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沉鱼
故事 沉鱼 第86章

沉鱼-第86章【他胸口的泪痕】

来源:花朝晴起网
作者:月落
2020-08-15 21:05

孟鱼出生时在江南
她爹孟年说:
“我家小妮妮要像莲逢下的鱼儿,纵使入冬也自在游曳”
所以,她父母是把她当蠢材培养的
谁也没想到
十七年后,整个大弘朝的命运都在她身上



前情回顾:

孟鱼抬眼问:“各位大臣,还有要议的吗?”
有吗?
没有了。
只是前面的百龙之智杀伐决断颇有先帝风范,事事处理得当稳定朝局又抚慰百姓,但后面灭掉梁国,会不会动静太大?
是不是在泄愤?
孟鱼甩了一块东西出去,那东西乒乒乓乓落在大殿中心。
正是梁国玉玺。
那还——有什么好议的?

 
攻入建康城的大弘将军孟文带去了两样东西。
一样装在黄杨木红漆箱中,内有金铜叶做节、九幅红绸做旗、涂金漆铜龙头,这是节度使旌节;
一样被孟文随意拴根红绳挂在腰间,是个孩子巴掌大小的白瓷瓶。那绳子极细,似乎随时都会被瓷瓶坠断。知道内里是什么东西的人无不捏把汗,生怕瓷瓶跌碎,梁国皇帝的解药便没了。
但孟文的亲信刘昊已经云淡风轻。
因为他曾亲眼见过孟文把瓷瓶拴在鹿脚上来回跑,放在剑刃上测试平衡感,最过分的一次投进了火里,要不是他火中取栗拿出来,恐怕眼前梁帝没什么机会做节度使了。
是的,乐阳郡主虽然下令灭梁国,置岭南道,却也仁心仁义命大弘军不准虐杀皇族、滥杀百姓。且命他们用京都送来的解药救治中蛊的梁帝,并扶梁帝做节度使。
对梁国皇帝来说,虽然以后他不再是一国之主,但保全了性命,做了大弘皇帝的臣属。
可对孟文来说,总有些气不顺。

 
“卑职知道将军的想法,”刘昊嘿嘿笑着靠近孟文:“这瓶子里装着萧潜的血,这人没少给郡主使坏,将军你心里生气却没办法泄怒,人又死了,只好折腾些有的没的。”
孟文白了他一眼一脚踹开殿门,冷声道:“闭嘴。”
解药灌进去,梁国皇帝缓缓醒转,接着呕吐腹痛折腾了许久抬起头,虚弱地看着一身白甲的孟文,疑惑道:“你是……”
“某乃大弘虎威将军孟文,现已攻破尔梁国国都。你是要投降做节度使,还是现在就死?”孟文脸上几分哂笑,开口道。
梁国皇帝迷迷糊糊看看四周,怀疑自己仍在梦中。
“朕那个逆子,逆子萧潜呢?他竟然下毒戕害于朕,实乃大逆不道有悖纲常。朕要处死他!”
“醒醒,”孟文上手使劲儿拍着梁国皇帝的后脑勺:“梁国已灭,‘朕’什么‘朕’,你那儿子已经死了,女儿也死了,本将军勉为其难来扶你做节度使了。白捡的官,还不快下床跪谢隆恩?”
梁国皇帝“啊啊”几声张口结舌。
自己中毒了,然后昏迷了,不久前他还是一国皇帝,生杀予夺为所欲为。
现在醒来是个大弘的小官儿了?
梁国皇帝眼睛一翻干脆昏倒过去。

在孟文手持大刀以理服人的劝说中,再次醒来的梁国皇帝总算接受了现实。他被哭哭啼啼的嫔妃扶着,接受大弘赐节,接受官袍印鉴,然后书写《告万民书》,吩咐下发梁国各州府。
从此后梁国便成为大弘行省之一,称为岭南道。
七日后,西蕃投降;再七日,突厥王庭被破,遣使称臣。
鏖战数月的大弘兵马得胜还朝,孟鱼大开国库封赏,且命供养犒劳伤者,安抚体恤亡者父母。令战士分批还乡探亲,百姓休养生息。
一时间大弘上下在战后恢复生气,隐隐间一个盛世在望。

 
“本郡主还不错,对吗?”
安神香味道清淡,被孟鱼拨弄着倒掉香灰重新添上香片。她一边做一边自言自语,好像床上躺着的人能听到一般。
李璧背部的伤已经好了些,如今终于可以平躺。孟鱼怕他身上长了褥疮,每日总盯着内侍给他擦十多遍身子。
小舞说擦得次数太多,折腾太多次也影响伤口愈合,说擦五六遍就好了,孟鱼才勉强同意把次数改成七八遍。
照顾伤者方面孟鱼没有什么经验,所以她愿意听小舞的。
“先帝那个弟弟,叫什么瓒来着,趁着你受伤,联络了不少人要进宫勤王护驾。护什么驾?无非是谋逆罢了。本郡主宽宏大量,关了一批,杀了一批,没有累及家人。”
说到此处她疲惫地一笑,俯身在李璧胸口:“还有几个不长眼的,竟要推本郡主做女帝。可能是嫌自己活得太久,恨不得端一碗砒霜吃掉。女什么帝?本郡主不过是为司沉哥哥守着江山,护着百姓,等你醒来罢了。但是他们夸了我一大堆,夸得实在是太好听,所以我虽然愤怒,没有杀人。”
说到此处她微微抽噎,泪水沿着鼻梁淌下,滴落在李璧胸口上。怕弄湿他的衣裳,孟鱼随手扯一张帕子盖在眼睛上。可是鼻涕也淌下来,她不得不考虑是继续躺着,还是起来擤鼻涕。
这个时候,忽然听到一声叹息,一个柔软的声音道:“鱼儿,我喘不过气了。”



 
孟鱼一个激灵起身,鼻涕和眼泪一起掉落下来。她随手用帕子抹掉,看到李璧正看着她笑。
他笑得勉强却又发自内心。
勉强是因为周身的疼痛让他的笑有些变形,发自内心是看到孟鱼守着自己,心中喜悦。
“我去叫太医!”孟鱼顾不得自己凌乱的妆容,转身便要喊。
李璧的手抬起牵住她的衣摆:“别走。”他低声道,接着又昏睡过去。
不让走啊。
昏睡之人力气还蛮大。
攥得挺紧的。
其实也不是他攥得紧,而是孟鱼不舍得掰开他的手。
太医慌慌张张地来了。诊脉后说皇帝熬过了失血和高热,眼下是在好转了。但也不能掉以轻心,万一受了风寒或者一不留神吃错了东西,很容易丧命。
可他不让自己走呢。
孟鱼神情微蹙,忽然眼睛转了转:“自明日起,本郡主不去早朝了。”她开口对太监总管道。
总管弯下身子应诺。
孟鱼又道:“本郡主出不去,大臣们可以来。明日起,就让他们在寝殿外议事奏报吧。”
这倒没有开过先例。
但如今未开先例的多了,不用质疑,听郡主的便好。



“真有些不像话了。”孟鱼的母亲江琢正站在湖边,看着远处在瀑布下作画的“先帝”宣成帝,摇头道。
“国公夫人就依着陛下一次吧,”她身边的贵妃浅笑道:“陛下他这一生,半生困在安国公府,半生困在皇宫。本宫刚进宫那会儿,陛下常跟本宫聊各地风貌人情,说都是他的妹妹……岳芽讲给他的。那时他眼中都是向往,如今好不容易他能出来,就让他自由自在多好。”
“他是自由了,你倒没有想过自己吗?”江琢看向贵妃,几分认真:“从一人之下的贵妃,到商贾妇人。”
贵妃眼中一抹沉静的笑,弯下身子捡起一片柳叶,声音有些悠然:“陛下爱过两个女人,本宫原以为这两个女人一个死了,另一个也死了,他才总是伤怀。后来本宫才知道,她们没有死,一个换了个身子护着他,一个钻进本宫心里眷恋他。所以不管他是皇帝还是商贾,本宫都乐意跟随。而陛下待本宫如同待先皇后,待国公夫人你如同待他当年的妹妹……”
说到此处她停下来,眼中闪烁智慧和洞察的光。
果然是枕边人啊,到底是瞒不住的。
江琢微微一笑,清亮的眼睛中波光粼粼。
那时候他还不是皇帝,是自己的萱哥。那时候她也不是江琢,而是安国公府的郡主岳芽。后来国公府覆灭,她换了皮囊活到今日。而萱哥的身份揭开,他排除万难登基为帝。
他们两个,原本也无需弯弯绕绕的。他爱怎样,她便扶助他怎样便好。
他们相互信任心无挂碍,虽不可能举案齐眉,却可以命相护。
江琢弯腰捡起一颗石头,远远丢出去。



石头没入水中溅起浪花,宣成帝转头向这边看来。
待看到是江琢来了,他立刻站起身,取出画架上的画抱着走过来。
江琢含笑看着他,发现他的脚步有些快,面色红润身姿矫捷,果然比在宫中时要结实多了。
“你来了。”走到离她三两丈远的地方,宣成帝开口道:“快来看看我画的画怎么样?恰好要起个别号,你说月山草堂可好?”
“好,”江琢看着他佯怒道:“陛下来这里躲清闲,不管管孩子们吗?”
宣成帝有些歉意地一笑,到底露出关怀的神色:“司沉好些了吗?”
“刚醒,”江琢的声音一瞬间嘶哑了些:“可怜的孩子。”
“都二十大几了,”宣成帝拍拍她的肩头:“有小鱼守着他,我很放心。”
就算再怎么说放心,也是父母的心头肉。
他叹息一声看看远处的山色:“孩子们总要长大的,他们不该是我们牵在手里的纸鸢,该是雄鹰,翱翔展翅于云间。”
这是安慰自己的话,说完这句,他忍不住又道:“郑嵘如何了?”
江琢还未开口,宣成帝便又打断她:“算了,别告诉我,湖里有鱼,趁着这会儿天色早,快,芽儿,使出你当年的风采,捉一条给萱哥烤烤。”
他是真的放松了。
竟然唤出自己这个名字。
江琢和贵妃对视一笑,慢慢折起衣袖:“萱哥,你瞧好吧。”

百里之外的皇宫,孟鱼的衣袖被偶尔会醒来的李璧牵着,手里正打开一张请柬。
“是郑公子,”一边的小舞低声道:“郡主要去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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