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当天,新郎缺席,意外死亡
故事

短篇故事:结婚当天,新郎缺席,意外死亡

来源:花朝晴起网
作者:白茅
2020-09-02 06:00


“呼......”李有斌吐了口气,鼻孔捋出两把淡烟,铺着红布的桌上,硕大的玻璃烟灰缸冒起小山包。他顿时觉得兴致乏乏,右手夹着半截烟往嘴边凑了凑,又利落地扔下,用脚碾碎。

“总之我对你才是认真的。”他盯着女人的婚纱说道,心里忽然想起另外一件短款婚纱,现在想来,倒又觉着还是那一件更美。他脚尖用力,屁股半抬起来,作势要走。

“你在顾娜可床上也这么想的?”段若楠见到李有斌有些无所谓,眼角渗出冰碴,继续不依不饶。

“你非要在今天闹?你不知道今天来的都是什么人?”李有斌登时坐下,又像搁到火炭,旋即跳起来,声音尖锐却愈小,眼睛瞄了厅门几下,有些闪烁。

“你想我怎样?”李有斌把脸凑近问道,在这个距离,段若楠能够看清他眉间紧锁的川字,她以前也为此着迷。

“我......”段若楠愣了一下,倒是被问住。能怎么样,难不成自己还真在新婚宴席上把自己老公给休了?

看到段若楠愣神,李有斌的耐心也终于耗光,不想再纠缠,扭头离开,两步之后顿住,似乎霎时冷静了下来,侧回身柔柔说道:“爸的药不能停,做事多考虑。”

厅门开合,外面的喧闹声稍纵即逝,隐隐能听到李有斌爽朗的笑声,招呼着远道而来的亲朋。段若楠眼神惶惶,不可思议地盯着李有斌离开的地方,一口气吊了半晌,心跳震得自己打颤。

她一遍一遍揣摩李有斌那句话的内涵,努力寻找另外一种逻辑,但那一瞬间自己领略到的意义却在脑子里愈发牢固。

“你觉得我是图你钱?”段若楠质问着眼前的虚无,声音小得可怜。她这样问,心里却突然不太自信。一直以来,她自觉自己在感情上付出很多,屡次原谅李有斌的不忠,她自信那都只是玩玩,自己的牺牲会获得他的珍惜。

但李有斌真的会在意自己的牺牲吗?段若楠倏然想到。或者说,牺牲的人只是自己吗?父亲吊命用的高价药,甚至连住的房子不都是李有斌提供的吗?

原来如此,在李有斌心里她不就是个为了钱的女人吗?自己想要的,李有斌已经极慷慨地给予过了。

一切都如此顺理成章,既然如此,那么她的付出,就是该的。

段若楠脑袋霎时空白,有些耳鸣,她不自觉挠了两把胸口,随即突兀地很想洗个澡,早上太忙太急,这时候总觉得身上黏糊糊的。她开始有些想念小时候,在出租屋洗澡用的红色塑料盆,比起光滑的浴缸好像更加自在。

这样想着,段若楠甚至觉得身上痒起来了,开始令人烦躁,而“烦躁”两个字在她脑子里出现的刹那,一股无名之火咆哮而出。

段若楠猛然站起来,在小厅里来回踱步,第三个来回高跟鞋压住了长裙,她一个踉跄,手撑在桌子上,旋即嘶吼着甩开手边的烟灰缸,烟灰弥漫。

烟灰缸一闪而过消失在窗外。

几个呼吸后,楼下顿时喧闹起来,一片慌乱的声音。不多时,小厅外的亲朋用惶恐的声音谈论着什么,一个声音倏然接近。

“小段啊......那什么,李有斌他......”一个女人蹑手蹑脚打开厅门,语调露怯。

段若楠没在意女人说什么,喧闹声初起她就趴在窗边,怔怔看着楼下,刚刚甩飞烟灰缸的手不停颤抖。

酒店门口一片狼藉,翠绿的婚礼拱门摔在地上,支离破碎。新郎官的身影安静躺着,从楼上看,像一滴红色的墨在宣纸上晕开。


“呼......”李有斌吐了口气,鼻孔捋出两把淡烟,铺着红布的桌上,硕大的玻璃烟灰缸冒起小山包。他顿时觉得兴致乏乏,右手夹着半截烟往嘴边凑了凑,又利落地扔下,用脚碾碎。

“总之我对你才是认真的。”他盯着女人的婚纱说道,心里忽然想起另外一件短款婚纱,现在想来,倒又觉着还是那一件更美。他脚尖用力,屁股半抬起来,作势要走。

“你在顾娜可床上也这么想的?”段若楠见到李有斌有些无所谓,眼角渗出冰碴,继续不依不饶。

“你非要在今天闹?你不知道今天来的都是什么人?”李有斌登时坐下,又像搁到火炭,旋即跳起来,声音尖锐却愈小,眼睛瞄了厅门几下,有些闪烁。

“你想我怎样?”李有斌把脸凑近问道,在这个距离,段若楠能够看清他眉间紧锁的川字,她以前也为此着迷。

“我......”段若楠愣了一下,倒是被问住。能怎么样,难不成自己还真在新婚宴席上把自己老公给休了?

看到段若楠愣神,李有斌的耐心也终于耗光,不想再纠缠,扭头离开,两步之后顿住,似乎霎时冷静了下来,侧回身柔柔说道:“爸的药不能停,做事多考虑。”

厅门开合,外面的喧闹声稍纵即逝,隐隐能听到李有斌爽朗的笑声,招呼着远道而来的亲朋。段若楠眼神惶惶,不可思议地盯着李有斌离开的地方,一口气吊了半晌,心跳震得自己打颤。

她一遍一遍揣摩李有斌那句话的内涵,努力寻找另外一种逻辑,但那一瞬间自己领略到的意义却在脑子里愈发牢固。

“你觉得我是图你钱?”段若楠质问着眼前的虚无,声音小得可怜。她这样问,心里却突然不太自信。一直以来,她自觉自己在感情上付出很多,屡次原谅李有斌的不忠,她自信那都只是玩玩,自己的牺牲会获得他的珍惜。

但李有斌真的会在意自己的牺牲吗?段若楠倏然想到。或者说,牺牲的人只是自己吗?父亲吊命用的高价药,甚至连住的房子不都是李有斌提供的吗?

原来如此,在李有斌心里她不就是个为了钱的女人吗?自己想要的,李有斌已经极慷慨地给予过了。

一切都如此顺理成章,既然如此,那么她的付出,就是该的。

段若楠脑袋霎时空白,有些耳鸣,她不自觉挠了两把胸口,随即突兀地很想洗个澡,早上太忙太急,这时候总觉得身上黏糊糊的。她开始有些想念小时候,在出租屋洗澡用的红色塑料盆,比起光滑的浴缸好像更加自在。

这样想着,段若楠甚至觉得身上痒起来了,开始令人烦躁,而“烦躁”两个字在她脑子里出现的刹那,一股无名之火咆哮而出。

段若楠猛然站起来,在小厅里来回踱步,第三个来回高跟鞋压住了长裙,她一个踉跄,手撑在桌子上,旋即嘶吼着甩开手边的烟灰缸,烟灰弥漫。

烟灰缸一闪而过消失在窗外。

几个呼吸后,楼下顿时喧闹起来,一片慌乱的声音。不多时,小厅外的亲朋用惶恐的声音谈论着什么,一个声音倏然接近。

“小段啊......那什么,李有斌他......”一个女人蹑手蹑脚打开厅门,语调露怯。

段若楠没在意女人说什么,喧闹声初起她就趴在窗边,怔怔看着楼下,刚刚甩飞烟灰缸的手不停颤抖。

酒店门口一片狼藉,翠绿的婚礼拱门摔在地上,支离破碎。新郎官的身影安静躺着,从楼上看,像一滴红色的墨在宣纸上晕开。

翠绿的婚礼拱门轰然倒地,溅起灰蒙蒙的尘埃,一片惊叫中,叶秋吓得瘫倒在地,面前一只手死死拽着她的裙摆。

李有斌面色灰白,趴在地上,一只腿被倒地的两座拱门压住,扭曲的幅度叫人毛骨悚然,一只手抓住叶秋,指节用力到发白,始终颤颤的。

叶秋看到这个男人和断腿,不知道是恶心还是吓的,下意识尖叫着一脚踹去,竟是蹬得他往侧面连滚两圈,闷哼了一声。下一秒叶秋缩起腿转过脸,不敢去看。

仅片刻,“哐当”又是一声巨响,震得叶秋神志恍惚。她再回头,只见李有斌的手微微抽搐,脸上的表情还没看清,旋即被头上喷涌的鲜血遮掩。他脑袋旁多出一截,布满铁锈的栏杆。

叶秋一阵耳鸣,默然抬头,周围的喧闹好像离自己越来越远,她甚至觉得自己看到一个人从天而降,又即刻消失。她刚才还有力踹人的腿,现在麻酥酥的不像是自己的——她发自内心希望这不是她的腿。

有人把她扶起来,而叶秋始终愣着神,脑子里各种杂乱的画面交错。

......

“......不管怎样,你不在,我总觉得缺了东西。”

叶秋收到消息时,卫生间洗澡的男人卡了口痰,用力咳着,玄关的喷香机“呲呲”两下,很快弥漫出一股幽香。

她点开微信图片,用段若楠明媚的笑容下酒,囫囵吞了一杯。

“今天这么好兴致?”男人赤条条走出来,歪头用小拇指抠着耳朵,凑近了一把抓来叶秋的手机。

“段若楠让我去当伴娘呢。”手上一空,叶秋微微蹙眉,即刻展开,声音酥软。

“那我小宝贝儿可得把新娘子嫉妒死。”男人把手机扔在一边,大大咧咧贴身坐下,顺势拉开叶秋浴袍露出香肩,取出烟盒,捏出一段封口的吸管,把里面的粉末挤在叶秋锁骨上,俯身吸了一口,飘飘欲仙。

“老不正经!”叶秋佯怒,用肩膀顶撞男人,随即语调严肃:“说点正事,老赵,你觉得我该去吗?”

叶秋对于段若楠的情绪很复杂,大学时代两人形影不离,关系好到有传言两人是蕾丝边。一想到段若楠,叶秋脑子里总会闪现出当初毫无芥蒂的情谊,无数个彻夜长谈的夜晚。但同时,也会想起段若楠答应李有斌的追求时,自己内心深渊中涌荡的酸楚。

扪心自问,她知道李有斌和自己不是一路人,而自己的外貌和性格也不如段若楠有吸引力,所以即便段若楠知道自己对李有斌有情愫,依然选择接受他的追求时,叶秋却也不怪罪她。但同时好像也无法原谅她。荒谬的情感世界里,多的是庸人自扰。

老赵薅了一把胡子,发出“刷刷”声,眼神开始有些迷离,沉吟了一会儿:“小李的喜事我必须得去,从他爸开始,合作多少年了。这娃孝顺,耗子被抓进去,还是他给我介绍的新堂口。”

“你得去,我去不得啦?”叶秋扑腾爬起来,可怜兮兮看着老赵。

“那老娘们盯我这么紧,早怀疑我们俩了,这时候我们一起在公共场合......人多眼杂的。”老赵捏捏叶秋的脸,有些无奈。

“什么时候才能把这婚离了啊,烦死了。”叶秋听到是那个女人的原因,顿时真有些火气。

“鬼婆娘心眼多,想找我出轨的证据,到时候分财产有利一些。呸,她那些破事以为我不知道,我也盯着她的,等找到她的证据,这婚才离得下来。”老赵眼睛微虚说道。

“到时候你做你的证婚人,我做我的伴娘,不接触就完了,黄脸婆找上门又能说什么。”叶秋跨上老赵双腿,咬着他耳朵说,字符有魔力,在男人心上撩拨。

“那也行吧,到时候可得注意一点。”

婚礼说起来是某一天的一个定格,实际上在这天前后相当长的时间,如同节日的气氛都十分感染人。

“大家都是老朋友,多的不说,这杯我先干了......”李有斌脸上没有太多疲惫,一如既往率先举杯,语调温润,听着如沐春风。

段若楠连忙夫唱妇随:“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我陪阿斌一起敬你们。”

众人轰然起哄,捏着嗓子尖声调侃,倒像是当年一群学生在课堂上的欢悦。叶秋是其中最起劲的一个,她原以为见证他们的幸福会让自己彻底放下,但一种莫名的空洞感总死标白缠。

叶秋察觉到一道视线,循着看去是王材,她心里烦躁,却还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看来老王对你还是念念不忘。”一旁的沈辰小声调侃,声音有气无力的。

“乱讲,倒是你,最近都怏怏的,有心事?”叶秋倒是不在意,反问道,却也并不期待回答,她不想和沈辰扯上关系。

沈辰出学校没多久就进了号子,放出来也就是最近的事,如果不是李有斌邀请,在座的没谁乐意见到他。

“累,累的。”好在沈辰也并没有特别想聊天的念头,搪塞一句罢了。

酒过三巡,众人又去KTV,段若楠李有斌练习婚礼上要唱的歌曲,其余人喝着酒陪衬,一夜很快便在酒精和呕吐味中结束。

散场后,众人结伴离开,叶秋心事重重坐在副驾驶,后面是沈辰照顾着断片的王材。介于和王材的关系,她本不想和两人结伴,不过确实三人住得不远,她也不想拒绝,免得让大家瞎议论。

王材闭眼,眉头紧皱,嘴里哼哼唧唧的没停过,嘟囔着什么整容不好,还是以前好看,声音闷闷的,要不是总重复很难辨别得清楚。

叶秋暗道关你屁事,但想起这整容的钱还是交往时,自己求着王材掏的,也不好表现什么。

出租车颠过一个减速带,师傅没有减速,追求扬身空中的几秒写意。王材“唔”一声,腮帮子胀大,作势要吐。

关上车门,师傅撩起飞尘跑了。叶秋三人蹲坐路边,两人轻拍王材的背。

“他哪里比我好?”王材倏然说,一边吐口水在地上画画。

“你知道他是什么东西吗!他......呕......”王材猛地抬头,手指前方虚无,神情激愤,正要继续骂,翻腾的胃堵住了他的嘴。

沈辰有些尴尬,偷瞄叶秋几眼,安慰也不是,离开又不对。叶秋默不作声,依然拍着他的背,其实她心里对王材揣着一些愧疚。

李有斌和段若楠在一起后,给她介绍了好友王材,她不知道是出于赌气,还是怕段若楠觉得她没人爱,总之竟是答应了。王材对她一直很好,而叶秋却一直心存芥蒂,认为王材像是段若楠施舍给自己的。

这种矛盾在毕业后,自己发现王材竟然做了李有斌公司的员工时爆发。凭良心说,李有斌给王材的待遇很不错,但是叶秋一想到段若楠的男友,是自己男友上司,内脏就像被虫咬样难受。

而老赵,便是自己通过王材认识的......总之,叶秋放弃了王材,她承认是自己的错,只是错在原本就不应该和他在一起。

“你不要我,因为你觉得我比不上李有斌!”王材颤巍巍站起来,踉跄了一下,弯腰撑住膝盖。

沈辰和叶秋面面相觑,最终沈辰上去搀住他。

“你晓得个逑!他就是畜生!”王材一把甩开沈辰,险些摔倒,好不容易立稳,指着呕吐物骂道。

“他出轨......女孩不愿意,他强迫给人家打药......就在夜总会,开房都舍不得,他妈的。呕......”王材边说着边呕吐,倒也吐不出什么,手里捏出一个打针的姿势,最后以一口痰结束。零零散散的咒骂拼成一个故事。

沈辰和叶秋本想上去扶,却愣在半途。一道夜风卷着塑料袋路过,地上有几个翻滚的烟头,一个人指天骂地,两个人藏在黑里。

......

“睡了吗?”

叶秋辗转反侧,又起身顾自开了瓶酒,借着酒精点开段若楠的头像。一句话后,又想了想,那打进去的药老赵也吸,便只得不提:

“有个事得和你说,李有斌外面好像有人……”

叶秋越说越多,极力安抚段若楠,给着建议,恍惚间她竟感觉到兴奋,这番光景犹如当年的夜晚。

沈辰收到请柬的时候,楼上小孩叫唤着蹦跶,几溜白尘摔进桌上菜里,把几只苍蝇惊走。

沈辰作势吹了几口,把请柬拆开。金箔勾出的名字比以前华丽很多,却依然很熟悉。多少年前的事了,沈辰感叹道,脑子里出现一群无忧无虑的学生。

说实话,沈辰很怀旧,这几年枯燥的时间里无数次追溯往昔,画面里都是别人的影子,但他很清楚悼念的是自己。

出狱后他也没好意思麻烦亲友,只简单交代了一下自己的现状,用在监狱劳动赚的苍蝇钱租了个廉价房,刚刚安顿下来,没想到紧接着李有斌的请柬就来了。

嘴里的饭菜没什么滋味,现在倒有些发涩了。沈辰一想到要去见老朋友,心里猫抓似的,筷子都在颤动,这时候电话响了。

“阿辰,请柬收到了吧,我这儿实在忙,不然肯定亲自来。”李有斌的声音没怎么变,磅礴了一些:“你可千万赏脸,老同学多交流,有财一起发嘛。”

沈辰连连称是,这种关照的话语已经很久没听过了。

“那什么,兄弟问你个事,你还有认识的卖粉的吗?”李有斌倏然低沉,沉吟了一下:“这事怨我,我这儿一客户,有点那癖好,我这不献献佛嘛,没门道,你看......”

“你这是在玩火。”沈辰皱眉,他并不想再和这些事惹上关系。

“我发誓是给客户的,放心,就这一次。”李有斌保证道,又接着说:“刚好我公司还有缺,大客户稳了,我也好给股东介绍介绍你嘛。”

沈辰噎住,李有斌这人虽然爱钻门道,但实力是有目共睹的,如果自己能跟着他混,且不说自己有阶梯,她也不用再在那种地方工作了。

“好,我把人推给你,你联系,”沈辰松口。

......

沈辰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回家的,吊扇晃晃悠悠挤出的风,不太能吹干他满身的汗。

王材的声音一直在耳边,沈辰盯着自己的手,却也好像没有什么情绪,脑袋里是混沌和空白,半晌后喃喃自语:“原来如此,是我害的。”

顾娜可是他妹妹,父母离异后换了姓氏,两人分开,极少联系。这个妹妹好像从没存在过,他没有任何圈子与她重叠。直到自己进去了,所有亲戚避之不及,从始至终只有这个“不存在”的妹妹来过。

“妈也走了,我只有你了。”顾娜可说。

绝望的人编撰出上帝安抚自己,孤独的人幻想远方值得期待,阴郁的人总梦到怀抱的柔软。

有的人出现,有的人就有了信仰。

沈辰就是这样挺过来的。

那天顾娜可下班后没有给他报平安,他赶去夜总会,见到她在路灯下转圈,踉踉跄跄的。她的眼神沈辰再熟悉不过。

“哥......”顾娜可见到他,蹒跚走来,张开手臂。

“你还敢开天窗!”沈辰掰过她手臂,白嫩的皮肤上突兀留着几个针孔。

沈辰只觉得天旋地转,下一秒一个耳光狠狠打在顾娜可脸上,远处几个混混顿时起哄欢呼。

“你不知道我怎么进去的?”沈辰拎起顾娜可,一边走一边骂。顾娜可头颅很低,看不清表情,却是没再说话。

那之后顾娜可辞职了,也没有再联系过沈辰。


“(XX银行)X年X月XX日,您尾号XXX账户收到汇款1000000.00元......”

手机嗡嗡两声,李有斌的消息和银行的消息几乎同时到达。

“我不管你是谁,这件事到此为止,再纠缠,等我忙完了你可以试试。”

沈辰嘴角勾了一下,立即把钱转到一个账户。

“钱不干净,我也是,对不起。”

沈辰只觉得一口气顺了出去,之后并不十分轻松,但是痛快。他收起手机,掏出烟盒,兀自盯着云层发呆。天台的风大,他一身清爽。

“妈的,死也要恶心你。”良久,沈辰突然笑出来。
 
当他颤颤地探出天台围栏,酒店楼下的欢悦喜庆,以及周遭灰蒙蒙的城市混在一起,隐隐能听到的祝贺声和车流的脉动杂错,呈现出一台音乐剧。
 
沈辰心里猛然壮怀激烈,这是独属于他的舞台,一口热情从胸腔喷涌,即刻就要呐喊一句:“我去你妈的!”
 
而栏杆还比他壮烈,抢先道:“滚吧憨批。”随即破碎。
 
“诶,卧槽?”
 
沈辰最后说道,抓着围栏急速而下。
 
“砰!”“哐哐,”两段撞击声像鼓点般先后响起,撩着回音,紧接着的尖叫、悲嚎、汽车防盗鸣,恰到好处引出远处世界的副歌。



“……经警方调查,本案系由酒店顶层天台围栏,年久失修意外脱落造成,目前死者家属拟将起诉酒店负责人,酒店方面回应……”

电视机象征性地开着,合住病房嘈杂得厉害,辨不出声音,围帘半掩也看不见电视画面。

“好些吗?”顾娜可问道。

“你说呢?”沈辰抬腿屈了屈,笑着说:“你说神不神,我当时摔在38楼阳台,现在这病床号也是38。”

“……以后都别说这些了。”顾娜可说道,把沈辰的腿塞进被子。

两人说着,有人把电视声音调大,新闻里说着一个自强的贫困大学生,病房里有人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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