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房间有裸男,他竟然.....
故事

生活故事:我的房间有裸男,他竟然.....

来源:花朝晴起文学网
作者:溪溪溪
2020-08-30 19:00


“崔喜,我好想你。 

电话里的男人,声音沙哑,好像刚刚哭过,“崔喜 ,我好想你,我们见一面吧。” 

“张英男,你够了!” 

崔喜挂断电话,把手机甩到一边。 

“这个混蛋!”崔喜骂了一句,“咚”地一声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住脸。“没事,会过去的”,她呼出一口气,鼓励自己,眼泪却把被角一点一点浸湿。 

叮一一,手机又响了,崔喜抓过来一看,还是张英男。 

“你有完没完?我告诉你,这是我最后-次接你的电话,挂了电话我马上拉黑你!” 

“崔喜,我有重要的事要和你说。我就在你家楼下,你出来一下,我们面对面谈。” 

“我不想见你” 

“是很重要的事,崔喜,出来一下好吗?” 

崔喜握紧电话,这一刻她有些犹豫。她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张英男,因为一见到他就会想起那四年的时光,那些记忆越美,越显得自己又蠢又可悲。 

张英男感觉到崔喜的犹豫,留下一句“我在楼下等你,不见不散”, 就挂断了电话。 

崔喜踌躇了一会儿,还是在睡衣外面裏了件外套,穿着拖鞋下了楼,“妈,我出去一下。” 

崔喜出了单元门,一眼就看见张英男站在不远处的行道树下,他头发微乱,- -双桃花眼在路灯的映照下闪着迷离的光。 

“崔喜。”张英男声音嘶哑地叫了她一声,双眼一直注视着她走来的方向,那里面似乎盛满了要溢出的感情。 

啧,崔喜皱了下眉头,这家伙还是一点没变,彼此都是前任了,听说最近也有了新女朋友,竟然还敢拿这样的眼神来看她。 

“快说吧”,崔喜不想和他废话。 

“你还好吗?”张英男没直接回答,而是低头去看崔喜。他的眼神好像有-种魔力,能让每一个被他注视的人,以为他只在看自己。崔喜当年就是在这样的眼神中沦陷。 

“张英男”,崔喜有点烦了,“我很好,麻烦你也不要自我感觉那么好,以为谁离了谁就不能活。你到底说不说?不说我走了,一,二.....“

“三!”

“我明天结婚。” 

两个人几乎同时说出来。 

崔喜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眼眶先红了。 

“哦,知道了。"崔喜转身就走。 

“别走。”张英男叫住崔喜,“可我好想你,每一分每- -秒都在想你。” 

张英男的话深情又温柔。 

“你有病吧!”崔喜心里腾起一 股火,“你都要结婚了,还跟我说这种骚话? !” 

“可是我真的好想你,每天都在想你,想你的睫毛,想你的嘴唇,想你身上的味道... . "张英男的手覆上崔喜的腰,“我好想..呵啊啊!痛!崔喜,你给我松开!” 

崔喜恶狠狠掰着张英男的手指,“你这个不要脸的人渣!这就是你说的重要的事?结婚前一晚来找前女友,搞什么?搞最后的欢愉是吧?你怎么有脸过来的?你觉得我会同意是吧?你的脸也太大了!赶紧给我滚!” 

崔喜一口气说完,松开他的手指,转身往家走,臭流氓! 

“崔喜,你就装吧,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我不信你不想我!我不信你不想和...嗷! 

一只拖鞋“啪”地砸到张英男脸上。 

“你再说这些疯话,信不信我把你的脸砸扁!” 

崔喜怒喝一声,她一脚穿鞋,一脚没穿,几步走到张英男身后,听着他嗷嗷痛叫,心里舒服多了。她弯下腰,捡起那只击中张英男的拖鞋,端端正正穿好,头也不回地向单元门走去。


等单元门关上,崔喜整个人靠在墙.上,不断做着深呼吸,没了刚才的潇洒。就当四年青春喂了狗,就当四年青春喂了狗好了!她咬着牙对自己说了几次,又在家门口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这才推开家门。

“妈,我回来了。”崔喜低头换上干净的拖鞋,冷不J听见厨房传来剁东西的声音。 

她看了一眼客厅的挂钟,晚上九点了。她爸平时最看重邻里关系,平时崔喜在家跳操,他都要给垫两个瑜伽垫在地上,怎么今天不怕邻居有意见? 

“回来了? "崔喜妈笑吟吟地看她,有些抑制不住的兴奋。 

崔喜*嗯”了一声,觉得她妈也有点奇怪。她换好鞋去倒水,整个过程中,崔喜能感觉到,她妈的一双眼睛就像一对雷达激光炮,自 己走到哪儿,她就瞄到哪儿。等崔喜倒完水,若无其事端起杯子往自己卧室走,崔妈终于憋不住了。 

“崔喜,你有男朋友了吧?带出来给妈看看,别藏着掖着的。”崔妈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脸上就像开出了一朵灿烂的花。 

崔喜有些懵,但很快反应过来,估计是刚才和张英男在楼下说话被她妈看见了?她家阳台面向中庭,有心去看的话,是能看到她和张英男的。

“没有。”崔喜扔出两个字,张英男只是他的前男友,她现在是只单身狗。 

“别装了,你爸都看见了。” 

崔喜忍不住扶额,她爸是什么眼神?她和张英男在楼下,又是掰手指又是扔拖鞋,那架势哪里像谈恋爱?直男思维真是令人发指。 

“没有,我爸看错了。”崔喜继续否认。 

崔妈嗔了崔喜一-眼,“爸爸妈妈不是老古板,也知道你大了,虽然你爸爸暂时有点不能接受,但妈妈是懂你的,相信你有自己的判断,也会做好措施。” 

啧,崔喜有点无力,她爸妈的思维怎么总是这么跳跃。要是她爸刚刚是在楼下看,肯定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可关键他是在阳台看,根本听不清两个人在说什么,于是脑补了这么一出,还脑补到这种程度。

崔喜心累,“真的不是!你和爸不要乱想了!” 

“不是?!”崔妈眉毛一挑,瞪了崔喜一眼,“你再说不是,信不信我把你撵出去!” 

发什么邪火啊?崔喜也有点毛了,但瞅着她妈板起的脸,她先怂了。 

“行行行,你觉得是那就是吧。” 

“剁!”厨房里响起很大一声。 

哎,才应付完张英男,又要应付她妈,是不是还得跟她爸聊两句啊?她可不想,抬手就去拉卧室把手,还是先回床上躺一会儿。 

“你要回房间?”崔妈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不然呢?” 

“你先等一等! "崔妈急切地叫起来,“老崔, 老崔,你出来!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你陪我一起去!” 

崔喜停下来,转头狐疑地去看一脸兴奋的她妈,她正扯着从厨房出来-脸不情愿的她爸,两人拉扯一阵,“砰”地关上了家门。 

崔喜歪了歪头,总觉得她爸妈哪里不对劲,但具体是哪里不对劲,她也说不上来,于是她打开了卧室门。
“啊——! ” 

崔喜控制不住地尖叫起来。 

她的卧室里有一个全裸的男人!


“别叫了!”男人很受不了地捂住耳朵,喝断了崔喜的尖叫。他轻轻用手抚了一下耳鬓的发丝,挑起眉毛,“你就是崔喜?” 

没等崔喜回答,他又露出一副失望的样子,自顾自环视了周围一圈,“这些是你进奉的贡品?” 

他拿起床头的耳机掂量了-下,又很快被梳妆台上闪闪亮亮的东西吸引,摸一下这个,捏一下那个,“倒是些没见过的玩意儿。” 

“你谁啊?你就不能穿上衣服? !”崔喜大惊失色, 到底为什么她的床上会有一个男人? ! 

男人往身上一看,笑道,“疏忽了”,继而手一挥,原本啥都没有的身上出现了一套雪白绸衫,飘逸浪荡。
“好了,我就不卖关子了,我是仙官,上次你不是许愿了吗?恭喜你,你的愿望已经抵达天庭,被众仙官听到,我此行前来,就是助你成功的。” 

男人站起身,的确是丰神俊朗,他给了崔喜一个眼神,那眼神似乎在说,真神降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崔喜僵在原地,她怀疑自己被催眠了。 

“你说你是神仙,你有什么证据?”崔喜缓了半天,终于说出这句老套但又发乎实际的话。 

一切要讲事实依据,你说你是神仙,那不得证明一下? 

“嘭”,男人似乎早料到她会这样说,抬手一指,崔喜窗台上含苞的风信子就像开了两倍速般迅速绽放,挤挤挨挨开出一大簇。崔喜惊讶地张大嘴巴,男人也没说话,只抬起下颚,那模样像是在说,凡人啊,看明白了吗? 

....当然是明白了! 

半小时后,崔喜进进出出,为仙官大人端进送出各种贡品——她的零食。待和仙官熟络些后,她拐入正题,“仙官,您看什么时候可以实现我的愿望?” 

“明日即可。”仙官捻起一片巧克力,闻了闻。 

崔喜松了一口气,太好了。 

这边正高兴呢,花神忽然"哦”了一声,“有件事我忘了说....崔喜忙屏气凝神。 

“你进来之前,有个男子来找你,我说你出去了。“ 

男子? 

崔喜大脑“嗡“地一声,是她爸,她爸看到他了?那时他似乎是裸着的。 

“哈,哈,没事,没事。”崔喜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当时是出去了,出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崔喜就带仙官出了门,她可不想被爸妈逮住问东问西。约摸一个小时后,崔喜推开了一扇小院门,“到了”。 

“这是我开的虫语小筑,装修好之后,生意不好,一直亏钱。"崔喜给仙官介绍情况,“那天许愿,就是希望把它开起来,扭亏为盈。” 

仙官跟着崔喜的脚步,把这个不大的院子逛了一圈,一看 过她每个功能房,读书室、咖啡室、露台,每一处都绿植繁茂,郁郁葱葱。 

“啧啧啧,你这里真是有趣好看又好....的反义词。”仙官发自内心地说。 

崔喜脸上刚露出的喜色,被他最后的话打击得影儿都不剩,讪讪道,“所以,所以才请您来帮忙的嘛。”

仙官“唔”了一声,扫视了小院-圈,“从本仙官的角度来说,你这个格局很有问题。读书室,会有人来读书吗?连我都知道,你们凡人压力大,出来玩就图个轻松,哪里还想要看书?建议还是速速拆除,改建为其.... .比如棋牌娱乐室,就是上选。” 

崔喜内心是拒绝的,她注意着措辞,“仙官您看啊,我这小院叫虫语小筑,走的是自然古朴风,目标客户是文艺中青年,以及向往自然的人群。读书室呢,是必不可少的,也是我最喜欢的,室内可焚香,一壶香茗过一天。” 

“当然,您的提议也非常好,棋牌室肯定比读书室生意好,但目前我这边资金有限,暂时改建不了。其实呢,读书室按兵不动,通过您施法后生意变好,也能显示您仙法精妙,您说是不是?” 

仙官耸耸肩,“我是无所谓的,你可考虑好了,就按目前的格局迎客?” 

“是的!仙官大人,请您显灵吧!”崔喜带着恳切的心情期盼着,只要客人来了,生意好了,赚了钱,一切改造都好商量... .不过读书室嘛,她是不会变的。 

仙官点点头,站在小院中间,双手一挥..... 

“好了?”崔喜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 

“莫着急”,仙官不悦地看了她一眼。 

她赶紧退到旁边,不再多说话,只密切注视着仙官施法,心里期盼不已。

约莫半小时后,仙官踱到她身旁,随意地拍了拍身上的绸衫。 

“好了?”崔喜兴奋地望了望门口,好像没看见有客人。 

“哦,是这样的,我暂时不能帮你实现愿望了。”仙官咧嘴一笑。 

“啊? "崔喜大惊失色,“仙官,我们不是说好的吗?” 

崔喜着急起来,她不知道仙官为什么改变主意。 

“你别急,原因不在你,是因为..... "徐闺臣抿了抿嘴,有点尴尬又有点好笑地说,“我的法术失灵了。”

“法术失灵? "崔喜琢磨着这几个字,也太巧了吧,昨天还好好的。 

“具体情况呢,我还在调查,可能过一段时间法术就恢复了,说不准的。”仙官安慰道。 

崔喜只能"哦”了一声,强笑道,“没关系,等仙官恢复了再来帮助我,也一样的,一样的。” 

虽然她知道并不一样,虫语小筑每天都在亏钱,如果这个月生意再起不来,她的资金流就断掉了。 

“谢谢你,那这段时间,我就在你这里修行,以便尽快恢复好。”仙官笑眯眯地看着崔喜。 

在我这里修行?崔喜有些犹豫,但想想对方怎么说也是仙官,就算暂时没了法术,好歹也是神仙圈里混的人,于是答应下来。

“就这么说定了,噢,以后你直接叫我的名字吧,我叫徐闺臣。” 

“哦,好的。” 

就这样,仙官徐闺臣开始了闭关修行的日子。 

崔喜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去问徐闺臣,您的法术恢复了吗? 

得到的答案是,没有。


时间一天天过去,崔喜焦虑得头都要秃了,活动、推广都做了,但虫语小筑的生意依然不见好转。崔喜只能盼着徐闺臣尽快恢复法力。

又是清清冷冷门可罗雀的一天。崔喜打扫完卫生,坐在门槛上,想到又亏了半个月钱,心痛得流血。

“你为什么不开棋牌室? "”徐闺臣啃着鸡翅,在她旁边坐下,“我看周围很多棋牌室,生意都挺好,你鸡翅烤的不错,弄个鸡翅发发'套餐,生意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 

“我不想。”崔喜掏出手机,“嗒嗒"打起字,徐闺臣凑她旁边一看,上面写着:周三晚,徐闺臣,鸡翅两对。再往上写着,周三午,徐闺臣,咖喱牛肉饭一份,加荷包蛋一个。 

“你要不要记这么清楚? "徐闺臣惊奇地看她,“仙官吃你点东西还记账?别这么小气,等本仙官恢复了法力,一定让你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崔喜看了看他,心情复杂,心说,仙官大哥,我已经听你画大饼画了半个月了,我倒是想信你,可我的钱包不能够啊。 

徐闺臣看崔喜的模样,大概猜出个七七八八,他朝崔喜眨眨眼,“我看出来了,你最近很穷,这样吧,我单方面接济你一下。” 

徐闺臣伸手往衣服兜里掏。 

崔喜看他的动作,心中忽然燃起希望,也许神仙法力没了,但身上有些宝贝也未可知。 

几张零钞飘了下来,崔喜看清楚了,这是有几次她拜托他帮忙买东西时找回的钱。因为徐闺臣没有手机,所以她都是给他现金。 

“都给你,虽然不多,也是对你的支持,你就别再觉得我是白吃白喝白住了。"徐闺臣说得诚挚恳切。 

看着加起来不超过五十块的纸币,崔喜忽然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当即把那几张零钱捡起来揣包里,对着徐闺臣笑了,“您能想着支持我,我特别高兴,但我觉得这样更好,从明天起,你每天帮忙打扫卫生,修剪植物。” 

之前是雇了一个阿姨的,但因为生意不好就辞了,-切由崔喜自己代劳。 

“你是要让我当小工? "”徐闺臣再次惊奇。 

“嗯” 

“让一个仙官当你的小工? "”徐闺臣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崔 喜他的身份。 

崔喜转过身,把院门敞开,“我现在血亏,自己都吃了上顿没下顿,仙官大人,你要是愿意支持我呢,就当帮帮忙,你要是不愿意,那也行,我家大i门常打开,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徐闺臣眉毛拧了拧,思考片刻笑了,“哎,仙官自当普渡众生,如今我为助凡人了却心愿,劳神劳力也算得一场修行。” 

“那你明天把头发扎起来,衣服换了。”崔喜早已受不了徐闺臣的装扮了。 

第一次见面时,因为有仙气加持,徐闺臣飘逸浪荡,长发、长袍,倒也没什么违和。可现在,他的法术已经失灵,长袍长发美则美矣,却实在不适合出现在-个小工身上,擦个桌子都不利落。


叮——崔喜的电话响了,是她妈。 

“崔喜,你赶紧给我回来!”崔妈声音里透着喜气。 

“干嘛?我忙着呢” 

“哼,你不肯带给我们看,人家自己找上门....诶, 小张,吃水果吃水果,我马上让喜喜回来。” 

小张?哪个小张?崔喜-脸懵,她把身边姓张的捋了一遍,只想出一个可能,张英男。她的火气瞬间腾起来,“妈! 他是不是张英男?你问他是不是叫张英男?是的话,立刻把他赶出去!”崔喜出离愤怒,真是给脸了,竟敢找到她家去? 

“啧,崔喜,你这孩子怎么这样?小张说你们吵架了,好一段时间都不理他。”崔妈的声音压低了些,“上回你房间里的就是他吧?既然都带家里来,就是认可他了,不许耍小孩子 

脾气。妈可跟你说,对待感情要认真,你要是朝三暮四,我和你爸都饶不了你!” 

崔喜感觉天要塌了,这都哪里跟哪里。但她不敢说破张英男是她前男友,因为他劈腿,两个人分手,她担心她爸会-怒之下剁了他。 

“反正他不走我就不回去!”崔喜撂了 电话,心里烦躁,怎么烦心事都挤- -堆了。 

天色暗下来,崔喜坐在门槛上发呆,手里捧着一-壶茶, 不知道这院子还能开多久。 

“吃不吃?”盘焦香扑鼻的鸡翅从身侧递过来。 

“你就不能少烤几个!”崔喜的惆怅化成对鸡翅的心痛,都是钱啊,她的钱。 

“我看你今天没走,就多烤了几个,反正也没人来........”

“呸呸呸!闭上你的乌鸦嘴!”崔 喜握紧拳头,恨不能把眼前这个什么法力都没有,天天蹭吃蹭喝,还咒她没生意的徐闺臣揍一顿。 

徐闺臣耸耸肩,并起拇指和食指在嘴上划了-道,然后用叉子叉起最大的那块鸡翅,香喷喷吃起来。 

“我要吃! "崔喜把盘子抢过来,绝不能让徐闺臣吃独食。 

夜深了,手机始终没有电话进来,她不想主动打电话给爸妈,询问张英男走没走,只好坐在院子里吹风。
这个院子多好啊,静静悄悄,鸣虫私语,就像孩童时每一-次 回奶奶家。 

“崔喜”,一个嘶哑得很熟悉的声音在院门7处响起,崔喜一个箭步冲 上去,把院[门死死挡住,不要外面的人进来,但可惜来人的力气比她大太多,门还是被推开了。 

“崔喜,你就这么不想见我?”张英男站在她面前,深情又忧伤。 

“你有什么事就快说!”崔喜感觉要炸了,“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我只是想见见你。” 

“见你妈个大头鬼!”崔喜彻底毛了,“张英男,张少爷,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天天没事闲得慌?我每天很忙,我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跟你玩旧情再续,你要玩就跟你的世家小姐玩! 

请你赶紧给我滚,我看着你就眼睛疼!” 

“我离婚了。” 

崔喜三个问号顶在头上。 

“崔喜,我忘不了你,我真的很喜欢你,虽然我不能和你结婚,但和你在一起我真的很幸福很快乐。” 

“所....”

“所以我想和你再在一起....,我可以帮你把院子开起来!”最后半句话张英男说得很快,因为他看见崔喜脱鞋了。 

崔喜动作明显一滞。 

“这间院子就是你一直想开的吧?”张英男环视了一下四周,自信地说,“我可以入股,然后烧钱做推广,找几个头部网红给你-推,打造成网红景点,人流量自然就上去了。” 

崔喜没响,只低着头,似乎在想什么,额前的碎发轻轻飘动,让张英男心头一动。 

“崔喜,我已经听你妈说了,你最近焦头烂额,就为这个院子。”张英男边说边伸出手,去拢她额前的头发,“既然你这么想开,我就来帮...嗷,崔喜!你松手!” 

“你滚不滚?你要是现在滚,你这两根手指头还能用,要是再晚点,就得去找医生接!” 

张英男正对崔喜恶狠狠的眼神,心里发怵,他了解崔喜的性格,爱憎分明,爱他的时候能 把他当成宝,恨他的时候,比如现在,真能真让他指骨骨折。 

几分钟后,张英男消失在院门口,崔喜把7迅速关上,上了两把锁。



等到第二天一早,第一束阳光照进院子,崔喜“轰”地推开咖啡室的门,把徐闺臣薅了起来。 

“徐闺臣,你的法术恢复了吗?” 

"唔,没有”,徐闺臣伸了个懒腰。 

“猜也是这样,来,把你这身衣服穿上,从今天开始,你要开始录短视频了。"崔喜指指旁边的雪白绸衫、手机、补光灯等。 

“什么? "徐闺臣睁大眼睛,“我只是小工, 小工可不干这个。” 

“从现在起,你不是小工,我是小工,打扫的事儿我来做,你只需要在院子里这里走走,那里走走,看花看水喝茶发呆就行了。” 

“哦? "徐闺臣摸摸下巴,“鸡翅呢?” 

“你怎么就知道鸡翅?你说你一个神仙.... "崔喜嫌弃得摇头,“这样,只要你能给我带生意来,鸡翅随便吃,行了吧!” 

徐闺臣满意得点点头,二人说干就干,很快,昵称为“虫语小筑”的短视频账号就在各大短视频平台登录,徐闺臣一身雪白绸衫,在小院里看花看虫的影像上传了。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五个小时,一天过去了,手机上的点赞数只有寥寥数十个。 

崔喜憋着劲儿,又拍了几段,依然反响平平,恰在此时,房东催房租的电话打来了。崔喜应付了几句,简直想哭,天要亡我啊。 

崔喜薅着头发,靠墙而坐,眼神呆滞,这几天剪视频快要把她剪瞎了。 

“再过一星期就要交房租了,可钱从哪里来?” 

崔喜把头埋在双膝之间,用手揪着一缕头发,“还有什么办法吗?” 

手机像是和她有感应,适时响了,一条没有标注姓名的短信进来了。号码她很熟悉,属于张英男。 

哎,不用点开也知道他要说什么。 

”要.....”崔喜心里松动了一下,但马上又自己否决掉,“崔喜,你不要妥协,你和他不会幸福的。” 

...可院子,院子要怎么办?”崔喜想到房租马上要交,哭唧唧伸出了手。 

可刚够到手机,她又像触电一样缩了回来,还是觉得不能够。 

“崔喜,你不能放弃啊,你不能卖身给张英男那个死渣男!你还有-周时间,反正你脸皮厚,再跟房东拖拖,大不了挨几句骂,又死不了...还有那个徐闺臣,万一,万一他恢复法力了...呵,你还有时间,还有时间... 

崔喜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扶墙站起来,有点晕,她命令自己,“你现在就去吃东西!再敷个面膜!” 

徐闺臣远远看着她,嘴里啃着鸡翅,心里有点慌。这崔喜顶着鸡窝头蹲墙根儿自言自语好久了,还时不时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妙。 

"啊!”崔喜叫起来,徐闺臣手- -哆嗦,最后一个鸡翅掉在地上,他捡也不是,不捡也不是。 

“徐闺臣!”崔喜喊起来,“有客人私信说要过来.... 

徐闺臣松了一口气,总算有生意了。 

“.......看你!” 

”徐闺臣一愣,看我? ”


“哇!闺臣哥哥真的和视频里一模一样!妆发也太自然了!”少女惊呼,眼睛都亮了,呆呆看了一会儿,半是害羞半是兴奋道,“我能和闺臣哥哥拍张照吗?” 

“当然可以! "崔喜把徐闺臣往少女身边-推,转头对少女咧嘴一笑, “妹妹, 欢迎发视频发朋友圈,姐姐给你打八折!” 

徐闺臣站在少女身边,丰神俊朗,气质确实与众不同。他不吃鸡翅的时候,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崔喜找好角度,咔咔给二人拍照,力求把少女和徐闺臣都拍得美美哒。功夫不负有心人,几个小时后,崔喜收获了少女满溢赞美之词的朋友圈九宫格,还捎带上了自家虫语小筑的地址。 

“今天给你加对鸡翅!”崔 喜喜滋滋地拨拉了- -对鸡翅到徐闺臣碗里,“继续努力,你保持高冷就好,少说话!” 

除开少女,后面又来了三拨客人,其中两拨是为徐闺臣而来,虽然人数不多,但能明显感觉客人的满意度很高。 

而第三拨客人,其实也就两位,-位妈妈带着孩子。原本两人只是在附近转悠,嫌孩子爸爸和朋友打麻将太吵,想找个清净地方休息,刚巧路过虫语小筑就进来了。妈妈带孩子看了会花花草草,最后在读书室落座,看了一个多小时绘本。 

这一幕让崔喜格外开心, 谁说她的读书室不好? 

徐闺臣咬住油滋滋的鸡翅,一边享受口腹之欲,一边用胳膊肘碰了碰崔喜,“你为什么一定要开读书室?今天那对母子看一下午也就赚了一杯茶钱。那么大一个空间,摆几张麻将桌多....你摁住我的鸡翅干什么?” 

“鸡翅都堵不上你的嘴,干脆别吃了。” 

”固执的凡人啊”,徐闺臣悠悠说了一句。 

崔喜要反驳,想了想,还是松开筷子,“算了,说了你也不懂,自以为是的仙官。” 

徐闺臣拨弄了几下盘子里的鸡翅,叹了口气,“说真的,我这仙官还真是自以为是,以为能帮上你,结果还得靠你接济。” 

崔喜看了一眼徐闺臣,发现他似乎真有些愧疚,便伸手捅了捅他,“行了行了, 你别苦情了,我告诉你吧,我之所以想开读书室是因为我奶奶。” 

徐闺臣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小时候我爸妈忙工作,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和奶奶待一起。我奶奶有个小院子,花花草草格外繁茂,奇形怪状的小虫子特别多,我每天都玩不够,每天都有新的奇遇。到了晚上,奶奶会给我讲故事,奶奶的故事特别有趣,只可惜库存太少。 

后来奶奶给我买了书,有老旧的连环画,也有外国的童话故事。她不识字,就坐旁边一边纳鞋底一边陪我,冬去夏来,这样的时光不知不觉过了四五年。 

后来我长大了,奶奶也老了,前几年城区改造,院子拆迁,奶奶很舍不得她的院子,那时,我便答应她会重新为她修一个一模一样的院子,还会专i刁辟一间读书室, 奶奶很高兴,说会等到这一天,等她的大孙女喜喜给她修院子。但我没有兑现诺言,奶奶去年去世了.......” 

“哎,哎,你别哭”,徐闺臣把袖子递给崔喜,安慰道,“凡人大多这样, 以为时间还很多,但事实上这是错觉,等幡然醒悟时,-切都迟了。” 

“你真会安慰人。”崔喜在徐闺臣袖子上狠狠擦了一把 鼻涕。 

“我一向只说实话,要不然怎么会惹到西王母,被她趁机抓住把柄,收了我的法力,滞留人间?” 

“你怎么惹到她的?”崔喜实在好奇仙界的事。 

“就是和其他仙官打牌喽...闺臣还记得那天他打牌输了,下界为崔喜助愿,刚准备为虫语小筑施法,“咻”, 两个金甲战士出现在他面前,手里握着一卷文书。 

“奇乙仙官徐闺臣,你与三位仙人在瑶池打牌,并以为凡人助愿为赌,触发天条第一千八百二十八条,从今日起禁止法术,在凡间思过,返归之期,听候通知。” 

“啧”,崔喜嫌弃地看了他一眼,端走了他面前的鸡翅。


“房租我半个月之后给....瞎,您放心,我生意好着呢....那是以前,您要不信就过来看看,我这人都要坐不下了.... .就这么说定了,您要来的.... .那必须给您上最好的茶。” 

崔喜这边刚挂上电话,就瞥见新来的服务生端错了盘子,忙急声叫住。刚刚换上,旁边桌的客人又要求再来一份店里的招牌菜——思念久久鸡翅。 

“好嘞”,崔喜应着,即便请了两名服务生,还是忙不过来。

虫语小筑火了,平日几乎满座,周末更需提前预约。 

“看看,早说让你搞鸡翅套餐。”徐闺臣啃着鸡翅,坐在后台阶处,他现在只在周末出现。虫语小筑的卖点已经不再是他,而是充满野趣的环境和令人垂涎的招牌鸡翅。

“你要不要这么吃啊? "崔喜看着盘子里小山似的鸡骨头,心口隐约作痛。 

“诶,是你说的生意好了敞开吃,想耍赖? "徐闺臣拍拍旁边的石阶,“坐?” 

崔喜一屁股坐下,从他盘子里拣起一只烤翅,放到嘴边一咬,唔,焦香扑鼻,还是熟悉的味道。 

“怎么样? "徐闺臣用下巴画了一个圈,“院子有了,还把你奶奶的鸡翅发扬光大了,有没有觉得好爽好开心,嗯?崔老板?” 

崔喜嘴角不自觉扬起,用胳膊捅了徐闺臣一下,“你可以多叫几声。” 

“崔老板,崔老板,崔老板,是不是多叫一声就可以多吃一对鸡翅? 

“是是是!”崔喜手一挥,今天索性豁出去了。 

“崔老板,崔老板,崔老......徐闺臣啃着鸡翅叫得欢畅。 

两人笑闹了几句,崔喜深吸一口气,正色看向徐闺臣,“徐闺臣,我要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撑不到今天。” 

徐闺臣哈哈一笑,摇摇头,“崔喜,你要相信自己,其实没有我,你一样可以做到。” 

“是吗”,崔喜并不确定。 

“是的”,徐闺臣放下鸡翅,看向崔喜,“崔喜, 你很努力,又很坚持,你一直都知道自己要什么,而且至始至终都没有放弃过。同时,你还有美好的记忆鼓励你,有爱你的家人陪伴你,让你时刻充满力量。所以,其实有没有我,你都可以做到。” 

“谢谢你”,崔喜诚挚地说。 

“啊,我要走了。”徐闺臣忽然拍拍身体站起来,他看着虚空,“看来等候的通知到了。” 

崔喜这才发现徐闺臣已然恢复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模样,一身雪白绸衫,飘逸浪荡。 

“崔喜,再见了。"徐闺臣挥挥手。 

“徐闺臣再见”,崔喜吸了吸鼻子,不舍地伸出手与他挥别,“你在天庭要好好表现,不要再被罚了。” 

徐闺臣粲然一笑,随着身体消失,他的笑也渐渐在空中散开。

尾声 

一觉醒来,崔喜有点懵,她做了一个好奇怪的梦。 

梦里一个叫奇乙仙官的人,让她烤六对鸡翅,在早上六点六分放到虫语小筑的后门台阶上。 

“呵,又想吃白食”,崔喜掐着时间,在六点五分烤好了六对香喷喷的思念久久鸡翅.......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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