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女何所思——心归处
故事 短篇故事

短篇故事:问女何所思——心归处

来源:花朝晴起网
作者:青舟醉客
2020-08-27 11:00

众生念念在虚妄之相上分别执著,故名曰妄念,言其逐于妄相而起念也,或难知是假,任复念念不停,使虚妄相于心纷扰,故名曰妄念,言其虛安之相随念而起也。


八月,凤城迎来了盛大的雨季阴雨连连,连空气中都整日弥漫着潮湿的腥气,日复一日的阴雨连绵,就仿佛情人无休止的垂泪。

沈遐龄讨厌这样的雨季,这总让她想到三年前与柳云顾初见的那个夜晚。

也是这样的下雨天,也是这样阴郁而又潮湿的天气,因为与柳云顾的一次邂逅,从此她的人生再也没有岁月可回头。

她已经二十五岁了,有时清晨起来,她对着镜子细细打量自己的眼角眉梢,会看见眼睛已经有了些许细文。

很浅很浅,却又是那样的刺目,就像一张被微微蹂躏过的面巾纸,虽然面上还光鉴客人,可终究不似从前那般光洁无暇了。
柳云顾一走就是三个月,连半点也行也没有,就像是死了一样。

她就这样日复一日的等着,守着空荡荡的屋子,和日益发胖的橘猫相依为命,说不出的落寞和可笑。

有的时候,她不止一次的想对于柳云顾而言,她算个什么呢,柳云顾永远是温和而淡漠的,他的待人接物挑不出一丝礼仪和插错,可那层温暖,就像是冬天撒在雪地里的一抹日光,浅薄的很,一眼就能望到底。

他从来没说过他爱她,也从来没说过半点甜言蜜语,可又总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行,沈遐龄知道他和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不应该对他动情,可是情之一字, 有哪里是那般随心所欲的。

她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爱上了一个无法掌控的人。

她对他的过往一无 所知,不知道他是曾有过别的女人,亦或者现在也有。

即便是在床帏之间,柳云顾也是淡漠的,纵然情到浓时,相思入骨,也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模样,没有一丝表情的波动。

这还已是初秋,可是沈遐龄却越来越怕冷,她百无聊赖的窝在店里,煮了一壶浓浓的可可,裹了一身厚厚的法兰绒的睡袍,外罩了一件隆冬腊月才应该上身的羽绒服,可即便已经穿的如同冬眠的熊,还是感到一阵阵寒意,自骨子里袭来。

店里的空调,已经开到最大了,但依旧无济于事。

“哟,沈妹妹一个人啊,柳先生不在?”

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摇着小团扇,扭着水蛇腰走了进来。



女子云鬓花颜金步摇,一身朱红色的唐风汉服轻薄半透,雪白的酥胸若隐若现,配上一张妩媚妖娆的容颜,真真是当得起红颜祸水四个字。 

女人名叫胡梦茹,是紫云道姑的远方亲戚,三月份来到平安街后,就租下来一间铺子,开了个汉服工作室,做的是手工汉服,由于款式材质都不错,价格也亲民,所以生意颇为喜人。 

后来又学了直播,如今已经是一个小有名气的汉服up主,在某个直播平台上有近千万的粉丝。 

普通人姓胡梦茹的鬼话,沈遐龄却是不信的,狐狸和蛇怎么会是表亲呢,真是扯鬼的很。 

是的,胡梦茹是一只狐狸精,年纪修为甚至比紫云道姑还要深厚。 

这个狐狸精,爱美食,好华服,喜欢化妆,乐于聊八卦。 

胡梦茹环顾了一周,见柳云顾果然不在,这才放松了警惕,旁若无人的给自己倒了杯弄巧克力,这才的说起新鲜事来。 

“沈妹妹,你听说了吗,昨夜栖凤山公墓死人了!”胡梦茹比划着,夸夸其谈“据说是个男的,富二代,被挖心而死,一滴血都没留,脸上还挂着奇怪的笑容,现在整个栖凤山都被围起来了。” 

沈遐龄一愣,一夜之间,凤城竟然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吗? 

“尸体是被今天早上,上山赏雪的几个年轻人发现的,这事一看就不是人类干的, 如今有关部门对外封锁了消息,只说是栖凤山出来车祸。 ” 

沈遐龄倒不疑胡梦茹沈说的真假,这位爱好八卦的狐狸精,向来有她独特的吃瓜渠道,上到明星的八卦绯闻,下到市井的点滴琐事,她总能第一时间知道。 

挖心,死人,下雪,这三者之间,有什么诡异的联系吗? 

“都说你们狐狸精,有挖心的传统,这莫不是你同族的哪位姐妹干的吧!” 

此话一出,胡梦茹当即就跳了起来:“谁有挖心的传统了,你怎可凭空诬陷人。” 

“电视里,书里,就那本《聊斋》里面不都有讲吗?狐狸精最喜欢挖人心。 

“就知道造谣,蒲松龄你个糟老头子,老娘要撕烂你的嘴。”狐狸精忿忿不平, 恶毒的咒骂。 

“那人都已经死了几百年了,你怎么撕烂他的嘴啊。”沈遐龄只当胡梦茹在说笑。 

“是啊,死了几百年了。”胡梦茹的声音渐渐变小,但不过片刻,又恢复了笑靥如花的模样,同沈遐龄继续唠起嗑来。 

“你是想管这件事吗?” 

“此事若是柳先生在,咱们还可以去凑凑热闹,不过就如今你我二人,还是算了。” 

这件事透着一股子的邪性和诡异,沈遐龄并不打算插手,万事皆有因果,她插了手,若是坏了别人的计划,极有可能会被其中的因果所牵涉。 

“再过些日子就是中秋,柳先生会回来吗?”

胡梦茹摇着小团扇,慢悠悠的问到。 

“我不知道。” 

就像秋日的候鸟,不知道春天什么时候会来一样, 沈遐龄也不知道柳云顾什么时候会回来,她只能日复一日这样寂寞的,漫长的等待着。 

大约是察觉到了沈遐龄话语中的落寞,胡梦茹转而说起别的话题来,又说自己包了荠菜火腿馅的饺子,问沈遐龄要不要过去尝尝。 

荠菜是初春的时候,去栖凤山特地挖的,绿油油,水灵灵的,每一寸叶片,都透露出一股子浓郁葱翠的生机来。 

火腿是从乡野人家买来的陈年火腿,不同于西餐里那种可以生吃的西班牙火腿,美则美矣,瘦肉的颜色却红的轻佻,就像烟花女子倚栏卖笑时脸上擦的胭脂。 

这种产自乡野的陈年老火腿,它的肉质是玛瑙般沉稳,厚重的红,也不矫揉造作的将就什么切法,要配上所谓的古典钢琴曲。 

这样的陈年老火腿,随便用菜刀切一点,就能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气,最是能勾起人内心中蠢蠢欲动的食欲,无论是煲汤还是主材,随便切上三两块,香味就能飘散的十里外都闻得见。 

剁的细细的荠菜丝和碎碎的火腿肉和在一起, 这样的馅无需再加什么别的调料了,无论是香味还是咸味,都恰到好处。 

唯独饺子皮敷衍的很,不过是路边摊三块一摞买来的, 胡梦茹却对此不以为然。

“只要里子是货真价实的,外表是假的又有什么关系呢,你喜欢这饺子,不就是喜欢它的一口馅嘛,皮囊,无关紧要。”

胡梦茹说的振振有词,似乎是再说饺子,又似乎是别有所指。




从胡梦茹那里吃完饺子回来的当晚,沈遐龄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 但透过那陌生的眼神,沈遐龄知道,那人绝不是自己。 

她站在-片废墟中,看向沈遐龄的眼神温和而亲切,并没有什么恶意,朱唇轻启,似乎是再说什么,心底的声音冥冥之中告诉沈遐龄,女子就是在跟她说话,但任凭沈遐龄如何靠近,她也听不清女子再说什么。 

再然后,女子的身体入陶俑一般破碎崩裂开来,沈遐龄的心一痛,想上前抓住那女子,一个崭新的身影,却从破碎的身躯里走出,然后在一阵绚烂的金光的簇拥下,飞上了天空,渐渐消失不见。 

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感,将沈遐龄从梦中惊醒,她下意识的想呼唤枕边的人,却在摸到了冰凉的枕头。 

是啊,那人已经好些日子没回来了。 

沈遐龄不想去再想别的事情,她感觉自己仿佛行尸走肉,纵然接下来的几天,都是烈日高照的艳阳天,但她总感觉身体也一日比一日的冷。 

倒是胡梦茹常来,因为栖凤山的事情,进一步爆发了。 

在第一个人死后的十多天,又先后有四五个人死在了栖凤山公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死法都如出一辙,被挖走了心,嘴角挂着心满意足的微笑。 

死者的身份各不相同,其中还有几位退休的公职人员,还有-对小有名气的企业家夫妻, 正是第一位死者的父母。 

纵然相关部门]有心掩饰,但终究瞒不住,风声不可避免的走漏了出去,一时间,整个凤城都人心惶惶。 

不是畏惧背后的凶手,而是畏惧那神秘莫测的杀人手段。 

一时间,很多寺庙和道馆的平安符和法器,都畅销了不少。 

沈遐龄自认为这一切事情,与自己没有什么相关,照常守着如意斋,过自己的小日子,噩梦日日夜夜纠缠着她,她没心思,也没有精力去关心别的事情了。 

可是,数日之后,找上门来的神秘人却打断了她置身事外的想法。



凤城北路,一栋朱红色的小洋楼。 

楼已经有些年份了,大概是从民国时期就遗留下来的,小楼的外围是青砖的院墙,爬满了绿油油的爬山虎,生机蓬勃之间露出些许时光荏苒的萧索落寞来。 

院墙垒的极高,就算是大个子踮起脚尖来,也够不到,完完全全的遮住了院内的所有景色,唯有两株苍翠欲滴的古树,生出墙外来,投下一大片清凉的树荫,一株是槐树,一株是银杏,一阴一阳,交相辉映。 

没有人知道这栋小楼的主,人是谁,具体来说,它并不属于某个人。 

事实上,这里住的是某个不为人知的官方特殊部门965,专门解决一些非正常的灵异事件,自从栖凤山挖心事件发生后,这里几乎是日日灯火通明。 

即便大家已焦头烂额,彻夜未眠,案情依旧毫无进展。 

“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一个面色苍白,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望着面前一大摞堆积如小山的卷宗,红着眼,重重的将拳头砸到桌上“迟则生变,再这样等下去,只怕会民心哗然。” 

“砸桌子算什么本事,你倒是说解决办法啊。”一个红色旗袍的女人,掐着腰毫不客气的回到,腕上一双白玉镯,衬的肤如凝脂,泼辣而美艳,若是沈遐龄定然会认出,这正是她从前最喜欢去的火锅店“蜀腴”的老板娘。 

“那就去找温希喽。”坐在太师椅上的小女孩开口,大概六七岁的年纪,圆圆的脸蛋,很是可爱,穿着一身漂亮的蕾丝公主裙,嘴里叼着彩虹棒棒糖,手里抱着芭比娃娃。 

“他现在不姓温了,姓柳,而且也不在凤城,店里面如今坐镇的是他的姘头,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娃娃。”旁边鹤发童颜,拄着寿仙杖打盹的老者,打了个哈欠回到。 

“你说话好听些,人家过过明路的,一百年前被温希从玉树临风的公子哥变成个老头子还没吸取教训吗?”小女孩反驳到。 

“说的好像他对你手下留情一样, 你一直这幅奶娃娃的模样,不也是拜他所赐吗。”老者毫不客气的讥讽。 

中年人和蜀腴的老板娘插不上话,他们是这个部门]里面的老人了,但和面前一老一少两个怪物相比,很是毛头小子,至于室内的其他人,更是说不上话了。 

事情就此定下,次日一个老人带着孙女敲开了如意斋的门。


“老人家,柳先生不在家,店里不做生意的。” 胡梦茹倚在柜台上,一身桃花色的唐朝齐胸襦裙,粉面含春,酥胸半露,说话甚是娇媚可人。 

沈遐龄去了后院半点事情,恰巧胡梦茹过来串门,于是给让她暂时帮忙看一下店 。 

“你就是柳云顾的那个红颜知己?”老人打量着胡梦茹,轻嗅了几下,又摇摇头自我否认“好大的一股狐骚味,不对啊,不是说是个女娃娃吗?” 

“别别别,我可不敢当,”胡梦茹连连摆手否认,又指着刚刚出现的沈遐龄努努嘴"喏,正主来了,有什么事情你们找她吧。” 

二人几句话交代了来意,果不其然,正和栖凤山公墓的挖心事件有关。 

“我们打算今夜再探栖凤山,所以,我们需要你的帮助,若是再放任自流那东西作怪,只怕会死更多的人。”小女孩开口。 

“可是我能做些什么呢?我虽然会一点小术法, 可是面对鬼怪,完全没有任何迎敌之力。” 

“只要你去就好了,确切的说,只要你的人和我们在一起就好了。” 

沈遐龄疑惑,不知小女孩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旁的老者却忍不住嗤笑出声。 

“难道柳云顾没告诉过你吗,你是天生的无心者,拾夜人,你的身体对于鬼物精怪来说是大补,你的每- -滴血液,对他们而言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更好看,招魂瓶还在你身上,这东西可是难得的宝贝,也就是柳云顾才舍得拿出来,招魂瓶不仅可以用来汲取命魂,更是克制鬼物的最佳利器。” 

“不过有人给你加了-层伪装,鬼怪如今感知不到你的气息,所以到栖凤山还要麻烦沈小姐放一点点血,引那个东西出来。”小女孩解释到。 

事实上,他们原本只是想过来碰碰运气,看看有什么柳云顾遗留的器物能助他们一臂之力,可是在看到沈遐龄的那一刻,小女孩改变了注意。 

自从第一个人被挖心而死后,她们去过很多次栖凤山,可每次碰到的都是鬼打墙,若只是寻常的鬼打墙,小女孩自然可以从容应对,可关键是这只鬼打的墙简直匪夷所思。 

第一次是万里长城,第二次是紫禁城,第三次是法国卢浮宫,第四次是俄国的克里姆....清一色宏伟磅礴的建筑,等他们攻克打破这些建筑,都已经天亮了。 

从前他们碰到的鬼打墙,就是寻常的砖墙或土坯,有-一个农家小院,已经是厉鬼才能垒成的了,碰到栖凤山这样的,还是一百多年来的第一次。 

另一个侧面也说明,这鬼的厉害之处。 

沈遐龄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话, 很多从前困惑的事情,瞬间豁然开朗,为什么她年幼的时候,总会听到各种鬼怪再喊她,至于小女孩所说的伪装,无疑就是从前外祖母为她所做的一切。 

沈遐龄装作无意的样子,打听起拾夜者的种种事情。 

“如果说阴阳眼是万里挑一,这拾夜者就是阴阳眼里的万里挑一,而且由于天生无心,很多拾夜者都是早夭的,沈小姐能长到如今,真的是有贵人相助,可喜可贺。” 

“这拾夜者和父母的命格是否有关,有没有存在克亲的可能?”沈遐龄想到了被拐卖失踪的妹妹,出车祸而亡的父母。 

小女孩沉默了片刻,还是点点头。 

“至于其他的我也知道的不多,柳先生见多识广,你日后可慢慢问他。” 

沈遐龄应下来小女孩的请求,强颜欢笑送走二人后,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原来竟然是这样的吗? 

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家人的所有不幸和厄运,竟然都是因为她而起吗? 

如果没有她,是不是他们就可以波澜不惊的过一辈子? 

她年幼时还曾埋怨,父母为了找妹妹,将自己扔在西南的乡下,不管不问,如今想想,或许自己的出生本来就是个错误。 

此时此刻,她又是如此迫切的想见柳云顾,想亲口问他,为什么要对自己掩瞒这一切,关于拾夜者三个字背后,究竟还承载了多少不幸和厄运。 

朦胧之间,寒意越发彻骨,仿佛血液都已经结冰了。


深夜三点的栖凤山公墓,夜色浓的仿佛化不开的墨水,纵使965的人带了可以用于地下采矿的强度照明灯,但也只能在地上照出一小块光明。 

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腥 味,有点像海鲜市场的咸腥味,但又不会招致人反感,反而隐隐约约熏得人有些头晕,让人情不自禁的想沉迷于其中。 

“来的时候,夜色没这般黑。"沈遐龄同身后的胡梦茹说到,这件事情本来是同胡梦茹没什么关系的,但是胡梦茹自言放不下她,也不相信965的那群人,于是就追着来了栖凤山公墓。 

“我们进入了她的范围,”夜色中 传来小女孩娇憨的声音“时间到了,快开始了。” 

什么时间到了?沈遐龄还没反应过来小女孩说这话的意思,耳畔就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几人寻着声音的方向冲过去,忽然置身一座美轮美奂的园林。 

小桥流水,九曲回廊,飞檐斗拱, 假山池沼,婉约而秀丽,一重景接着-重景, 赫赫然正是大名鼎鼎的苏州园林。 

“这复原的还挺惟妙惟肖的。"沈遐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感慨到,有意思,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鬼打墙。 

园子是白天的状态,一切都清晰可见,965的一 行人也找了过来。 

“前几次也是这样,等我们冲破这鬼打墙出去的时候,已经快天亮了,只能在墓地里发现被挖心的死尸。”965的小女孩手里抱着洋娃娃解释。 

“我们需要采一点你的血,看看能不能引那东西出来。”小女孩递过一根采血针。 

“这就够了?”沈遐龄望棉签上那小小的血迹,颇为疑惑。 

“好东西在量不在多。”小女孩说到,果然,血液释放后不过片刻的瞬息,整个园林产生了剧烈的晃动,如同地震一般。 

“那东西闻见血液的香味失控了,这幻觉持续不了了。”老者拄着拐杖,得意的笑到。 

整个园林开始在剧烈的晃动中一点点土崩瓦解,半小时之后,-行人走出了环境,这一次,他们终于看到了罪魁祸首的真正样子。 

一个穿着湖蓝色连衣裙的姑娘,大概二十五六的年纪,梳着马尾辫,带着一副黑框眼镜,面容清秀,文静秀气,一副好学生的样子,身上几乎没有半点阴气或戾气。 

若不是她手里正拿着一颗 血淋淋的人心,没有人会将面前安静乖巧的女孩同穷凶极恶挖人心的恶鬼联系起来。
“人,都是你杀的?”小女孩开口。 

“是啊,因为她们都该死。”女鬼的声音很是坦然“活着的时候不能报仇,死了总得复仇的,既然人间没办法给我公道,我就自己讨一个公道。” 

“善恶公道自有律法定义,无论多大的怨气,也断不是你为非作歹,滥杀无辜的理由。” 

“我认得你们,你们是965,是官方的人。”女鬼指着- -行人, 毫不客气的讥讽“听听,听听,多冠冕堂皇的语言,你们这些高高在上,有权有势的人,永远都把公平正义帝挂在嘴边,却从来不会考虑弱者的感受。” 

“你以为就凭你们几个货色也拦得住我吗,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女鬼睥睨众人,面露鄙夷之色。 

不过须臾之间,狂风大作,浓烈的血腥味袭来,污秽的戾气如雾霾般迷的人睁不开眼,等阴霾散去,965中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已经倒地不起,悬空-个拳头大小大窟窿,正咕嘟咕嘟的往外冒着血,脸上是临死前最后的狰狞和不可思议,双眼瞪得浑圆,豆腐色的眼白上翻,就是一-条被煮熟的鲤鱼。 

不远处的女鬼手里正把玩着一颗血淋淋的心, 如同小孩子玩橡皮泥一般随意揉捏着 。 

全场是如死一般的寂静,任谁也没有想到这女鬼会这样的大胆,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人挖心。 

“现在你可以放下那套冠冕堂皇的伪装,好好听我说话了吧?”女鬼漫不经心的望着众人。


“十三年前的农历正月十五夜,凤城曾发生过一起车祸, 一个刚刚建筑系毕业的女研究生,被富二代酒后飙车给撞死了。” 

“这女生啊,叫李幸运,但命却不怎么幸运,从小家里就重男轻女,好不容易靠自己的努力念完了大学,结果就这么死了。” 

“富二代家里请了最好的律师,还找了部分政府关系,所以很快女生父母在金钱的诱惑下,很快和富:二代达成了和解,双方皆大欢喜,唯一为女生申冤的闺蜜也碍于各方压力,不得不放弃,富二代逃出生天,恢复了正常生活,安安稳稳的继承家业,只有女生白死
女鬼说的话风轻云淡,仿佛是在讲述陌生人的故事,沈遐龄的心说不出的难受,就好像嗓子眼被堵了一大块棉花,痛苦的喘不过气来。 

“那你也不至于杀人挖心啊。”抱着芭比娃娃的小姑娘小声辩解。 

“我没想过要杀他们,出身不好,车祸横死,只怪我上辈子命不好,我原想着下辈子投个好胎,可他们家怕我报复,在我下葬后,竟然硬生生将我挖坟碎尸,找了术士布了风水 

局,将我困在坟墓里,让我永远没办法踏上轮回路。” 

“我就想好好看看,这些人的心怎么能这么黑呢,还有那些助纣为虐的人,他们的心又是怎么长的呢。” 

于是就有了厉鬼挖心,一个又一个和当年车祸案有关的人开始命丧栖凤山公墓。 

“后来,有个人和我达成了交易,只要我帮他集齐十八颗活人的心,他就能帮我摆脱风水局,重入轮回路。” 

杀一个人也是杀,杀两个人也是杀,起了杀心入了魔怔的李幸运,已经彻底沦为了厉鬼,“没有人能左右轮回,他一定是骗你的。”小女孩敏锐的抓住了李念话中的重点,大声喊到,企图一举击破李念的心理防线“他是谁,快告诉我们!” 

李念愣住了,站在原地踌躇,正要开口说话,忽然感觉什么也想不起来了,随即空其中传来一阵诡异和馥郁的腥味,夹杂着莫名莫名涌起的大雾,迷的人睁不开眼睛。 

公墓这边阴森之地,忽有异香,必有异常,难不成,是那个神秘人来了?沈遐龄暗道一声不妙,异香入鼻,顷刻间所有人昏倒过去。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沈遐龄已经躺在了床上,柳云顾正守在他身边。 

二人谈到了栖凤山公墓的事情,柳云顾只说栖凤山公墓事件已了,李念在最后选择了畏罪自杀,灰飞烟灭。 

“不,不可能,我明明闻到了一阵异香,然后就晕了过去,这件事一定和那个神秘人有关。"沈遐龄开口。 

“你是犯了低血糖才昏过去的,没有什么异香和神秘人,你若是不相信,大可问问胡梦茹和965的人。”柳云顾无可奈何的笑了笑。
沈遐龄拨通了电话打过去,果不其然,众人的回答与柳云顾如出一辙 。 

“如果没有神秘人的承诺,李念挖人心做什么?” 

“有人在布局” 

“什么局?” 

“偷天换日,夺人气运,起死回生的局”楼云顾将她拥在怀里,声音温柔似水。“我给你找了一颗心,一个有血有肉的心,以后你再也不会感觉到寒冷了。” 

沈遐龄王者窗外暖融融的日光,闹海里如惊鸿掠影般闪过一抹浮光,她想起来了,那晚墓地里闻到的异香,分明是红莲香的味道。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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