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大龄女青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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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故事:不就是大龄女青年而已

来源:花朝晴起网
作者:顾咕咕
2020-09-02 17:00

“你好,我是季弦。”

“你好,我是许多葵。”


许多葵梦见他三次了。

第一次是他轻轻叫醒她说,这是我的座位。

第二次是许多葵二十五岁生日,他偷偷牵了她的手,后来他回去的时候手是红的,她打的。

第三次就是刚刚,他揽住她,动作轻柔,她挣了半天,被他反手钳住,然后亲了上来。

她惊醒在这样一个软软的吻里,像突然溺水,浑身轻飘飘地不着地。她睁着眼睛凝了一会天花板,动了动被空调吹得冰凉的手,拨通了季弦的电话。

听筒里的嘟嘟声只响了几下,季弦的声音在空阔的夜里响起,带着浓浓的睡意,黏糊糊地传进她的耳朵里。

“多葵。”

“季弦,我梦到你耍流氓。”

许多葵坐起身来,耳边传来了轻轻的笑声,细细密密地挠得她心口一阵痒。季弦的声音带着点揶揄的兴味:“不管怎样,你梦到我,我很高兴。”

原本满腔的埋怨积在胸口,结果被这一句话噎了回去,多葵觉得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软乎乎的。

她爬下床,拉开窗帘,深吸了一口气说:“外面有好多星星。”

电话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夹杂着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嘎吱声,她能想象到季弦睁着迷蒙的眼,懒懒散散靠在阳台上的样子。

她扯了扯有些打结的头发,说,你和它们一样。

“你是说,我像星星吗?”

夜晚太静,季弦上扬的尾音清楚地暴露在声音里。多葵莫名想起了毛绒绒的大型犬。

她笑了一声,说:“是啊,多一颗少一颗,都无所谓。”

桌子上的咖啡已经快要冷掉,面前的人依旧没有要让她走的意思。

许多葵的视线从窗外回到桌上,一口喝掉了已经失去最佳赏味期限的冷咖啡,站起身说:“该说的都说清楚了。”

她路过季弦的时候,被他抓住了手,她抽回手,没能成功,另一只手毫不留情地打了过去,季弦的手迅速变红。只不过这次他没有放手。

多葵叹了口气,又坐回来,盯着他的眼睛说,季弦,你为什么这么执着呢?

她有些头疼,夜晚做的决定往往是不明智的,原以为自己能断个彻底,可季弦真如他的名字一样,脑子一根弦。她作为姐姐,主动担负起了及时掐断这不该发展下去的感情的责任。

少年的眼中闪着光,青涩的样子让她不禁想起和他的第一次见面。那时她在高铁上睡得香甜,季弦将她叫醒,脸上有着属于少年人的朝气。

“你好,这是我的座位。”

她突然清醒过来,站在过道上,愣愣地看手机时间。她补了一站票,下一站就可以下车了。缘分总是很奇妙的,出站的时候,她远远地看见了季弦,脸上的欣喜很明显,跑向她,开口要微信的时候露出了不自在的神情。

眼前这个男生有点像她的弟弟。她当时这样想。

其实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是这样想的,她只把他当弟弟。

后来,季弦看向她的眼神越来越柔软,像浮沉着海浪,一点一点将她吞噬。她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多葵的上段感情很失败,她没有勇气再来经历一次了。
她看着眼前的少年,端着姐姐的口吻:“季弦。”她笑了笑,“以后姐姐的事你少管。”

季弦却不在意的样子,绕过这个话题:“你的胃病好些了吗?”

多葵忍不住皱了眉,她在心里轻叹一声,孽缘。

季弦比她想得还要狡猾,或许不叫狡猾,他只是一点点地渗进她的生活,再轻飘飘地提一嘴,让她不得不想着他。就拿梦到他三次来讲,多葵不认为这是个好事,这意味着她也开始有些挂念他了。

小狐狸。她心里蹦出这样一个词。

回来以后,多葵直奔冰箱,拿出一罐冰啤酒,准备一仰而尽的时候,脑海里突然浮出季弦的脸,她停住了。她甩了甩头,光着脚往地毯上一坐,发起了呆。不经意抬头触及电视柜上的那个娃娃,她的心猛然沉了一下。

她心烦意乱,直到喝光冰啤酒,丝丝凉意才让她勉强冷静下来。

“我没把你当姐姐。”

又来了,季弦的声音从她脑子里挤了出来,丁点儿小,却搅乱了她的一池春水。她暗暗骂了一句小兔崽子,拿过那只娃娃狠狠地揍了一顿,然后仰面往地毯上一躺。

娃娃是她二十五岁生日的时候,季弦送给她的。在一众礼物中,她最喜欢这个娃娃。二十五岁的姑娘,也依旧怀着少女心,不然也不至于被这个毛头小子搞乱了心绪。她笑了一下。

她依然记得,大家在KTV 唱着闹着,昏暗的灯光下,季弦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轻轻地捏了一下她的手。

她不着痕迹地抽出手,季弦又牵了上来,气息吐在她耳边:“多葵。”她拉开距离,看着双眼迷蒙的他,说:“你醉了。”

后来朋友们点了一首情歌,把话筒递给了她,原本安静坐着的季弦站起来,拿起了另一只话筒。他的眼神太炽热,多葵躲闪不及,心里像点了把火,烧得人燥热。

朋友们起哄,她笑着说,弟弟要唱,姐姐陪你唱。

再后来,就是她突然犯了胃病,他送她回家。

聚会接近尾声,朋友们走的七七八八,只剩下季弦还站在她身边。她忍了半天,蹲了下来,捂住抽痛的肚子,脸色发白。

季弦带她去了医院,井井有条地帮她处理了一切,多葵有一瞬间,仿佛有了依赖。折腾完一切已经是后半夜,季弦坐在她身边,眼神里一点醉意都没有,她突然有点心慌,避开他的眼神,低了头发呆。

“睡觉吧,我帮你看着。”他的声音有种让人心安的力量,慢慢抚平她的心悸。

她真的睡着了,做了一个梦,梦到第一次见他。

走出医院的时候,季弦跟在她后面,慢慢地牵了她的手。多葵的心跳得很快,脑海里仿佛有只小鹿急吼吼地跳着,跟她说:“你心动啦!”

她有些羞赧,另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打了过去,季弦白皙的手泛了红,他松开手,看向她,眼中有些受伤的情绪,像一只可怜的落水狗。

多葵为自己突然冒出的想法感到一阵好笑,她也真的笑了一下。

季弦就立马赖了过来,轻轻地抱住她,把下巴放在她的头顶。多葵推了他一把,没能挣开。声音从头顶传来,震得她有些发麻。

“姐姐,让我休息一下吧。”季弦的声音里带了浓浓的倦意,含糊不清,她听出点撒娇的意味。

她不动了,两个人的心跳交错,多葵的脸有些热,她轻轻地说:“谢谢你,季弦。”

她低着头,也就没有看到季弦带着笑意的眼闪过的光,还有他嘴角一抹得意的笑。

多葵被一阵手机铃声惊醒,她从回忆里爬出来,接了电话。

是公司的事。晚上要去参加一个晚宴,需要提前准备一下。

距离晚宴还有3个小时,她立马收起那些古怪心思,认真研究今晚的工作。她甚至庆幸这突然的加班,好让她丢开了这些胡思乱想。

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在晚宴上也能碰到季弦。

他穿的很正式,与她平时看到的那个少年不太一样,又好像是一样的,他总是有一种很自信的气场。

他举着酒杯说:“你好,我是季弦。”她突然觉得季弦是个有担当有责任的成熟男人了。

身旁有人介绍,季弦是这次公司商谈的专利产品拥有者云云,总之是个才华横溢的青年才俊。她在心里暗暗吃了一惊,也笑着回:“你好,我是许多葵。”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仿佛白天的事没有发生一样。

直到晚宴结束,季弦没有来找过她说话,她松了口气,又莫名有些失落。

夜已深了,她把礼服换了下来,打车回家,沿途看到一家还没关门的烧烤店,就在这下了车。

晚宴根本就没吃饱,还得再吃一顿才行。

她刚进门的时候,只瞥见了门口一桌人,看起来面相有些凶,她加快步伐走到里面去,没再多看一眼。

吃饭的时候,季弦给她打了一通电话,她跑去倒水喝,没接到。再过了一会,微信页面来了消息。

“在哪?我送你。”她笑了一下,季弦比她还忙,竟然现在才走。她想了想发了个定位,调侃道:“等你送我我都要饿死啦。”

她撑着下巴,有些困,突然铃声响了,她接起来,是季弦。

“今天太忙了,所以没找你。”

她的嘴角不自觉上扬了一下,说:“弟弟忙自己的吧,不用和我说。”

“你在笑吗?”季弦的声音也带了点笑意。

“没有没有,今天看起来很不错。”也许是今天他的形象太过不一样,她不自觉地用上了调侃的语气。

她无聊地玩着自己的头发,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季弦聊着,直到看到门口那一桌的人起身向她走过来,她的话突然停住,握紧了手机。

“小姑娘,一个人吗?我们一起呗,人多热闹。”一个留着光头的人笑得脸上的肉皱成一团。

多葵用余光看了一眼店内,除了他们没有别人,于是笑着说:“大哥,我还有个朋友,马上就到。”

光头吹了一声口哨,伸手来拉她:“这不是还没来,先过来和哥几个喝两杯。”

多葵有些着急了,她甩开他的手,说:“我男朋友马上就来了。”

门口那桌的人突然又站起来几个,朝她这边张望,她的手指捏得发白,恍惚间突然想起了季弦。

小兔崽子平时都黏在她身边,这个时候怎么偏偏不在!

店内电视的声音很小,她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和着时钟的滴答答,像一首交错的歌。她的背后冒着冷汗,慢慢地跟着光头走到门口。

“多葵。”

她好像听到了季弦的声音,下一秒,她被揽进一个怀抱,温暖的气息包围了她,她抬起头,看到季弦光滑的下巴,还有他滚动的喉头,她突然有种想要亲上去的冲动。

“我先带我女朋友回家了。”季弦的声音很低,夹杂着些许怒气。

桌上的人愣住了,笑着说:“我们不是坏人,长得是凶了点,姑娘你男朋友对你挺好啊,好好对他。”

“嗯。我女朋友对我很好。”季弦立马接了话,揽着她走了。

等离开了那群人的视线,季弦放开她,默默地跟在多葵后面走。

晚上的温度很低,多葵打了个喷嚏,季弦立马凑过来,目不斜视地握住了她的手。这次她不想挣开,她知道,在碰到这样一个男孩之后,防线快要崩溃决堤。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在她心中已经不再扮演弟弟的角色了呢?她搜索着脑中的记忆,还是没有找到一个确切的时间。感情这种微妙的东西,渗透得无声无息,又一点一点地将她包裹缠绕,最后一把将她拉入花丛里,让她不自觉欢喜。

“季弦。”她轻轻地叫他。

他停下来,低头看着她的眼睛,眼眸温柔。

“你为什么这么执着呢?”她又问了他一遍,之前他没有回答。

他搓搓她的手,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她。“因为我知道我自己的心意,和你的相通。”季弦的嘴角浮出一丝笑意,“从你半夜打电话给我,我就知道,我的执着没有错。”

多葵的脸发烫,从她拨出那个电话的时候,心中的天平也许就已经倾斜,只不过是她不愿接受而已。

她指了指天,说:“今天的星星依旧很多。”季弦随着她指的地方看,抿了抿唇:“我就是星星。看我。”

多葵被他的话逗笑了,眨了眨眼,不怕死地提了一嘴:“可是多一颗少一颗都无所谓啊。”

季弦捏住她的手,贴近她的耳边,吐出的气息让她不自在地躲了一下,他飞快地亲了上去:“可是宇宙的星星,永远都在。

季弦轻轻地吻上多葵的时候,多葵想起了那个没做完的梦,突然笑出了声。季弦不满地捏了一下她的腰,含糊不清地说:“我不小了,不许笑。”
她的心口突然像溢满了糖水,黏黏糊糊,香甜万分。

不过是年龄嘛,路还长呢,不如搭个伴,一路走走看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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