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沉鱼
故事 沉鱼 第88章

沉鱼-第88章【大结局】

来源:花朝晴起文学网
作者:月落
2020-08-17 21:03

孟鱼出生时在江南
她爹孟年说:
“我家小妮妮要像莲逢下的鱼儿,纵使入冬也自在游曳”
所以,她父母是把她当蠢材培养的
谁也没想到
十七年后,整个大弘朝的命运都在她身上



前情回顾:

香朵,是当年肃王豢养的死士。

擅刺杀,擅用毒,对肃王忠心不二。

“奴家当然不能死,”香朵脸上露出疲惫的笑:“殿下大薨时,奴家立下誓言,要保住他的子嗣。后来龙凤双生子诞生,王妃对奴家用毒,夺走了其中的男婴,奴家便只能护住筝公主长大。这二十多年奴家不敢离开公主府,日夜提防着王妃,心想着一日不见小世子成人,便一日不到死的时候。”

“哈——”空旷的牢房里响起悲嘶般的笑声,元氏起身猛然向前抓住牢门,猛烈摇晃道:“世子?世子?他已经死了!”



 
“他没有死。”香朵反驳道:“你那时勾结突厥王庭,给先帝写信求救,说王庭拘押你们母子,求陛下亲率大军搭救。先帝虽明知有诈,却为了肃王骨血果然中计。在乌梁素海,先帝被突厥大军围困,若不是河南道节度使夫妇周旋,恐怕便由着你得手了。”
后来先帝重伤回朝,香朵抱着朝颜公主李筝跪在銮驾前,询问小世子的下落。
宣成帝看着襁褓中的李筝,轻声叹息道:“可怜这孩子,父亲壮烈殉国,母亲误入歧途,唯一的同胞兄长,又只能养在别处。”
所以香朵知道,小世子没有死。

 
二十年前的往事如今说起来,就算再惊心动魄,也只是如竹简上斑驳的字,寥寥几笔便可带过。
可即便如此,香朵还是说得情绪激动恨不得扯开牢门揪出元氏。
元氏的手从牢门上松开后退,转眼看向皇陵方向,咬牙道:“先帝为肃王骨血?他会为了肃王骨血?亏你是肃王的一条狗,也能说出这样的话!九泉之下你见到李承恪,麻烦告诉他说:当年害你死掉的岳萱和孟氏夫妇,如今对你儿子可好着呢。你觉得他信不信?信不信?”
地牢里气味难闻,但却不及元氏无端的构陷更恶臭。
“害肃王殿下死掉?”香朵冷声笑了。
这一笑中有苦涩和寂寥,还有不甘和心碎,笑到最后,是蚀骨的恨意。

 
“元静姝,”她的声音如砍刀剁向碎冰,锋利又冰凉:“当年若不是你听从你母亲的蛊惑,把肃王府珍藏的北地七道军城防图偷走,肃王殿下何至于落入突厥陷阱,何至于惨死殉国?这话你或许可以哄骗旁人,却骗不了奴家。说到底,殿下最大的错不是协助你父亲构陷安国公府,而是娶了你这个蛇蝎女人!”
“你……”元氏抬手指着香朵的额头,却只憋出些粗俗的骂人话。
香朵看着如今的她,脸上只余下鄙夷和同情。
当年她多么美,凤冠霞帔的嫁衣如同九天的云裳,行止从容眉目含情一副公主做派。即便她嫁给了自己的心上人,嫁给了人中之龙的肃王殿下,香朵也觉得,她配得上。
可如今,她不光面容被毁丑陋至此,她的心,也是丑陋的。
香朵任她骂着,缓缓转过身去。
今日接到宫中旨意,允准她见元氏一面。如今已经见过,该说的话也已经说过,便只当送一送旧人吧。
说到底,元氏还是肃王殿下的发妻。
来日法场之上,她还可以为她敛容收骨,妥善安葬。
耳朵屏蔽那些谩骂,轻轻叹息一声抬脚,却忽然听到一个清雅温和的声音从监牢隔壁传来。
“母亲,不要骂了。”
香朵脑中轰地一声,如被夏雷击中,瞬间动弹不得。


 
一墙之隔的监牢铁门打开,从里走出两个人来。
那个女孩子香朵不认识,但看她周身的贵气和眉眼中的英姿,莫名便让她想起一个旧人来。
再想起如今元氏的身份,可以自由进出天牢的人不超过五个,那便很明了。
她便是如今为陛下代政,如同女帝的孟氏嫡女孟鱼吧。
然后,香朵把带着怯意和热切的目光投向她身旁的男子。
刚才那一声“母亲”是他唤的吧。
他……
只一眼,泪水便从香朵眼窝中汹涌而出。她别过脸去,却又忍不住再看一眼,继而捂住自己的嘴,用胳膊夹紧身子阻止自己无法遏制的颤抖。
他不似殿下那般冷硬,更温和;
他不似殿下那般明艳,是俊朗;
他不似殿下那般执拗,很谦逊;
可他的额头,他的鼻梁,他有些难过的神情,他高大的体型和腰间一把宝剑晃悠悠走近的样子。
多么像二十多年前,那人站在风中的战场,蹙眉不悦的样子。
是了,他是长大的小世子。
这般的面容和神态,这般的风度和气质,跟皇子们没什么不同。
宣成帝已经死了,不然香朵很想跪在他面前,叩谢他把世子养得这么好。


“香姨,”那个人走近她身边,低头对她道:“我有些话要对母亲讲,请你告诉筝妹妹,改日我会去公主府看望她。”
“好,好,好。”香朵连说了三声好,也不敢看郑嵘的神情,便埋头抬脚向外。
郑嵘又开口道:“香姨,我叫郑嵘,你若有事,去宰相府找我。”
郑嵘?
宰相嫡孙郑嵘?
原来如此。
却没想到宣成帝会豁达至此,没想到宰相大人宽厚至此,没想到自己这二十多年待在公主府寸步不离,派了许多人出去寻找世子的下落,可他其实就在京中。
他们没有把他藏在哪个穷乡僻壤的村子里,也没有把他随便糊弄给谁,他们把他,养得很好。
香朵带着三分苦笑七分感动迈步出去,外面烈日朗照,裹着她,把她的身子暖热。
而地牢里却仍然很冷,眼神冰冷,说出的话也冷。



“别唤我母亲,”元氏伸手出来扯住郑嵘的胳膊,嘶声道:“逆子!你是不是给了皇帝名册?要不然也不会把我埋在宫内宫外数十年的势力连根拔起。他们跟着我这么多年,如今大功未成却死无全尸。都是你!你大不孝!你不如死了!我当年就不该带你走,该带你的妹妹!”
郑嵘眼中一抹痛色,任她扯着自己摇晃,任她长长的指甲把他胳膊上抓出血痕,任她一掌一掌拍在他胸口。
这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父母,他们生孩子不是为了哺育的快乐,不是为了教养孩子长大成人,而是为了占有,为了利用,为了达到某种目的。
等元氏晃累了,等她的胳膊被粗糙的铁门划出一个个细小的伤口。郑嵘终于忍不住开口。
“母亲,其实你出现之前,我的生活一直是很开心的。”


那时他很容易便做了陇右盟盟主,人生最大的快乐便是看着孟鱼快乐,便是搜捡所有好东西藏在陇右盟,等着有一日她去,露出惊喜的表情。
可后来,他只能伪装开心。
元氏神情僵硬,继而道:“开心有什么用?你的开心别人随时会夺去,除非你做了皇帝,才不用再担心。”
“母亲,”郑嵘苦笑:“不是所有人都同你一样,有一颗巴望权势和铲除异己的心。儿子来是想告诉你,父王的墓地那里没有位置了,儿子在钰山给你择了一处,希望你不要嫌弃。”
“你这个逆子!”元氏抬高手臂,一巴掌向着郑嵘的脸颊打去。郑嵘没有躲,他身边的女子却抬起了胳膊。
胳膊抬起,手掌在空中斜斜向上,握拳的同时握住了元氏的胳膊。
她的速度很快力量很大,箍住元氏令她无法动弹。
这女子正是孟鱼。
“你没有资格打他。”孟鱼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我带郑哥哥来,就是要听一听你和香朵说话,让他听明白了你,等你死时,便不用那么难过。”
说到这里她松开手,扯出一片帕子擦几下手心,便向外走去。
郑嵘没有走,他规规矩矩跪下,对元氏叩头。
“妹妹还是不要来了,”他叩完道:“这个,也算我替她磕过了。生恩贵重,没齿难忘。”
元氏的身子靠着铁门缓缓滑坐下去,口中喃喃:“为什么,为什么……”

日光炽烈,远处等待孟鱼的马车藏在柳树稀薄的树荫下,赶车的车夫似乎睡着了,然而他的耳朵却轻轻动着,沿着树枝爬高的一只猫都可以令他提防戒备。
那是绝顶高手才有的把控感和耳力。
郑嵘看着那人一笑。
这样的人都在为孟鱼做事了啊,看来她不需要自己了。
可是,宫中的生活,对她来说真的好吗?
“小鱼,”郑嵘忽然停下脚步,看着她道:“你是聪明人吗?”
孟鱼神情微怔很快恢复了有些倨傲的顽皮神色:“本郡主当然,天下第一聪明。”
之前在牢中的阴霾褪去,郑嵘宠溺地笑了,神情认真道:“既然你这么聪明,那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
柳树梢头忽然窜出第一只夏蝉的鸣叫,那声音悠扬婉转直击心灵。
郑嵘继续道:“是那种,想娶你为妻的喜欢。”
……

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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