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沉鱼
故事 沉鱼 第87章

沉鱼-第87章【床前的比手画脚】

来源:花朝晴起网
作者:月落
2020-08-16 21:18

孟鱼出生时在江南
她爹孟年说:
“我家小妮妮要像莲逢下的鱼儿,纵使入冬也自在游曳”
所以,她父母是把她当蠢材培养的
谁也没想到
十七年后,整个大弘朝的命运都在她身上



前情回顾:

红泥小火炉里添着兽金炭,燃烧时冒出的不是烟,而是松枝的清香。孟鱼把清泉水盛进铜壶放在炭火上,趁着烧水的功夫,打开一本奏折。

郑嵘的请柬被她放在书案边,她没有说要去,也没有说不去。

萧妍刺杀李璧得手后,孟鱼把宫内宫外的反叛势力连根拔起,查得很细,也便查到金楼,查到了元氏藏身的密室。
她没有留情面,把身子原本就不好的元氏投入死牢。

该杀的都杀干净了,却留着元氏的性命。

尽管情知自己做得对,可要她面对郑嵘,她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怎么做。


 
小舞便了然地退出寝殿。
外面如今坐着些大臣。
他们中有的是怕孟鱼毒害皇帝,冒死请谏要住在殿外陪侍;有的是有事商议,等着孟鱼召见;有的是担心孟鱼被人诬陷,盯着誓死保护皇帝陪侍的大臣,和他们相对而坐。
如今正是用饭的时候。
不管是哪一位,秉持着什么政见,都坐在桌前抬箸进餐。小舞皱眉看了一圈,对身边御膳房的管事道:“先帝大丧花了不少银子,要不了多久又是新帝登基大典,如今宫中该节省些用度。”
话不用点透,那管事立刻懂了。
这一帮子蹭饭的,早就让人不耐烦了。小舞姑娘高招,在下佩服。
两人对视一笑,纷纷做自己的事去。
殿内更是安静,而孟鱼和李璧待着的寝殿,更静。
 
水开了,孟鱼提起铜壶倒了一海碗,再把冷掉的药碗放进热水里。心中算着时间,小心取出。
碗璧有些烫,她连忙把手指放进嘴里吮吸。身后一个声音道:“该捏着耳垂。”
是李璧醒了。
他伤得重,有时昏迷有时苏醒,此时也该到今日醒来的时辰。可如今听到这一句,孟鱼却惊喜转身道:“你能看见了?”
说着去扒拉李璧的眼睛,手指拨开他的眼皮看瞳孔中的光。
细碎零散的光芒落在他深邃的眼中,跟之前黑黝黝如寒潭般的冷光大为不同。
“还不清楚,”李璧任她摆弄,脸上弥漫宠溺的笑意:“鱼儿你一直在这里吗?”
真是明知故问。
如今上朝都在寝殿外了。
孟鱼蹙眉抬指点向他的额头:“你这是好了对吗?好了本郡主就要走了,正巧有事呢。”
眼前的人一身红衣,在火光和烛光的映照下如九天仙子。李璧忽然想起她痛哭时那个缠绵的吻,不由得脸红了。
她,喜欢自己呢。
“不要一直笑,”孟鱼打断他道:“本郡主说走就走哦。”
“别,”李璧抬手:“如今几时了,我想去看一眼星空。”
 
这是他醒得最久,神识也最清醒的一次,却不询问朝堂事,不关心被刺杀,不跟她聊情话,反而要去看看星空。
都这时候了,还要占星吗。
孟鱼蹙着眉头想骂他,到底还是舍不得,扬声唤几个护卫过来,直接把床榻抬出寝殿。
她的手被李璧攥在手心中,于是孟鱼只好陪着李璧抬头看天。
正是戌亥相交之时,朗朗星空璀璨夺目。
李璧因为躺着,可以一览无余看到全貌。他眉心紧皱,眼中几分疑惑,手指伸出在空中划着孟鱼看不懂的线,忽然重重放下,颓然道:“我看不到了。”

又瞎了?
孟鱼就要去扒拉他的眼睛,被他抬手按住。
“不是看不到鱼儿,”李璧眼中又有了疏淡的笑意:“是看不到星轨了。”
学了十多年的技巧,辨认星宿、寻找本命、推定星轨、演化命理,繁星在他眼中不光是闪亮的点缀,更是事关大弘国运、事关许多人的命运、事关看破天机的机括。
可如今,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他不再是占星师。
上天收回了他的天赋和技能。
他的眼睛,虽然好了,却也废了。
这是对他说破天机的惩罚吧,当他全部忘记,眼睛便可复明。而天命也遵循着那个轨迹,让孟鱼如女帝般代政。
虽然知道这结局对他来说已经是宽宥,但难免觉得似丢了一样东西。

 
“看不到便看不到。”
护卫们退下,孟鱼大大咧咧坐在青石地砖上,靠着床榻,仰着头看天。
“我教你啊。”她抬起手,指着一处道:“那小勺子不是北斗七星吗?阿爹教过我的,往北看,像牛角那样的,叫牛宿六星,挨着它那个,叫什么来着……今夜没有银河,看不到牛郎织女星,牛郎织女你知道吗?传说有个偷看仙女洗澡的死变态……”
李璧大笑出声,又连忙按住剧痛的腹部,深吸一口气,看着身边满脸疑惑的孟鱼,附和道:“我也……听说过那个死变态。”
“对的嘛,”孟鱼侃侃而谈:“那个死变态,把仙女强留在身边,后来仙女一脚把他踹了飞上天……”
听闻新帝醒转放下碗筷抹干净嘴脸的大臣们站在廊下,远远看着这一对观星逗趣的璧人。
孟鱼说到激动处站起身瞎比划,指天指地抬脚不知道在踹何处。新帝侧身躺着,眼中没有星空,只有眉飞色舞的女子。

此景此情,就算没有眼力见的大臣,也知道不该去打扰。
他们退回去,心中不由想起年少时才子佳人投壶传诗携手游园的情形,那时鬓青青,不觉已白头。
家里那位结发妻子腰身圆了些,前些日子还因为小事斗过嘴。
想起今日长夜漫漫她要一人度过,想起自己赖在这宫中有些失了斯文。
罢了罢了,回去吧。
揣了一份点心在衣兜里,各自回家去。
到宫门口时,看到夜色里运送蔬果的车马进入皇宫。闻着那味道,似乎是酱辣子、腌芥菜和酸萝卜。
宫里要吃这个了?幸好俺们决定回府。
大臣们心有悻悻。

李璧的精神还不太好,听着孟鱼絮絮叨叨的话,不由得便睡了。
她比手示意护卫把床抬回去,自己也跟着回去。床放在地上有轻微的响声,李璧却立刻便醒了。
“鱼儿。”他道。
“在呢。”孟鱼扒拉开一个不长眼的护卫,靠近他站好。
“你夜里宿在哪里?”
“放心,本郡主瞪着俩眼不睡觉,通宵守着皇帝陛下呢。”她忍不住打趣。
这些日子因为李璧时睡时醒,睡着时呓语唤她的名字,醒来时伸着手找她,孟鱼让人在寝殿内置了一个贵妃榻。
她抱着一床被子睡在榻上,闲暇时也曾计算过如今这般侍疾,李璧已经欠了她多少银子。
但更多时候,在焦虑他什么时候能痊愈,自己好撂下朝政这个大摊子。
李璧听她这么说,却虚弱地笑了笑:“鱼儿不用守着我。”
“好啊,”孟鱼轻松地拍拍手:“本郡主今夜回国公府住。”
李璧却拽着她不放,开口道:“外面冷,你睡在这里吧。”
这里……
龙床上?
孟鱼的脸瞬间红了。
“陛下……你身子还没有好呢……本郡主这里有约,”她随手拿起郑嵘送来的那个请柬一晃,像抓到了救命稻草般:“郑哥哥等着我呢。”
说完闪身便跑。
跑什么啊,自己不过是想让她把床榻挪进来罢了。
李璧看着她的背影温和地笑了。
不过,她去见郑嵘吗?
笑容僵在嘴角,想立刻站起来,却又使不上劲。李璧的手轻轻放在胸口,刚刚,这只手还握着她的裙裳。



天牢,且是死牢。
这里关过皇族贵胄,关过宰辅大员,这些年朝事太平,空置很久。如今又关着元氏。
元氏如今四十有余,原本是公主之女,他的父亲元隼当年谋反时,元氏已经嫁给先肃王,是肃王妃。那一桩谋反公案时,元氏因为肃王忠烈战死没有受到牵连,平安诞下了孩子。
可后来,传说她血崩而死。
再后来,她人不人鬼不鬼地回来,教唆蛊惑郑嵘,集结党羽密谋干政篡权。
“王妃这又是何苦?”牢房外站着一个女人,也是四十来岁,身姿却很矫健,面容保养得当,可以看到年轻时必然是个美人。
听到这一声叹息,坐在草团上的女人猛然抬头,眼中迸发毒蝎般的怒火,恨声道:“香朵!你怎么还没死!!”
香朵,是当年肃王豢养的死士。
擅刺杀,擅用毒,对肃王忠心不二。
“奴家当然不能死,”香朵脸上露出疲惫的笑:“殿下大薨时,奴家立下誓言,要保住他的子嗣。后来龙凤双生子诞生,王妃对奴家用毒,夺走了其中的男婴,奴家便只能护住筝公主长大。这二十多年奴家未出公主府,日夜提防着王妃。奴家一日不见小世子成人,便一日不到死的时候。”
“哈——”空旷的牢房里响起悲嘶般的笑声,元氏起身猛然向前抓住牢门,猛烈摇晃道:“世子?世子?他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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