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自杀未遂的女孩
故事

那个自杀未遂的女孩背后故事

来源:花朝晴起网
作者:雨童先生
2020-08-13 14:11

1.一封遗书

亲爱的爸、妈,女儿要去另外一个世界了,我不想再拖累你们,我的病我心里清楚,是治不好了。赵医生已经尽力了,替我向他表示感谢。对不起,我挺不住了。你们就当从来没有生过我这个女儿吧。我真的好累,好累。我会在天上保佑你们。对不起,我走了。我爱你们。不孝女:珊珊。

李珊珊手抖得厉害,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如同醉酒一般,步履踉跄。本来她还有很多话想说,但写不下去了。无休止的失眠和偏头痛已经将她折磨得精疲力尽。

但就算是赴死,也该体面点。对于一向爱美的李珊珊来说,现在的她甚至连死神都不好意思去见了。

往镜子前一站,活脱脱就是一个女鬼。发如枯蓬,面如死灰。因为消瘦而深陷的眼眶,看起来就像两个黑黢黢的老鼠洞。李珊珊觉得,眼下自己去恐怖电影剧组演一个女鬼或女巫,连化妆和特效的钱都可以省了。

李珊珊扔了笔,抖抖索索地将遗书叠好。本来发一个短信就可以了。但这是遗书,人生最后一场戏,还是要有点仪式感的。李珊珊大学主修的是社会心理学。本科论文写的就是关于仪式感的长篇大论,还获得了优秀毕业论文呢。

没有了仪式感的死亡,还叫死亡吗?李珊珊苦笑。

反正也没什么遗产好交代的。这些年为了治病,已经让家里欠了一屁股债。也许,立马去死,就是给父母最好的遗产。

李珊珊已经想好了离开这个世界的方式。她把这段日子所有的不眠之夜都用来构思死亡的方式了。跳楼,撞墙,割腕……这些死法都要流血。她怕血,而且也不想死得那么惨不忍睹。
她构思的死法挺唯美。放好一浴缸的热水,撒上玫瑰花,再搅点沐浴露,弄点泡沫,然后,赤条条地躺进去,接着,吞一把足以致命的安定片,再喝一杯红酒,闭上眼睛,戴上耳机,放莫扎特的《安魂曲》。

现在,是时候上路了。浴缸的水温刚刚好,事先准备的玫瑰花也撒上了,沐浴露的泡沫也冒起来了,红酒和安定片也准备好了。李珊珊深吸一口气,准备脱衣服。

这时,门铃响了。
李珊珊不想搭理。这栋廉价公寓,经常会有莫名其妙的人来搞推销。

但门铃一直在按。李珊珊只好暂停“仪式”,走到大门处,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门口站着一个一身蓝黄制服的帅哥,原来是个送快递的。

李珊珊没多想,把门打开。刚开了一条缝,快递员就冲了进来。李珊珊还没叫出声,嘴巴就被对方用白毛巾捂上。

从未有的睡意滚滚袭来,李珊珊立马失去了知觉。

2.一间废弃的手术室

李珊珊做了个梦,梦见自己躺在一望无际的冰川上,她想翻身,但四肢好像嵌进了地面,根本无力动弹。她只感到一阵阵透骨的冰凉从后背直抵胸口,仿佛整个人已经与这无尽的冰雪融为了一体。

这应该不是地狱,地狱是水深火热的,到处都是岩浆,电影里不都是这么拍的嘛。这儿看起来也不像天堂,天堂不是应该阳光明媚,有着一片世外桃源一般的大草原吗?这冰天雪地的鬼地方到底是个啥呢?

李珊珊突然有种生不如死、死不如生的绝望。这时,不远处冒出一团灰色的阴影,很沉重的样子,正步步逼近,大地也跟着震颤起来。李珊珊挣扎着抬起头,终于看清来者的真实面孔。

啊!原来是一头大灰熊!
其实,李珊珊觉得梦里的大灰熊挺可爱的,毛绒绒的样子,就像她小时候放在床头的那只泰迪。但大灰熊突然间张开了嘴巴,露出了尖利的门牙。也许,它不一定就是要吃她,可能只是想伸出舌头舔一下她罢了。但梦还是本能地惊醒了。

没办法,梦终究是脆弱的。一惊就醒。
醒来的李珊珊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手术台上。四肢被人用镣铐锁了起来。手术台面是不锈钢的,难怪躺在上面后脊背冷飕飕的。谢天谢地,身上的衣服都还在,看来没有被非礼。话说回来,谁会瞎了眼对一个憔悴得跟鬼一样的女人非礼呢?李珊珊想到这里,心里居然有点不是个滋味。心想,老娘当年也是个美女啊!

她拿眼扫了眼左右,这确实是一个手术室。但破旧不堪。墙面布满了霉斑,天花板上的灯管吱吱地闪烁不停。手术台旁的无影灯已经碎了好几个灯泡,上面溅满了斑斑点点的污迹,有点像凝固的血。

两边的架子上摆了很多玻璃器皿,里面全是福尔马林浸泡的人体器官。李珊珊看到了一只眼球,她没想到人的眼球脱离眼眶后会有那么大。那只眼球隔着玻璃器皿空洞洞地瞪着李珊珊,给人感觉十分夸张。

玻璃器皿下有一张长条桌案,上面摆着一溜儿手术器具,有刀,有剪,有钳,有锯……在幽暗的灯光下寒光闪闪。李珊珊突然想象着柳叶刀在自己的胸口切Y字口的画面,如果不打麻药就切的话,一定会把人疼得死去活来吧?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掺杂着血腥的药水味。

一直对死亡期待不已的李珊珊,心里面竟生出了一丝恐惧。此前,她以为死亡就是终结,但现在,她发现死亡没那么简单,死亡之后,她的身体还有可能被陌生人切开,里里外外地被打量一番。虽然说死去之后,人什么感觉都没有了,但李珊珊还是无法忍受这一点。她已经开始讨厌死亡了。

然而,直到现在,她都没有搞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到底是谁绑架了我?他们到底想干什么?这些疑问伴随着针扎似的偏头痛,让李珊珊再次陷入熟悉的焦虑和压抑之中。
有脚步声传来,李珊珊赶紧闭上眼睛。

3.一级恐惧

两个身穿白大褂戴着医用口罩的男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走在前面的是个中年男子,戴着一副眼镜,两鬓已有些斑白。后面的男子年纪不大,看起来像是中年男子的助手。

“这女孩看起来很瘦啊,脏器都正常吗?”中年男子打量了一番李珊珊,皱着眉头问了一句。

“已经检查过了,除了肝功能指标有点异常,其他脏器功能都很正常,可以进行活体摘除。”年轻男子像是念台词一般毕恭毕敬地回答道,声音里充斥着一种不可名状的亢奋。

“眼角膜呢?”
“也没问题。”
“嗯。”中年男子很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回不错,看样子能卖个好价钱。”

“另外,这女孩是个重度抑郁症患者,我们摘除器官后,还可以把尸体作为标本卖给医学院。”

“不错,这就叫价值最大化——事不宜迟,准备开工吧。”中年男子说罢,便和年轻男子准备手术器具。一时间,屋子里全是刀剪钳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

躺在手术台上的李珊珊吓得心脏都快蹦了出来。她终于弄明白自己的处境了,“这帮浑蛋居然要摘除我的器官!”她在心里面骂道,“他们还要把我的尸体卖给医学院做标本,真是丧尽天良啊!”

李珊珊想大喊救命,但残存的理智告诉她,这么做完全徒劳。说不定,这些人会一刀封喉,直接要了她的命。可难道就这么等死吗?她不甘心。她不想死,至少她不想这么毫无尊严地死。

“我们从肾脏开始吧。”中年男子拿着手术刀走了过来。
李珊珊再也憋不住了,她尖叫一声,“救命啊!”
这突然的一声叫喊,着实把两个男子吓了一跳。

“她怎么醒了?”中年男子瞪了助手一眼。
“可能是药效过去了,我再给她推一剂。”年轻男子连忙去准备麻醉药。
李珊珊拼命挣扎,口中喊道:“求求你们,不要伤害我!”

“你不是一直都想死吗?”中年男子冷笑道,“既然都不打算活了,还不如做点贡献,你要知道,你身上这些器官可以救好多人的命呢。”

“我不想死,谁说我想死了!你们全家才想死!你们这是绑架,你们这是犯罪,你们,你们赶快放了我!”李珊珊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情绪激动了,她似乎又找回了曾经的那份泼辣。

中年男子哈哈大笑,“不想死?不想死也由不得你了!”说罢,他冲呆愣一旁的年轻男子使了个眼色。

年轻男子会意,冲了过来,一把摁住李珊珊的胳膊,要给她注射药剂。李珊珊极力挣扎,口中骂道,“浑蛋,你敢碰我试试?——杀人啊,救命啊,快来人啊!”李珊珊扯着嗓门一个劲儿地喊。

“啪”的一声,拉扯中,年轻男子手中的针管被碰掉在了地上。
“没用的家伙!”中年男子白了助手一眼,径直取过一块白毛巾,塞住了李珊珊爆发力惊人的嘴巴。

李珊珊顿时“哑口”,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心中一个劲儿叫苦,“完了,完了,这下老娘彻底死翘了!”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你对自由的向往……”
李珊珊的耳边突然响起了许巍的《蓝莲花》,这是她失眠的夜里听得最多的一首歌,真没想到能在这个鬼地方和它再次相逢。

它这是要送我最后一程吗?李珊珊想到这里,不禁悲从心来,泪如泉涌。
中年男子从兜里摸出手机——天哪,这家伙的手机铃声居然用的是《蓝莲花》!

接完电话,中年男子对助手说,“13号病室出了点状况,这边先放一放。”
说罢,两人便匆忙地离开了这间屋子。

李珊珊在心里对佛祖和基督同时表示了感谢,顺便也感谢了许巍和他的《蓝莲花》。至少,因为一个电话,她暂时可以不用被开膛剖肚了。

但也不能就这么躺着等死啊!李珊珊拼命地又挣扎了一番。突然,她感到右手腕有些异样。

4.一线生机

李珊珊惊喜地发现,右手腕处的锁铐居然松动了。她本来就瘦,这锁铐明显大了一号。加上刚才一番猛烈的挣扎,她的右手腕已经抽出大半了。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继续试着往外抽。果然,右手腕成功挣脱。

李珊珊用同样的方式将自己的左手腕也解脱了。现在轮到两只脚了。已经可以坐起来的李珊珊使劲蹬了几下。脚腕也瘦,但再瘦还是无法从锁铐里抽出来。有那么一瞬间,李珊珊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干脆直接拿刀剁掉得了!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太血腥了。李珊珊怕疼,也没法戳着两截“棍子”跑路。难道注定要死在这里了吗?李珊珊急得浑身直冒冷汗,就差哭爹喊娘了。她四下里扫了一圈,渴望能从哪里找到一把斧头或锤子什么的,这样可以把锁铐给砸开。但目力所及之处,根本看不到可以借力的东西。即便有,也够不着。

当李珊珊失望地把目光收回来时,竟意外地看到了一串钥匙。此刻,它就躺在右手边的地面上。钥匙旁边还有一支摔烂的针管。她想起来了,这把钥匙肯定是刚才那个要给我扎针的浑蛋掉下的。李珊珊心中一动,立马斜着身子去捡,没够着,还差半根手指的长度。不过,所幸可以摸到那根针管,谢天谢地,借助针管,刚好可以把钥匙串给挑起来。

李珊珊紧张得两手发抖,她只能在心里祈求佛祖和基督两位老人家大发慈悲。她把一串钥匙挨个儿试了一遍,几乎快绝望时,啪嗒一声,最后一把钥匙显灵了。

李珊珊激动得想尖叫一下。以前她只要一激动,就会尖叫,一声尖叫,地动山摇。江湖人称“尖叫姐”。但李珊珊得克制自己。此时此刻,得保持冷静,神不知鬼不觉,三十六计,逃为上计。

解放了双手双脚的李珊珊,突然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她并没有立马离开屋子,而是走到放手术器具的地方,顺手选了一把极具威慑力的“武器”:一把锋利的不锈钢剔骨刀。

李珊珊对这个地方一无所知,她并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逃出去,眼下,只能走一步是一步,她只想活着离开这个鬼地方。从未有过的求生欲,紧紧攫住了她的心。

她蹑手蹑脚打开了门,门外,是一条幽深的过廊,隐隐约约的可以听到有人在哭,但是,过廊里却看不到一个人。

李珊珊本来准备朝左侧跑,那儿离电梯口很近。但哭声却从纵深的右侧过廊传来。听起来像个小男孩。李珊珊心想,莫非也是一个像我这样的受害人?

没有丝毫犹豫,李珊珊紧握剔骨刀循着哭声跑过去。

5.一路狂奔

哭声是从13号病室传来的。李珊珊看到门牌时,心中咯噔一下。她依稀记得那个用《蓝莲花》做手机铃声的家伙曾提到过这个数字。她贴着门侧耳听了一下,里面除了一个男孩呜呜咽咽的哭声,别无其他动静。

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开了。病房不大,光线很暗,没有病床,只有一张办公桌和几张椅子。看起来不像病房,更像是一间问诊室。房间角落里,摆着一张棕色的躺卧式布艺沙发。哭泣的小男孩就蜷缩在沙发上。他的手脚被透明胶紧紧地绑住,以至于小男孩只能保持半跪式的姿态侧卧着。

李珊珊做了个嘘声的动作,安抚男孩不要发出声,然后小心翼翼地用剔骨刀将绑在他手脚上的胶布划开,扯下。

男孩八、九岁的样子,眉清目秀的,手脚一自由,便紧紧抱住李珊珊哭道,“姐姐,我好怕。”

“有姐姐在,不要怕!”李珊珊其实心里也没底,但在小男孩面前,她只能故作镇定。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庆幸的是,脚步声是朝着其他病房去的。
李珊珊轻轻地打开门,过廊里没看到人。这时,身后的小男孩悄声说道:“姐姐,我知道哪里可以出去,不过,我们要小心,千万不能碰到机甲人!”

李珊珊扬了扬手中的刀,“别怕,姐姐有刀呢,管他鸡甲还是鸭甲,姐姐统统让他们变花甲。”

“净吹牛!”小男孩嘟着嘴巴咕哝了一句。
正当李珊珊犹豫着要从哪个方向逃走时,走廊里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24号病室样本逃脱,24号病室样本逃脱!”

“不好,被发现了。”李珊珊急忙拉着小男孩往右边跑,没跑几步,就有数名穿制服的安保人员从右边冲过来,口中大喊,“抓住他们!”

李珊珊急忙掉头,却见左边方向出现了几个穿白大褂的家伙,其中一个正是扎针的那个浑蛋。

两边被堵,李珊珊心中不由叫惨,正不知所措,小男孩突然拉了她一把,“姐姐,跟我来!”

只见小男孩迎面冲安保人员跑过去,李珊珊想,这孩子怕不是疯了吧?正一头雾水,小男孩一把推开左侧的防火门,原来是个楼梯口。李珊珊本打算往楼下跑,小男孩急忙叫住,“姐姐,快往楼上跑。”话音刚落,就听见楼下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这意味着楼下方向已经被堵住了。

李珊珊没办法,只好随着小男孩往楼上跑。这时,身后隐约传来一个机械的声音:“样本手上有刀,速派机甲人处理,速派机甲人处理。”

李珊珊一口气爬到了楼顶,她终于看清楚了自己所处的位置。这是一栋矗立在郊野上的废弃的楼房,楼层并不高,只有四层。极目远眺,四周一片废墟,长满了荒草和低矮的荆棘丛。但很奇怪的是,楼下大门前有一条柏油路,一直延伸到遥远的方向。

楼下大院里停了很多辆车。她甚至还看到了一辆消防车。
“姐姐,我们可以顺着排水管从楼顶上爬下去。”小男孩兴奋地喊道。

李珊珊急忙上前看了一眼,排水管紧贴着墙壁,笔直而下,看起来很牢固。这确实是个很不错的主意。李珊珊正暗自庆幸,突然身后传来小男孩的尖叫声,“放开我!快放开我啊!”

李珊珊回头一看,身后不知何时冒出了一个“铁人”。小男孩此刻已被他箍在怀里。
“姐姐,这就是机甲人,你赶紧跑吧。”小男孩一边挣扎着,一边哭喊。

李珊珊回头看了看身后,她只要顺着排水管一溜而下,就有可能逃脱这该死的恐怖的鬼地方。但她做不到,她不忍心丢下小男孩,就算要逃,也要带着他一起逃。

眼前的机甲人全身裹着钢铁,造型挺酷,如果他此刻不是扮演着反派,李珊珊说不定都想跟他来一张合影。

因为失眠,饮食无规律,李珊珊早已被抑郁症折磨得瘦骨嶙峋。虽然现如今看起来三级小风都能把她掀翻在地,但骨子里,她仍然珍藏着一个精致的女汉子。否则,她当初寻死也不会寻得那么有“仪式感”。

“放下武器,就地受降!放下武器,就地受降!”机甲人用机械的声音重复命令道。

“放你娘的武器!”李珊珊大喝一声,举着剔骨刀就冲了上去。那阵势,远看花木兰,近看是母狮。女人的爆发力果然强悍,机甲人压根儿没料到李珊珊会鸡蛋碰石头,死磕。加之李珊珊那一声怒喝,分贝之高,不亚于山呼海啸——“尖叫姐”果然名不虚传。机甲人愣了一下,剔骨刀就迎面砍了过来。

一时间,刀光铁影,火星四溅。机甲人胳膊一松,小男孩趁机溜了下来,兔子一般躲了起来。

但机甲人终究是机甲人,尽管李珊珊拼尽力气又戳又砍,但对一个浑身是铁的对手来说,这无异于挠痒痒。

随着啪的一声,剔骨刀被机甲人一把夺去,丢在地上。李珊珊也力竭不支。她一步步地往后退,机甲人一步步往前紧逼。

李珊珊心知自己难逃一劫,不由苦笑着叹了口气:兜兜转转,还是逃不过一死,虽然我现在不想死了。

但李珊珊绝不甘心再次躺在手术台上任人宰割。
李珊珊回头看了眼楼下的水泥地面,就在机甲人扑过来的一刹那,她纵身一跃,像一只羽翼单薄的飞鸟,扑向了天空。她听见风声欢悦地从耳边跑过,她想象自己像鲜艳的花儿一样盛放。

她闭上眼睛,嘭的一声,跌入无尽的柔软,无尽的黑暗。大地起伏不定,像海浪一样,上下颠簸。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李珊珊来不及确认,就失去了知觉。

李珊珊并没有跌到地上,而是被一张巨大的海蓝色充气垫给及时地托了起来。

6.一段视频

赵医生关闭了投影仪,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在座的几个年轻实习生似乎还在回味着刚才的视频。

“这就是‘死亡疗法’,医院通过和专业沉浸式游戏团队一起合作,精心打造类似密室逃生的游戏情境,激发病患的求生本能,让他们在紧张刺激的逃生过程中,感知和领悟生命的意义。

并由此从根本上扭转他们抑郁的情绪。截至目前,我们通过这种疗法,已经成功治愈了数十名罹患重度抑郁症的病人。他们无一例外都曾有过轻生倾向,但经历‘死亡疗法’之后,他们基本上都能从重度抑郁的阴影中走出来,情绪上也发生了根本转变,绝大部分人都变得积极阳光,对生活和生命充满了热爱。

不仅如此,成功地经历一场噩梦,也无形中铸就了他们强健的体魄……就像刚才视频中这个女孩,目前已是一家上市公司的市场营销总监,平时在工作上雷厉风行,可谓十足的女强人。”

“那这些病患本人知道‘死亡疗法’的真相吗?”有人问道。
赵医生笑了笑,“治疗前,医院、游戏专业团队,以及病患家属等三方,都会签一个保密协定。病患本人是不知情的。当然,如果因为家属方泄露了真相,而造成病患情绪不稳定,那么一切后果都将由家属方承担。”

“也就是说,如果病患知道了真相,有可能会造成病情恶化,是这样吗?”
赵医生沉吟片刻,皱了皱眉头道,“的确,会存在这个风险,但截至目前,还没出现这种情况。”

“那如果以后出现了,该怎么办?”有人紧追不舍地问。
现场开始出现嘁嘁喳喳的议论,赵医生正琢磨着如何回答这个问题,突然,手机响了起来,他一看来电,是李珊珊的母亲。

赵医生连忙起身离开嘈杂的研讨室,在门外过廊接通了电话。手机刚放到耳边,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惊恐万分的哭喊:赵医生,珊珊杀人了!

赵医生惊得目瞪口呆,几经询问,才得知,李珊珊几天前和公司同事一起去玩密室逃生,游戏过程中,她竟失手将一名参与情境游戏的工作人员杀死。

据说警察审讯时,李珊珊始终说自己是正当防卫,她说,那家伙是个贩卖人体器官的浑蛋,一年前,我差点就被他摘了器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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