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搞明白我就成了酒吧的陪酒小姐
真实故事

真实故事:还没搞明白我就成了酒吧的陪酒小姐

来源:花朝晴起网
作者:庭筠
2020-08-25 06:00


大一下学期的时候,准备找兼职,因为之前在某招聘软件上被骗过一次,便转到我经常用的一款app中的“武汉兼职”小组里搜索。刷了半天,一条“日式清吧招服务员”的帖子引起我的注意。

作者供图 /  当时的招聘广告

上边写着“急招服务员保底3000+提成”,又写着兼职的基本要求和微信号。而吸引我的是上边那句:“对日本文化感兴趣,不会日语的可以培训”。

作为一个日语专业的学生来说,在日语环境里打工既能锻炼自己的口语和听力,又能拿到钱简直一举两得。于是加了微信号。

好友验证通过之后,对方只是问了一些基本信息。因为我说暑假才能过去工作,对方说暑假时过去面试也可以。 

就这样我找到了一份暑期工。


没过几天,对方就发过来一条信息,说星期六晚上客人比较多,而店里的人手不够,问我能不能先过去帮一晚上的忙,酬薪220。我想了想,觉得先过去一晚上看看,若不满意暑假就不去那边兼职了,而且两百多的酬薪还是比较吸引我的,于是就答应了。

工作时间是晚上八点到十二点,我大学宿舍的门禁是晚上十点半,所以他们提出让我在员工宿舍里住一晚上。于是我简单收拾了一下,带了一件换洗的衣服就出门了。

七点左右下了地铁,根据对方微信上给我发的定位,我到了几百米外的一家比较大的酒店,工作的地方是在酒店的三楼。出了电梯门往左拐,便看到墙上挂着用日文写着的店名,旁边镶嵌着的霓虹灯一直在闪,抬眼便是一家正在营业的店,可以看到里边有个长长的吧台。

走进去就看到一个小客厅,中间是环绕了一圈的沙发。墙上还挂着大屏幕,里边放着日本组合AKB48的MV。而右边那个长长的吧台后的柜子里,放着不少酒,大多是日本的酒,还有少部分威士忌和红酒。吧台旁有个小厨房,还有连在一起的几个的小包厢,包厢门边挂着小牌子,写着“青梅”,“夏樱”等等。

突然,一位负责清洁的阿姨从里边走出来,对我笑笑,说:“你是来兼职的吧?”我说是,她放下手里的抹布走进旁边的一个小包厢,不一会儿就出来了,后边还跟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

女人说:“阿姨要在外面打扫卫生,进来说吧。”说着便拉开门示意我进去。

一进去后看到的便是里边摆着的长沙发,玻璃桌子上还放着切好的水果,墙上挂着液晶电视,和一般KTV的摆设差不多。

女人递过一张裹着塑料膜的纸说:“你先看看,到时候夏天你过来好直接上班,不懂的地方问我。”

纸上写着工资的计算方法,主要是各种酒水的提成计算方式,又标着店里打工的规矩。

我问:“姐姐,您这店里不是招服务员吗?”

女人说:“直接叫我ママ就好了(这是日本俱乐部经常对老板娘的称呼,俗称妈妈桑)。你是学日语的对吧,对日本文化也应该比较了解。我们店算是小的クラブ(俱乐部)。店里的女孩子一般就是晚上接待客人,和客人聊聊天,聊什么都可以啊,你会日语就最好了。这边来的很多都是附近一家有名的日企里供职日本人,人都挺好,比较有绅士风度,到时候沟通应该是没什么障碍的。”

这家公司是武汉很大的汽车公司,近年又和日本汽车有很多合作,算半个中日合资企业,里边的日本人不算少。


作者供图 /  ママ给的名片

说着她好像想起什么,问道:“我们这边主要是靠酒水提成,所以也要求女孩子要会喝一点酒的,你应该没关系吧?”

我说:“我酒量比较正常。”

ママ听了点点头,又说:“其实我们店一般不招兼职的,但是最近店里的女孩子比较少,客人多的时候忙不过来。在这边打工时间都是比较弹性的,说是晚上十二点完工,但如果你的客人提前走的话,你也可以提前下班。而且和中国人的习惯不一样,日本人一般都是晚上十点左右就要回去了,因为怕耽误第二天的工作。”

见我点头,她又说:“很多女孩子都把这个工作当长期的,你想啊,白天那么多时间都是你自己的,想做什么都可以。工作是每周可以休息一天,而晚上工作不过四个小时,底薪又有三千了。店里很多女孩子做久了,就能积攒下自己的客人,要是客人晚上提前预约之后过来的话,你的提成可以翻倍的。再加上一半的酒水提成,一个月一万左右都不成问题的。” 

我惊讶道:“这么多?”

ママ笑了:“都是要靠自己努力的,很多女孩子刚来好几个月都没有定期的客人,最多只能拿到个底薪而已。”说着她让我好好看看注意事项,便出去换衣服了。

看着旁边液晶电视上循环了好几次的画面,我想了想,这是不是我们所说的陪酒小姐?想到这突然心底不舒服,我原则上排斥这份工作,但是想着来都已经来了,硬着头皮也要做一晚上吧。


正想着的时候,有个年轻的女孩子进来了,染着金黄的头发,二十四五岁左右的年轻面孔,她叫我出去,说是要帮我化妆。

她让我坐在那个长长的吧台上,拿出一大袋子的化妆品,开始帮我化起妆来。没一会儿她突然开口:“你长得好像水原希子啊。”我一笑,眼线笔差点没戳进眼睛。

后来又陆陆续续地进来好几个女孩子,年龄大部分在20-27岁之间,长相中等偏上,各个脸上都化着偏日系的妆容。

她们互相打了招呼然后换衣服,有好几个女生站在旁边看着我,不时讨论着什么。后来我才听清楚,她们说我长得像水原希子,我也只好笑着和她们打招呼。

妆还没化好,ママ从里边出来了,她换上了一件低胸黑色紧身长裙,背后还有长长的开口,三十多岁的女人的事业线整个就展现眼前。女孩子们都开始叫着拍起手来。

ママ笑着说:“今有二十二个客人来,很多都是以前的老朋友,还有一些是刚到武汉的,你们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好好和客人聊天。今晚人不够,我又从别人店里请了几个女孩子,你们要多带带她们。眼睛要放尖一点,冰没有了或者水果没有了都要赶紧让阿姨去弄。还有,不要老向客人要酒喝,光想着酒水提成你是做不长久的。”

化完妆之后,黄发姐姐带我到里边的一个房间去换衣服。

那是个比较小的换衣间,很多年轻的女孩子在里边正换着衣服,暴露的身体就这么展现在几平米的小房间里。里边除了一面安满柜子的墙就是一排排鞋子,有的还没放好散落在地上,估摸着也有七八十双。

考虑到我年龄还算小,黄发姐姐就给我找了一件比较日常的深蓝色连衣裙,换上之后,让我自己去鞋架子那边挑一双鞋子。

“穿上合适就行。“黄发姐姐说。

我点了点头。一开始还想着能够挑双与裙子搭配的鞋,但我挑了半天都没找到一双适合自己脚的鞋子,上边的鞋基本上是偏大,而且很多高跟鞋的跟都在十厘米左右,很难想象穿上去怎么能站稳。最后还是挑了一双跟相对较低也不算很大的高跟鞋,拍去上边的灰尘便穿了。

衣服都换好之后,ママ又让我们所有女生集合起来,再次强调规则:“待会儿客人会在里边的三个包厢,你们就按照身高从矮到高排队进去。先进那边那个最大的房间……”说着她指着走廊尽头那边的门,“然后再去换衣服隔壁的房间,最后再去对面那个比较小的房间。”

“客人一开始要指名,你们到时候就在包厢里站成一排,一个个开始说两句话介绍自己,比如说:‘こんばんは、私はXXです、よろしくお願いします。(晚上好,我叫xx,请多多关照。)’。要是客人去洗手间的话,你们还是跟着站在门外,进来的时候给他们递上热毛巾擦手。今晚客人比较多,无论是不是你的客人只要见到了就要说‘こんばんは’(晚上好)。”

ママ强调完之后,又特意过来问我有没有日文名字,我摇头,然后她又笑了说:“那就叫kiko(希子)吧,反正你也和水原希子挺像的。要是你在这边长时间干的话,肯定能吸引很多客人的,毕竟长得比较像日本人。”
“怎么会……”我不好意思说。

“怎么不会,还有一些日本人会让你做他们的かのじょ(女朋友)的。”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说什么,想了半天才问了一句:“听说日本男人比较大男子主义……”

“不会。”ママ说,“以前我那个日本的男朋友还帮我洗衣服呢,一直很粘人。”一边说着,她脸上一直带着笑意,我也只好跟着笑笑。

差不多八点了,突然门外传来些声音,不知是谁说了一句“他们来了”,于是大家便靠墙边站开,我也被他们挤到一边。

ママ走到门口,几个五十左右的男人进来,一个拿着红酒瓶,另一个靠前的直接握了握ママ的手,又抱了一下她,用日语说着“好久不见”,另一个直接把红酒瓶递给旁边的女孩子。靠着墙的女孩子们开口说着“こんばんは”(晚上好),我也只好小声附和着。

接着陆续进来十几个日本人,有的大概是熟客,一边进来,一边和一旁的女孩子打着招呼,然后跟着ママ和几个女生进了里边的包厢。

估摸着客人来的差不多了,ママ就唤了一声“开始指名了”,于是二十几个女孩子就开始排队站好,我身高不高,只能站在第三个。旁边的女孩子都是互相认识在聊着天,我一个人站在那里,突然感觉自己是个外来者,一下子不知道手该往哪里放。

不一会儿,ママ让我们进去,我就跟着前边的女孩子往最大的包厢里走,一进去就看到八九个日本人在沙发上坐着,一脸观赏状。

我们一排站不下,就排成两排。这时,突然有个日本人站起来说了句:“看不见第一排的女孩子啊。”然后就做手势让我们第一排的蹲下。我看了眼旁边的女孩子,她收了收裙摆蹲下去,我也跟着蹲了下去。

站定之后,每个女孩子开始用日文介绍一番。于是指名开始了。

而所谓指名,不过就是让客人挑自己看中的女孩子。最开始点的是一位坐在正中间的日本人,他并没有站起来,只是淡淡说出一个女孩子的名字,然后站在我身后的一个高高的女生就出列,在他身边坐下。指名接续。

看着旁边女孩子一个个被点走,坐在日本人旁边,我突然心里一紧,生出一个念头:我该不会要剩到最后吧?

果不其然,我被剩下来了,并且还是全部包厢点完之后,剩下来的三个女生中的一个。

那一刻就好像是一个班里,其他人都被表扬了,就剩下你一个人站在那里,明明你也不差啊,可就是感觉到万分羞愧。

我看了眼剩下的人,其中就有那个帮我化妆的黄发姐姐,突然那种羞愧感就消失了,只剩下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我们走回大厅,ママ看到我们,觉得很奇怪,和旁边一个同龄女人说:“怎么会有剩下来的?”两人说了几句后,她又扭着腰,提起及地的连衣裙摆往包厢走去。

我们三个人坐在空洞荡荡的大厅,互相看着对方,另一个我不认识的女孩子掏出手机玩起来。我看了眼角落里有把放着的吉他,好玩地去拿来乱弹一番,黄发小姐姐突然抢过来说:“来,姐给你弹一个。”于是接过吉他,摆好姿势,开始弹起来。

曲子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很好听,于是问她是不是学过。

她说:“我大学就一直在吉他社,别看我这样,我也是刚毕业没两年。”说着她又低头去摆弄吉他。

我突然很想问她,是出于什么样的缘故才到这来,但想到我们今晚才认识,就放弃要问的念头,打开手机玩起了游戏。

游戏一盘还没打完,ママ突然把我们叫过去,说:“今天本来应该是二十二个人的,但是有三个人还在楼上。你们先陪其它客人聊天吧。”说着就把我们带进了第二个包厢。

一进去,里边日本人已经在唱歌了,ママ突然拉过我,又和一个坐在沙发正中间,上了年纪的日本人面前说了什么,而那个日本人点点头,朝我笑笑,我也笑笑,猜想ママ应该是和他说了我像那个日本明星水原希子之类的话。

ママ又让我坐在另一个比较年轻的戴眼镜的日本人旁边,让我和这个客人聊会儿天,然后就出去了。

见此,旁边的一个长发女孩往旁边蹭了蹭,示意我坐下去。我刚坐下,那个戴眼镜的日本人就对我点点头,说了句“こんばんは”(晚上好),我也回了句“こんばんは”(晚上好)。然后我们就一直看着前边几个人在拿着麦唱歌。

日本人比较注重辈分,刚进公司的后辈在老前辈面前要万分恭敬,而我旁边这个戴眼睛的年轻日本人应该是后辈,因为一直没有拿麦唱歌,别人在唱的时候也只是一直在旁边拍手打节拍,一脸开心而积极的样子。

而几首歌下来我们一直没有说话,他也一直不和我说话,想着是来锻炼自己的口语和听力的,便凑到他耳边用日语说我是第一次来,要是有冒犯的地方,请多多包涵之类的话。他也回了我,又问我在那个学校读书之类的基本问题。

几首歌后,戴眼镜的日本人起身出去了,我正犹豫着该怎么办时,旁边的长发女孩说:“不走吗?”

我问她为什么要走。

她说:“我们是一起接待这个人的啊,要一直跟着他。”

我恍然,然后跟着她一起出去,找了一圈才发现他在大包厢里边坐着。我和长发女孩又和他打了个招呼坐在旁边。

我想大包厢里的日本人肯定是要比另外两个包厢的日本人的辈分要高,因为指名的时候也是他们先挑的。

四个小时其实不太好过,旁边这个戴眼镜的日本人一般不和我们说话。我和长发女孩两个人一人拿一个扇子,左扇扇,右扇扇,有人唱完歌就拍手。 

也许是酒精的原因,包厢里的气氛开始渐渐变了。对面几个日本人一开始还是老实坐着,后来也搂着女孩的腰,说着悄悄话。

有一个日本人经常在包厢里走动,年龄差不多是五十岁的样子,他是全场负责活跃气氛的,有时唱完歌就直接躺在地上,有时拿下墙上气球的装饰品戴在头上惹大家笑。再后来,他会走到几个女孩子面前,耍一套浮夸的动作之后,迅速出手碰到女孩的胸后后收回,然后献上一个抱歉的微笑。


差不多十一点的时候,大家准备离席了。这时一个准备走的日本人拉起他旁边女孩的手,走到屏幕前,双手放在她腰上,配合着煽情的音乐轻轻舞动着,女孩把手放他腰上头靠在他胸前,慢慢地迈着步子。见状,又有好几个日本人拉着陪同的女孩往前边走,一下子屏幕前空地成了舞池现场。

我紧张旁边戴眼镜的日本人是不是也要去跳舞,不过幸好他只是在旁边和着拍子拍手。

跳完之后,大概三分之二的日本人开始往门外走去,几个人在大厅和ママ说话,戴眼镜的日本人要一个个把走的前辈送到电梯开口,我和长发女孩就在门口等着他。

突然那个负责活跃气氛的日本人从我面前走过,然后停下,看了我一眼,突然叫了一声:“哇”,然后双手往我胸口上轻拍了一下,我愣了一下,他脸上还是笑,我也只好笑笑看着他出了门,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因为戴眼镜的日本人要陪剩下来的,我和长发女孩也只好陪着他。差不多到十二点的时候,戴男人才准备离去,这时ママ进来和剩下的人结账。

我们三个人一共是三杯酒,(客人喝的是今晚刚开瓶的红酒,我们喝的是倒在进杯子里的廉价菠萝啤,我喝的那杯还是长发女孩帮我向日本人要的。)每杯一百块,戴眼镜男人从钱包里掏出整齐的三百块递给ママ。

ママ低头说了句:“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した(谢谢)。”,我和长发女孩也一起应和着说。

送走戴眼镜的后,长发女孩说她也是第一次来这个店,但是一直在别的店做。

“我以后应该不会来这个店了,人太多,有点乱,还是我们的店好。”女孩说,然后她要了我的微信号,说到时候她的店里有活的话可以叫上我。

ママ给我算好钱之后,说楼下有和我住一起的姐姐在等我,要我跟着她好带我回宿舍。我下楼和姐姐打了个招呼就跟着她还有另一个短发女孩同行。

短发女孩问我:“你今天是剩下来了吗?”我点头。她说:“那三个日本人跑到我们店的楼上去按摩了。”

旁边的姐姐说:“那肯定是比我们这要舒服多,怪不得不肯下来。”

女孩说:“xx今天又没有被指名?”我知道她们是在说黄发姐姐。

“嗯,她不行啊,都来了几个月了,还沉不住气。“

没聊几句女孩就走另一条路回去了,姐姐带着我走进一个旧小区。

路过一家卤菜摊子,姐姐问我饿不饿,我说还好,然后她就点了几道菜打包。然后去超市买了支牙刷,看了眼冰箱,又拿上两瓶冰可乐。而结账的时候,姐姐看到可乐就推脱说:“你退掉吧,我不喝可乐的。”而我坚持要买,她就换了瓶酸奶。

买完东西后,往旧大楼那边走去,一共有八层,宿舍在七楼,没有电梯,我们边聊天边走上去,到了四楼就开始累了,姐姐说:“宿舍之前脏得很,后来实在看不下去了就把那里刷了个遍,但还是有些脏,你将就一晚上就好了。”

上了楼,看到是两室一厅还有一个没有门的厕所,往外边一看,还有堆满杂物的阳台。我们在凹凸不平的沙发上坐下,开始戴上手套吃卤菜。

开始还是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后来姐姐就把话说开了:“你觉得刚刚在路上的那个女孩子怎么样?”
我说:“还好啊,毕竟也只是说了几句话,了解不深。”

她说:“她那样子不行,做不长的。她在这家店之前就换了几家了,每家就只是几个月而已。还有那个给你化妆的黄发女孩子,她来这也两个多月了,总是一脸骄傲的样子,这样怎么行?客人来这里就是为了减轻压力的,你板起脸谁想和你说话呢?“

说着,她喝了口酸奶说:“你今天也被留下来了吧?要知道日本人和中国人的审美不一样,他们不是看你有多漂亮。教你个技巧,多笑,日本人就喜欢经常笑的女孩子,他们觉得这样会比较可爱。”

“要知道做这行,必须要耐下心来。我一开始在这家店做的时候,前几个月都没有什么客人,只是拿个底薪,基本上挣不到钱,后来慢慢的就有熟客来 ,有很多就在来店里之前预定指名我,当晚的提成就可以翻倍。现在的年轻人大多都耐不住性子。”

我说:“我之前都不知道有这种店子,今天过来才知道。”

她说:“武汉这种店很多的,毕竟在武汉的日本人还是很多的。这家店不是乱,只是比其它店大,平常客人比较多,但客人多你挣的钱不就多了吗?”她说着又往嘴里送了块鸭肝,接着说:“你看今晚那些日本人,喝的也挺多的,但除了牵手之外也没做什么吧?不像中国一些KTV酒吧,喝醉了就开始耍酒疯,要亲要搂要抱你没办法,这就是我为什么不去夜店待的原因。”

后来姐姐又问我今年多大,在哪上学,问完之后又说:“欸,你这么小很让人羡慕,不像我,过几年就奔三了。”

我问:“姐姐还没有结婚吗?”

她说:“结过一次,然后离了。孩子还在四川老家给爸妈帮着养。”说着她眼圈有点红,又说:“你看店里的ママ,也才三十起步,她怎么能经营这么大的一个店?还不是别人十几岁的时候就在武汉这边打拼,一个人学日语,积攒人脉,慢慢地,整个店子就盘下来了。”

“其实我年轻的时候也挺厉害的。那会儿还小,就和几个女孩子去日本,差不多也是做这个。当了一个人的女朋友,然后就开了家店,在银座。那时候生意好,又年轻气盛,很多事情不知道考量,后来生意渐渐没了,只能回国。“

说到这,她看着空空的袋子,里面的鸭肝已经没有了,说:“现在就是想,好好攒钱,开个小店,然后把孩子接过来。”

我问:“一个人住在这里无聊吗?”寂寞两个字我不敢说话出口。

“其实也还好,一个人的时候就出去吃点东西,看场电影。想孩子了就和他们视频,重要的还是得拼命攒钱。”姐姐又说:“其实这里挣钱不算少,很多时候酒水提成还算不错的,有时候日本人还会给你八千到一万一个月让你做她的女朋友……”

后来没聊几句就洗澡睡觉,而在那个没有门的厕所里洗澡总觉得尴尬。

刚躺下,姐姐就让我调出手机的计算器,帮她算算这个月能挣多少。一串数字出来后,她摇摇头,说月初回了趟四川,花了将近一半的钱,这个月只能挣五千不到。

我安慰她说没事,不算少,下一个月加油。她还是摇摇头。又问:“武汉什么地方比较好玩,明天一个日本人约我出去玩。”

我和她说东湖不错,琴台歌剧院也可以,晚上可以去“知音号”上看夜景。她开始翻出手机看美团推荐。

不一会儿,大门打开了,另外两个住宿舍的女孩回来了。

其中一个说:“今天春ちゃん(女孩名)真可怜,一直被田中拖着不让走。”

姐姐问:“那个是定期的吗?”

女孩回:“对啊,这么想还是很赚。今晚来的很多都是短期的。”

后来我才搞明白,“定期”的意思就是隔一段时间来店里,可以照顾自己一个月的提成,算是常驻客人;而“短期”是指外地出差顺便过来店里,但一般都不会成为回头客。她们觉得接待短期的客人“划不来”。

这时姐姐从床上爬起来说:“那她是真的赚啊。我这边快被木村气死了。他想我陪他可是来之前又不预定,我问他为什么不预定,他就笑笑。把我气死了。今天我那个包厢全都是外边请来的女孩子,一个个像个木头一样,冰和酒没有了也不知道去倒,我就一个人跑出去跑进来,铲冰倒酒,一个人累到不行。”

另一个女孩说:“你就让她们去做啊,别老是一个人做。”

姐姐说:“本来今天就累,十一点了木村也不和大队伍一起回去。我说‘今日、つかれたから、かえりたい(今天太累了,想早点回去)。’但他还是一直不让我走,我就生气了,后边都没有理他,就在那喝酒。他也知道我生气也不和我说话。刚刚还发消息来说请我明天出去玩。”

女孩一边换衣服一边说:“上次一个日本人请我吃饭,话在饭店的时候就动手动脚,你不知道啊,他又胖,面脸痘印,和他亲嘴都觉得気持ち(恶心)。”

“出去玩的话,晚上还好,就怕白天走在街上被别人看到,年龄差难免会被别人说什么。”

后来她们聊了什么我没听清楚,因为当时已经是两点多,我已经困到不行,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就被起来上厕所的姐姐吵醒,后来再也睡不着,便起来洗漱好收拾东西就往外走。

一出房门就看到一个姐姐坐在那凹凸不平的沙发上吸烟,烟气一缕一缕的,充满了整个客厅。

我打了个招呼,并让她帮我和昨晚的姐姐说谢谢,她点头,然后我关门就走了。

暑假的时候,ママ给我发微信问我什么时候过去兼职,我推脱说学校要组织社会实践活动,暂时过不去。后来她又给我发几次消息我都以各种理由推掉了。

而那晚要了我微信的长发女孩,也发消息来问我要不要去店里兼职,我也推辞了。

从那之后,再也没有俱乐部的任何消息,我也不知道那些日本人的女朋友们怎么样了,不知道现在那晚和我说心里话的姐姐有没有存够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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