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案之灰姑娘的死祭
悬疑故事

悬疑故事:探案之灰姑娘的死祭

来源:花朝晴起网
作者:余生余浅
2020-08-18 10:01

“你爱我吗?”

“爱,我当然爱你了!”

“那么,你愿不愿意为我去死一死?”

“你在说什么?你不是要娶我进门吗?”

“呵,我当然会娶你,不过要在你死了以后。”

第二日,城东一处小巷子里出现了一具女尸。

“死者杜悦,性别女,二十二岁,服装店导购员,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昨日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死亡原因是因为颈动脉割裂引起的出血过多。”

尸体现场已经被封锁,处理这起案件的是警察局里请来的有名侦探顾问——唐宋。

与三十岁且破案经验丰富的唐宋配合做尸检工作的法医是罗南,一个除了尸体外没有其他感兴趣的东西的名校毕业生。

唐宋蹲下身子,认真检查了下女尸身上的伤痕:“衣服完整,身体其他部位无明显可见破损,无血迹渗透。能够一眼看得见的只有女孩脖子和脸上的伤,不过脸上的伤痕出血口较浅,难道她脸上的八条刀伤是死后划上去的?”

“是的。”罗南肯定道,“原因有二,第一个,从所有刀伤的粗浅和血液的凝集程度上分析,脸上的伤至少是在脖子致命伤产生一小时后形成的。第二个原因,这个刀伤呈规则形状排列,初步看来,像是国字框里面带一个井字。

正常人在受到外界侵害时,产生本能的应激反应,一定会进行挣扎,如果刀划在脸上,不可能划出这么整齐的线条,由此可以推测这名受害者的脸是在死亡或者重度昏迷状态下被人用刀划伤的。结合第一种原因的科学性,可以判定死者的确是在死后被人划伤脸的。”

唐宋抬头看了眼正在有模有样分析情况的罗南,突然问道:“你小子今年多大了?”

罗南愣了一下,随后伸手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认真地回答:“二十岁。”

“二十岁大学毕业?”唐宋又道:“跳级了?”

罗南不知道他的事情跟案件有什么关系,但他从正式上班第一天开始就被上面的领导吩咐跟着唐宋,便将他当成了自己的老师,老实地回道:“我的初中和高中都是两年制的。”

两年制的中学,唐宋已经明白过来,有些精英学校的确是会缩短学生受教育的时间,将三年的教学内容用两年的时间完成,这种情况正好充分说明了罗南的优秀。

唐宋的手机铃声在这时响了起来,接完电话后,唐宋神色更加暗沉了不少。

“在别的地方也发现了类似的尸体,一共有三个,都是在昨晚遭遇的不测,看来是同一人所为。”唐宋已经站起身,神色凛冽地总结道:“死者都是年轻女性,出血过多死亡,脸上都有死后划上去的刀伤。这个案子不简单,如果再查不出凶手,一定会有越来越多的女孩受害。”

罗南没想到有人会这么残忍地在一夜之间杀死四个年轻女性,不禁感到吃惊。

唐宋的手机收到了另外三个受害者的有关信息,他将手机递给罗南,吩咐他道:“你整理一下这些信息。”

“第一个女孩二十一岁,超市收银员,手腕被割,脸上被划了两道伤口。第二个女孩二十三岁,工厂工人,脚腕被割,脸上有四道口子。第三个女孩二十一岁,摆地摊卖首饰,腰部被割,脸上有六条伤口。”

二,四,六,八。

罗南理顺了后问道:“这会不会是跟什么邪教信仰有关,所以要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用特定的方式选择年轻女孩去做这个事情?”

这个推测不无道理,但凭借多年办案经验,唐宋却认为事情远远没有这么简单。

唐宋从罗南手里拿回自己的手机,仔细对比了下凶案现场的所有照片,找出女尸脸部照片,按刀伤数一一扫过去,却得到了一个令自己毛骨悚然的结果。

“八,不,在,还有第四个不知道什么字。这些是什么意思?”罗南一一看过去,却没想出来连起来是什么意思。

唐宋冷静道:“第一个字不是八,是人。凶手可能是第一次作案,胆子不够大,下手时手抖,把字写岔了。”

“人,不,在——”罗南慢慢念道,“国,井?”

“最后面那个应该拆成两个字,井口。人不在井口,要么离开了,要么——”

唐宋没有说出下半句话,但罗南已经听懂了。

要么离开了,要么掉下去了。

掉下去分两种,自己跳下去和被别人推下去。

这个凶手费尽周折犯下这四起案件,不应该是为了一个意外身亡的人,所以那个掉到井里的人无论是怎么掉下去的,背后都一定有隐情。

这个凶手曾经目睹或者参与了一起凶杀案,他要告诉别人关于这个案子的信息。

看来这是一起案中案。

“罗南,打电话让他们做下另外三具女尸的尸检。”

“好的。”

唐宋让罗南去将照片洗了出来,一边对比着三具女尸的其他照片,一边仔细检查着他现在所看到的这具女尸。

傍晚的时候,罗南接了一通电话,挂断电话后,他向唐宋汇报了情况:“唐老师,另外三具女尸都已经尸检完毕,得到的结论是她们死之前都被注射了催眠剂量的水合氯醛,所以被割破动脉血管时,死者并没有挣扎,导致直接死亡原因是失血过多。”

“罗南,你去查一查一个叫做‘妮娜珠宝’的珠宝店,看最近有谁买了四个或者四个以上的同款戒指,这个戒指大小是一样的。还要查查这四个女孩的人际关系,看她们最近有没有结婚的打算,她们的结婚对象是谁。”

罗南听到唐宋给出了戒指的线索,便蹲下身子,检查女尸的手指,发现她的手上虽然没有套戒指,但的确有局部稍微凹进去的现象,明显是因为戒指太小的缘故导致的。可为什么在她死了之后,戒指就不见了,显然是有人故意将戒指收走了。

其实不只是戒指不见了,手机也消失在了案发现场。

假设凶手是死者亲近的人,那么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死者会被“温柔”地杀死,也能解释为什么戒指和手机会消失——因为凶手是死者的结婚对象,所以凶手对她们有怜惜之心,也同时收走了会暴露自己身份的东西。

“为什么是妮娜珠宝店?”这是罗南唯一看不出来的线索。

“第三个死者是摆摊卖珠宝的,从她临死前的着装和造型上来看,她的打扮十分讲究,刻意搭配了同一套珠宝。

妮娜珠宝店卖的首饰都不便宜,她却凑齐了项链、手镯、耳环和胸针,剩下的戒指不太可能是别的款式,很可能那个戒指是她的结婚对象送的,而其他首饰是她自己买的,所以在她身上只有戒指不见了。”

唐宋的解释让罗南恍然大悟,但同时罗南又产生了另一个疑惑:“唐老师,你对珠宝也有研究吗?”唐宋穿着朴素,看着并不像会对珠宝感兴趣的人。

“没有研究,只是刚好认识了一个也戴着这么一套珠宝的人。”唐宋说到这儿,想起了那个戴珠宝的人,又补充道:“对了,她应该会对我们的案件很有帮助。”

罗南按照唐宋的吩咐去调查四个受害女孩的人际关系,唐宋则与他口中对案件有帮助的人约见在一家咖啡馆内。

“我还以为唐大侦探这辈子都要靠着破案过一辈子,再也想不起来自己有个前女友了,怎么,现在突然闲得发慌,想找前女友聊会天了?”

刚一见面,唐宋就被尖酸刻薄地数落着。

也不怪人家女孩看了他不高兴,宋容容与唐宋交往六年,平均一年见个四五次面,其余时间里,唐宋不是在办案,就是在去办案的路上。

从前宋容容还能把唐宋当英雄,可当生活中只剩下等待的时候,宋容容已经没有了耐心,于是他们两个人的六年交往时光就随着宋容容一句“好聚好散”,彻底宣告完结。

“容容,你的那套妮娜珠宝呢?”唐宋没看见宋容容随身佩戴,便开门见山地问道,“你放在哪里了?”

这话问得莫名其妙,但宋容容已经明白唐宋找她是为了什么了。

“那套珠宝是我花自己挣的钱买的,放哪里跟你有什么关系?”宋容容不想听唐宋再跟她提起关于任何案件的事情,起身便要离开。

唐宋一把拉住了宋容容,严肃道:“这件事很重要,事关四条年轻枉死女孩的性命。”

“死了四个女孩子,这么严重?”在宋容容的印象里,受害人有四个还是第一次听说。

“如果不把凶手抓出来,还会有更多的女孩被害。”

“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先把你的珠宝拿出来,我要拿它们与受害者的遗物进行比对,如果的确是同一款的话,要找到最重要的戒指就不是难事了。”

“可是,可是我的首饰借给别人了。”

“借给了谁?”

“艾丽,我的一个亲戚,她说她最近要结婚了,她的男朋友给她买了一个妮娜珠宝里买的戒指,她想穿搭一套配套的首饰去结这个婚。”

宋容容的话让唐宋敏锐地察觉到了关联:“她今年二十一岁,摆地摊卖首饰?”

“对,你怎么知道?”宋容容问完后便有了不好的预感,“你说死了四个年轻的女孩子,莫非其中一个是她?”

“是,她昨晚死了。”唐宋将第三个受害女孩的照片递给宋容容:“你看看,她是不是艾丽?”

宋容容接过照片,却在看到女孩死状的时候吓得手抖了一下,她不敢置信道:“谁害了她?她还这么年轻,谁这么残忍,能对她下得了手?”

“艾丽有跟你说过她的结婚对象是谁吗?”

“我问过,可她不说。她说她的男朋友是个有钱人,他们想结婚,但是男方妈妈不同意,所以他们还在谈地下恋爱。他们打算先结婚领证,等事情落实了,再向大众公布。在这之前,她的男朋友不允许她向任何人说起他的身份。”

“有人见过他们在一起吗?”

“我不知道,我没见过。艾丽很早就辍学出来打工,很少回自己家,跟家里关系也不是很好,平时没听说过她跟谁关系特别好。”

宋容容的话让唐宋突然有了灵感:“对了,虽然都是二十出头的女孩,但她们都在工作,导购员、收银员、摆地摊、工厂工人,她们的经历里一定有让凶手犯案的原因。容容,你去艾丽住的地方看看她有没有留下些什么跟她男朋友有关的信息,或者别的什么特别的东西。”

与宋容容分离后,唐宋在咖啡馆门口拨通了罗南的电话:“罗南,你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关于四个女孩的个人信息很少,因为她们好像都是独居在其他城市生活的打工妹,没有跟家里人一起居住,平时联系很少,甚至她们的同事都说不怎么了解她们。”

这个凶手不仅身份成疑,连选择下手的对象都是预谋已久的,这个人早就在盘算着一场杀人计划了,而且他已经打算好了让自己不会有暴露的可能。

真是一个狡猾的凶手。

唐宋将视线放在了戒指这条线索上:“妮娜珠宝那边呢?”

“没有人买过同款的四个以上的戒指。”罗南如实汇报了自己的调查结果,“我以警察办案的名义调看了他们的货物进出台账,发现有十个不一样款式的戒指没有任何凭证地消失了,奇怪的是它们的尺寸大小都是一样的,但没人能解释得了那十个价值不菲的戒指去了哪里。”

只有尺寸是一样的?

唐宋愣了一愣,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结果。他原以为是戒指对凶手而言有特殊的意义,没想到会是手指的纤细程度。

“东西丢了,上面的人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因为这件事情辞退了一个经理,两个副经理,还有管仓库的那个人。”

“没有任何被偷的迹象?”

“没有,听员工说,安全锁没有任何被撬动的痕迹,但是东西不翼而飞了,所以他们怀疑是自己人作案的可能性很大,跟这件事有关的直接责任人都被辞退处理了。”

既然怀疑自己人作案,为什么不报警,而是单纯把人辞退,这家珠宝店的老板似乎根本就不想找回丢失的东西。

这种情况下,要么老板心地好不追究责任人,要么拿东西的根本就是老板家里的人。

可十个戒指再怎么昂贵,能贵得过珠宝店里长期任职得到的报酬吗?何必做下这种会让自己丢了饭碗的事情,所以在唐宋看来,很有必要去会一会妮娜珠宝店的老板。

珠宝店的老板叫做李满霜,是一个事业有成还热爱慈善事业的女强人,珠宝店是她过世了十六年的丈夫白手起家做出来的事业,她在丈夫去世后接收管理珠宝店,并将珠宝店越做越大,成了后来的连锁企业。

李满霜有一个儿子叫张仁诚,今年二十八岁,仪表堂堂,为人上进,目前在帮着他的母亲管理家里的产业。

从别人口中听来的关于这对母子的评价里,似乎没有负面的东西。

李满霜热心公益事业,除了公益场合外,其他应酬场合基本不会出现,长年资助贫困学生,开设慈善基金会,这些事情不是任何一个人能做得到的。

张仁诚为人板正干练,虽然年轻,但跟他打过交道的生意人没有不称赞他一句稳重能干的。

“看上去似乎完美得无懈可击。”罗南将收集到的信息都跟唐宋做了交代,但他有自己的见解:“可这种事情就跟解剖尸体一样,不拆开看看,谁能知道里面到底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唐宋赞许地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所以我们现在要去‘解剖’这对母子了。”

唐宋和李满霜母子约了晚上的时间见的面,在李满霜母子住的地方——一栋坐落在郊区的别墅房子。

据说李满霜在丈夫去世后的第二周搬离了原来的住所,带着儿子住进了现在这栋本就是在她名下的房子。

“住在那里,总是忍不住去怀念我的老公,可他不在了,我还要完成他想要完成的心愿,不能一直悲伤下去,所以才会带着儿子搬出去住。那栋房子我不会卖,这么多年来,我时不时会回去看看我们以前的家,就像是老公还在家里等我们母子俩回去一样。”

这段话是李满霜在后来接受记者采访时提起的解释,让人在佩服这个女强人的同时,不禁也为她刚毅又柔情的一面所打动。

唐宋与罗南在别墅管家的引领下进了正厅,李满霜和她的儿子张仁诚正端坐在沙发上等着他们的到来。

“李总,我们这次冒昧叨扰,是为了一起案子,受害人身上戴了妮娜珠宝的一套珠宝,但只有戒指失踪了,那枚戒指跟犯案人身份很有关联,还请李总能够为我们提供戒指的消息。”

唐宋刻意含糊了案件的详情。

李满霜不解道:“可我们每天卖出的戒指不知道有多少,买的人也很多,这样能找得出买了那个戒指的人吗?”

“关于戒指的来历,我们已经有了方向,就是贵店丢失的十个戒指之一。”

听到唐宋提到丢失的戒指,李满霜愣了一下,随后说道:“可那些戒指是被人偷走的,我们也不知道偷戒指的人是谁。”

“既然你们认为是被人偷走的,为什么不报警找回呢?”

张仁诚代替他的母亲回答道:“因为我们怀疑偷戒指的人是跟戒指有关的几个责任人,可他们谁都不肯承认。但毕竟他们是店里的老员工了,我们也不想把事情弄得太大太难看,便当破财消灾,只将他们都辞退了。”

“既然你们怀疑戒指在他们手上,那么我们很有必要去拜访一下这几位相关人。”

张仁诚又道:“如果警方有需要的话,我们可以为你们提供这几个人的具体信息,希望你们能早日破案,找到凶手。”

唐宋听完张仁诚说完这句话,不禁露出了一个浅笑:“多谢,如果能提供丢失戒指的具体信息,将会对我们有更大的帮助。”

“应该的,我这就让我的秘书将资料发过来。”

张仁诚给他的秘书打了个电话,等事情吩咐完毕后,张仁诚挂了电话。

“不好意思,我突然想起来我跟人还有约,有另外一个重要的案件线索人约了等会儿见面,恐怕我得出去一趟,就让我的同事罗南替我在这边等资料吧。”

唐宋对着罗南眨了两下眼睛,罗南看了看唐宋,又看了看张仁诚,点头道:“好。”

唐宋又道:“你们这房子有点大,我怕到时候找不到出去的路,可否让管家先生带我出去一下?”

李满霜微笑着回道:“当然可以。”

唐宋跟着管家出了正大门,在大门口没人看见的地方,突然话家常似的问道:“管家先生,你们张先生今年也有28岁了,他那么优秀的人,难道到现在还没有女朋友吗?”

“这个,张先生说是没有的。”

“为什么要这么说,难道你觉得张先生有女朋友?”

“那倒不是,张先生从来不带女人回家过。哦,不对,他有带过一次,不过那是他上大学还没毕业的时候,他跟班上的女同学谈恋爱,有一次他把女朋友带回家让李总看了下,李总脾气好,没说什么。

本来我以为张先生会很高兴地和女朋友继续交往下去,因为他那段时间回家的时候脸上都是充满笑容的,看得出来他很喜欢那个女孩。可是从那次带回家没多久,他就开始不笑了。后来我们才知道,原来那个女孩脚踏两条船被他发现,他恼怒之下和那女孩分手了。”

“张先生到现在没有交往的人,就是因为受到这段情史的影响?”

“这我就不清楚了,张先生平时很沉默的,就是和李总也不怎么说话,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那个张先生曾经交往过的女孩叫什么,现在在做什么,你们知道吗?”

“叫什么——”管家认真地回忆了下,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我虽然不知道她的全名,但我有听张先生叫她琳琳,却不知道是哪个琳。她家好像没什么钱,因为我听说张先生和她交往的时候,都是张先生替她付的学费和生活费。”

管家说的话看似在唠嗑八卦,但唐宋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什么,等他想再继续深入问下去的时候,却听见管家似乎在看到什么后慌张地掐断了与他的对话:“我还要回去干活,我先走了,大门就在前面,警官你慢走。”

管家逃难似的离开,唐宋顺着管家刚才的视线看过去,只看见张仁诚正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看着他们,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唐宋见着那个平淡无奇的笑容,却不自然地感到一阵恶寒。

唐宋离开张家,并没有像他所说去见什么线索人,而是将自己的车开到了张家老宅。这个地址是他之前从新闻报道里找出来的,等他到了位置后,他从那座被封尘多年的老宅子外表上得到了不一般的感觉。

按理说在没有大门钥匙的情况下,任何人都是进不去的,但唐宋之所以一直做着警察顾问,而不是真正的警官,是因为他的内心和行为上有着正规警察所不允许的操作,比如说他会撬锁。

在没有得到主人的允许下,唐宋心安理得地撬开了张家老宅的锁。

这座荒废多年的房子一定藏着许多的秘密,这是唐宋琢磨了一切事情后得到的结论,所以他不能让这座老宅有任何掩盖真相的可能出现。

唐宋进了正大门,仔细探查着屋内任何一处可疑的东西,最终到了后院,后院里不出他所料地坐落着一口古井。

那口古井多年未有人打理,如今已经长满荒草和藤蔓,唐宋快步走去,用手将藤蔓一一去除,探头朝古井里看了看,就在他看得认真的时候,他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唐宋,我在艾丽的房间里找到了她的另一部手机,原来她有两部手机。这部没插电话卡的手机,我请你的警察朋友做了破解,手机里面有很多她的照片,其中一张是她与一个男人的合照,看着像是她的男朋友。”

宋容容的话让唐宋看到了很大的希望:“你马上传给我。”

照片被传了过来,照片上与艾丽合照的男人是张仁诚,而且两人十指交叉,行为亲密,显然关系不一般。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张仁诚,可张仁诚为什么要做出如此诡异的举动,一夜之间害死四个年轻的女孩,又在她们死前承诺与她们订婚,并赠送大小一样款式却不同的戒指?又为什么要对她们做出那么残忍的事情,在她们的脸上留下那样的信息?

谜题仍然有很多,似乎任何答案都难以解释一个有身份有地位的男人为什么会犯下这种罪过。

“或许,所有的答案都在这口井里。”

唐宋如此想着,便想打电话请人来挖出井里的东西,可唐宋的电话还没拨出去,突然有人从他的脑后对他一棒砸了过去,唐宋毫无知觉地在力的作用下摔入古井之中。

罗南在张家拿到资料后就告辞了,他没有继续留在张家的借口,回到警察局后。他拨打了唐宋的电话,想要寻求下一步的指示,可唐宋的电话一直打不通,罗南不禁起了奇怪的心思。

没有人知道唐宋去了哪里,罗南不禁把事情往不好的方向想去,可他没有任何线索,唐宋并没有告知他他的去向。

罗南按照张仁诚提供的资料去找被珠宝店开除的那几个人,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他们没有一个人是在家的,不是搬家了,就是出去旅游了,再不然就是出差了。

没有一个能够联系得上的人,一切都显得无比可疑。

罗南想到了唐宋故意和张家管家一起出门的事情,猜想他从管家那里得到了什么消息,便想着去见管家一面。可当他单独约这位管家出来时,他却是对主人的事情一问三不知,对他送唐宋出门的事情也是含糊其辞,只说他们并没有交流,一路都安静得很。

唐宋不会不认识路,他是个观察力和心思很细腻的人,所以管家一定在说谎,张家母子一定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罗南几乎可以肯定唐宋是知道了什么,才会遭遇到什么不测。

“我要报案,我联系不上唐宋了,整整两天了,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罗南在警察局里等着搜寻唐宋的消息的时候,宋容容上门报了案,她急切地对着警察局的人叙说着她所知道的一切:“从前两天我给唐宋发完一张照片后,他的电话就再也接不通了,你们有人知道他发生什么事了吗?”

罗南对着宋容容问道:“什么照片?”

“是艾丽和她男朋友的照片,在她家里的手机里,可是那部手机,还有我的手机,我们的手机在那天晚上,在我回家的路上,有人抢了我的包,我们的手机都被抢了!”

宋容容心有余悸地回忆着那个可怕的夜晚:“那个人不像是一般的小偷,他穿的一身的黑衣服,戴着口罩和帽子,在一个偏僻的地方抢走了我的包,我想追上去,可他突然朝我喷了辣椒水,我差点眼睛都要看不见了!如果不是有人刚好路过送我去医院做紧急处理,可能我真的就要瞎掉了!”

罗南仔细看了看宋容容的眼睛,果然能看见她眼睛有做过处理的痕迹,他不禁对这个小偷的身份起了疑心。

对方已经把自己裹严实了,完全不用担心被认出来,可他不只是单纯地夺财,他还打算把宋容容的眼睛弄瞎——为什么要弄瞎,自然是要她无法指认她所见过的那位死者所谓的“未婚夫”。

罗南已经将一切窜连起来,他连忙找出他和唐宋拜访张仁诚前找到的新闻,指着新闻照片里的张仁诚问着宋容容:“你说的艾丽的男朋友是这个男人吗?”

宋容容认真看了看,激动道:“是他,就是他!”

得到了意料中的答案,罗南不禁感到一阵恶寒:“若真的是他,那唐宋现在一定凶多吉少了!”

罗南快速地回忆着之前与唐宋得到的线索,想着唐宋可能会去的地方,很快他便有了结果:“他一定去找古井了!那口古井一定跟张家有关,对了,张家老宅,是张仁诚母子以前住的地方!”

罗南将自己的想法向领导做了汇报,得到了警察局里同事们的支持,大家平时与唐宋一起办过案,对他心里都是佩服的,自然不想看他出事,便出动了不少人去张家老宅。

李满霜这两日为了生意上的事出差到省外,张仁诚一个人出现在张家老宅等着警察们的到来。

“我们老家的古井很多年没人用过,能有什么蹊跷的地方呢?如果你们不放心的话,倒是可以亲自捞出来看看。”

“感谢张先生的配合。”罗南当然不会跟他客气,在他的指挥下,古井被人打捞,可他们打捞了半日,什么东西也没有。

“这水干净得很,别说人了,就连片树叶都没有。”一起参与打捞的警员对着罗南问道:“你会不会想错了?”

罗南看了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打捞的张仁诚一眼,低沉道:“一口荒废多年的井,又没有盖子,怎么可能连片叶子都没有?这明显是有人做过处理了的,而且就在今天我们到来之前。”

警员听着觉得有道理,不禁又问道:“可是我们找不到罗先生,他们可以将一切都推得干干净净的。”

“真是个狡猾的人,就算我们知道四个女孩的死与他脱不了干系,可并没有直接的证据可以指证他是凶手。”

没有照片,没有人见过那些女孩的情人,光凭宋容容的一句空口指认,很容易就会被张仁诚推翻了。他们甚至连问张仁诚是否与那些死者认识都没有必要,他完全可以否认,因为他隐藏了种种迹象,显然是不想让别人知道。

罗南越来越替下落不明的唐宋感到担心:

“你们把房子搜一搜,唐老师失踪两日,可今日才清理古井里的东西,说明唐老师很可能是两日前被推下井里的。那人在等着唐老师彻底死在井里,所以花了一两天的时间。既然是刚处理完古井不久,那么所有的痕迹都不可能彻底消失,这个屋子里一定还藏着什么东西。”

罗南的想法很有道理,可警员们搜遍张家老宅也没能搜出什么东西。

“不可能,除非这个老房子还设了什么密道!”罗南不敢置信地到处敲敲打打,可还是没有发现任何特殊的东西。

破案和搜寻唐宋同时陷入了瓶颈,这是罗南第一次感到深深的无能为力。

就在罗南一筹莫展地时候,他的手机突然接收到了一条匿名短信:“凶手另有其人,快去机场截人!”

罗南正诧异地看着这条短信,不知道这条短信为什么会发到他的手机里,紧接着又是一条短信的收入:“我是唐宋,我需要你马上带人去机场扣下李满霜!”

这是下落不明的唐宋的短信?

罗南正想着把电话打过去确认,可他犹豫了,唐宋现在应该是不适合讲电话的场所,所以才会给他发短信。不管这条短信是不是真的,他都应该确认一下,于是他吩咐了三个同事就在老宅子里看着张仁诚,自己和其他六个同事一起开车去了机场。

凶手为什么是李满霜?

罗南的心里不禁起了很大的疑问,在车开往机场的路上,他将所有的信息都仔细回想了一遍,可却依旧得不出凶手是李满霜的结论。

一个事业有成的中年妇女,她杀害四个年轻女孩的目的是什么?光是动机就让人想不明白。

按照短信的指示,罗南等人和机场工作人员取得了联系,很快就在他们的帮助下找到了此刻应该是在省外出差,可现在却在vip候厅室等着登机去国外的李满霜。

“警察同志,请问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李满霜面不改色地看着罗南等人,罗南其实也不知道怎么应对这位贵妇人,总不能说是因为一条不知名的短信,所以认为她是杀人凶手吧。

罗南虽然说不出个什么来,可他明白此刻一定要拖着李满霜,不能让她就这么坐飞机走了,一旦她出了国,再想找她可就得花时间和精力了。

“警察同志,你们无缘无故扣留我,不让我上飞机,我可是有权利告你们的!”李满霜用着不悦又威严的语调控诉着罗南等人。

“李满霜女士,我们扣留你并非无缘无故,我已经找到了你想要的证据,不如就在这里一一摊开,也让你和我们走得心服口服。”

唐宋从门外进来,一身狼狈的样子,可他的风采不减,用着沉着严肃的语气说道:“原本你可以逃过一劫的,因为所有的事情都会让人联想到张仁诚的身上,可你偏偏沉不住气,自己暴露了自己。”

李满霜从唐宋进门的刹那就变了脸色,可她依然坚持道:“我实在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唐老师,您——”罗南见唐宋虽然狼狈又有点外伤,可似乎没有什么大问题,便安下了心。

唐宋朝着罗南轻轻点了点头,又对着李满霜接着道:“在我拿出证据证明你是凶手之前,我想先讲一个故事。”

李满霜沉着脸色,不再言语。

“这个故事发生在很多年前,一对患难与共的夫妻从一无所有到小有所成,两人共同经历了磨难,还育有一子,生活原本幸福美满,可丈夫的贪心毁了这个家庭。

富贵后的丈夫有了年轻漂亮的小情人,而且不止一个两个,妻子痛恨丈夫的背叛,想要报复丈夫,于是她做出了一件可怕的事情——她当着丈夫的面,把丈夫的情人推下了古井。

她原本只是想刺激丈夫,可没想到丈夫以为她疯了,张嘴便要报警抓她,于是她便一不做二不休,借着与丈夫争执的机会,将他也推入了井里,那口井的井水早就被她下了农药,所以掉下井里的人没一个能活着的。

妻子原本想装着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过着她的日子,可她并不知道,这一切都被她的儿子看在了眼里。”

罗南听着唐宋的叙述,已经自然而然地代入了张仁诚母子,不禁感到十分的诧异。

“很多年过去了,儿子虽然心里有阴影,可毕竟他的母亲是他最亲的亲人,所以他什么都没说,将一切真相都埋藏了起来。可到了后来,这个秘密再也藏不住,因为儿子发现了一件事,发现这件事的契机是他第一个女朋友的失踪。

儿子因为心里认定了有钱会使人变坏,所以他选择的女朋友是家庭普通的一般人,可就是这样的一般人,将他母亲藏在心里多年的怨恨又重新勾了起来,她仇恨一切跟当年那些小三相似的人,所以她背着所有人将那个儿子口中的女朋友给处理了。

儿子无意中得知了这件事,陷入了极大的恐惧和痛苦之中,可令他没想到的是,这样的事情才只是刚开始,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可怕。

痛恨丈夫背叛的妻子将她的仇恨延续到了无辜的女孩子的身上,于是她开始找寻家境贫寒、鲜少与人交往的漂亮女孩下手。这个事情虽然她做得隐蔽,可她的儿子却知道了,但他不想告发自己的母亲,所以他选择用自己的方式挽救那些女孩的性命。

他想通过与那些女孩的接触,在关键时刻保护她们,可他没能办到,因为他的母亲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狡猾,在知道了他的所作所为后,借着他的名义将人约了出去一一将人迷晕杀害。

儿子在看到女孩们的死状后害怕母亲丧心病狂会害死更多的人,于是开始想要揭露一切,在死去的女孩子的脸上划刀,想要让警察去追查当年的古井事件,从而查出他的母亲是杀人凶手,这也是他觉得自己所能做的事。

可他的母亲似乎无所不能,为了不让自己被查出来,她把所有能让警察察觉到的线索都指向了她的儿子,但她同时又不想让儿子真的坐牢,所以便替他清理了所有可能会留下的证据。

虽然故事有点长,但这就是整个事件的过程还原,我说的可对?”

唐宋字里行间都在指认着李满霜和张仁诚,李满霜听完之后,平静如常道:“这么丰富的想象力,不去写小说也未免太可惜了。”

“唐老师,这些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你消失了两天,又是怎么回事?”

罗南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个样子,忍不住好奇起唐宋这两日的经历。

“两天前,我被李满霜女士一棒打入井里,在掉下井里的时候,我几乎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可幸运的是,藤蔓不仅长在上面,还延伸到了井底,我牢牢抓着井底的藤蔓,所以才没有沉入井水中。

我把自己藏在水里,躲过了李满霜女士的视线,她以为我掉进去就活不成了,可事实上我却平安地爬出来了。”

唐宋指着自己后脑勺靠脖颈处肿起的部位,解释道:“这个位置,以张仁诚的身高是不会打这么低的位置的。想让我听不到脚步声,趁我不备打我,所以打我的人在靠近我的时候很可能是脱了鞋的,至少穿的也是没有声音的平底鞋,平足身高用尽力气只能打到我这儿的人,我便排除了张仁诚的可能。

那么这个打我的身材矮小的,又与张家有关的人就只能是李满霜女士。所以在我爬出古井后,我第一件要做的就是彻查李满霜女士的过去,尤其是我在井里发现了骸骨,将它们与张仁诚的DNA做了比对后,我更加确认了一切。”

“你怎么会有我儿子的DNA数据?”李满霜皱眉道,“他和你说了什么?”

“上面的那些故事是我根据这两日搜寻到的信息东拼西凑起来的,你儿子什么也没有说,但他也不想继续让你作恶下去,所以在我推敲出一切后,他答应当证人,指认你曾经犯下的所有过错。”

“那两条短信——”罗南诧异地问道:“是从张仁诚手机里发出来的?”

唐宋点了点头,肯定了罗南的猜测:

“对,我的手机在摔下去时掉进了井里,所以借了张仁诚的手机急用。也多亏借了他的手机,我才知道了李满霜女士的行踪,原来她假装出差,其实是在暗中观察警察局动向。打捞完古井后她发现没有我的尸体,她便开始慌了,于是就买了最近的航班,准备逃之夭夭。

李满霜女士,原本你不告诉儿子自己的行踪的话,还说不定就能逃掉了,可你为什么要说呢?你做事情明明滴水不漏,让人怀疑不到你头上,就算想陷害给儿子,你也替他处理掉了所有可能会让他坐牢的证据。这样的你,怎么会想要给明知道可能会出卖自己的儿子一个告发自己的机会呢?”

唐宋是真的不明白李满霜在想什么,李满霜苦笑一声,缓缓说道:“毕竟他是我的儿子,我唯一的儿子,我如果连他都彻底失去的话,我真不知道自己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思。”

“妈——”张仁诚突然出现在门口,朝着李满霜走了过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罗南皱眉道,“看守你的兄弟们呢?”

“唐先生和他们打了招呼,让他们送我过来。”张仁诚淡淡地解释了一句,随后站在李满霜面前,对着她说道:“犯了错就应该受罚,我拦不住你,总要有人能拦得住你。”

李满霜没想到儿子会这么绝情地把自己彻底卖了,苦笑完后,却变成了一副面无表情的冷漠样子:“早知道你会这么不孝,我就应该送你去见你爸爸。”

李满霜的话语看似平静,却让人从心底里觉得发凉。

“你爸爸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都在压榨我,都不想让我好过。还有那些女人,用一张我没有的漂亮脸蛋花着我辛苦挣来的钱,在我攒下的房子里过着奢侈的生活,可我像个傻瓜一样在外面奔波,我怎么能甘心呢——他们该死,每一个人都该死!”

李满霜的精神早就因为丈夫的背叛出现了问题,所以她的人生观和价值观也和常人不同。

李满霜被拷住双手锁上了警车,她的儿子张仁诚对她的犯罪事实有隐瞒情节,也被一并带走审讯,一切似乎都已经水落石出。

“那珠宝店里不翼而飞的十个戒指是张仁诚的杰作了?”罗南问道。

唐宋看着警车越来越远,回答道:“那个尺寸是他初恋情人的手指的大小,他曾经为那个女孩特意挑选了一个戒指,可惜还没来得及送出去。

那四个受害者都不是他真心想交往的对象,所以他根本不关心她们戴上后合不合适,至于为什么选十个戒指,是因为他不知道李满霜还会做多少恶,他想防着。”

“一切都是李满霜做下的?”罗南还是不能接受突如其来的转变。

唐宋轻笑一声,道:“这才是这个女人的厉害之处,如果不是我运气好,捡了一条命,恐怕这世上没人会去怀疑她。而她那个害怕她会害死自己的儿子也一定会选择掩盖所有真相,因为他不敢得罪他的母亲。”

“你的意思是张仁诚是为了自保才答应做证人的?他想把自己的母亲——”罗南已经反应过来。

“在他知道他的母亲其实对他的行为了如指掌后,你以为他会不恐惧自己有一天会被那个发了疯的杀人狂魔害死吗?所以他在观望着,在不刺激他母亲的前提下。

他发现我侥幸捡回一条命并得出了所有的真相,这才是他答应与我合作的原因。因为是我自己发现的,所以他的母亲怪不到他的头上,他依然是个为了母亲而保守秘密的孝顺孩子。”

唐宋的解释很清楚,但这也令罗南十分扼腕:“我刚才还以为他其实是个好人。”

“好人?他只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趋利避害,做出对自己有利的选择。不过也多亏了他,否则在拿不出物证的前提下,我们根本拿这个凶手没办法。”

罗南唏嘘道:“可怜了四个无辜枉死的女孩。”

唐宋总结道:“去给这群灰姑娘们上炷香吧,也算对这件事有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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