顾,海边除了石雕,别的什么也没有,元康这才回头看着余佑青,掏出笔来。

看着余佑青在酒吧股权转让协议上签下名,元康得意地笑起来,他拿起协议看看,眼睛突然睁大,借着路灯光翻来覆去地看着协议书,良久才不悦地说:“怎么是共同经营协议?”

“元大师……你也许……不会经营……酒吧,我想……帮你几年……等你……会……”余佑青几乎一字一句地慢慢说着,说到一半就被不耐烦的元康打断:“知道了知道了。”

元康低头想了一会,摇了摇头,笑着一指面前的石桌:“来,照我教你的办法,去凭依这石头桌子。”

余佑青早对自己这几天缓慢的行动能力极为不满,他心中虽然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但此刻脑袋不好使,也就照着元康所说,手指着桌子,心中默念:不疾。

余佑青看着手腕上乌龟的尾巴只剩一条,只感觉自己身体彻底凉了下来,胸口缓慢跳动的心脏,一下慢过一下,最终,停止了。

元康看着定格的余佑青,从石凳上站起,绕过石桌走到余佑青身旁,在他耳边轻轻说道:“你上当啦……当然,你现在也听不到我说话了。不对,应该说,你听得到,但你的石头脑袋需要多久,才能把听到的话处理完毕呢?五年?十年?凭依乌龟,思考速度就像乌龟,凭依石头呢?

这契约如果还是‘不疾不徐’,你当然可以在身体‘变慢’之后仍然拥有足够高速的思维能力。可是现在只有‘不疾’,那就没办法啦,石头君,哈哈哈……”

“我本来的确只是想做个契约掮客,谁想到那王山横插一杠子,所以也别怪我心狠手辣了……哦,当然,你还剩最后一次‘不疾’的转变能力嘛,如果你可以使用,欢迎你来找我报仇啊……只不过,接下来你要去的地方,好像没有什么可以让你凭依的好东西……哈哈哈……”

元康说完这段话,就吃力地扛起余佑青的身体,却不小心让余佑青脚尖磕到石凳,余佑青的半只脚“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还真跟石头一样了嘿……”元康笑着走到悬崖边,将余佑青扔了下去,回头把那半只脚也扔进海里,笑着转身离开了。

现场只有那望夫石的塑像,静静矗立。


愤怒。

余佑青再度清醒过来的时候,只感觉到愤怒。

他的脑袋以前所未见的速度在高速运转,元康对他说的话在他脑海中只一瞬,他就全部听进去,接下来充塞他脑海的,就是满满的愤怒。

余佑青突然醒觉,自己为什么可以高速思考?

四周充满巨大的噪音和翻涌的水花。我在哪?我为什么在高速旋转?余佑青只用了不到一秒钟就看清了自己的现状,很快,愤怒就变成了绝望。

他可以恢复思考速度,甚至比之前人类状态时更迅捷思考的原因,是因为他现在在高速运动。这“不疾”契约,好像确实如元康所说,思考速度会根据他凭依的对象改变。

他第一次使用凭依了乌龟,就说话思考都很迟钝;第二次凭依了石头,思考就几乎停滞了。

那么,为什么现在余佑青可以高速思考呢?因为他现在正被绞在巨大的螺旋桨中,快速分崩离析。

这好像是一艘远洋货轮,余佑青看着正在把自己打碎的螺旋桨的主体,看着那黑沉沉的船底,脸上的鼻子嘴巴被螺旋桨甩飞。

自己现在可以凭依什么?

不能再是死物,那是元康欺骗自己的,即使指着螺旋桨或者海水使用契约能力,他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活物,必须要是活物。

没时间了,即使自己看到一条鱼,一条生命只有短短几年的鱼,也要使用契约。余佑青现在才明白元康最后对自己说的那番话的意思,是啊,在海里,有什么东西寿命很长呢?

可是这是在螺旋桨制造的涡流里,又怎么会有什么活物胆敢闯进来?

船头刚才好像有水喷涌出来,落到海里。

余佑青心中又燃起了希望,他的身体现在只剩躯干,一颗头和一条胳膊,他死死盯着那被螺旋桨吸过来的水流,终于在水流中看到一点红色的东西。

希望那是鱼……

虽然经过了这么多思考,但其实现实世界中只有短短几秒,只不过在余佑青此刻高速运转的脑袋里,像是一辈子那么长,他看着自己的手指在水中被螺旋桨拍成碎块,指头旋转……旋转……终于朝向那个小小的红点。

不疾。

下一秒,螺旋桨巨大的扇叶劈头盖脸地朝余佑青身躯撞来,将他撞成碎块。


一周后,酒吧里。

元康一手拍着放在吧台上,余佑青签下的那协议书,一手指着眼前排好队的酒吧员工,正在破口大骂:“现在你们老板把酒吧给了我……共同经营……那我就也是你们的老板,他自己要去环游世界,把这个烂摊子交给了我,你们就给我把皮都紧一紧,我可没有我这个兄弟好说话!”

训完话过足了老板瘾,元康这才嘿笑着,从吧台拿了一瓶高价洋酒,瞪了一眼正想对他说什么的酒保,元康手提洋酒,走向酒吧后门。

一开门,元康就和门外那个青年道人对上了眼。

下一秒,元康手中酒瓶就砸向道士面门,接着他不管不顾,拔腿就跑。

只跑出两步,元康后脖颈就被一只手轻轻捏住,他顿时失去全身力气,被青年道人提在空中。

余佑青走进酒吧后巷,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那青年道人神色冷峻地提着元康,口中例行公事地说着:“根据群众举报,你于前天在中海市北山进行了伤害普通人类的行为,现在我们管理处请你回去配合调查,你无权请律师,但是……那边那个水生妖怪,干什么的?”

余佑青纳闷地指了指自己,往前走了两步。道人盯着余佑青仔细看了两眼,一句“暂住证”硬生生憋回肚子里,轻轻哼了一声:“又一个签了阳寿契约的,我还以为是妖怪……”

余佑青此刻可管不了那么多,他挽起袖子,露出两条白生生晶莹剔透的胳膊,一步一个脚印冲被拎在空中的元康走过来,咬牙切齿:“你竟然想夺财害命……”

“咦,你就是苦主?”道士皱起眉头,这杀人夺财的元康现在算,杀人未遂?

“哈哈哈哈……”元康却一反常态地笑了起来,他看着眼前的余佑青:“恭喜你啊,得偿所愿了。”

“有什么话,等回管理处再说吧。”道人不悦地打断元康的话。

“等等,”余佑青看道人要走,赶紧喊道,“这位……大仙,还请留他一会,我要好好问清楚,他为什么要害我。”

“我为什么要害你,我为什么要害你,哈哈哈哈……”元康笑着笑着不笑了,他瞪视着余佑青,脸上泛起的竟然全是怜悯:“你知道做永生者,有什么好处么?”

“没有,什么好处也没有!尤其是做一个没有任何特殊能力的永生者。”

元康此刻不管不顾,继续说了下去:“看着自己一任又一任妻子老死,自己的孩子生出孩子,然后老死……自己认识的所有人都一茬又一茬,像草本植物一样春生秋灭……慢慢的,再也不想恋爱,不想交朋友……”

“但是,日子还是得过啊,什么储蓄也没法支撑这么漫长而无趣的人生,我得有钱才能活下去,你说对么?”

元康狞笑着看向余佑青:“所以我每过几十年,就找一个人,再找一张阳寿契约,‘卖’给他,当然,为了永绝后患,我自然会让那个人错误理解契约,这样他许下的诺言兑现之后,就再也不能反悔了……”

“可惜,你竟然活了下来,还有办法通知了管理处……也罢。”

元康有些迷惘地摇摇头,看着余佑青冷笑:“现在你可以永生不死了,和我一样,作为你的‘前辈’,我可要警告你,这永生不死,可不是那么好玩的事情,哈哈哈哈……”

青年道人一指头戳在元康颈侧,抱怨一句:“人上年纪了,废话是真的多。”

他脚下凭空出现一把剑,踩在剑上缓缓上浮。

“等一等,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就永生不死了?我现在是什么?”余佑青看着道人要飞走,焦急地问。

道人回头,看看余佑青在路灯下半透明的手臂,思衬好几秒,才不确定地说:“海蜇皮吧?”

“……啥?”余佑青大惊失色,海蜇,水母?水母的寿命是多久?比鱼短吧?

“这事你去城西问王半仙去,走了走了。”道人不愿多言,“嗖”一声化作一道光,飞不见了。

城西,算命店里。

“什么海蜇皮,这个没文化的牛鼻子。”年轻人看着余佑青,不悦地说:“你说你在螺旋桨里指着一个红红的玩意儿使用了最后一次契约能力?”

余佑青点头。

“哦,你多少岁来着?”年轻人看看余佑青。

“今年就三十五岁了。”余佑青摸摸自己只有一点点绒毛的下巴,这才突然惊觉:我胡子呢?

他回头看着店里的镜子,看着镜中那个十几岁的少年,说不出话来。

身后年轻人还在絮絮叨叨:“你运气是真的好,快被打成豆腐渣的时候正碰上那个远洋轮船放压舱水,压舱水里又正好有灯塔水母,灯塔水母知道是什么不?据说那玩意一生都会在幼年体和成年体中间来回转变,所以是永生的……”

余佑青摸着自己稚嫩白净,在灯光下隐隐有些透明的脸,一时之间陷入茫然:自己这就,永生了?

之前元康狰狞的脸,突然出现在余佑青脑海中。

永生,到底是好是坏?

余佑青看着镜中的自己,激灵灵打了个寒颤,陷入沉思。

他接下来有的是时间,可以好好去思考这个问题了。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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