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从废墟里向他扑来的一群焦尸
故事

惊悚故事:他看见从废墟里向他扑来的一群焦尸

来源:花朝晴起网
作者:Spencer
2020-08-20 20:01

一颗红色圆形小药丸与一小杯占美臣威士忌被放在男人面前。男人约莫五十岁上下,姓王,戴一副金丝眼镜。
 
“准备好了就请吧,王先生。”李莫淡淡道。
 
被称作王先生的男人将药丸放进嘴里,以酒送服,与此同时,李莫也咽下口中的红色药丸。五分钟后,两个男人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李莫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李莫是一只食梦貘,一只修成人形的食梦貘。外形与二十七、八的男青年一样,高瘦,但结实。
 
李莫这个名字,是一个叫李简的女孩起的,那个女孩已经死了。
 
白天李莫在大型超市打工,晚上接生意,如果有生意的话。
 
一年前,李莫在某个论坛上登出一条信息,内容如下:
 
鄙人食梦貘,提供有偿食梦服务,长期受噩梦困扰者可来咨询,基本能确保您的噩梦断根,不再出现。如有不信或有疑问者,可加此微信号了解详情,谢谢。
 
除却大部分乱七八糟的骚扰微信,出乎意料,李莫收到了三、四条诚心咨询的微信,在彼此了解后,李莫接到了他的第一单生意。有一便有二,李莫收到的咨询越来越多,生意也渐渐做了起来。
 
找到李莫“食梦”的人们年龄身份各异,噩梦也不尽相同,具体的或抽象的。但都有一个共同点:被同一个,甚至数个噩梦,反复纠缠,经年累月,无力摆脱。
 
有一些顾客,李莫会在为他们食梦后委婉地建议他们去看心理医生,好彻底给噩梦除根。多是拒绝的答复。
 
李莫曾接待过一个大学毕业刚开始工作的年轻人,他只有一个噩梦,却从不到七岁起一直持续至今。那个梦不算抽象,梦里亦没有多恐怖的画面,李莫在梦境中游走,是以第一视角及感官,却一直被绝望与恐惧的情绪紧裹其中。
 
那是来自梦境所有者的情绪,它们犹如作茧蚕丝,将李莫锁缚起来,直至最终梦境崩塌,被彻底摧毁。
 
醒过来后李莫会喝酒,而在入梦前,他也会先抿几口。食梦貘也许并不拥有多少情绪,李莫却几乎已是一个人类了,尤其是在遇见李简之后。而一个噩梦里绝对可以集合所有最糟心的情绪。
 
跑题了。
 
那个年轻人从六岁开始,就被熟人猥亵,称得上是亲戚了。小时候不懂事,长大了却碍于算是“亲近的人”而缄口不语,憋在心里的那些东西只能化作梦中猛兽。
 
李莫劝年轻人向家人说出真相,年轻人却摇头,对李莫说道上了初中后,那些性骚扰就停止了。那人与家人关系不错,而他也拿不出证据,何况发生时间已久远。
 
年轻人喝了一口爱尔兰威士忌,呛咳起来,李莫看着他道,“也许还有其他孩子,也正遭受跟你小时候一样的伤害。另一方面,我也无法确保你的噩梦会不会卷土重来。”
 
作为一个拥有了情感与理智的“几乎人类”,李莫希望年轻人不再沉默。但他也不得而知了,那个年轻人没有再出现过。

这次的客户姓王,李莫对手表品牌没有研究,也能看出这位王先生戴的那只香槟色的腕表价格不菲。
 
李莫没有抽烟的习惯,只推过去一杯威士忌,王先生拿起酒杯,又放下,声音温和又清冷,“需要签什么保密协议吗?”
 
“不用。您放心,噩梦在我这里终止,我也没机会对别人说起。”
 
王先生点了点头,“酬劳方面好说,”他看了李莫一眼,“我希望李先生也不要多事。”
 
这是什么意思?
 
通常在入梦前,客户都会给李莫简单叙述一下他们的噩梦,而这位王先生,却只字不提。
 
“我们开始吧。”中年男人背靠在沙发上,手一挥。
 
李莫拿出两颗朱红色小药丸与男人一同服下。很快,他们便入了梦。
 
微型手电筒的白光亮起,李莫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看见自己正站在一条楼梯中间。刺鼻的烧焦味扑面而来,李莫向上走去,很快就发现自己正处于一座房子的二楼,不远处还有一条楼梯通往三楼。
 
这是一栋刚经历过火灾的房子,手电筒的光线在漆黑的天花板上逡巡,李莫环顾四周,火灾过后凝留的热气在这个封闭空间内继续蒸腾。
 
李莫并不紧张,却不断被这种情绪包围,显然那来自王先生。不仅是紧张,恐惧感也在迅速叠加——对接下来将可能出现的某种东西。
 
目击者?还是亲历者?无论哪一种,那位王先生的情绪都不太相符。不,不可能是亲历者,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亦没有找寻可能幸存的同伴的急切感。
 
李莫走到一扇关着的房门前,开门的瞬间一阵黑烟涌了出来,他忍不住呛咳起来。
 
房内有四张烧得焦黑的双层床,被褥都已成炭状,李莫走进去,发现窗户紧闭。
 
“王叔叔。”大腿蓦的被抱住,一个极度嘶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李莫心跳加速,低头一看,一个焦黑的人形,及腰的高度,正紧紧抱着他的大腿,“王叔叔!救救我,救救我啊!”
 
那显然是一具烧焦的尸体了。

随着撕心裂肺的哭吼声,李莫看见那个黑色圆形的物体上,有个洞在一张一合,洞里火星四溅,一片通红。李莫试着挣扎,却毫无作用。
 
“好痛啊,救命啊,救救我们啊。”敞开的房门外,李莫看见另外一扇房门也被打开来,浓烟中走出几个摇摇晃晃的形体,电筒白光描出那几具同样面目全非的焦尸。
 
李莫一咬牙,双手抓住那颗球形物体——应该就是头了,灼热的剧痛传来,李莫猛地用力,只听咔嚓一声,那颗头从他手上滚落在地,瞬间粉碎成乌黑的炭粉。
 
失去头的身体倒了下去,李莫冲出房门,一脚踢开已经晃到跟前来的一具焦尸,连跑带跳下了楼梯。
 
他往看似出口的大门跑去,却发现门被锁住了。窗户全都上了铁栏,李莫转身往屋后跑去,这个动作几乎是下意识的,这是王先生在“提醒”他,这栋别墅还有个后门,然而李莫很快发现后门也上锁了。
 
一阵嘶哑的怒吼声传来,李莫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一双发烫的手臂箍住脖颈,“放我们出去!放我们出去!”
 
李莫强忍烧痛,用手肘猛顶身后焦尸,却没想到又有另一具扑了过来,打斗中,李莫看见一群哀嚎着的黑色人体正在步步逼近,每走一步,红色便一片片覆盖黑色,火苗窜起,蔓延成大火烧了起来。
 
眼看一群燃烧着的焦尸离自己越来越近,李莫只能从怀里掏出一串墨黑念珠,用力甩向半空,一阵馥郁异香霎时斥满眼前的空间,李莫大吼一声“散”!缠在身上的焦尸,逼到近前的火人,顷刻间消失无踪,仿若根本未存在过。
 
念珠落入李莫手中,他揣入怀里,往三楼跑去。三楼是顶层,有两间办公室,同样烧得漆黑。李莫打开抽屉,从中找到一把钥匙,又跑下楼,打开了一楼的大门。
 
房内热浪滚滚,房外寒冷刺骨,李莫回身,看着敞开的大门内,突然燃起熊熊烈火,一群黑影在火中出现,冲着敞开的大门踉跄而来。
 
李莫迅速关上门,掏出一只黛黑的细口陶瓷小酒瓶,拔开木塞,放在地上。
 
王先生与李莫同时从梦中苏醒,王先生蹙起眉头,“那个酒瓶?”
 
“噩梦已被收入瓶中。”李莫将一只并不精致的圆肚瓷瓶搁在桌面上。“王先生放心,这个噩梦,您不会再做。”
 
见王先生面露狐疑,李莫为自己与客户各倒了一杯酒,“王先生若不信,可以不用付钱。第二个噩梦,也不必再找我。”
 
李莫将威士忌一饮而尽,“但我相信您会再来找我的。”

王先生说他有两个噩梦,他一定还会再来。至于这第一个,李莫看着那只酒瓶,他并没有彻底摧毁那个梦,仅是将它收于瓶中。
 
每次入梦李莫都会带着那只酒瓶,但从未用过,这是第一次使用。因为这个梦在并不抽象的同时又过于“反常”,包括那个王先生给李莫的感觉。
 
李莫在搜索引擎里输入“北城福利院”五个字。那是掉落在大门前,地上那块一部分被烧黑了的木牌上的字,一个晃眼的功夫,李莫记住了。
 
“……位于北郊的北城福利院于昨晚十一点多时发生火灾事故……死亡人数暂未确定……初步确认起火原因为电线短路……”
 
那是八年前的新闻,李莫往下浏览,却发现有关这场火灾的信息极少,寥寥两、三条报道,简短,甚至称得上含糊不清。
 
“……北城福利院火灾造成至少十二人死亡,报警人为该院院长张启明(化名)……副院长王永年(化名)失踪……”
 
这个失踪的王永年,恐怕就是那位神秘的王先生了。那场火灾,一定也不那么简单,电线短路?门窗紧闭……副院长失踪?
 
李莫想起一个人,他从手机通讯录里调出一个号码,按下拨号键。
 
李莫没料到,王先生很快就上门了。
 
“还有另一个,我们速战速决吧。你开个价,我不讲价。”男人盯着李莫,道。
 
站在刺骨寒风里,李莫望着那间火光冲天的福利院。
 
“……两个孩子两个孩子爬得快,爬得快,一个没有手臂一个没有双腿,真奇怪,真奇怪。”冷风送来一阵熟悉的旋律,孩童清脆的声音环绕在耳畔。
 
转过身,李莫看见不远处暗色的草地上,有两个白色的影子正在朝这边快速移动。白影来到近前,李莫看清那是两个赤身裸体的孩子,他们爬到李莫脚下,一动不动。
 
一个孩子只有一条手臂,另一个臀部以下空荡荡。
 
“两个孩子两个孩子爬得快,爬得快,一个没有手臂一个没有双腿,真奇怪,真奇怪……”歌声断断续续从脚边飘上来,李莫蹲下身,伸出的手微微颤抖,停在半空中。
 
那两个孩子同时抬起头,对着李莫。李莫无法确定他们是不是正对着他,因为那两张脸上都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平滑的青白色。
 
与此同时,三条手臂忽然一齐抓住了李莫,皮肤冰冷刺骨。歌声越来越响,越发凄凉,钳住双臂的那三只苍白的手也愈加用力,尖利的指甲几乎要嵌入李莫的皮肉。
 
“快让他们消失!”王先生的声音突然响起,“毁了这两只怪物!”
 
李莫在挣扎的间隙,掏出了怀中的念珠。异香扑鼻,手臂消失。
 
冰火交织的梦境,被吸入黑色的细口瓶中,当他们同时醒过来时,瓶口还微微冒着白烟,李莫应王先生的要求,将瓶口给他一睹。
 
只见一股浓黑的气体自瓶底卷起扩散,在瓶内不断回旋,李莫塞上木塞。

“李先生有什么想问的吗。”王先生看了李莫一眼,将公文包搁在身旁。
 
李莫假装想了想,“还真有。您说好的任我开价,可算数?”
 
“自然算数。不过首先,我想知道那两个梦怎么处理。”
 
李莫摇了摇细口瓶,“所有噩梦,都会被这个瓶子吸收,它,才是真正的食梦貘。让我们定个验货期限吧,十天。十天之内,这两个噩梦不再出现,您再把尾款给我打过来。”
 
“你就不怕我赖账?”
 
李莫面无表情道,“那就没办法了。不过王先生需要知道,钱对我来说是非常重要的。”
 
王先生终于笑起来,“行,我明白了。你尽管开个价吧。都是生意人,你放心,基本的职业道德我还是有的。”
 
王先生走后不久,李莫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季风打来的。季风是一名刑警,三十岁出头,曾经是李莫的客户,后来成了朋友。
 
“你是不是遇到了与那场火灾相关的客户?”季风开门见山。不愧为优秀刑警,李莫想。
 
“说实话,我也无法确定。但那场火灾,应该不像新闻报道得那么简单吧。”他努力让对话直接切入正题。
 
那边沉默了两秒后,传来一个年轻却沉稳的声音,“那间福利院牵扯到一些‘大人物’,你懂的,即使发生了火灾,自然也被压下来了。”
 
李莫皱起眉,“大人物?那间福利院收的都是残障孩子吧?”
 
“福利院对外宣称经营资金来源都是社会捐资与众筹,实则不然。我查到在火灾发生前几天,警方收到匿名举报,指出那间福利院不仅非法经营,还涉嫌‘非法勾当’。”
 
某个画面突然在脑中闪现,李莫沉默不语。
 
“根据那个匿名举报所调查到的信息实际也不多,我们只知道每周几晚,有一些‘客人’会到那间福利院去。而据那个姓张的院长说,有几个孩子被一些‘客人’领养了,但都没走正规程序。对了,那个院长被判了无期徒刑,他承认是他对电线动了手脚。”
 
“纵火原因是?”
 
“死不供认。其实在警方最后查出电线起火是人为时,那个张院长还不肯承认,但没过多久,他突然便改口了。显然是有人对他施压,我们应该换个说法,威胁。他做了替罪羊,副院长则像凭空消失,找不到人。而对那场火灾的进一步调查最终不了了之。”
 
“死了那么多人,就这么草草结案了?”
 
这次轮到电话那头的季风沉默不语。
 
“这与你所说的那些‘大人物’脱不了干系吧?”
 
“……如果你能确认这个客户与那场火灾有关,就报警吧。”
 
“报警?”李莫在沙发上坐下来,“报警,你们确保能给人定罪么?八年前的案子,所谓证据又全被烧毁,替罪羊也有了。不,也不算替罪羊吧。”
 
“这些不是你该操心的。李莫,一旦有线索,你一定得告诉我。”
 
李莫无置可否,只又问道,“新闻里说报警人就是那个张院长?”
 
“对。当时他说在外应酬后想直接回福利院去休息,然后发现起火,而一开始他说由于天冷,郊区风大,福利院夜晚通常都是门窗紧闭。在被烧死前,里面那些孩子,也有成人,大概都已经先被熏死了。”

李莫打了个电话给王先生,告诉他在处理第二个梦时某个环节出了差错,请他再上门一趟。这个理由听起来并不令人信服,但王先生还是出现了。
 
“要收到尾款,我必须确保一切都顺利无误。这也是作为一个商人的基本职业道德。”李莫将药丸与威士忌推到王先生跟前,“这次一定不会再出问题,王先生请放心。”
 
李莫站在烈火熊熊的福利院前,在他对面站着王先生。
 
“你这是做什么?”红色火光在王先生脸上跳跃不定,时明时暗。
 
福利院紧闭的大门突然传来砰砰砰的撞门声,怒吼与哀嚎从门内传出,卷在浓烟里的冲天怨念似乎随时会撞开大门狂涌而出,如一触即发的炮弹,将门外之人炸得尸骨无存。
 
“是你与那个张院长一起放的火吧。只不过他被抓住,你却逃了。”
 
王先生盯着李莫,隔着玻璃镜片的眼神冰冷,“李先生,我不是说过让你不要多事的吗。”他打开公文包,拿出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李莫笑起来,“看来王先生每次都是有备而来。”
 
话音未落,王先生扣动扳机,子弹射入李莫的胸腔,他应声而倒。
 
男人慢慢走近倒在地上的李莫,见他胸口处一片干净。
 
李莫睁开眼,站起身,“在梦里,谁都杀不了我。”
 
“你究竟想干什么?”王先生拉开与李莫的距离。
 
“那些一直光顾你们福利院的大人物,都是些什么人?”
 
王先生哼笑一声,“你自己也说了是大人物,都是些什么人,不难明白吧。”
 
“那些可都是孩子,还都是残障儿童。”李莫咬牙道。“你们自己难道就没有孩子吗!”
 
“就因为都是残障儿童。”王先生沉下脸,“要是对身边人下手,未免太不安全,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而对这些没人要的傻孩子,需要付出的成本可就低太多了。”
 
“那他们呢?”李莫脚下蓦然出现两个白色的身影,是那两个没有手臂与双腿的孩子。他们趴在地上,抬起头,没有五官的脸对着王先生。
 
“这两个孩子,是被杀的吧?被你们那些所谓的大客户?”
 
“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这两个孩子也活不过来了。”王先生表情阴鸷。
 
“说!”李莫吼道。
 
“都是意外!没人是有意的,只不过玩过火罢了!你满意了吧!”
 
“这些都是被父母遗弃的孩子,还有身体缺陷。你们利用他们来赚钱,被搞死了一句不小心玩过火便作罢。你们根本没把这些孩子当人看吧。”
 
“别搞得自己好像多伟大,正如你所说,这些都是连爹娘都不要的孩子,还他妈全是残疾,即使把他们养大了,他们能干什么!谁愿意干这种得不到回报的投资!”
 
“……至少你可以选择不要跑来当一个福利院的副院长。”李莫沉沉道。“选择当一个畜生。”
 
“我其实不信人性本善这一套。”李简的声音仿若从水底漾起的气泡,“道德这种东西对人性无效,人性还得靠法律来压制。可悲的是,很多时候法律对人同样无效。”
 
“李莫,你把我放出去,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王先生声音里透出强压不住的慌张。
 
“把你放出去好让你搞死我?”李莫冷冷道,一边向王先生走去。

“你,你要干什么!”王先生后退了两步,“我保证,我……”男人突然掉头就跑,往树林狂奔而去。
 
李莫没有动作,那两个无面的孩子先他一步追了过去,速度飞快,很快便追上王先生,一前一后扑了上去。
 
李莫跑到拼命挣扎的王先生面前,一拳将他撂倒在地,金丝眼镜飞出老远。两个孩子双双压在他身上,王先生动弹不得,只能怒吼,“你他妈李莫,有钱给你你不要!放我出去!我不会杀你的,我给你钱!你放我出去!”
 
李莫提着王先生的衣领将他拉起来,往福利院拖去。
 
“你要干什么!你干什么!”王先生一边被无面孩子钳住,只能任由李莫拖着他走。
 
“帮你还尾款啊,王先生。比起报警把你抓起来,这个岂不是更划算。”
 
福利院门内撞门声与嚎叫声比刚才越发激烈,盖过了王先生的叫嚷。
 
李莫盯着那扇看起来摇摇欲坠的木门,轻念一句,“开吧。”
 
木门被撞开,一道巨大火舌直逼到王先生眼前,紧接着一群碳黑的焦尸向王先生猛冲过来,伴随着王先生撕心裂肺的求救声,那两个无面的孩子与那个男人一齐被拖入门内,在震天动地的哀嚎声中,木门砰的一声闭合。
 
不断重复与循环的噩梦,是王先生能给出的最丰厚的一笔尾款。不断重复惊惧,不断被折磨至死,不断重生,再不断被仇恨的烈焰焚燎。
 
李莫望着眼前如同燃着地狱之火的福利院,掏出黑色念珠,往半空中一甩,“离。”
 
这串念珠从李莫的太爷爷传到他手中,八十八颗,都由食梦貘的骨血制成。
 
香气消散,李莫睁开眼睛,看见坐在他对面满头是汗,面色铁青的王先生。
 
季风说的那些“大人物”——“各个领域的都有。都是有知名度的一些人。”
 
这些人做不做噩梦?
 
李莫起身,往王先生嘴里塞了一颗黑色药丸,抬起他的头使其咽下。不到一分钟的功夫,王先生整个人从紧绷的状态变得完全放松下来,胸口慢慢停止了起伏。
 
多希望这些人也被无尽的噩梦缠身,最好能找到我,然后让他们去给王先生作陪。
 
关于那间福利院的新闻里,有一张孩子们的合照。背景是树林,十几个孩子穿着整洁,除却那些显而易见的身体缺陷,他们天真灿烂的笑容与普通的孩子无异。
 
李莫回神,叹了口气,眼前这具尸体,该如何处理。还有季风那边,该如何交代。
 
“实话实说吧。”一个爽朗的女声响起,李莫抬头,见李简正坐在王先生身旁。她转过头看了那个男人一眼,一脸嫌弃地往旁边挪开了一个位置的距离。
 
李简仍是一头卷曲的棕色短发,戴一双又大又圆的黑框眼镜,乍看之下有哈利波特的既视感。
 
“对季风,就不要想着编谎话啦,实话实说就行。他应该可以理解的。”
 
“是吗……”
 
“是啦。”李简冲李莫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相信我,没错的。”
 
李莫忍不住闭上眼睛。李简本该是他一个最好的梦,最终却成了他一辈子的噩梦。
 
睁开眼时,沙发上只剩王先生一人。
 
“好梦啊,王先生。”李莫对着面前毫无生气的中年男人举了举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20XX年X月X日,第二十七个客户:王先生,囚于噩梦,永受折磨。食梦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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