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故事 生活故事

生活故事: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来源:花朝晴起网
作者:
2020-08-29 15:00



如果不是陆悠然介绍,阮青言根本不会想到眼前这个人居然是个警察。

从医院出来后,阮青言就按照之前电话联系约定好的时间到了吴非指定的咖啡馆里。说来也巧,吴非是S市所在的省厅的人,平时办公地点也在S市。现在跑到A市来,也是为了对付S市来的文炜。

不得不说还有点宿命的味道。

相对于他所在的职位来说,吴非确实有点过于年轻了。三十出头的年纪,看起来只有二十来岁,怪不得还能跟陆悠然玩在一起。

在见到他之前,阮青言听陆悠然说到他,已经想象了一个四十来岁,不苟言笑的典型警察角色了。

但面前的吴非看起来高高瘦瘦的,皮肤是均匀健康的小麦色,他看见她,不急不缓地抬起眼来看向她,一双丹凤眼在掀动之间仿佛还带了点邪气。

这人怎么比陆悠然看起来还像黑帮。

阮青言心里嘀咕着,拉开他面前的椅子坐了下来。

“事情我听小陆说了。”阮青言刚坐下,吴非就直奔主题,两人还是第一次见面,但他似乎没有丝毫想到要自我介绍一下的样子。“我就直说了,文家也是我们盯了好久的。你手上现在有什么关于他的违法行为的证据?”

阮青言也是没想到,她凳子都还没有坐实呢,吴非竟然就已经进入正题了。她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说:“我没有。”

两人的距离不算远,阮青言明显地看到吴非的嘴角抽了抽。于是在他不耐烦之前,她赶紧补充道:“我知道一个人,她手上肯定有证据。但是现在她在文炜的手上,如果不早点把她救出来,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谁?”

“一个在他身边待了十几年……”阮青言停顿了一下,才说:“还有可能为他做了很多事的人。”

有些事,林可心没有说。但是阮青言这样冰雪聪明的人,怎么可能猜不到呢。之前是她太过天真,被爱情蒙了眼,看不到文家的一潭深水,也看不到文炜的可怕之处。现在她看清了,又怎么会还觉得林可心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身世可怜的小姑娘?

文炜那个去世十几年,还阴魂未散的妈妈给他千挑万选,送到他床上,陪了他十几年的女人。怎么可能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弱女子?

但是无论林可心为文炜做过什么,她选择相信自己的感觉,她对她阮青言的好,也都是真的。

现在她被文炜带走了,谁都不知道文炜会对她做什么。

除了她,已经没有人可以救林可心了。

吴非迟疑地嗯了一声,说:“如果这个人现在在文炜那里,我们警方也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把她要回来。没有证据,我们也不能就那样硬闯进去找人。”

阮青言笑了笑,说:“你放心,我可以去把她带出来,我也会把他的罪证送到你手上。我需要你做的是保证,在拿到证据之后,让文炜这个人这辈子都不能走到太阳下面。”

她笑着,声音里却没有一丝温度。吴非这辈子见过很多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但在这一刻,他居然感觉到了一丝从来没有过的寒意。

眼前这个女人绝不简单。

他知道,不久前这个女人还是一个相信童话的大女孩,短短几天的时间里,她为她的天真付出了太多的代价。

她从吃人的泥潭里活了下来,但是能挡住那些腥臭的淤泥的侵蚀吗?

希望,在阮青言手里的阮家不会在某天也出现在反黑部的调查名单上。

吴非双手交握,拇指微微用力,深吸了一口气,才说道:“我明白了。我可以告诉你文炜现在下榻的酒店,然后先跟省厅里打个招呼,只要你等带出证人,我就可以先把他控制起来。”

他顿了顿,又说:“但是你最好保证,你说的那个证人真的有可以把他一击打倒的证据。否则我们也关不了他多久。到时打草惊蛇,要抓到他就更难了。”

阮青言点了点头。

两人之间又沉默了一会,阮青言抬起头来,说:“还有件事,需要你帮我。”

吴非挑了挑眉。

这件事对吴非来说,倒是出于意料地简单。

阮青禾在临山公路上做的手脚其实并不难查出来,只是A市市局里的关系被他打通,调查员象征性地在只在发生了“事故”的那一段做了一些简单取证就被叫了回去,所以才没能发现不远处残余的那些bao炸装置。

吴非当着阮青言的面掏出手机就给A市所在的省的省厅厅长打了个电话。

只要调查重启,出事的车是阮青言这个唯一继承人所在的车辆,阮青禾作为阮青言死后的利益所得方,必然会被重点调查。

A市市局的那个阮青禾的保护伞自身都难保了,阮青禾必然无法逃脱。

王瑛作为肇事司机,很快也会被警方重新调查。

阮青言告别了吴非,坐在车上,纤细的双手捏着自己手包,心里不停地想着一些事。

她想到她的妈妈,那个一辈子未曾有过挫折,却在晚年不得不承受丧夫之痛的妈妈。在阮青言的童年时光里,爸爸是她无所不能的保护神,妈妈就是那个永远温柔慈爱的圣母。阮青言曾经以为,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是他们两个人搞不定的。

她又想到那个在阮家工作了几十年的老司机,严伯伯。本来他已经退休好几年了,阮正的婚礼那天,他怎么说也要回来,说是送老爷最后一程。

还有陈启,他现在还躺在加护病房里。好几次阮青言摸着他的脸,都会感觉到手下的皮肤的温度在急剧地退去,最后成了一片冰冷。还好,每次她都会被冷得一抖,然后及时醒过来。再摸摸那张脸,还是一样的温暖。

还好,她的最后一丝温暖,还在。

王瑛现在就算还没有真疯,也差不多了。就算这个时候把她交给警察,大概率也只是给她换个医院。

那可太便宜她了。

阮青言地图,打开自己的手包,看着里面放着的一排装在铝箔包装里的药片,轻笑一声。

既然如此,只好便宜她了。

她拉上手包的拉链,吩咐保镖把车开回医院。

过了大半天,王瑛已经被强行喂了镇定药物,整个人躺在床上迷迷蒙蒙的,一双眼皮下垂的老眼半眯着,时不时会颤抖一下,睁大双眼,但没过一会又会撑不住似的重新眯上。

阮青言让保镖关上门,不让别人进来。

她走到王瑛的床前。

王瑛迷迷瞪瞪地抬眼看了她一眼,又合上了眼睛。

阮青言也不知道她到底看没看到自己,不过她也没介意。

她走到王瑛的床头,直接一巴掌扇了上去。

王瑛猛地被打了一巴掌,整个人一个激灵,这才真正醒了过来。

她捂着脸,看到了那个打她的人。

阮青言。

王瑛的身子有点颤抖。

“你又来做什么?!!”她大喊出声,嘶哑的嗓音听得阮青言眉头一皱。

这里没有别人,阮青言也不用再掩饰自己厌恶的表情。

她抽回手,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巾擦了擦,仿佛她刚才摸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我来告诉你,警察很快就会查到那场车祸的真相。很快,媒体也会报道。全世界都会知道,你是个疯子,你杀了自己的丈夫和儿子。”

王瑛听见,猛地睁大了眼。

“不可能,不可能!我没有,我没有要杀他,我没有要杀陈启!死的应该是你!是你!”

她歇斯底里地喊着,想要跳起来撕烂阮青言那张不停地说着刺耳的话的嘴,却发现自己的双手竟然已经被铐了起来,固定在床的两个角上。她挣扎着,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拉车,镣铐一动不动。

阮青言捂着嘴笑:“那可太可惜了,我没有死。等到陈启立墓碑的时候,上面只会刻着我的落款:未亡人阮青言。而你,陈家和王家所有的亲戚都对你避之惟恐不及。你看看,过了那么久,有一个人来看你吗?你这样一个疯子。连陈启的葬礼,你都不会被允许出场。”

王瑛再也听不下去,她嘶吼着,不顾双手已经被她自己的动作拉扯得摸出了一道血肉模糊的伤口,更加激烈地挣扎了起来。

可惜她无论怎么挣扎,也还是被死死地固定在床上,只能恨恨地看着阮青言。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珠子从眼眶里脱出来,狠狠地砸在阮青言那张洋洋得意的脸上。

阮青言看到她这个样子,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王瑛,你这个样子可真丑。就算陈启活着,看到你这个样子也怕要退避三舍了。”

王瑛长长地悲鸣了一声,眼睛里流出了悲愤的泪水。

阮青言又把手伸进了手包里,掏出一双编织精致的白色蕾丝手套戴上,然后又从里面拿出那一排白色药丸。

王瑛看着那排药丸,心中警铃大作,全身却动弹不得,只能看着阮青言掰开铝箔包装,取出一颗药。

阮青言看起来似乎是犹豫了一会,又掰出一颗药,走了过来。

王瑛又猛烈地挣扎了一下,毫无意外地没有挣动,她想要伸出手,抓花这张狐媚子脸。但她的手被牢牢铐住,最后只能恨恨地往阮青言脸上啐了一口唾沫。

阮青言没想到她还能做出这样的事,猛地被啐了一脸,有些怔愣。

王瑛看着她那狼狈的样子,心里爽得不行,忍不住地哈哈大笑起来。

阮青言愣愣地,伸手擦了一把自己的脸,然后看着蕾丝手套上的那一点水渍发呆。

过了一会,她勾起了唇角。


-END -

喜欢本故事别忘了“转发分享”

你有好的故事分享请点击:投稿作品






分享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