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里戏外人
生活

生活故事:戏里戏外人

来源:花朝晴起网
作者:顾回生
2020-08-18 09:01


宋年看了眼时间,凌晨0:45。

玄关处是边清很轻的换鞋子的声音,接着是把包放在沙发上的声音,接着她就去了厨房。

一连贯的动作做得行云流水,好像已经做了很久一样。

事实上她这一连串的动作真的已经做了很久了。从他们大学毕业后的第三年贷款买了这个九十多平米的房子,从两个人身上背负着沉重的房贷开始,她就一直在厨房和工作之间打转。

他等了一会儿,听到煤气灶上水开了的声音,才下床穿上拖鞋,像她一样轻轻地走到厨房去。边清侧身站着,纤长的手指对着手机屏幕啪啪打字,锅里的水早已沸腾着几乎要跳出锅沿去。

他站在门口,声音尽量轻地开口:“老婆,水开了。”

突然出现的声音还是把她吓了一跳,她睁大眼睛看着他,“老公?你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有点想你。”

她怔了怔,随即莞尔一笑,顺手把手机息屏了丢在光滑的大理石灶面上,“今天晚上是怎么了?这么奇怪。”

说着向他走过来,白皙纤细的两条手臂缠到他的颈上。结婚四五年了,她的皮肤还是这样吹弹可破,只是那双眼睛在经历过生活的大风大雨之后,没有从前那样一尘不染的清澈了。

像她这样好看的姑娘,本来是应该找个各方面条件都很好的男人,一生富足,不为生活的鸡零狗碎操心。

可是她大学一毕业就嫁给了一无所有的他。 

他抚着那双凝脂如玉的手臂,尽量笑起来自然一点,“怎么一回来就往厨房跑?快凌晨一点了,还在做饭?”

“一向如此的,只是你没有发现而已。”

“是吗?”他还真的没有发现。每次她回来他都睡着了,她钻进被窝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几点了,只知道自己每次都是模模糊糊地把她搂进怀里。

两人工作都忙,上班时间也不一样,所以虽是天天都见着,细细算下来根本就没有多少同处的日子。

他摸着她鬓边的发,不由心里问自己,是不是已经很久没有关心她最近工作怎样,最近有没有什么开心或不开心的事情。

锅里的水终于咕嘟咕嘟叫着跳出了锅沿,她一下子从他手里挣脱出去,把火关小了一点。

“我不喜欢吃外卖,也不喜欢吃外面餐馆的饭。没办法,晚上睡得晚,白天都是掐着上班时间起来的,只能下班回来把菜做好了,这样白天你下班回来有饭吃,我也能带着饭去公司。健康又省钱。”

说着她还笑着补充道:“没办法,工作时间变态,只好取长补短了,比不了你们这种朝九晚五、工作时间固定的人。”

“但是朝九晚五工作时间固定的人却不敢跟你比工资。”

他这句话一说完就看到她的笑有点不易察觉地僵硬了,转过脸去把冰箱里的排骨拿出来倒进锅里。

“要是你会做饭就好了,我也不用这大半夜还在这儿做饭。刚一下班回来,累得半死,还要马不停蹄地冲向厨房。真是感觉自己一天跟个家庭主妇一样。”

他没有说话。

她说的其实挺有道理,她的工资比他高,回家还要做饭洗碗;他朝九晚五,工作稳定,薪资固定,家务就负责拖地。

她挣的钱比他多,做的活比他多,为这个两个人的家庭付出的也比他多。

所以她有足够的理由出轨,不是吗?

他简直不敢想象,如果现在把那个看似随意丢着的手机翻开来,看到的会是怎样的一幅画面。

恩恩爱爱,缠缠绵绵,甜言蜜语,活脱脱一对偷腥的狗男女。

喉咙口一股腥甜,他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这辈子我是没有做饭的天赋了,这不还有老婆你嘛。”

她笑了笑,没说话。笑得勉强,明显是对他的话颇为无奈的样子。

喉咙口那股腥甜更甚,他也笑了笑,转身就回卧室去了。



其实,爱情最初的样子都是裹着糖衣的。

要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心甘情愿为它赴汤蹈火。

曾经和边清相爱到可以同生共死的时候,他也不会想过会有这样一天,他会在包里装着相机,躲在她公司楼下的深夜咖啡馆里,等着抓她出轨的证据。

曾经,他们也有过刻骨铭心的曾经。

那时候的边清,和所有恋爱中的少女一样,易急易躁,易耍性子,一生气起来就闷在宿舍里不理他。

他和现在一样,经常在她的宿舍楼下一等就是一下午,不同的是,这时候拿的是相机,那时候他拿的是校东大门那家很有名的冰凉粉。

边清很喜欢吃那家的凉粉,但是因为那家店实在偏僻,路又远,使得她经常望而却步。

他一惹她生气就去买凉粉,百试百灵。

那时候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多青春热血,她有一千种生气的方法,他就有一万种哄她的方式。他宿舍的兄弟们常常友情地提示他,“算了吧哥们,为了个漂亮姑娘就这么风里来雨里去,实在是有损我泱泱中华堂堂七尺男儿的形象……”

他冷笑不已,直骂他们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直到他们结婚请帖发出去的时候,这群吃不到葡萄的人还在酸,酸得牙都要掉了。

果然是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当时有多幸福,而今就有多耻辱。

宋年赶紧喝了一口咖啡,勉强压制住心底铺天盖地涌起的心痛和愤恨,一棵绿色盆栽刚好挡住他,斜斜透出的那丝空隙里恰好可以看到边清公司门口。

他真是为自己找了个好位置。

边清做的是网络客服销售。虽然不像一般的线下销售要到处跑,但上班时间基本上都是神经紧绷的。

销售这个行业本来就不轻松。

她大学学的是汉语言,本来毕业后找个本本分分的工作,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就挺好,但是因为要和他结婚,要买房子,她毅然地选择了销售这一行。

一开始她说的是她嘴笨,怕做线下销售做不了,还是先从网络销售做起,谁知这一做就做得红红火火,一个月拿着几万的工资再也舍不得辞职。

反观他呢,国企员工,工作稳定,时间固定,薪资稳定,朝九晚五,周末双休。

结婚这些年,边清的工资还房贷,他的钱做家用,日子过得紧巴巴,但至少是有了一个家,在同龄人还在租房子住的时候他们已有了自己的房子,也算是大好青年了。

其实当时如果不是边清坚持要买房子,可能他们现在也是及时行乐的一类,要多潇洒有多潇洒。可是一鼓作气地买了房,虽然这几年辛苦一些,但还是值得的。

现在眼看房贷马上就要还清了,原本说好的房贷一还清就生孩子,可是边清却出轨了。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女人这个东西比天还难算。

你看着她在你面前贤良淑德,一转眼就投入到别的男人怀里去。

宋年又默默喝了一口咖啡。

对面那栋公司大楼灯火通明。他要等着,等着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能让她抛下曾经的海誓山盟情深似海,能让她抛下他抛下这个历经千辛万苦才得来的家。

终于,在续到第二十三杯咖啡的时候,他看到了边清。她出门的时候提的那个包在一个男人的手里,两个人并肩竟然就朝着这个咖啡馆的方向来了。

宋年吓了一大跳,想着要不要赶紧走,但转念一想,这样也好,要是撞到的话,顺便也给他们一个下马威。于是大大方方地坐着,气定神闲地喝着手中那杯根本不知什么味的咖啡。

可是两个人没有给他给他们下马威的机会。

边清径直地就从宋年身边走过去,好巧不巧的,正好在他身后那个位置落座。

同床共枕的夫妻,他在她后面呼吸都是她的气息,她却和对面的男人谈笑风生。

“今天谢谢你,要不是你,Ala指不定要怎么骂我了。”她说。

“不是你的错她就不能骂你。就算是你真的有错,有我在,也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她怔了一下,恰好就在这时服务员过来点单。

宋年猜测她一定会点蓝山,不加糖。

果然,她连菜单都没看一下就对服务员说:“一杯蓝山,不加糖。”

一下子宋年感觉心脏像被什么揪了一下。那时候他们第一次出去约会,去的就是咖啡馆,她觉得蓝山这个名字好听,就点了一杯蓝山。可是加糖要钱的,她为了给他省钱,偏偏说她不喜欢加糖的咖啡。

他是后来才知道的,当时以为她真的是不喜欢咖啡加糖。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也已习惯了不加糖的咖啡。

人人都说宋年爱边清爱得像供奉祖宗,殊不知边清爱宋年也是爱得不余遗力。

只听对面的男人笑道:“怎么每次都是蓝山不加糖?”

“习惯了。”边清说。

“给我也来一杯蓝山不加糖。我试试,这不加糖的蓝山到底有什么迷人的让你对它如此深情。”

边清不置可否地耸耸肩。

服务员下去,不多久就端上来两杯蓝山。

要试试不加糖的蓝山有什么特别的魅力的杨宇尝了口咖啡后嘶嘶抽气,“果然,不加糖的咖啡是没有灵魂的。”

边清轻轻笑了一声,“所以说呢,好奇心不要那么重。”

“你喜欢的东西,我总要去了解一下。”

边清骂了声“油嘴滑舌”,声音都是笑着的。

有多久,没有被人这样珍视过了?

她记得那时候不顾一切地要嫁给宋年,闺蜜在耳边苦口婆心地劝说,“宋年这种人,要么就是安于现状混吃等死的狗,要么是野心勃勃的狼。他要是条狗,你这辈子注定就是要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跟着个一无是处的男人过着平平淡淡的一生。

他要是匹狼,一旦一朝得势,你就是块垫脚石。像他这样的人,我环顾身边,见得还少吗?边清,嫁人是一辈子的事情,你要想清楚啊!”

边清梗直了脖子,什么忠言逆耳都听不进去,此生非宋年不嫁。

她不信,她那时候还年轻,一心奔着爱情去。

是谁说的,听过很多道理,依然过不好这一生?她没有听过很多道理,自然就更过不好这一生了。

那时候也是她哭着闹着要买房,自然就应该由她自己为沉重的房贷买单。

她放下自己文艺的情怀,放下汉语言老师教给她的诸多“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的唯美文学,一头扎进销售的行业。

她自己携了个饭盒带饭,不完全是因为对外卖和外面餐馆的抵触。

再大的抵触,都没有深夜的疲倦来势汹汹。

她最根本的初衷,只是想省钱。

宋年终究是成了她闺蜜口中两类人里的一类,安于现状,不思进取。他说他不会做饭,不会就不会了,甩手就丢给了她。但凡他愿意为她做顿饭的话,她也不会这么艰辛。

她也曾是父母娇生惯养的姑娘,为了他,挽起袖子一边在职场里腥风血雨,一边在厨房洗手做羹汤。

她把自己活得像个女战士,只因为当时那份自以为值得的爱情。

结了婚的这四五年来,爱情早已灰飞烟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和艰辛。

她有多久没有被宋年这样关心过了?算起来,他好像连她最喜欢吃什么菜都不知道。

边清沉浸在回忆里,直到一只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她不好意思地笑道:“不好意思,有点走神了。”

杨宇哭笑不得,“你已经走了很久的神了,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在想,我还是跟着公司同胞们叫你杨总吧,叫你阿宇总感觉怪怪的。”

“你敢叫一个试试?”

边清撇撇嘴:“你看,这就开始凶我了。”

他颇为无奈地笑了笑,声音幽幽的,“真想不顾一切地把你娶回家,关起来,只属于我一个人。”

“关起来做家务吗?”

“你觉得我会让你做家务?”男人愠怒地问。

她赶紧笑着赔不是,“不会。”

有什么话快要从这个杀伐决断的男人嘴里说出来,他忍了忍,喝了口咖啡,仍旧没忍住,于是他说:“既然和他在一起让你这么累,为什么还要苦苦挣扎?你本来值得更好的……边清……离婚好不好?”

好像一股极冷的气流瞬间划过这静谧的空气,她莫名其妙地打了一个冷颤。

“再等等吧。”她往窗外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落荒而逃的背影,看不真切,也不知道是不是宋年。 



边清回到家的时候是凌晨1点,比昨晚晚了十五分钟。一进门就看到客厅的灯全都亮着,宋年还在沙发上坐着看电视。她把包包丢在沙发上,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他的脸,跟平常无异。

她轻轻松了口气,说了句“老公我回来了”便要往厨房去。

宋年看她神色无异的脸,一时心里是五味杂陈。

这么多年了她还是这样蠢,偷情都偷得这么不小心。

“不是十一点下班吗,怎么现在才回来?”他问。

“路上堵车。”

“从你公司到家里开车就二十几分钟,堵车也能堵两个小时吗?”

“今天还加了会儿班。”她说。

“嗯。”他点头,“你最近回家越来越晚了。”他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她的脸,果然颜色一下子就苍白了许多。

“最近都有点忙。”说着就往厨房去了。

他把电视声音调大一点,走到厨房门口,看到她对着天花板长长地出了口气。

“老婆。”

“嗯?”

“这么晚了还要做饭,你不累吗?”

她勉强地扯着嘴角笑了笑,笑得比哭还难看,“你要吃饭,我也要吃饭呀。”

“你公司门口有吃饭的地方,我公司门口也有吃饭的地方,何必这么折腾?”

“外面做的不干净。而且,自己在家里做,省钱。我们还有房贷没还完呢,怎么敢浪费。”

他想问问她,既然都已经决定要离婚了,为什么还要跟着他还房贷。

话到嘴边,还是吞回去了。因为他知道只要话一旦出口,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他还不想失去她。

这么多年了,早已经习惯了她在身边,早已刻入骨子里,有些难以想象,若这个家没有了她会怎样,还能称之为一个家吗?他以后的人生会怎样,失去她的痛他可承受得起?

奇怪,明明错的是她,背叛婚姻的是她,可是在咖啡馆听到那些话的时候,他竟然有一些愧疚,好像错得该遭天打雷劈的是他一样。


日子就这样平淡无奇地过了一个月。

某日边清一早起来就发现客厅打扫得很干净,厨房里还飘出一阵香味,顿时她就跟见了鬼一样战战兢兢地跑到厨房门口,看到宋年背对着她在熬鸡汤。

她吓了好大一跳,试探着开口:“老公?”

宋年回过头来看她,淡淡一笑,“醒啦?”

边清揣着一颗心惶惶然:“老公……你、你今天不上班?”

“今天你休息,我请了假,想陪陪你。”话一说出口,他就有片刻的愣神。

上次说这句话是什么时候了?久得他都记不清了,以至于说出来的时候会觉得这样生疏。

他以为边清会开心,可是他从她脸上看到的是不可置信的惊诧,还有无边无际的漠然。

她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在大学里,会为他不远千里买来的一碗凉粉就感动得稀里糊涂的姑娘了。

他拿勺子的手就那样顿了一顿。

也不知道鸡汤里放盐了没有。

他记得两个人刚刚住在一起的那会儿她也是不会做饭的,经常不是少放盐就是多放盐,不然就是把味精当成糖把糖当成味精。两人也不知道做了多少次小白鼠才换来今天这样太平的厨房。

当真是,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啊。

若不是真爱一个人,又怎会甘愿挽起袖子为他洗手做羹汤?

遗憾的是他现在才明白这个道理。

他喉咙滚动了一下,转过背去看着那锅鸡汤出神,都不敢看她的眼睛。

过了半晌,他说,“老婆,我们待会儿吃了饭去看电影吧?”

边清默了片刻,说:“不行啊老公,我今天有事呢。”

他轻声问:“你是约了人吧?”

她脸色瞬间一变,愣了一下才勉力笑了笑,“你在胡说什么?”

“你他妈还要装到什么时候?”他猛然地将手中端着的瓷碗狠狠地砸在她脚边,瓷碗发出刺耳的一声响,瞬间就碎裂成一堆残渣,“聊天记录我都看到了,你他妈还装什么装?!”

边清怔怔地看着宋年,一瞬间风云变幻,天崩地裂。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一阵撕裂的疼痛过后,又似乎有一丝千斤重担落地的感觉。

是压在心头上的石头终于落地的感觉。

其实早就预感到,他已经知道了的。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第二天醒来莫名其妙地移了位置,手机页面微信页面总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还有他看着她时眼睛里那些翻涌复杂的情绪。

明明就是两个同床共枕的人,同床异梦又怎么会感觉不出来呢?

她的脑子在一阵狂风骤雨的袭击之后,终于平静下来。“你都知道了。那也好,那就,大家都把离婚协议签一下吧。”

心头一股怒火忽地一下蹿起来,他把手掌高高地举在半空中,突然就想到她曾经在他耳边说:“你啊,以后都不可以动手打我的。你要是动手打我了,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

半空中的手换了个方向,狠狠地甩到自己的脸上。

他是真的咬牙切齿地给了自己一巴掌,“是我做得不对,结婚这些年是我没有珍惜你,可是边清,你不能这么对我,你明知道我有多爱你。”

她突然笑了,眉眼弯弯的样子看着他,不无讽刺,“或许从始至终,你爱的只是一个能为你奉献一生的女人。”

他在鸡汤氤氲的雾气里, 用力地摇头,“边清……你没有良心……你怎么可以这样说……”

“我没有良心?宋年你有良心,你说这话的时候你的良心都不会痛的吗?”

他的良心没有痛,他只是心痛。他只知道他风平浪静安安稳稳的婚后生活,从这一刻起开始摇摇欲坠不再受他掌控。
边清说:“是我先出轨的,是我先对不起你,财产我一分都不要,我们好好地把婚离了。”

宋年还在背对着她,专心致志地熬着他的鸡汤,声音平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如果今天我没有揭穿你,是不是我们就不用离婚?”

“会。只是会晚一点。”

“晚到什么时候?”

“跟你一起还完房贷。“

“为什么?“

“结婚的时候我答应过你的。我们一起买房子,一起还房贷……”她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他接过她的话,“要一起有个家,再一起生个可爱的孩子。”

“可是现在呢边清?现在你要离我而去了。你这么守信用,那你答应要跟我一起生的孩子呢?”

她笑道:“那些话,你就当我从未说过。”

她踩着一地破碎的瓷片,回身就去卧室里。

他听到她打开行李箱的声音,打开衣柜的门的声音。

他知道,从今以后,那个衣柜里不会再有那些花花绿绿的衣服,不会再有她的长裙子。

他早上起来打扫房间,第一次熬鸡汤,他从来就没有觉得这会是生命里平常的一天。

灶上的火舌温柔地舔舐着锅底,锅里的鸡汤咕嘟,咕嘟,散发着一股异常勾人的香味。他都还没来得及为她送上一碗他今天一大早就起来熬的鸡汤,没能看到她喝了那碗鸡汤后在他面前无声无息地死去。



边清拿到离婚证那天,顺便也把辞职信递到公司人事部那里。

没有惊动任何人,她一身轻骑,一手拿着登机牌一手拿着护照站在机场大厅里。

宋年以为的,她离婚后就会迅速步入另一段婚姻,可是他错了。没有人清楚,上一段婚姻在她的心里是怎样的一个位置存在。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就如同那看似洒脱的离婚协议上的签名,没有人知道是否是长夜痛哭过后的云淡风轻。

来送她的就只有阿宇一个人。

“终究还是要走了。”阿宇点燃一根烟,缓缓吐出一口烟雾,朦朦烟雾里看着她,“没有什么能绊住你了,你自由了。”

她低着头,“阿宇,对不起。”她其实是有错的,她一直都知道。他真情也好,虚情也罢,她却是真真实实地一直都在利用他。

“你只是觉得这段婚姻对你不公平,你只是觉得你付出了这么多不值得,你只是想要他爱你。我知道,你做的一切其实都是因为你对他的爱,你根本就没有爱过我,这些我都知道。”

她喉咙滚动一下,“阿宇。”

“有一次公司聚会,我一直灌你酒你还记得吗?我本来是要把你灌醉睡了你的,可是边清,你知道吗?你醉了的时候一直都在喊宋年,一直都在喊。”

他用力地吸了一口烟,又缓缓地把那口烟雾吐出去,在烟雾升腾里眯起眼睛模模糊糊地看她,“你那么爱他,为什么还是要离婚呢?”

“婚姻会埋葬爱情。与其让所有的爱情都泯灭在婚姻的鸡零狗碎里,还不如早早地抽身,不能全身而退,好歹不至于尸骨无存。以后他想起我的时候还能微微有一丝遗憾,而不是全部的厌恶。”

她看着远处山峦重叠起伏,忍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这人世须臾数十载,也着实是不容易。

这人间宽广辽阔,或许并不是所有婚姻都会埋葬爱情吧。

情深似海的男人有,只是她没有本事遇到而已。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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