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美少妇,他去买了一张脸
情感

情感故事:爱上美少妇,他去买了一张脸

来源:花朝晴起网
作者:南蓂
2020-08-22 07:00
引子

午后的阳光不强不弱,照在脸上,像是恋人的手在抚摸。

这片高档别墅区位于市郊最昂贵的地段,依山傍湖,隔绝了闹市的喧嚣。

单单是一个庭院,便抵得上普通人家整个屋子那么大。院中遍植花草,高低错落,却又不显杂乱,显然被人精心打理过。

门廊下摆放着一张摇椅,一个女人正在小憩。她很美,容颜精致,比起电视上的女明星也不遑多让。

一只圆滚滚的金丝雀鸟飞进庭院,停在摇椅旁的小几上,去啄果盘里精致的茶点。

安静的午后,安静的庭院,还有睡梦中安静的女人。

一声细不可闻的“咔嚓”传来。雀鸟敏锐地歪过脑袋,黑豆般的眼珠咕噜噜转,盯住庭院外的一丛繁茂的针叶灌木。

灌木丛的下方,伸出一个圆筒状的东西,黑黢黢的,微微反射着阳光。

那是一个长焦镜头。

一个男人走进庭院,脚步声打破寂静。隐秘在灌木间的镜头收了回去,转眼消失不见。

男人停在摇椅前,抖开一床薄毯,盖在女人身上。随后,他蹲下身来,靠得极近,静静凝视着沉睡的女人。

女人的睫毛颤了颤,却没有睁开眼。

雀鸟朝灌木丛的方向跳了几步,发出“叽咕叽咕”的叫声。

“滚。”

男人压抑声音,不耐烦地挥手驱赶。方才的温柔倏忽不见,眼神里掠过一丝难以抑制的狠厉。

雀鸟受了惊吓,拍拍翅膀,扑棱棱地飞走,转眼便没了踪迹。男人也跟着站起,最后看了一眼女人,转身离去。

一切又恢复如初。

安静的庭院,安静的午后,还有睡梦中安静的女人。

除了——女人的指尖蜷起,悄然攥成了拳。

女人坐在徐嘉树面前,摘下墨镜。

她可真漂亮。明眸皓齿,身材也纤丰适宜。不说话的时候,静如处子,如工笔画上的古典美人。可一开口,眉目流转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娇憨。

饶是阅人无数的徐嘉树,也不由得暗暗倒吸了一口气。他第一次切实地明白了,“蓬荜生辉”这个词的含义。

“林女士,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徐嘉树清了清嗓子,掩饰自己方才那一瞬的失态。

女人名叫林阑,是他的新客户。

“我……”林阑咬了咬嘴唇,好半晌才吐出模糊的低语,“我怀疑我丈夫……”

哦。明白。徐嘉树露出洞悉的神色。

名花已然有主。他不免有些嫉妒,但更多的,则是气愤。

那个家伙拥有如此完美的女人,居然不知足,还要去外面偷腥?他愤愤不平地想。

虽然林阑羞于启齿,但徐嘉树已经猜到她的意图。毕竟,他经手的客户,十之八九,都是为了这档子事而来。

——捉奸。

对,忘了说了,徐嘉树是一名私家侦探。

可林阑接下来的半句话,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我怀疑我丈夫……”她抬起头,眼底血丝密布,“被掉包了。”

——————————

是什么时候察觉到异常的呢?

二月七号!没错,就是那天。

林阑之所以记得那么清楚,是因为第二天,二月八日,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那晚,林阑躺在沙发上,正在追一部狗血的肥皂剧。电视里,婆媳大战,鸡飞狗跳,电视外,她却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又看了一眼挂钟。

丈夫云臻已经在书房好久了,怎么还不出来?她都困了。

林阑想在睡觉前,确认一下明天的安排。不知道今年又会有什么惊喜呢……她的脸颊微微发热,一边揉着睡眼,一边走到书房前,敲了敲门。

好一会儿,云臻才打开门,“什么事?”

“问一下明天几点?别的不能说,时间总是要给我的。人家要提前化妆。”林阑撒娇似的抱住丈夫的手臂。

云臻一愣,“什么几点?”

林阑抬头,熟悉的脸近在咫尺,上面写满了真真切切的迷茫,浑然不似作伪。

她愣住了。

这种情况下,若是换作其他的妻子,定会发起脾气来,恶狠狠地质问另一半,明天是什么日子,你居然忘了!

可林阑问不出口。只是觉得困惑。一种捉摸不透的疑虑瞬间爬满了心头。

明天,是他们独一无二的纪念日。

而云臻就算忘了自己是谁,也绝不会忘记这个日子。


手机无声震动,是林阑发来的消息:“出门了。”

几分钟后,果然看见一辆黑色的宝马X6驶出别墅区。徐嘉树发动引擎,跟了上去,一直保持着三个车位的距离,不远不近地跟着。

车子开进市区,最终停在一家高级画廊前。

林阑的丈夫,云臻,是个富二代,从早故的父母那里继承了巨额的财富,一辈子也花不完,所以夫妇俩都无需工作,尽可以由着性子生活

林阑比较佛系,常在家里莳花弄草,不爱抛头露面。云臻则有一种浪漫主义情怀,喜欢现代艺术,开了几家画廊,专门用来收藏自己高价拍来的作品。同时,他自己也是才华横溢的画家,年纪轻轻,就拿了诸项大奖,在业界有“现代毕加索”的称誉。

名利双收,还有如花美眷。实乃人生赢家。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徐嘉树一面这么酸溜溜地抱怨,一面将自己的二手捷达停在了隐蔽的树荫下,压低帽檐,拿出望远镜。

盯梢可是个苦差事。徐嘉树不禁叹口气,有些后悔于自己的冲动。

一个好端端的大活人,能被掉包?天方夜谭吧。

徐嘉心里不相信,嘴上却说不出拒绝。

“我知道,这听上去很荒唐……所以我不敢找警察,我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朋友,只能拜托你……”泪盈于睫,将坠未坠,这让林阑看起来更加楚楚动人。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原因,但我丈夫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相爱多年,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可是现在的他,却给我一种距离感……像是一个陌生人睡在我的枕边……你知道这有多么可怕吗?”

徐嘉树手忙脚乱地递上纸巾。所有的理智,在看到林阑眼泪的那一瞬间,荡然无存。他脑袋一热,脱口道:“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查出真相。”

林阑接过纸巾,两人的手指无意间触碰到,又很快分开。她垂头拭泪,轻声道谢。

真是色字头上一把刀啊……徐嘉树心情复杂地想。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枯燥的等待令他感到无聊,索性拿出纸笔,开始整理现有的线索。

林阑说,她之所以不安,是基于几点蹊跷:

第一,云臻的一些生活小习惯发生了改变。例如,他睡前总会在床边放一杯水,如今却不再这么做。再例如,他喜欢叫自己“囡囡”,而不是“老婆”。因为云臻曾经分不清鼻音和边音,叫她“阑阑”的时候,发音很像“囡囡(nan)”。诸如此类,都是若非极亲近之人不会了解的细微之处。

第二,云臻居然不记得二月八日。他是个浪漫的人,倾心于缘分的美妙,所以他最看重的,不是结婚纪念日,也不是告白纪念日,而是二月八日——两人初次相遇的日子。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忘了这个。

第三,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林阑都怀疑有人在跟踪自己,可云臻查了安保监控,却一无所获。林阑只当是自己多虑了,可那种若有若无的被窥探的感觉,仍旧时不时地出现,如幽灵般纠缠着她。

第四是什么来着?

哦对……徐嘉树用笔杆一敲脑袋,在第四点后面写上“泥土”两个字,又打了个问号。

泥土?

徐嘉树望着笔记,眉头微蹙,林阑的面庞再次浮现在眼前。

她欲言又止,似乎对自己的话没有什么底气,犹犹豫豫地说:“还有……有的时候,在他的身上,我会隐隐约约地闻到一种奇怪的味道。说不上来像什么,如果非要描述的话——就像是黑暗中,有一摊泥土正在腐烂。”

云臻在画廊里待了很久。这个闲散老板似乎突然对生意上了心。就在徐嘉树等得昏昏欲睡之际,云臻终于出来了。

可令他失望的是,云臻竟径直回了家。由于路况拥堵,他没有走来时的路线,而是从南边的老城区绕了过去。一个小时后,宝马X6停进了云家别墅的车库中。

一连几日,都是如此。从家到画廊再回家,云臻过着两点一线的简单生活。除了林阑那些似是而非的怀疑外,徐嘉树找不到任何证据。

没办法,只能执行planB了。

徐嘉树目送着云臻的车子消失在路口后,换上早已准备好的行当,走进了画廊。

此时的他,与先前的模样截然不同,赫然是一个束着小马尾,戴耳钉,打扮时髦的潮男。

工作人员热情地接待了他,大概是将他当作了某种前卫艺术家。作为私家侦探,“角色扮演”只是基本功,徐嘉树熟练地发挥着演技,很快与对方攀谈起来,并将话题引到云臻身上。

“你问我们老板啊?真不巧,他刚走。你明天再来吧。最近老板挺勤快的,几乎天天都在。”

“最近?”徐嘉树不着痕迹地问。

“是呀,以前咱们老板可根本不关心生意。你有所不知,老板有的是钱,还是个有名画家,开画廊纯粹是个人爱好。”

“那倒是挺奇怪的哈。”

那个年轻的女员工苦恼地连连点头,“是呀,本来大家都懒散惯了,这下子,老板突然天天来查岗,搞得我们都不适应。”

“不过,就算老板不管,我看你们这儿经营得也挺好的。”徐嘉树随口应付。

“以前都是靠何助理打理着画廊。最近何助理辞职了,大概老板不放心,这才自己过来盯着了。”女员工说。

徐嘉树眼角一眯。

“何助理?”

——————————

林阑正在看邮件。发件人是“X”,这是徐嘉树的特有代号。他真的是一个谨慎的人,让客户很有安全感。

何之平。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徐嘉树是个称职的侦探,每天都会发邮件,将进度事无巨细地反馈给林阑。据他调查,何之平曾是云臻的助理,美院毕业,专业过硬。在云臻不管不问的情况下,画廊还能稳定盈利并逐步做大,都是何之平的功劳。

之所以说“曾”,是因为何之平在一个月前主动请辞,听说是被别市的猎头高薪挖走了。

“这也是早晚的事。我们老板那个人啊……”画廊里的女员工在徐嘉树的话术刺激下,很快展现了八卦的本性,“有些傲,有钱人嘛,都是这样。所以平常对何助理啊,包括对我们,都是呼来喝去的。我们都是服务别人的小角色,习惯了。但何助理可是个人才,自然不愿受这个气,你说是吧?”

看完邮件后,林阑清空了收件箱,这是徐嘉树教她的。她努力回想着这个叫何之平的人。只隐约记得是一个沉默寡言的年轻男子,常常跟在云臻身边,除此之外,便再没有什么印象了。

笔记本屏幕泛着微弱的蓝光,映出半张自后方探出的脸。

一只手按在了林阑的肩上。

正在沉思中的林阑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几乎跳了起来。她咬着舌尖,将尖叫声拽回喉咙,僵硬地转过头。

是云臻。

“老婆,想什么呢?叫你好几声了。”男人俯身看她,眼中柔情似水。

“没什么。”林阑努力展开一个微笑,悄悄按住了口袋里的东西。

徐嘉树正在调试信号。耳机里的声音忽强忽弱,伴着“刺啦刺啦”的电流杂音。

看来是窃听器装得有问题。

唉。他无奈地耸耸肩。关于怎么在云臻手机里安装窃听器,他已经教了林阑很多遍。

不过,美丽的女人,总是让人能够轻易原谅。徐嘉树甚至觉得,这点笨拙,让林阑显得更加可爱。

来电了。云臻接起,通话声传到徐嘉树耳畔。

“云大少爷,你又迟到!罚酒三杯!今晚不醉不归,你可别想再跑!”

“快了。先说好,玩一会儿我就得走。”

“我靠,从上次游艇party以后,你丫怎么就变了?被嫂子教育了?不应该呀,嫂子不是这么小气的人。”

“是画廊还有事。”

“兄弟,你这是要绝交——”

云臻近来事业心重,已经放了朋友好几次鸽子。今日这个轰趴局,实在推脱不掉。

徐嘉树跟着云臻,看着他进入朋友的别墅,又等了一会儿,确认他暂时不会离开后,才给林阑发消息。

“可以行动了。”

他计划趁云臻不在家的时候,让林阑在家里好好搜查一下,看能否找到什么隐藏的线索。

——一个有秘密的人,必然会觅得一处容纳秘密的地方。既然云臻的行程没有异常,那么这个地方,最有可能的,就是在家。

林阑那边忙碌,徐嘉树也不闲着,他发动车子,按照画廊员工给的地址,往老城区的方向开去。

他打算去何之平的家里看看。既然何之平曾是云臻的左臂右膀,那么对云臻应该非常了解。可惜他已经离开本市,徐嘉树只得退而求其次,去何家拜访一番,期待会有意外的收获。

“和平里十六号……十六号……到底在哪啊?”

老城区的胡同小巷子,斗折蛇行,错综复杂,如蛛网般绵延纠缠。连徐嘉树这种跟踪老手,都像是进了迷宫般,晕头转向,半天摸不着北。

他累得够呛,正要打道回府之际,忽然瞥见巷子尽头有一个露天的馄饨摊。

肚子适时地发出一阵咕噜声。得,转这么久,都饿了。

“来碗大份的。”徐嘉树往简易的塑料小凳上一坐。

摆摊的是一位老妇人,六十来岁,头发花白,腰背佝偻,不过衣容却收拾得干净妥帖,精神也不错,眉眼和善,让人很有亲近感。徐嘉树一边吃馄饨,一边顺口向她打听和平里十六号的位置。

没想到老人一怔,“十六号,那就是我家啊。”

徐嘉树差点没噎住。

原来这个摆馄饨摊的老人就是何之平寡居的老母亲。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你认识我家小平?哦,是之前的同事呀。来,再吃一碗,不收钱。”老人十分热情,说起自己的儿子,满脸骄傲,眼角的皱纹如涟漪般推开。

“小平去别的城市工作了,让我别担心。前两天还给我汇了好多钱,我一个老太婆,哪里用得到那么多哦。”

“你说这个馄饨摊啊?我摆了好几十年了,小平他爸走得早,就是靠着这一碗一碗的馄饨,我才把小平拉扯大。他是个苦孩子啊,不过现在出息了。我也不图他大富大贵,平平安安踏踏实实的就好。”

“云什么?什么臻?没听小平说起过,那孩子不爱说话。”

“你要小平的电话号码啊?哎呀,这我也不知道。我不会用手机……”

吃了两碗馄饨后,徐嘉树辞别老人。

说了一大堆,结果颗粒无收。既没有找到关于云臻的线索,也没有问出何之平的联络方式。

白忙活。

徐嘉树不免有点心烦,走向路边,用力按着车钥匙。

半天没听到动静,他这才反应过来,车子停在了对面那条街上,还得穿过整条巷子。他更心烦了。

等等。徐嘉树倏地停住脚步。侦探特有的敏锐,令他睁大了眼睛,环顾四周。

这条街道,有点眼熟。似乎来过好几次。

他想起来了!

这是云臻每天自画廊回家时,绕路老城区的路线上,必经的地点。也就是说,云臻每天都会经过这个巷子口,也必然会看到老妇人的馄饨摊。

这太凑巧了吧。从市区回家的路线多得是,云臻偏偏选了这一条,会不会是刻意而为之呢?会不会是为了……看一眼某个令他牵挂的人?

徐嘉树的呼吸蓦然一滞,像是有一根弦在脑中绷紧,发出“嗡”的颤音。

与此同时,手机也发出“嗡”的颤音,与他的心神共振。

是林阑的电话。

“不是说过不要轻易打电话吗——哎,别哭啊,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端,传来语焉不详的啜泣。

收到徐嘉树的信息后,林阑便开始在家中搜查起来。

她毫无经验,不知从何入手,只是迷茫而机械地走来走去,毫无目的地一通乱翻。

如果云臻真的有不为人知的秘密,那么他会藏在哪呢?

林阑的目光落在了紧闭的书房门上。

书房没锁,里面的陈设熟悉如昨。宽敞的落地窗,工业风的书桌,四面墙上都挂着云臻的画。

最中间的那幅,叫作《雨人》,是云臻去年的新作,好评如潮,斩获了国家级金奖,也是云臻自己最满意的作品。

不过,林阑不太感冒。

钢铁森林的废墟上,站着比例怪异的女人,大雨打在她的伞面上,流下来的却是殷红的血。

这幅画看起来让人很不舒服。也不知道平日里性格阳光的云臻,怎么会画出这样的末日景象。

林阑翻遍了每一个抽屉,每一层书架……什么都没有,连一把锁都没有。

整个空间坦诚地对她敞开,像是一个好脾气的人,默默容忍着她的猜忌。

这不可能。

林阑踉跄地站起,刚才她不死心地趴在地上,连地毯的边边角角都摸过了,现在不由得一阵眩晕,连忙扶住身侧的墙壁。

指间却意外地感受到异样。《雨人》的画之下,有一块……凹陷的地方。

搬开挂画,一个半米开方的暗格出现在林阑眼前,里头只有两样东西。林阑先拿出了那个厚厚的文件袋,打开。

一张照片掉在她的脚背上。

照片上的女人长发明眸,穿着白色纱裙,正在花园里漫步。不是别人,正是林阑自己。

林阑愣了片刻,突然翻转手腕,将文件袋倒空。照片哗啦啦地散了一地,像是突如其来的雪。

每一张照片,全部都是林阑。站着,坐着,走着,睡着,在逛街,在吃饭,在和朋友聚餐,在与路人交谈……

寒意像蛇群,拽住她的脚腕,爬满脊背。

一想到,在暗处有一双眼睛,无时无刻不在窥视着自己,她就毛骨悚然。

云臻为什么要偷拍自己,这毫无道理。

他想要做什么……或者说,这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云臻”,究竟是谁?

——————————

“还有什么其他东西?”徐嘉树耐心地安慰了好一会儿,惊惧交加的林阑才渐渐平静下来。她转头看向暗格里的第二样物品。

“鱼缸?”

徐嘉树诧然反问,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对,就是普通的那种透明玻璃鱼缸,里面只装了清水。”林阑的声音里也透着不解。

为什么要把一个鱼缸藏在暗格里?

“先别管了。”徐嘉树看了看表,赶紧叮嘱林阑,“你快把东西全部原样放好。等他回来后,尽量表现自然,千万别露出马脚了。咱们得抓住先机,切莫打草惊蛇。”

林阑失魂落魄,全然没了主意,只连连应着,完全将徐嘉树当作了主心骨。

徐嘉树也感受到了这份依赖,这让他不禁挺直腰背,心中生出一份隐秘的悸动与窃喜。

“我这边进展也不错,虽然还没搞清楚假扮的手法,但已经有值得怀疑的对象了。”

最后一句,徐嘉树的语气变得更加沉稳,又暗暗多出了一些莫可名状的亲昵,好似要通过声音,将力量传递给话筒那端柔弱的女人。

“你别怕。有我在呢。”

相隔半城之外,云家别墅的书房里,林阑慌里慌张地收拾好东西,将《雨人》挂回原位。

她没有发现——

一张照片被遗落在了地毯与墙壁的夹角里。

“老婆,你怎么了?今天一直心神不宁的。”

林阑不敢回头,调大了水龙头。“没事。”话音未落,便打碎了一只瓷碗。

“云臻”从背后抱住她,“我来洗吧,小心划伤手。”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可听在林阑耳里,却有种说不出的阴森。她含糊地应了一声,矮身一缩,避开他的拥抱,逃似的离开了厨房。

徐嘉树的叮嘱萦绕耳畔,林阑强迫自己冷静,可身体根本不受控制,止不住地微微战栗,手脚都冰凉而麻木。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如擂鼓一般,在安静的客厅中回荡。

咚,咚咚。

放在沙发上的笔记本电脑无声地闪烁了一下,这是新邮件的提示。

徐嘉树按惯例汇报了调查进度,大意是说他去拜访了何之平的母亲,还附上了一张何之平的照片。

林阑心不在焉地看着,只觉得大脑都搅成了浆糊,那些文字与图像,像一堆天书符号,在她眼前嗡嗡乱飞。

哗啦啦的流水声戛然而止。“云臻”走出厨房,看了看时间,然后径直进了书房。

每晚的这个时间,“云臻”都会把自己锁在书房,待上一个多小时。这也是林阑为什么敢在这时查看邮件的原因。

只是今天……

林阑怔怔地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她满脑子都是疑惑,忍不住一再地想:他在里面做什么?

未知令人恐惧,也令人好奇。恐惧与好奇,像是天平的两端,摇摇晃晃,不断切换着平衡,而此时,好奇占据了上风。

她感受到了一种致命的吸引力,从门内传来,缠绕着自己,拉扯着自己。

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林阑情不自禁地站起来,赤脚着地,悄悄摸到了书房边。

咔哒。

居然没有上锁。门无声地滑开一线缝隙。林阑猫着腰,屏住呼吸,朝内望去。

《雨人》已经被移开,暗格露了出来,“云臻”小心翼翼地捧出那个装水的透明鱼缸,微微弯腰,脸朝下,靠近鱼缸口。

他要做什么?

林阑茫然地揉了揉眼睛,又往前凑近了些,下一秒,她的瞳孔急剧收缩,头皮瞬时发麻!

她看见了平生仅见的最诡异的一幕——

“云臻”的脸,正在奇异地波动着,像是有无数的小气泡,在薄薄的皮肤下游走。“刺啦”一条细长的缝隙,从额头贯穿至下颌,将整张脸一剖为二。

缝隙越来越多了。他的脸,像是皲裂的墙皮,崩碎成了数块,扑簌簌地掉进鱼缸里!

那些脸皮碎片一遇到水,便陡然成了活物,肆意舒展着,漂浮着,如海绵般膨胀起来,互相连接到一起,最后聚成了一团形状不定的肉色泥土。

林阑捂住嘴,极力忍住胃中的翻涌。她想立刻转身逃离,可两腿发软,竟是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就在这时,“云臻”像是有所感应般,突然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那张脸已然完全是另一个人的模样。他看着浑身发抖的林阑,神色坦然,仿佛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他只是微微叹息着摇了摇头,似是在为她觉得可惜。

“我原本不想伤害你的,是你太多事了。”男人扬了扬手腕,他的指间拈着一张照片——正是林阑遗落的那张。

林阑死死盯着这张脸。不知为何,她居然觉得有一丝熟悉。

对了,徐嘉树的邮件……

“你是……”她终于从哆嗦的唇间挤出了几个破碎的音节,“何之平?”

“尊贵的云夫人居然认得我?真是受宠若惊啊。”

何之平挑了挑眉,语带戏谑。虽然秘密已经被揭破,可他却丝毫不显慌乱。

是啊,林阑只是一个柔弱怯懦的女人,根本不足为惧。如果她安分守己,何之平便将恩爱夫妻的戏码继续演下去。如果她自己找死,他有的是办法让她永远闭嘴。

林阑也感受到了对方心中渐渐成形的杀意。

怎么办?她下意识地看向何之平放在书桌上的手机。可下一秒,无力的绝望便席卷而来,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对峙。她根本没有报警的机会,也无人知道她的危境,甚至连求救声,都会被这座偌大的别墅吞噬。

林阑紧紧抓着门框,勉强保持着站立。她害怕得无以复加,却犹自强撑着,问出了那个最牵挂的问题:“我老公呢?你把他怎么了?”

“云老板么?被我推下海了。”何之平说,语气从容,仿佛正在谈论的,是明天的天气,而不是一个人的生死。

最后的力气也被抽离,林阑颓然地委顿在地,掩面而泣,“为什么?”

为什么?

何之平低头看向鱼缸。泥土沉在缸底,一动一动的,像是在呼吸。水面也跟着有规律地起伏,映出男人骤然扭曲的脸庞。

因为他不服气!

当年考美院,他的专业课成绩第一,可毕业后,却迟迟找不到工作。艺术圈子,说到底,是有钱人娱乐的圈子。他也想追求纯粹的理想,也想不为五斗米折腰。可惊才如梵高者,亦是穷困潦倒,直至死后才被人们后知后觉地追念。

他能这样用一生等待吗?他不能。因为,他还有年迈的母亲需要赡养,他得挣钱。

于是,何之平只能放低姿态,进了云臻的画廊,做了一名小助理。云臻本就是个只懂赏乐的甩手掌柜,见何之平能干,便大事小事,都一股脑推给了他。

何之平领着助理的钱,操着老板的心,虽然劳累,但当画廊的业绩与口碑都稳步攀升时,他还是打心眼里觉得高兴。

可云臻对他的态度并没有因此改善,那副颐指气使的架势,犹如一瓢凉水,浇醒了他。

无论他怎么出色,怎么用心,终究只是一个俯首帖耳的小卒,一个看人眼色的打工仔罢了。他不是,也永远无法成为画廊的主人。

日复一日,对云臻的怨气在内心的阴暗角落里,悄悄滋生、蔓延。

直到那幅《雨人》,彻底点燃了他的怒火。

《雨人》的真正作者,是何之平!

何之平一直坚持作画,却苦于没有伯乐赏识,他问云臻,能不能在画廊里展出自己的画作,哪怕在角落里也好,他只想要一个被人看见的机会。

可得到的,只是云臻冷漠的讥讽。

“这里随便一个作品,都是六位数起步。就你画的那种垃圾,也配挂在我的店里?”

这次,一向骄傲的何之平,放下了自己所有的尊严,卑微地恳求,一遍又一遍。终于,云臻勉为其难地松了口,答应收下他的画作,先评估一下。

评估结果不了了之。就在何之平心灰意冷之际,他竟发现,自己的画上了新闻,上了拍卖会,上了各大艺术爱好家的首页,而署名的作者,那个被赞誉为“现代毕加索”的人,竟是云臻!

这是冒名,是盗窃,是赤裸裸的掠夺!

面对他的质问,云臻连眼皮子都没抬,慢条斯理地啜着咖啡,“开个价吧,算作我给你的补偿。”

用区区几个臭钱,就想买断他的心血与梦想!何之平攥紧拳头,“不,我要你公开承认,我才是《雨人》的原作者。”

“呵……”云臻嗤了一声,仿佛听到最滑稽的笑话。

“你该不会真以为,这些赞赏与追捧,是你的画带来的吧?拜托,不要这么天真,OK?”

“是我给了你的作品一个见光的机会!人们追随着我的名气而来!一幅画的价值,不在于
画得好不好,而在于画它的人是谁,你懂吗?”

“像你这样籍籍无名的小画手,外面一抓一大把,喏,就跟这阳光下的灰尘一样,飘得到处都是,谁会注意到你?如果没有我,你的那些宝贝作品,还烂在角落里,被老鼠啃呢,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云臻还说了什么,何之平已经听不清了。他的双眼充血,死死盯着面前那张趾高气扬的脸。

杀意如蛇,昂起头,吐出剧毒的红信。

阴历逢七,丑时鸡鸣。顾氏推门,百鬼开张。

传说中,鬼市里出售所有不可思议的商品。你甚至不需要言语,只要走进去,那个年轻的酒吧老板便能如同读心般,洞悉你最幽深的欲望。

关于鬼市的传闻,还是美院求学时,从一个导师口中无意得知的。那位导师姓孟,也是业内有名的画家,不像是那种会信口雌黄的人。何之平便留了心眼,暗暗记下了进入鬼市的方法。没想到,真有用上的一天。

逢七之日,凌晨两点,何之平走进那家“东奔西顾”酒吧,如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人泥。

只要将一个人的鲜血滴在上面,然后像敷面膜一样,将人泥涂在脸上,它就会变幻出一张与鲜血主人一模一样的脸。

之后,何之平花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模仿云臻的声音、体态、习惯,了解他的过往、背景、人际关系……甚至找整形医生,完美复刻了云臻身上的所有胎记与伤疤。所幸的是,两人的身高非常接近,倒是省去他不少功夫。

万事俱备。最后,在那个游艇派对上,他用乙醚迷晕了云臻,剥下衣物,将云臻抛入海中。

毫无意识的云臻无声地沉入冰冷的海底,何之平冷眼看着,嘴角浮起快意的冷笑。

你践踏我的心血,嘲弄我的梦想……现在,你就在地底下好好看着吧。看着我如何夺走原本属于你的一切——你的人生、你的财富、你的名声,甚至是你那貌若天仙的妻子!

————————

“人泥?”林阑惊惶地问。

“很神奇,对吧?”何之平凝视着鱼缸,脸上浮现出一种异样的迷恋,“我也拿不准,这个东西到底有没有生命。唯一比较麻烦的是,每隔二十四个小时,就需要将它浸在清水里,休息一段时间,否则它就会脱水干裂,失去效用。”

林阑若有所悟,“那个味道……原来……”

何之平点点头,居然有点欣喜的模样,“原来你已经注意到了,还不算太蠢。没错,人泥长时间使用的话,会散发出腐烂的泥土味,需要及时浸泡保鲜。”

说着,他又颇为怅然地叹气,“哎,怎么办,我都舍不得杀你了。可是,你知道的实在是太多了。”

他放下鱼缸,一步步逼近,神情里交杂着惋惜与冷酷。

林阑想逃,却全身脱力,根本站不起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停在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自己,如爬出地狱的妖魔。

一双有力的大手扼住她纤细的脖颈,缓缓用力。

林阑绝望地闭上眼睛。

“砰”一声巨响。别墅的大门被撞开。安保系统发出尖锐的啸声,撕破死寂的夜。

“不许动!”

两名警察冲了进来,将何之平按倒在地。

警察身后,跟着一个满脸焦急的人,是徐嘉树。

啊……林阑恍然地看向书桌上的手机。对了,自己装了窃听器啊……

她扯出一抹苦笑,下一秒,便昏了过去。


何之平因侵占民宅、盗用私人财产、故意伤害未遂等罪名被判入狱。他拒不承认谋杀(窃听的录音无法作为呈堂证据),而云臻又死不见尸,只能被认定为失踪。

出院后,不顾徐嘉树的百般劝阻,林阑还是在看守所里见了何之平一面。她想问出云臻沉海的具体地点,至少……寻回丈夫的尸体,落葬为安。

“呵……真是深情。”何之平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答非所问,“可惜,太蠢了。”

“眼见未必为实。你以为的丈夫,其实并不是你的丈夫。那么,你以为的恩爱,就是真的恩爱了吗?”

“你什么意思?”

“照片。”何之平只吐出简短的两个字,然后任凭林阑再如何追问,他都双手紧紧交握,如雕塑般,缄口不言。

林阑只得带着一头雾水,悻然离开。

铁窗后,何之平看着女人的背影,眼角轻轻抽搐着,神情复杂莫名。他低头看向手心里扣着的那张照片。

破旧的老城小巷,馄饨摊冒着热气。老妇人微驼着背,坐在小凳上,背对镜头,望着街道的路口,像是在等待什么人。

何之平一言不发,指甲却深深掐进皮肉,沁出血丝。

————————

照片?林阑能想到的,只有暗格里的那叠针对自己的偷拍照。她没有再见到那个文件袋,应该是被警方作为证据收走了吧。

同样不翼而飞的,还有那个匪夷所思的“人泥”。也许那玩意儿真的有生命,自己跑走了也说不定。

何之平提及照片是什么意思?她百思不得其解。

可林阑很快将这些疑虑抛之脑后,因为——云臻没有死!

被何之平抛进海里后,云臻挣扎着游了数公里,最后被小岛上的渔民救起。因为低温症与肺部感染,他昏迷了数日,终于苏醒,千辛万苦,辗转回家,与林阑重聚。

这简直是一个奇迹。

林阑看着站在门口、一如从前的丈夫,喜极而泣,飞奔着扑入久违的怀抱,亲吻那张熟悉的脸庞。

————————

徐嘉树擦了擦汗,环视一周,收拾得差不多了。

他打开最后一个文件袋,倒出照片。碎纸机发出绵长的蜂鸣声,如一个张开血口的怪兽,将所有的秘密尽数啃食。

照片被处理干净后,徐嘉树一扬手,将文件袋也送了进去。他目不转睛,看着牛皮纸的文件袋被一点一点搅碎,连同背面右下角那个不易察觉的符号。

“X”。

林阑大概永远都不会想到,这些照片,是她的丈夫云臻委托徐嘉树跟踪偷拍的吧。她太美了,美丽像是原罪,让人患得患失,疑神疑鬼。哪怕事实证明,她是一个忠贞的妻子。

她更想不到,那个她深爱的、为之骄傲的丈夫,那个所谓的名流、才子、画家,不过是金钱垒砌出来的一副包装罢了。云臻不差钱,却爱名气。他自视甚高,却根本没有真才实学,便出钱买断那些不知名画手的作品,冠以自己的名讳发表。何之平的经历,并不是个例。

“真是一个傻女人……傻得叫人心疼,又美丽得叫人疯狂……”

徐嘉树喟叹着,吐出含义不明的呓语,关上了侦探所的大门,将一张告示贴在门上。

告示上只有四个字。

“永久停业”。



电视上,主持人正用毫无波澜的语气播送着新闻:

“今日,警方在轮渡口打捞上一具浮尸,尸体浸泡多时,损坏严重,无法辨别身份。目前此案正在积极侦破中,警方透露,暂不排除跳海自杀的可能性。”

镜头切给了打捞现场。

“囡囡,吃饭了。”丈夫在唤她。

林阑随手关上了电视,湿淋淋的尸身一闪而过,旋即,屏幕归于一片漆黑。

“咦?今天什么日子?”林阑惊讶地看着餐桌上布好的烛光晚餐。

云臻替她拉开椅子,“今年的二月八号没能在你身边,现在我们补过一下,这可是我们独一无二的纪念日啊。”

烛光摇曳,如梦似幻。眼前人,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对着她微笑,柔情蜜意,几乎要满溢而出。

没错,真的是他。是云臻。

多年前的二月八号,与她偶然邂逅坠入爱河的云臻。

喜欢宠溺地称呼她为“囡囡”的云臻。

睡前会在床头放一杯清水的云臻。

……

老天垂怜,他终于回家了。

林阑忍不住热泪盈眶。

唱片机转动,流淌出缠绵的旋律。红酒的香气,在唇齿间游离。灯灭了,一室暧昧的昏暗中,两人相拥起舞。

林阑脸颊绯红,已有些醉了。

隐隐约约地,她似乎又闻到了那种奇怪的味道。

说不上来像什么,如果非要描述的话——就像是黑暗中,有一摊泥土正在腐烂。

尾声

一个月前,深夜两点。

“欢迎光临”。

自动感应门滑开,男人走进酒吧,习惯性地抬手压了压自己的帽檐。

顾西正在手机上打麻将,听到动静,撩起眼皮,视线在来人身上转了一圈,又快速低下头去,“不好意思,没有你要的东西了。”

“喂,不是说,不管想要什么,都能在这里买到吗?”男人被顾西的“读心”能力惊诧了片刻,随即不快地叫嚷起来。

“哎呀,这是修辞手法,打广告当然得这么说。”顾西头也不抬,嘴皮动得飞快,“但你也应该知道,我们这卖的都是不寻常的商品,怎么可能量贩?所有的东西,都只有独一份。来晚了,自然就没了。”

“你是说,有人在我之前,已经买走了那个东西。”男人的脸上涌现出浓浓的失望之色,捏紧了手掌,低声呢喃,语气森冷得可怕,“为什么……为什么只有一步之遥,我却得不到,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顾西抬起头。手机屏幕在掌心里黯淡下去。他被男人的话激起了兴趣。

“虽然东西没了,可酒管够。”顾西取过调酒杯,抛起来,又接住,饶有兴致地盯着对方,忽地一笑,“来一杯?”

三杯俄罗斯帝国世涛,酒精浓烈到似乎随时会自燃,这足以让任何人变得健谈。

“我爱上了一个女人,一个美丽的女人……”男人伏在吧台上,絮絮自语。

顾西托着腮,“你是为了她,才来我这里?”

“对,我要得到她!我忘不了她,日思夜想,脑袋里都是她的脸,她的身体……”

“可你刚才不是说,她已经嫁为人妇了吗?”顾西歪着脑袋,语气好奇,他看起来就像个天真的孩童,可眼底却是一片极致的冰冷。

男人仿佛被刺中,满脸愤然,“她的丈夫,是个欺世盗名的虚伪骗子,根本配不上她!”

“哎呀呀,别这么说,你能够遇见她,不还是全托了她丈夫的福嘛。”顾西似笑非笑。

男人已有醉意,声音断断续续,话也说得颠三倒四起来。

“是、是啊……她丈夫怀疑她不忠,呵,一个骗子,倒好意思去怀疑别人……我就受命来帮他调查啊……我跟踪她,监视她,在暗中默默看着她,到最后,竟然不可自拔地爱上了她……”

顾西不动声色地端详着男人的脸,淡淡反问,“不是你的东西,强求得来么?”

男人仰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醉意连同欲念,将他的瞳孔染得猩红。

“我会得到她的,我一定会!她是我的!”

他瞪着双眼,拳头紧握,额上青筋暴露,两颊的肌肉块突出,神色阴鸷而恶毒,像是撕下了人皮后的兽,骤然露出狰狞的齿牙。

男人醉醺醺地离开了。直到背影消失在夜色里,顾西才在吧台地上,发现了一张掉落的名片,正面是一个大写的“X”符号。他拈起来,翻到背面,看到一行印刷字:

徐嘉树。

私人侦探。



-END -

喜欢本故事别忘了“转发分享”

你有好的故事分享请点击:投稿作品






分享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