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棺材中的二十四小时
惊悚故事 故事

惊悚故事:我在棺材中的二十四小时

来源:花朝晴起网
作者:十个包子
2020-08-20 16:00


我的眼睛还睁不开,整个身子如同缺了机油的电机,即使稍微活动一下,就会感受到吱呀呀的声音,随后而来的就是疼痛。

也许我该深呼吸一口,这是一个好主意,但我稍微用力呼吸一下,肺部就如同破风箱一样,将充满灰尘病菌的空气直接引入肺泡里。

难以言喻的疼痛让我剧烈地抽搐起来,而且通过还没有消失的嗅觉,我能感到这里的空气不是很好,有一股四面八方的土腥味,并不是雨后泥土的芬芳,而是充满了各种动物腐朽尸身的味道。

我感觉有点不妙,不,是相当不妙,强忍着如同睡着时睁开眼睛的那种酸疼,我本以为会有明亮的光摄入我的瞳孔,但是没有,依旧还是漆黑一片,闭眼和睁眼没有什么区别。

这让我感到诧异,在我的印象中,好像没有什么地方是绝对的伸手不见五指,而这里却狠狠地打了我的脸。

我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我是说,我还是能感觉到自己正处于“躺”这个状态。艰难地抬手,我想要把身子立起来,却发现我的头顶是密封的,这里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狭小,转一个身都需要调动全身的力量。

我马上停止了这种白白浪费体力的行动,转而开始研究我头顶上的板子。

说是研究,其实只是用手触摸,我能确定这是一个木板,而且比一般的要厚很多,闻着有股淡淡的雄黄酒味儿,这味道我十分的熟悉,或者说记忆深刻。

我奶奶去世的时候,棺材外面洒的就是雄黄酒,目的是为了防止一些食腐动物啃食尸体。

我用力地往上推,板子纹丝不动,这应该是用铆钉钉住的,如果只是单纯地盖上,肯定会有所松动,结合这狭小的空间,我已经可以确定,自己正躺在棺材里。

一股恐惧瞬间充满了我的脑袋,顿时感觉浑身上下不自然,像是爬满了毒虫一样,无时无刻不在我身上产卵,只是一想,整个人的鸡皮疙瘩就起来了。

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不,应该是谁把我弄进这里的?关于自己,我居然什么也想不起来,记忆好像空缺了一点。

棺材里面很闷,应该是缺氧造成的,这点我清楚,而且闻到的那些土腥味让我更加确定,自己已经被深埋土中,如此一来,缺氧是不可避免的,而且随着呼吸的急促,本就窄而小的棺材燥热起来。

我只有尽量调整自己的呼吸,好让氧气不那么快耗尽,可这和等死没有任何区别,巨大的恐惧笼罩了我。

皮肤已经冒出汗珠,我突然发现自己身上穿的衣服似乎不是普通的衣服,质感明显的不同,很快的我就明白了,应该是寿衣。但让我在意的不是身上的寿衣,而是头枕着的地方,有一个膈应人的玩意,硬硬的,说不上来是什么。

我开始移动自己的身子,好让手有足够的空间够到我的头顶,然后反手去拿那个东西,但是说来容易,平常轻松得不能再轻松的动作,此时却变得极为艰难,如同普通人做一套高难度体操。

整个身子还是没有彻底地属于我,关节各处的疼痛无时无刻不让我咬牙,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沦为如此,至少在记忆中,我不像一个百岁老人那样,稍微活动都显得无比艰难。

我拼了命地转身,头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板子。黑暗中看不见任何东西,直到彻底变成侧躺的状态,我开始了第二步艰难的动作,用最上面的右手在后背摸索。

但我发现这样很难够到后脑勺的位置,无奈只能换一个方法,将前半身弯曲起来,顺着木板向下滑,这样我的手就自然而然地上去了,摸到了那个膈应人的东西。

我赶紧调回原样,在棺材里,只有这样才是最舒服的姿势。和刚才不同的是,我已经在把玩手中的玩意。它是一个圆形,两边有长条状的东西连接,只一摸我就知道,是一块电子表。

我摁下一边的按钮,电子表的荧光就亮了起来,在这黑暗中无疑是太阳。我眯着眼睛去看上面的时间,上午3点50分,现在还是凌晨时分,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进来的,所以确定不了我究竟在里面呆了多久。

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块表不是我的,我没戴表的习惯,所以这块表绝对不是我的陪葬品,而是把我弄进来的人不小心弄掉的,由于被我的头给压住,所以没被发现。

不过也有问题,一般来说手表是戴在手上的,为什么会掉进这里面来?唯一的解释只有那人怕挖坑的时候弄坏自己的电子表,所以摘下来放在口袋里,也只有这种可能。

电子表的荧光暗了下去,四周又恢复了黑暗、寂静,只有我粗重的呼吸声和逐渐减少的氧气。

我再一次摁下按钮,荧光亮了起来,此时我的心态已经发生了点变化,即使耗尽全力,我也得从这口棺材中出去,并且找到把我弄进去的人,狠狠地揍他一顿,然后把他丢进棺材里。


我看着时间从3点50分到3点52分,明明只过去两分钟,却让我有一种过了两个小时的错觉,我意识到自己不应该坐以待毙,自己也不是那样听天由命的人,即使是踹,也要把棺材给踹烂。

一想到这儿,我原本消沉下去的意志突然昂扬了起来,这很重要,在这种环境下,我需要昂扬的斗志来支撑我的意志。

我调整角度,因为闷热的关系,整个身体汗淋淋的,像是躺在一堆热乎乎黏糊糊的浆糊中一样不舒服,更多的还是心理上的恶心,因为我已经能闻见身体各个部位的汗臭味儿了,就好像一个一年不洗澡的人紧紧地抱住你,气味儿像粗暴的火车一股脑涌进鼻子里。

但好歹我把脚给蜷缩起来,这让蹬的时候有足够的发力点。

“好,一,二,三!”我给自己打气,与此同时,在狭小的棺材中,我的最有力的右脚狠狠地蹬了出去,对着顶上的棺材板。

纹丝不动。

我有点气馁,但很快地鼓励自己,“没事!加油,你能行。”我决定换一个思路,既然正踢不行,那就侧踹,按理来说棺材两边还是很脆弱的,我就不信我活生生一个大老爷们儿,会被几块木头给闷死。

不知道是不是这几次大幅度动作,关节各处的疼痛少了很多,如果不是条件限制,我感觉自己能做一个后空翻,这是一个好的迹象,我重新换了位置,皮肤跟寿衣的摩擦让我磨得生疼,这寿衣简直就像砂纸。

我敢肯定后背已经是红色的划痕了,混合着汗液,就好像伤口上撒了盐,又疼又痒,带着这股无名怒气,我狠狠地踹出去。由于我是侧着踹,要比正面蹬力气大得多,我自己都感觉棺材有轻微的震动,这似乎预示着我的生机。

等着吧,等我出去了,一定会弄清楚谁把我弄进这里面来,然后我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一想到这儿,我的力量又大了许多。可是让人沮丧的是,除了轻微的震动,这木板似乎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坚固一点,当然,肯定不排除外面全是泥土的缘故。

也不知道他们给我埋得有多深,要是一米左右还好说,万一再深一点,即使踹破了棺材,我也会被挤进来的土给活活闷死。

这不是个万全之策,可是现在我连棺材都踹不破,出于无奈,我翻了个身,变成趴着的姿势,这样虽然十分狼狈,但在棺材里确实十分的好用,我把之前的电子表拿出来,用微弱的荧光去看被我踹的位置,那里虽然有一定的破损,但远远没有到达破碎的程度。

我沮丧地看着那个破损的地方,视野随着荧光的消失而变得黑暗,我狠狠地锤了底板,一时间痛哭起来,是那种既定的绝望带来的悲伤,一次次的希望被摧毁,到头来还是在这个暗无天日的棺材里,眼泪就不自觉地流了出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会来这里,也许是绝望的时候记忆力变得更好,我脑海中闪过一些画面,似乎正是我在这里的原因所在。

我在黑暗中感受着手中的电子表,突然记起来,这似乎是我给我儿子的八岁礼物。

一切都接上了,我开始记起来一切。最深刻的印象就是不断呼啸着的救护车,还有那一双双形色各异的脚,正在我的眼前来来回回,如同动画中的蒙太奇。我闻到了刺鼻的消毒水味儿,不用多想也知道,那是医院独有的气味。

是的,我因为心脏病突发被送进了医院,这点我记起来了,心脏中的巨疼让我心有余悸,我最后的视角是躺在手术台上,无影灯照得我眼睛疼,照得我想睡觉。

我应该是死掉了,但是为何又会在棺材中活过来?这种离奇的事我只在新闻上见过几次,已经确定死亡的人突然活了过来,可我从来没有想过这种事会发生在我的身上。

包括我老婆带着八岁的儿子跟了另一个男人的事,这是我心脏病诱发的原因,仅仅只是因为我脾气暴躁,可这不能怪我,我虽然家暴,但我是爱他们的,只是没人愿意相信。

所以我清楚地记得心脏病病发倒地的时候,还是一个路人拨打的急救电话。

这该死的婊子,我出去一定会狠狠地揍她一顿,正如我曾经做的那样。想必我的葬礼也简单得不行,所以才会草草地下葬,穿着这劣质的寿衣,就连我送给儿子的礼物,也被当成我的陪葬品,不,也许只是她想跟我做一个了结。

但终归只能是想想了,现在身处棺材之中,就连做一个舒服的姿势都是奢求。

我叹了口气,棺材里已经越来越闷热了,我呼吸一口已经维持不了几下动作,氧气正越来越稀薄,如同困在海底的潜水员,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氧气耗尽的那种绝望。

也许是因为缺氧的缘故,我昏昏沉沉地睡去。


再次醒过来,是被电子表的滴滴声吵醒的,我抹了一把脸,上面全是冒出来的汗,摁下荧光键,幽幽的荧光亮了起来——4点10分。

我并没有睡很久,这也正常,没人会在棺材里睡得那么安稳,除非是吸血鬼。

但我在短暂的时间里做了一个梦,我梦到了一片金色的天空,不知道有何寓意。

现在棺材里的感觉就像是大夏天开了30℃的空调,我的汗干了又流,逐渐地在体表形成一粒粒的盐渣,十分的不舒服。

但我感觉电子表的闹钟声,让我不会在缺氧的环境中睡梦下死去,而是清醒着窒息而死。

我本以为这个世界上什么难事忍忍就过去了,在生活中也是如此,面对上司的批评,也只是一笑而过,对任何事都带着忍让,的确让我的生活没那么多烦恼。

但是现在我终于明白一件事,这世上什么都可以依靠忍耐过去,唯独一件事不行,那就是渴意。

是的,流了那么多的汗,我现在口干舌燥,就连口水也只是稍微在口腔中滑过,就快速地咽进肚子,生怕浪费一点水。

我尝试在嘴里攒口水,这很恶心,我知道,但没有任何办法,我将攒下来一口的口水一饮而尽,但是渴意始终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重,让我难以忍受。

人会因为缺水而死,这种死法是公认的最难受的死法之一。首先人并不会立马干瘪下去,而是因为缺水导致周身浮肿,那是组织液冲破了细胞,紧接着人就像气球一样迅速地干瘪,然后蛆虫就会生长,最终变成一具恶心的尸体。

而这一漫长的过程,都会伴随着窒息一般的渴意。

我的嘴巴已经干得冒火,加上缺氧的状况,已经开始神志不清地舔手臂上流出来的汗液,希望得到一丁点水份来缓解渴意。但是就如同喝海水止渴一样,反而越发严重,我的身体已经开始出现脱水的症状了。

然而祸不单行,一股尿意袭来,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待在棺材这么久的时间,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进行正常的人体排泄了。

可是棺材里面,哪儿有排泄的地方?

我不死心地踹了两脚,突然听见很清楚的响声,是那种木头被折断的声音,这让我大喜过望,像个乌龟一样艰难转身,用电子表微弱的荧光照过去。

原本有裂痕的地方现在已经破了,可以看见外面深褐色的泥土,而且很湿润,似乎外面下过雨,雨水渗了进来,这是好事,我可以不那么费力地挖土。

顾不上尿意,我用手指拗断一截木头,看起来还挺不错,一头粗一头尖。事不宜迟,我把外面的湿土往棺材里剖,只要有原本的空间,我就能像个气泡一样,从地底下往外面挖出去。

这比我中了五百万还要振奋人心,只是想法很好,操作起来有很大的难度,而且渴意始终存在,我没有办法,只能把身上唯一的布料脱下来,用寿衣装满湿土,然后用力挤压,去喝湿土中残留的水。

味道并不是很好,但好在我看不见那水的颜色,吃进嘴里凉丝丝的,带着一大股土腥味和雄黄味儿,很难下口,但好歹缓解了渴意。

电子表的灯光并不是能长亮,需要摁一下,为了一直亮着,所以我只能单手作业,将那个踹出来的小孔活生生地用手给掰烂,好在是木头,一撇就能带动一大根,我把棺材的右面用手硬是扯开一个一人多大的洞,足够我爬出去。

接下来就简单许多,我疯狂地把湿土挖进来,这样外面就有了一个空间,我就这样慢慢前进,如同一个水中的气泡一样。

棺材中有了土,我顺利地解决了憋了许久的小便,整个人如同重生一般活力迸发。而且因为打通了的缘故,氧气稍微不那么稀缺,最直白的感受就是,不那么闷热了,但是尿骚味却十分的浓烈,但好过缺氧。

我已经不害怕脏了,说实话,没有踹破棺材的那时,我已经做好了喝尿止渴的准备了。

但是好景不长,我的计划出了点问题,还是湿土的关系,我每次挖进来一点,它就塌陷一点,因为没有足够的支撑力,这样下去把棺材给填满也出不去。

这并不能打倒我,我把寿衣盖在棺材外的土上,用棺材的碎木头顶住,这一套下来看似简单,实则在狭小的空间里已经很难完成了。

而且唯一的光源照的面积不大,我需要时刻注意棺材里的空间,不断弄进来的泥土已经占据了大半个位置,而且最角落还有我的排泄物,如果想要退回去,我甚至连躺着的空间都没有,还要闻排泄物时刻发出来的臭味。

老鼠也不过如此吧。我愤愤地想着,该死的臭婊子,等我出去了,非得把她的头发给扯下来,必须打她脸,在我心脏病突发的时候居然头也不回地走了,多年的夫妻情分对她来说是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东西。

我果然没有打错人,如果没有每天的毒打,想必那贱人早就翻天了吧。

在她喝着干净的水,吃着美味的食物的时候,永远也想不到我会在地底下的棺材中苟延残喘地活下去吧?越是这么想,我就越是愤怒,手中挖土的力道和速度大了几分。

我的那一招果然有效,因为寿衣挡住的缘故,湿土不再掉落,挖出了一条我爬着能前进的路。这只是个开始,接下来只要顺着它往上挖。经过数分钟的挖掘,我已经能整个人出棺材了,期间挖到不少蚯蚓和虫子,我都拿来裹腹。

说实话,蚯蚓身体的黏液吃起来就跟胶水一样,在我嘴里又滑又恶心,所以我一般都是直接吞进去。里面有一种类似蛆的幼虫,我用电子表的光仔细查看过,胖乎乎的,一看就富有蛋白质,只是口感不好。

一咬下去,整个口腔都充斥着一股极其难闻的气味儿,我强忍着呕吐的欲望吞咽下去,这是我目前唯一的食物来源。

随着我不断地挖,我能感觉到土质越来越疏松,想必是已经快到地表了。看来他们没把我埋太深,亦或者是外面的大雨救了我,让泥土变得不那么紧致,但不管哪一个,天无绝人之路,老天爷还不希望我死。

我已经迫不及待了,等我以一个已死之人的身份出现在那个婊子面前,她会不会哭喊着跪在我脚下乞求原谅?

而且我所欠的那些债务,是不是就一笔勾销了?这是一次重生,我可以重头开始。这让我开始不那么反感这里,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进行,之前的种种绝望,已经是过去式了。

上方的泥土已经越来越松动了,我能感觉到使劲一推有松动的痕迹,这意味着我已经无限接近地面,尽管现在全身上下都已经成了泥人,但丝毫不能掩盖我的喜悦。

是那种中了五百万,不,五千万的感觉!

我的全身充血,肾上腺素大量分泌,整个人亢奋到了极点,但是就在我挖下一棍子的时候,心脏突然发出难以抑制的巨疼。

如果可以打滚的话,我绝对会疼得打滚,但是我现在连翻身的空间都没有,整个人是直挺挺地趴着的姿势,心脏的疼痛越来越剧烈,我终于意识到这是因为过于兴奋导致的心脏病发。

我一直都忘了一个点,我奇迹般地活过来,但没有奇迹般地治好心脏病,它依旧是一个定时炸弹。

该死!

我呼吸急促,但是能吸到的氧气却很少,更多的是细小的泥土进了我的肺部,让我狠狠地咳嗽一声,但这一下无疑是雪上加霜,我又一次体会到了那种快死了的感受,心脏病病发。

全身已经没有力气再动了,痛觉已经少了很多,我不认为是它逐渐地好了,而是我的意识正逐渐地消失。充斥着我的脑子的,是满满的不甘心,本来一切都可以完美地解决,可是现在成了什么?

这算是老天爷的玩笑?那也太恶劣了。

已经呼吸不到氧气了,我双目什么也看不见,在绝对的黑暗中,我突然有一个埋藏在心底很久的想法冒出,我对妻子犯下的那些罪行,应该也还不算恶劣吧?这样的我,应该能上天堂的吧?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我都能感受心脏不再跳动,眼前出现了之前梦中的金色天空,明亮得让我眯起了眼睛。

这到底是华丽的天堂?还是地狱中虚假的幻象?

但我知道,此次闭眼,我已经没办法再次“复活”了。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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