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阴阳
故事

鬼故事:问阴阳

来源:花朝晴起网
作者:覃俊佳
2020-08-25 21:03


午夜子时,天空一片漆黑,像似泼了一层厚厚的油漆,见不到半点星光。

风声呼啸,吹得树叶飒飒作响。不知哪儿来的野狗,在这宁静之夜,狂吠个不停,那声音仿佛像看到了什么不速之客一般惊慌失措。

或许是叫累了,狗吠声渐渐地小了下去,不一会又恢复了这深夜的宁静。当然了,风声还在。

“妈妈......妈妈......”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充满稚嫩且带有哭腔的孩童叫声骤然地再一次打破了这黑夜的宁静,这声音由远而近,由弱变强,时有时无。

刚刚进入睡眠状态的丁巧妹猛然惊醒,睁大着双眼,看着眼前这一片漆黑,嘴里轻唤了一句:强强。

难道是自己做梦了?丁巧妹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听了起来,可是奇怪的是,窗外除了风吹树叶的声音外并没有其他的动静。

看来自己最近真的是伤心过度,身心俱疲,这都产生幻听了,丁巧妹想着,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

此时的丁巧妹睡意全无,满脑子都是强强那胖嘟嘟的小脸,还有那充满童真又奶声奶气的笑声。

八天前,强强还活蹦乱跳在眼前,八天后却是阴阳两隔,想到这里,丁巧妹的泪水不知何时流了一脸。

“妈妈......妈妈......”

就在这时,那个小孩的叫唤声又突然出现了,比上次要清晰明亮。丁巧妹这次听得真切,全身颤抖。

“国华,国华,快醒醒,快醒醒,咱强强回来了,在叫妈妈呢,你快起来听......”

丁巧妹使劲儿地摇晃着在一边睡熟的老公徐国华。

“哪有啊?你是不是听岔了?”

徐国华吃力地睁开眼,连忙打开了床边的小台灯,灯光虽然微弱,但还是刺得徐国华眼睛生疼。

“快听,还在喊。”丁巧妹迫不及待地促使徐国华去听。

揉了揉眼睛,徐国华将信将疑地听了起来,这一听,让徐国华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果然,那声音就在自家院子前方叫唤,很明显那声音就是自己死去的儿子强强的声音。

徐国华全身一个激灵,顿时清醒了不少。虽然是自己死去的孩子,但那声音多少还是让人有点毛骨悚然。

“是强强的魂魄回来了,走,我们出去看看。”丁巧妹仿佛一点都不害怕,反而有点儿迫不及待地想去看看,或许这就是做母亲的跟父亲的区别。

徐国华虽然一开始心里有点慌,但一想是自己刚死的孩子,反而让悲伤覆盖了恐惧。

于是,两人赶紧起床穿上衣服拿了把小手电,走出了卧室,途径大女儿房间的时候,女儿静静地睡得正香。

来到院子里,屋外伸手不见五指,徐国华把手电筒在四周照了一圈,并没发现什么,那声音在她们来到屋外的那一瞬间也戛然而止。

“强强,强强,是你回来了吗?是你回来看妈妈了吗?”

丁巧妹一边哭着,一边轻轻地向四周喊着强强的名字,可是并没有人回应她。

“是不是我们都产生幻听了,这几天我们都太累了,产生幻听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徐国华拉着丁巧妹一边说着,一边来到院子前的谷坪查看起来。

“不,我听得很真切,就是强强,我自己儿子的声音我不会听错。你把手电关掉,或许是孩子的魂魄怕光。”丁巧妹说得斩钉截铁。

接着又开始轻声叫唤起来:“强强,是不是你回来了,你要是回来了就出来看看妈妈,妈妈想你,强强别怕,有妈妈在,出来让妈妈看看吧!”

依然没有任何回应,此时黑夜里静得有点令人害怕,连风声都没有了。

徐国华搀扶着丁巧妹站在黑夜里,也默默地流起了泪。

自从老婆丁巧妹生了大女儿静静之后,徐国华就一直想生个儿子,好让自己儿女双全。

有一次怀上了,却是宫外孕,切掉了一侧的输卵管,医生说以后老婆怀孕的几率很低,甚至这一辈子都怀不上了,这让徐国华心灰意冷。

可是,往往当你对一件事物不抱有任何希望的时候,让你意想不到的是,它突然又出现了转机。

在女儿静静十岁那年,老婆丁巧妹突然又怀上了,一到医院检查这次一切都很正常,医生都说是个奇迹,这让徐国华夫妇喜极而泣。

九个月之后,丁巧妹顺利地生了个大胖小子,这让俩人开心得不得了,两人也更是疼爱得不行,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自己好不容易老来得子有了强强,没想到强强刚到六岁就飞来横祸,淹死在水库里,这叫人如何不心疼?

风不知何时又吹了起来,深秋的夜空气中夹带着些许凉意,远处的天幕下若隐若现地出现了几丝闪电。

“唉......”徐国华轻叹了一口气,轻轻地拍了拍丁巧妹的后背:“回去吧,夜深有点凉了,别感冒了,看样子明天会有雨。”

丁巧妹点了点头,依然恋恋不舍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确定没什么发现之后,才转身慢慢的地和徐国华走了回去。

正当她们快要进屋的时候,那个声音突然又响了起来……

“妈妈......妈妈......”

这回两人都听得很真切,声音仿佛就在耳边。

徐国华转身打开手电筒,朝声音的来源处照去,可惜这微弱的光在这黑夜里显得不堪一击,一会儿就被这无尽的黑夜所吞噬。

两人随即转身朝着声源走去,这声音时大时小,一会感觉就在耳边,一会儿又感觉处在百米之外,飘忽不定。

“那声音好像是从强强出事的村水库传来的,走,去水库看看。”他们重新来到谷坪,徐国华判断出了声音的来源之处。

辨着声音来源之处,两人在深夜里靠着手电筒发出的一点微弱的光,深一脚浅一脚地朝村水库走去。水库离徐国华家不是很远,大概走了十几分钟,两人就出现在水库下田埂上。

当他们离水库越来越近时,那叫唤声就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千真万确是从水库里传出来的,也千真万确是儿子强强的声音。

徐国华搀扶着一边哭着念叨着强强的丁巧妹,一边急忙地走上了水库大坝边。

奇怪的是,当他们一上到水库大坝边的时候,强强的叫唤声又突然消失了,灯光照过去,只看见一库黑黑的水,那水在风的撩拨下,泛起了一丝丝涟漪,那涟漪在黑夜里像是一张狰狞的笑脸,恐惧又洋洋得意。

来到打捞起强强出事的水库边,丁巧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崩溃般地号啕大哭起来。

“强强,妈妈的宝贝,你出来让妈妈看看好不好,妈妈真的想你了,你是不是在那头过得不好,是不是缺什么东西,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妈妈说,那你就托梦给妈妈,你要什么东西妈妈给你烧过去,你平常爱玩的玩具妈妈都给你烧过去了,还有你最喜欢的小皮球,今天妈妈也给你烧过去了,你收到了没,强强,你回句话呀,强强......”

丁巧妹撕心裂肺地哭喊着,这哭喊声在这微风轻拂的黑夜里显得格外的凄凉。徐国华终究也没忍住,也支支吾吾地哭了起来。

不知哭了多久,两人都已经筋疲力尽,嗓子都有些哑了。

徐国华擦了擦脸上的眼泪,起身搀扶起丁巧妹:“巧妹,走,别哭了,阴阳两隔,就算强强在这里我们也看不到的,回去吧,人死不能复生,坚强点儿。”

“我想在围着水库边走走。”丁巧妹依然抽泣着,心里依然不死心,她总感觉强强就在这附近。

于是两人就慢慢地沿着水库边的小路走着,这一走一直到公鸡打鸣,天际微白才回去。

一回到家,丁巧妹就来到堂屋的桌子前,抱着桌子上强强的遗照,一边爱不释手地抚摸着,一边轻喊着强强的名字,徐国华在一边苦恼地抽着闷烟。

由于头七刚过,但桌子上还是摆放着强强生前最爱吃的小鱼干,苹果。在农村的习俗里,要等到五七三十五天之后才能撤掉。

“爸,妈,你们这么早干嘛去了?”

不知什么时候,十六岁的女儿静静睡眼惺忪地出现在了堂屋前。

闻声,丁巧妹转头看到女儿静静,不由得一下子怒火中烧,开口便骂道:“都怪你,这么大了还看不好弟弟,你说你去哪儿玩不好,非得带着弟弟去那个招人命的鬼水库玩,现在好了,弟弟没了你开心了?”

说完丁巧妹又哭了起来。

“怎么能怪我,又不是我要带他去的,是弟弟自己非要拉着我去水库边儿玩的。”静静一听妈妈责备的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不怪你怪谁,弟弟小不懂事,难道你还不懂事吗,这么大人了,连自己弟弟都看不好,你还好意思说!”丁巧妹越哭越厉害。

“这也怪我,那也怪我,一出事情就只知道怪我,你们怎么就不怪他自己了,是他自己掉水库里淹死了,关我什么事,你们......”

“啪......”

静静话还没说完,徐国华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女儿身边,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

“畜生!”

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把静静打懵了,但她始终咬着牙,没有落下一滴泪,只是瞪大着眼睛,凶狠地看着徐国华和丁巧妹咬牙切齿地说道:“在你们心里就只有弟弟,以前是,现在也是。”

静静说完,扭头就回自己房里了,“砰”的一声狠狠地把门给关上了。

“畜生,老子怎么就养了这么一个畜生!”徐国华气得满脸通红。

天色已经彻底大亮,静静很早就背着书包,一句话都没说去上学了。

徐国华搀扶着丁巧妹回到卧室,一晚上没睡,让她上床睡一会儿,或许精疲力尽了,丁巧妹终于闭上眼睛睡着了。


奇怪的事又发生了。

到了当天晚上的凌晨,强强的叫唤声又出现了。还是跟上次一样,一来到水库大坝边,叫唤声就消失了,一连几天都这样。

这下让徐国华和丁巧妹坐不住了。

“国华,我看强强的魂魄每天晚上都会出来叫我,是不是在提示我,他在那头儿遇到什么困难了?”丁巧妹忧心忡忡。

虽然徐国华以前听说过鬼怪魂魄之事,但毕竟也没亲眼见过。可如今死去的儿子的叫唤声那是千真万确的呀,看来只能去请道士了。

“看来只能去请给强强做法事的刘道士来看看了。”

“好,现在就去。”

徐国华和丁巧妹简单地吃了早饭,立马就赶往刘道士家。

来到刘道士家,徐国华把这几晚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刘道士,你说我家强强在阴间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每天晚上来叫我,叫得我心都碎了。”丁巧妹忍不住问道,话音刚落,眼泪又出来了。

“好了,好了,别哭了,先听听刘道士怎么说。”徐国华看了丁巧妹一眼,心里有点焦急,然后就把目光投向了刘道士,递过去一支烟。

刘道士接过递来的烟,点燃吸了一口,眯着眼说道:“这种情况我也没有遇到过,不过按常理来说,人死之后,魂魄会在头七回来,不应该头七过了才回来呀,这就说明他的魂魄还留在人间,既然留在人间,就说明他还有什么东西放不下的。”

“那怎么办?”徐国华听得有点不可思议。

“你们仔细想想,你儿子有什么东西放不下,或者说有什么非常喜爱的物品没带去?”

“这么小的娃娃哪有什么放不下的事情呀,再说了,他生前的物品都给他烧去了,他最喜欢玩的小皮球也给他烧去了,还能有什么东西了?”丁巧妹抢着回道。

“那就麻烦了。”刘道士陷入了沉思。

过了一会,刘道士突然想到了什么,睁开眯着的眼睛说道:“对了,三河村的仙峰山上有个守山人叫赵青山,你们认不认识?”

“赵青山?”徐国华摇了摇头。

“平常别人都叫他赵阴阳,以前他也是个道士,后来年纪大了,又加上无儿无女就上仙峰山做起了守山人,一个月也能拿几百块钱维持生计。

他不是一般的道士,他会秘术,是个通灵之人,所谓的通灵之人就是会问阴阳,有和死者打交道的本事,你们去找他问问保准行。”刘道士看上去有十分把握。

“赵阴阳这个名字好像听说过,不过也不是很熟悉。”徐国华略有所思。

“没事,你去的时候提两瓶好酒,这老头喜欢喝酒。”

“好,我们这就去,谢谢你了,刘道士。”

说完,徐国华和丁巧妹连忙起身道谢。

“不客气,对了,最好带件你儿子生前穿过的衣服去,有可能用得着。”

“好,谢谢。”

从刘道士家里出来,徐国华夫妇回家拿了件强强生前穿过的衣服,马不停蹄地就朝仙峰山走去。

 
仙峰山其实并不是什么名山大川,只是因为其中有一座山峰形似背着一把宝剑的老人,后人就将其称为仙峰山。

而守山人是村委会为了防止别村人盗木安排的看管人,故而叫守山人,守山人一般以无家室的五保户老人为主。

来到仙峰山山腰的时候,已经中午十二点多了,从山腰往山顶看,隐隐约约地能看见一栋木质草屋,屋顶上炊烟缭绕,颇有几分仙气。

“您好!请问是赵老师傅吗?”

不一会儿,徐国华夫妇就来到了草屋外,屋檐下一个看上去约莫七十多岁左右的老人躺在藤椅上正闭目养神。

闻声,老人缓缓地睁开眼睛,眼神如两道精光直射徐国华夫妇。

“你们找我呀?”

徐国华两人连忙上前,面对微笑,来到老人跟前,见两人到来,老人也起身相迎。

只见老人身穿藏青色衣裤,白头发,白胡子,身体硬朗又面露和蔼之色,身材不高却显得敦实健硕,有几分道骨仙风的气派。

“你们找我这老头子有什么事?要买树的话,得先去村委会交钱开单子哦。”赵阴阳面带笑意地说道。

“没没没,我们不买树,我们听说赵老师傅神通广大,有点小事想请老师傅帮个忙。”徐国华客气地说道。

“哈哈,过奖了,我就一个守山人,哪有什么本事,来来来,里面请。”赵阴阳一边领着徐国华往屋里走,一边说着。

“老师傅,我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说正事吧。”徐国华一坐下就开门见山地说道。

“都是一个地方的人,不必客气,老头我能帮忙的事情不会推托,你说吧。”

事情是这样子的......

徐国华又重新把这几天儿子叫唤妈妈的事情,从头到尾又说了一遍。

赵阴阳始终面带微笑,看了一眼正在抽泣的丁巧妹说道:“你先别急,人死不能复生,还请你们节哀顺变。”

“说起这人的魂魄头七过后不入轮回,反而留在人间,有以下几种可能:

第一,是死者对人间的人或事还有牵挂,或还有没办完的事,或有喜爱之物没带走,但是这种可能一般在头七过后就会消失;

第二,死者死时怨念太大,冤死者,惨死者偏多,他们不甘心就这样入轮回,留在人间选择报仇;

还有一种是,死者魂魄在头七没过的时候遭到外力禁锢,把魂魄强行留在人间,使其不能入轮回投胎,成为孤魂野鬼,这种往往是仇人所为。”

赵阴阳说完,徐国华夫妇听得目瞪口呆。

“那老师傅您觉得我儿子是哪种可能性比较大?”丁巧妹是个心急之人,脱口而出。

赵阴阳微微地思考了下,说道:“我觉得还是第一种可能性比较大,毕竟你家儿子死的时候才六岁,这么小的娃娃难有大怨念,仇人嘛,就更不用说了,这么小不可能有仇人。

你们想想,你们在他生前有没有许诺过什么事情,或者答应买什么东西给他没有实现的?”

徐国华夫妇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时摇了摇头。

丁巧妹说道:“他的东西我都烧给他了,不论是他喜欢的不喜欢的我都烧去了呀。对了,他会不会想念他姐姐呀,生前他最喜欢姐姐了,是不是放不下他姐姐呀?”

赵阴阳摇了摇头:“死者心里如果放不下某人,魂魄会在头七的时候回来,会留丝气息在那个人身上,到时候魂魄会去梦里找那个人,这就是平时说的托阴梦。”

“那,那是什么原因了?”徐国华眼巴巴地看着赵阴阳。

“既然这三种可能都不是,看来只能下去一趟,找出你儿子的魂魄问个阴阳了?”

听到问阴阳这三个字,徐国华将信将疑,虽然来之前就道士跟他讲过,眼前这老头会秘术,心里也没底,毕竟如今这世道,招摇撞骗的人很多。

“那老师傅,什么是问阴阳呀?”徐国华还是问道。

赵阴阳微微一笑:“问阴阳是我们道士与阴间的人沟通的一种秘术,我会使用秘术使自己的魂魄出窍,去找到死者的魂魄,让其附身到我的肉体之上,然后就可以问死者问题了,具体有关秘术的更多问题,不方便相告,这是规矩,还请谅解。”

“知道,知道。”徐国华心里一喜,看老头这神情不像是骗人的。

“那我们要怎么做?”丁巧妹赶忙问道。

“我先交代下你们要注意的事情,魂魄出窍只有一炷香的时间,所以当你儿子魂魄附在我肉体上的时候,你们就得赶紧问,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后,我的魂魄就必须回到肉体,不然会折寿。

“然后,在我用秘术的期间,一定不能让香灭了,如果灭了要及时点燃,不然我就回不来了。

最后,每隔几分钟你们就要朝着我的肉体喊你儿子的名字,一旦他应答了就说明他的魂魄已经在我肉体上,你们就可以开始问了?记住了吗?”

“记住了。”徐国华夫妇同时点头。

赵阴阳说完起身来到床边,在床边放了一把桃木剑,并在床沿边儿贴上了五张黄色的纸符,接着把一张红漆小八方桌摆在了床边的中央,再在桌子中央用金色墨水画了一个八卦图。

八卦图的中间放上了一个香炉,香炉中间插了一炷如小拇指般粗细的红香。

一切准备就绪,赵阴阳平躺到了床上,闭上眼说道:“开始点香吧!”

徐国华闻言,连忙掏出打火机,小心翼翼地点燃了桌子上的香。

按照赵阴阳的吩咐,丁巧妹每隔两分钟,就朝着赵阴阳的肉体喊强强的名字。

“强强......”

“强强......”

当桌子上的香烧到三分之一的时候,丁巧妹刚把“强强”两字喊出口,就听到了儿子强强的回应。

“妈妈......”

“强强,是你吗?”

这突然其来的声音将徐国华和丁巧妹吓了一跳,但随即还是控制住了心里的不可思议,赶忙来到床前。

床上的赵阴阳闭着眼,像是睡着了,只是嘴巴在动,而且声音变成了小孩的声音。

“强强,爸爸妈妈都在,你说,你,你,怎么了......”丁巧妹泪如雨下,语无伦次。

“爸爸,我看到你了。”

“强强,爸爸在,爸爸听到了。”徐国华整个人都在颤抖,泪水噙在眼眶里,双眼通红 。

“妈妈,爸爸,强强不想离开你们,妈妈,姐姐为什么要把我推进水库里,我在水库里喝了好多水,我看着姐姐站在岸边对着我笑,我拼命喊她,她却不理我。

然后,然后我就喝水喝饱了,肚子涨涨的,头也晕,接着我就睡着了。”

强强的话使得徐国华夫妇大惊失色。

“强强,你说什么,你说你是被姐姐推到水库里去的?你别骗妈妈呀!”丁巧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妈妈,强强最乖了,强强不骗妈妈。那天下午姐姐说要带我去水库里抓小鱼,我很高兴地跟着去了,到了水库边的一棵桃树下,姐姐并没有带我去抓鱼,而是用好可怕的眼神看着我,对我说:

‘你知道爸妈为什么不喜欢我吗?’,我有点害怕,我轻轻地说:‘爸爸妈妈喜欢姐姐,也喜欢弟弟。’姐姐好像很生气,一把抓住我对我说:‘爸爸妈妈只喜欢你,一切都是因为你。’

姐姐说完就把我推进了水库。妈妈爸爸,强强没有说慌,强强说的都是真的。”

“畜生!这个白眼狼,我要打死她,这么狠毒,这个丧尽天良的狗杂种,我,我......”

听强强说完,徐国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气得脸上青筋暴露,一拳打在了墙壁上。

丁巧妹整个人脸色惨白,已经瘫坐在了地上。

“爸爸妈妈,你们别怪姐姐,肯定是强强惹姐姐生气了,姐姐才这样的。爸爸妈妈,强强现在好难受,强强被困在了水库边的一棵桃树下,好像有什么东西把强强给拉住了,只要离开桃树就会难受,离得越远就越难受。

“妈妈,你帮帮强强好不好,强强难受。”

“强强,都是妈妈不好,强强别怕,有妈妈在,强强......”

丁巧妹接近疯狂般地抱着赵阴阳的肉体哭喊着。徐国华气归气,但他还是明白现在正在施法,不能让赵阴阳有什么闪失,他强压着心中的怒火使自己冷静下来,把丁巧妹拉开了。

“妈妈爸爸,强强要走了,妈妈你别忘记帮我了。妈妈爸爸,下辈子我还要做你们的强强,你们要等我哦,还有姐姐。妈妈爸爸,强强走了,强强会想你们的......”

“强强......”

“强强......”

无论怎么喊赵阴阳的肉体都没有任何动静了,没多久,赵阴阳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一炷香的时间还没到。

赵阴阳从床上爬了起来,徐国华见状连忙说道:“老师傅,您没事吧?”

“没事,你们也别太过伤心,事情已经发生了。”赵阴阳起身帮着徐国华搀扶着丁巧妹来到了外屋。

丁巧妹刚一坐下立马扑通一声跪在了赵阴阳面前:“老师傅,求求您救救我儿子,我儿子的魂魄现在被困在水库边的一棵桃树下,求求您,救救他,让他好去投胎。”

“我知道,你快起来,我既然帮你们了就会帮到底。”赵阴阳连忙扶起丁巧妹。

“对了,你女儿什么年纪?”赵阴阳疑惑地看向徐国华。

“十六岁呀。”一听女儿年龄的这两字,徐国华瞬间又充满了怒气。

“十六岁的小姑娘怎么会这种秘术了,奇怪了。”

赵阴阳有些不解,但还是说道:“好了,我们还是先去桃树下看看吧。“


来到水库边的桃树下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赵阴阳果然在桃树下挖出了强强生前穿过的一件衣服,衣服的正面中间用红笔写着强强的生辰八字,八字上扎满了大头针。

“果然没错,你儿子是被你女儿锁住了魂魄,你回去得好好问问你女儿从哪里学的这些害人的秘术?”

赵阴阳一边把衣服递给徐国华夫妇,一边说道。

当看到强强的衣服的时候,两个人满脸惊愕,简直不敢相信平时不怎么爱说话的女儿居然如此恶毒!

“衣服给我带回,我帮你处理,放心过了今晚,你儿子的魂魄就没事了,到时候他会入轮回投胎去了,走,去见见你女儿,我倒想问问她这秘术是从哪里学来的。”

徐国华夫妇俩点了点头,带着赵阴阳回了家。

回到家的时候,静静已经放学回来了,正在自己房间里做作业。

徐国华冷着脸,强压着心中的怒火,来到静静的房间:“到堂屋来一下。”

静静一愣,心中随即充满疑惑,不知道父亲徐国华到底要干嘛,由于那天晚上吵过架,静静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起身跟着徐国华来到堂屋。

一进堂屋,看到有个陌生人在,静静顿时有些紧张。

此时,丁巧妹也坐在堂屋,脸色苍白,看到女儿,内心也十分愤怒,但还是没有发作。

“说!你弟弟到底是怎么死的?”

徐国华板着脸,怒目圆睁,语气冷得有点吓人。

站在堂屋中间的静静身子明显一怔,颤巍巍地说道:“他,他自己不小心掉水里的。”

“放屁!你还嘴硬是吧!你最好老老实实说实话,不然今天老子打死你。”徐国华说完“啪”的一巴掌拍在了旁边的桌子上,面目有些狰狞。

这一巴掌把静静吓了一跳,她从来没有看到如此吓人的父亲过,一时不知所措,但还是没有说话。

徐国华看到女儿静静依然不说话,不由得火冒三丈,猛地一下站了起来,来到静静的面前,反手就是一巴掌。

“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了是吧?是不是你把弟弟推进水库的?快说!”徐国华的情绪波动很大,接近疯狂。

徐国华这一巴掌的力度很大,静静嘴角流出了殷红的鲜血,眼泪也随着鲜血同时流了下来。

静静的情绪也开始波动,她恶狠狠地看着眼前的徐国华,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是又怎么样,那是他自己该死!”

“啪......”的一声又是一巴掌,静静一个踉跄倒在地上。

“你这个畜生,你这个丧尽天良的杂种,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

“他是你弟弟呀,你怎么这么狠心,你这个遭天杀的。你,你,你居然还干出这么歹毒的事,你说你是从哪里学来这些害人的把戏!”

一旁的丁巧妹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愤怒,把强强那件施过秘术的衣服往静静跟前一扔哭着问道。

正当徐国华冲上去要打静静的时候,被赵阴阳拦了下来。

“冷静点儿,冷静点儿,先问清楚。”

看着地上那件衣服,静静随即笑了起来,情绪似乎有些失控,似哭似笑地说道:

“对,弟弟是我推下去的,秘术也是我从书上学来对弟弟施的,我恨他,我要让他一辈子都不能投胎。你们打死我吧,反正自从六年前有了弟弟后,你们就再也没有把我当成你们的女儿过,你们的眼里就只有弟弟。”

静静擦了下嘴角的血,接着说:“是他的到来夺走了我的母爱父爱,所以他该死。你们好好想想,自从你们有了弟弟,你们是怎么对待我的,好吃的先给弟弟吃,好玩的先给弟弟玩,他是你们的掌中宝。

“而我呢,我成为了你们的干活工具,每天只有干农活,做家务,带弟弟,并且只要弟弟哭闹,你们就不问青红皂白地骂我,打我,我都怀疑我不是你们亲生的。”

静静这这番话让徐国华夫妇不敢相信,没想到年纪轻轻的女儿竟然有如此深的想法。

丁巧妹一时感觉心口堵得慌,看着地上的女儿顿时觉得好陌生,但随即想想女儿刚说的话,竟然在此时升起一丝愧疚。

“那,那,那你也不能害你弟弟呀,他可是你的亲弟弟呀!”丁巧妹的语气似乎没有之前那么大,泪水始终没有停过。

徐国华此时也是脸色苍白,整个人微微地颤抖着,嘴巴里默默地念叨着:“你不是我女儿,不是,滚出去,滚!”

声音由小变大,最后一个“滚”字接近咆哮。

“好!我滚,我早就不想待在这个破家了。”

静静从地上爬了起来,头也不回地哭着跑了出去。

“冤孽呀,冤孽呀......”

丁巧妹也开始号啕大哭,徐国华坐在椅子上,看着静静消失的背影,大口地喘着粗气。

过了一会儿,一旁的赵阴阳有点尴尬,别人的家事,自己也不好多说什么,静静走了就更没机会也不好意思问秘术的事情,于是心里有了去意。

“事情发生了,你们也别难过。我就先走了,过两天再来。”

回过神儿,徐国华勉强地点了点头。

赵阴阳正欲转身走,突然又想起什么,接着说道:“对了,我看你女儿年纪轻轻却面相之中透露着些许凶煞之气,且心中怨念过深,日后还是要多加看管,最好能以爱化怨,唯恐以后成为祸根啊。”

徐国华夫妇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微地点头示意,赵阴阳说完就走了。

堂屋里就只剩下徐国华夫妇。徐国华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心里既悲伤又愤怒,好好的一个家庭如今四分五裂,让人如何接受的了?

丁巧妹还在哭,心里更是五味杂陈,难受不已。唯独遗照里的强强始终露着天真无邪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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