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法官送进去的那个监狱杀人犯,3个月后找上了门
真实故事

真实故事:老法官送进去的那个监狱杀人犯,3个月后找上了门

来源:花朝晴起网
作者:一条
2020-09-07 07:00

不知道你们有没看过最近这条消息——中国刚刚诞生了史上最贵的一坨大便
 
有个7岁男孩在泳池上了个大号,整池水都没法用了。家长被索赔一万五千元,但孩子母亲只愿赔两千,还准备状告健身房,说自己孩子已经有心理阴影,提到游泳就嗷嗷哭。
 
这消息下有条评论让人毛骨悚然:这小孩如果一直被母亲这样溺爱着,过着不用承认错误的人生,他长大后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法官潘怀英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因为他曾接手过一桩特殊案件——男孩是一个杀人犯,而拼命打掩护的父亲,则是当地有权有势的局长。
 
男孩在监狱时,跟法官打了一个赌:你信不信,你很快就会在外面看到我。

一个犯人和一个法官打赌谁能赢?

特别是一个被判无期的杀人犯与一个有几十年经验的法官打赌,说自己过不多久就能出狱自由,你什么感觉?我当时是非常不屑的。

但我输了。他还先后这样和我打过两次赌,我输得一塌糊涂。


和我打赌的其实是一对父子。
 
我认识他俩始于一起“电影院杀人案”,这起大案当年在我们这无人不知。
 
1988年的冬天,12月22日,17岁的少年林友方和哥们邝杰等人来到电影院。 

那天电影院人不少,因为拥挤,邝杰和初中三年级学生丁雄发生口角。丁雄一个不留意,邝杰冲上去一拳就将他打倒在地。         

恰遇丁雄的同学经过,一把推开邝杰,质问他为什么打人。

邝杰觉得受到了挑衅,但情势又是二对一,他马上叫来大哥林友方,指着丁雄说,就是他叫人打我的。

不等所有人反应过来,林友方不分青红皂白,猛地一拳朝丁雄挥去。丁雄连忙就跑。

如果事情到此结束,那最多是起治安事件。打架斗殴,少年被带到警局教训一番了事。可就在这时,没想到追在丁雄身后的林友方突然拔出一把猎刀。

几近追上丁雄,那把猎刀猛地朝他后心刺去。

丁雄血流如注,捂住伤口想继续往前跑,没几步便昏倒在地。路人忙将他送往医院,但因伤势过重,没到医院,丁雄就死了。

带着猎刀看电影的绝非善茬儿。其实中学毕业后,林友方已不再上学。他以大哥自居,带着几个小弟混迹,电影院就是他们一个日常据点。

也是这个电影院,这个月早些时候,林友方携带匕首纠集两个学生小弟找人打架。只是看一人不顺眼,林友方就指示小弟去教训一下。小弟掏出匕首就朝对方剌去,那人腹部被刺伤,血流不止,送到医院缝了三针。

那次闹事草草了结,只是因为没有“乘胜追击”,没有刺中要害,没出人命,而这次显然不同了。

杀人第二天,23日,林友方竟然还若无其事地在家里看电视。

突然来了两个警察,“咔嚓”一声,给他戴上了手铐。把站在旁边的父亲林平宏、母亲于冬贞惊得目瞪口呆。

“爸爸,妈妈,你们就我这么一个儿子,我一进监狱,将来谁来孝敬二老,你们可得管我呀……”林友方突然爆发出一阵凄厉的哭诉。

在工厂当工人,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母亲于冬贞一把抱住儿子,不住安慰,“公安机关关你几天就会放你回来,不必担惊受怕,有爸爸妈妈在呢。”

一旁,还是在机关做领导干部的父亲沉得住气,只对儿子说了一句:“放心吧,爸爸妈妈不会不管你的。”

儿子被押走后,林平宏一番打听,得知他是涉嫌杀人了。当晚,夫妇两人马上提着奶粉、人参、苹果赶去被害人丁雄家“救儿”。

林平宏头脑清醒,他知道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安抚受害人父母,只要对方肯让一步,就能减轻儿子的罪行。

被害人丁雄是个好学生,家境拮据但成绩优异。

一进门,林平宏递上礼品就说, “我对不起二老,请求您们多原谅,我愿给予经济补偿”。

丁雄母亲一听对方提钱,怒火中烧,抓起东西就往外丢:“你们给我滚!儿子没了,补钱有什么用!” 

“对不起,我们没教育好孩子。” 林平宏低下头。

“你让我们原谅是什么意思?!是要求对你儿子少判刑?” 丁雄的母亲边抹泪边痛斥——“滚!”

我第一次见林友方,他还是位漂亮的17岁少年。站在法庭被告席上的他身材高大,面色红润,透着一股稚气。

我在心里不住为他叹息。每每接手类似案子,我都为这些少年惋惜。作为法官,我很想听听他们最后悔恨的反思:“希望法庭对我从轻判处,我要重新做人。” 

林友方是唯一一个例外。

“法官同志,你们最好快点判我,”我还没审,他先对我开口了,“对我来说,判多少刑意义不大,我就不信监狱里关得住我!” 

这话几乎把我惹怒了。一个毛孩子,犯了罪不忏悔,还不想坐牢接受改造,怎么可能!他怎么能想到这些,又怎么会如此自信?

难道他只是不懂法,以为打架打死人不会关多久?我心想,只有待宣判后,让他知道自己的罪有多重,也许他才会认罪服法,主动改造吧。

庭审当天,还有一个让我惊讶、难以忘记的场面,来自林友方的父亲林平宏。

林平宏又高又瘦,西装革履,跷着二郎腿,皮鞋锃亮,就坐在旁听席第一排。见到熟人,他就点头微笑,派头十足。

休庭时,总有不少旁听者来到林平宏身旁,拥前护后同他打招呼。仿佛他们不是来受教育,而是来安慰林平宏,为他打气助威的。        

林友方这个爹,这个领导干部看来很不一般。

之前我已经知道,林平宏为我市房产局局长,正处级干部。如今的年轻人可能不知道,在那个年代都是国有、集体企业,都是机关事业机构干部,房子也都是组织分的,还没有商品房买卖一说。

明里暗里,林平宏这个官位的“含金量”确实太高了。

一年后,1989年12月25日,本市中级人民法院宣判,林友方犯罪情节严重,本应严惩,鉴于他是未成年人,依法可从轻处罚。

据此,林友方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犯流氓罪判处有期徒刑12年,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10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

判决书是我送到看守所的。

审讯室里,坐在“悔过自新,重新做人”标语下方的林友方接过判决书,一脸的无所谓,既不难过,也不痛苦,没事人似的。问他是否上诉,他说不知道,要问他父亲。

“你还年轻,好好学习,努力改造。前途是光明的。” 我尝试劝他。

岂料,林友方完全不屑一顾,“判我多少刑都没有用,想让我坐一辈子牢?休想!信不信,我很快会出来的,要不我们打个赌?” 

“不用赌,你现在就输了!”面对狂妄无知,我嗤之以鼻。

没想到这个少年还胸有成竹地补了一句,“事在人为,懂吗?” 

我一个人民法官,没再和他继续如此幼稚、不靠谱的话题。不过,我暗中倒也想同他赌赌,看他有多大能耐,他爸爸有多大能耐。

多年后我才知道,在省少年犯管教所里,林友方完全不像个犯人样儿——

犯人应该做的劳动,比如打扫卫生、种菜、帮企业卸货、做火柴盒等等,林友方几乎不用做,但还会被记高分。劳动记分是减刑的重要参考。而亲属会见犯人,按规定每月一次,但局长爸爸林平宏只要想见儿子随时都能见到。

我更想不到的是,这对父母每每提着大包小包儿子喜欢吃的东西去看他,林友方总把东西丢一边,嘟囔着问,什么时候能出去,这地方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父亲总安慰儿子:耐心等,慢慢想办法。

办法首先是儿子想出来的。

那是一个探监日,林友方扑在母亲于冬贞怀里就开始痛哭,“妈妈,儿对不起您们……”于冬贞以为儿子在忏悔,拍着肩膀安慰儿子。

不过仅仅隔了几秒,林友方就凑近母亲耳旁悄悄说,“过几天有人来家里,你们要接待,千万不要拒绝。” 

突如其来的悄悄话让林平宏夫妻不知所以,但他俩还是像之前对待儿子提出的所有要求那样,点头答应。

“好爸爸,好妈妈,下辈子我还做您们的儿子。”林友方可算破涕为笑。 

几天后,一个叫阿五的男子来到了林平宏家里。他自称是林友方的狱友,老家广东,刚刑满释放。林平宏两口子热情接待了他。

阿五说,只要能把林友方接出狱,他家住在沿海,就能用船把他送到香港,费用大约要5万元——这是要越狱!

脑子好使的父亲林平宏当下没有立即说什么,而是给了阿五1000元,答应考虑后再通知他。

之后一次探监时,林平宏悄悄对儿子说,阿五用船偷渡的法子不靠谱,万一翻船了就得喂鲨鱼,还是另想办法,再找可靠的人。

林友方想想也是,说继续关注最近出狱的人,随时和家里联系。

1990年11月5日,林平宏家又来了一名男子。他自称王由贵,也是林友方刚刑满释放的狱友,老家云南腾冲。他说在边境有熟人,能把林友方送去缅甸。 

林平宏听后很高兴,这自然比海上偷渡安全得多,只要儿子不坐牢受苦,即使冒点风险也值得。妻子于冬贞当即给了王由贵4000元,要他先去云南联系人。 

“这段时间一定要遵守监规,不能出丁点差错,给监狱留下个好好改造的印象。”探监时林平宏嘱咐儿子。 

王由贵很快来到云南瑞丽,找到朋友高见平,请他帮忙将林友方送去缅甸,说林家有钱,事成之后不会亏待他。

一个星期后,王由贵带着高见平回到我市,再次走进了林平宏家。高见平向林平宏、于冬贞夫妇保证,一定能将林友方送去缅甸,可以办到缅甸身份证。

局长爸爸办事确实有丁有卯。林平宏要高见平先回云南办好林友方的护照,并给了他4200元路费。在第二天高见平上火车前,林平宏带着他来到少管所,中间人和即将越狱的少年见了面。

这之后各方迅速行动。母亲于冬贞马上找到弟弟,要他想办法为儿子办一张身份证和去瑞丽的边防通行证。弟弟不辱使命,通过关系办成了。
        
1991年11月3日,林平宏、于冬贞来到少管所见儿子。他们再次叮嘱儿子安心等待,现在是关键时刻,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一切听从安排。

林友方听话地频频点头,紧握父亲的手说,“爸爸,你可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现在,身份证、边境通行证都有了,但林平宏还是不放心。为保万无一失,他要妻子去云南调查中间人高见平。
        
于冬贞也挺有主意。她在云南首先找到一家私家侦探所,布置了一系列“侦查”方向:高见平的具体工作、他在缅甸是否有熟人、是否有很好的人脉、能否办到前往缅甸的护照。要求两天之内查清。
        
侦探所长开价 1000元,于冬贞爽快地给了他2000。
         
三天后情报就来了。侦探所长证实,高见平长期不工作,一年四季往返于中缅边境,专为偷渡者办理护照、缅甸身份证,至今还没有发现被遣返的。
        
不仅如此,高见平能办成去泰国的护照,开价40000元,比缅甸护照高出10000元。于冬贞对听到的答案吃了定心丸。
        
于冬贞马上去见了高见平。为了证明自己的能耐,高见平带于冬贞来到瑞丽口岸边民通道附近实地查看。高见平边看边指着通道说,碰上紧急情况,也可以从这里通过。他所指的这种通道叫便民通道,但凡发生战争等紧急情况,大家可以从此自由通过,只不过到目的地要远些。
        
于冬贞信心足了,她很快带着高见平回到我市,准备接应狱中的儿子。
        
当于冬贞向丈夫讲起瑞丽见闻时,林平宏突然对其中泰国的部分起了兴趣。他琢磨,缅甸离国内近,一旦被通缉,很容易被抓。
        
泰国就不同了。不仅离中国较远,他有个堂哥在台湾,和曼谷的朋友有生意往来。儿子一到曼谷,就可以去华龙街上美斯乐茶叶店找堂哥的朋友黄华兴,再由黄设法把林友方送去台湾。
        
林平宏当即拍板,要高见平办缅甸和泰国两本护照。
        
监狱到云南,云南到缅甸,缅甸到泰国,再从泰国到台湾,自己杀人犯独生子的逃亡路径已然完美无缺。当然,越狱是第一步,最难的。

1991年11月24日,林平宏探监后的那天的深夜,儿子开始装病。
        
林友方手捧肚子 “哎哟哎哟”叫个不停,吵得同监犯人睡不着。狱友询问,他说没事,可不一会儿又开始大叫。
        
第二天、第三天林友方总叫肚子疼,又不许别人叫医生,白天还破天荒地参加起劳动来。终于有人忍无可忍,报告了狱警。
        
狱警一听说这事,当场就表扬林友方带病坚持劳动,还说有病要及早治,决定带他去市第一人民医院检查。

为卖个情面,监狱通知了林平宏可以陪同看病。
        
一切如林平宏所料。
        
12月3日上午,少管所干警带着林友方到医院。趁干警去挂号,等待已久的于冬贞上前悄悄告诉儿子,尽量拖延时间,争取回家吃午饭。
       
林友方心领神会。
        
医生做完检查说林友方身体没毛病。这时林友方又说头疼,医生不敢怠慢监狱“特别交代”的病人,就又给他开了影像检查单。
        
影像检查要排队,做完都中午12点了。
        
林友方提出想“回家吃饭”。
       
这当然是违规的,但监狱对这个有背景的少年犯优待已久,干警竟没多想,同意了。要求:时间两小时,自己回监狱。
        
于冬贞带着儿子火速往家赶。一到家,她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帽子、墨镜、假胡子和假发,要儿子统统戴上。同时塞给儿子5万元人民币、2千元美金。
        
“成败在此一举,我们给你想尽了一切办法。”离家前,林平宏拉住儿子的手说。他再三提醒儿子,到缅甸不宜久留,拿着护照赶紧去泰国。
        
奔向自由的儿子很激动,握住父母各一只手,当即表态:“爸爸,妈妈,您们放一百个心,我这一去,绝不会让您们失望。我一定干出点名堂来,将来把二老接去美国享福!”
         
很快,高见平带林友方上了去昆明的火车。
        
五天后,高林两人辗转抵达云南边境,也就是林友方母亲先行踩点过的瑞丽口岸。越狱、越境,两步自由。高见平把伪造的缅甸和泰国护照交给了林友方。
        
1991年12月8日清晨,云南端丽的弄岛镇。这里距缅甸北重镇南坎仅一江之隔。
        
太阳升起后,边民互市便热闹起来。缅甸边民热火朝天地把海鲜等物产搬上木船,运来瑞丽贩卖;中国边民则使劲往船上装电视机、电饭煲等家电,运去缅甸做生意。不仅边贸兴旺,熙攘的人流中也有不少游客和过境学童。
        
高见平在前面领路,林友方跟在他后面,走了一百来米,就要到停着木船的渡口了。
        
渡口左边竖着一块国界碑,过了界碑就是缅甸。
        
远远望见界碑,林友方不知是新奇还是紧张,原本凉爽的清晨,他的额头竟沁出大滴汗珠。
         
“你过来!”突然,一位便衣缉毒警截下了他们。

林友方被带到附近草坪,要搜查他的行李。
     
边防警翻了一阵,没发现毒品,抬头问他:“从哪里来的?大清早出这么多汗?”
         
“从镇里。感冒吃了药,发汗了。”算这小子反应快。
        
操一口瑞丽本地话的高见平连忙上前一步解释,“这是我家亲戚,我们一起去缅甸考察。”
        
总算虚惊一场,两人继续朝渡口走去。
        
经过国界碑时,林友方拿出边防通行证,狠狠踱了几下地,说:“老子永远不会走回头路!”

听到林友方被“堂堂正正”接出监狱,之后立即“越狱”出了国,我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我打赌输了,不,是法律输了——难道法律真要败给一位少年和他那个局长爸爸的狂妄吗?
        
这时我算彻底明白了,1988年的那起杀人案不普通。与林友方、林平宏打了几年交道,他们也绝不是一对普通的父子。
        
我第一次见林平宏虽是在法庭上,可其实在开庭前,就领教过他的手腕。     
        
林平宏知道,判案子,经办案件且说话有分量的人是关键,而合议庭一般有三位审判员,想都买通也不容易。

林友方和我打赌,说白了是他父亲的授意,暗示只要我给予“方便”,就少不了分我房子,让我提拔。
        
1989年11月开庭前后,听说他也去过法院,看似无心地过问最近是否提审了他儿子,儿子讲过些什么,包括试探打赌的那些话,其实暗中都在做法官工作,希望能从轻判决林友方。
        
林平宏的路数,在他浸染的官场几乎屡试不爽。别人求他办事时,小至涨个工资,调动工作,大至分房,他能帮就帮一把。他手握审批大权,只要他出马,和有关部门打个招呼,没有不买账的。
        
那些得了好处的,自然懂找机会报答。这么有来有往,林平宏在单位工作成绩突出,干群关系好,常受到市委领导表扬,甚至还在儿子入狱期间升职了。  
       
事后看,林平宏的升职和儿子林友方的杀人作乱,甚至越狱,几乎在同一时期,背后都沾惹了公权私用的毒汁。
        
林友方杀死同学丁雄前,不仅在电影院一带混,找人打架,还经常小偷小摸。他为钱,更为找刺激。林友方甚至专门租了间房,当作收藏“战利品”的地方。
       
有年夏天,他和几个小混混在商场偷了计算机、烟酒等价值5000余元物品。被抓后,林平宏赶到公安局,连连向警察赔不是,保证带回家肯定好好教育。
        
但警察一转身,他就拉着林友方的手,心疼地问:“没吓着吧?今后没钱花就对我讲。”         
        
惹事不会受教训,反而有父亲兜底,包括旁人想都不敢想的越狱,在这对父子眼中不过比从前多冒些风险罢了。
        
何况今时不同往日,升职后的林平宏说话更有“底气”了。上千万元、亿元的工程项目,只要他大笔一挥,就畅通无阻。这么一来,更没人敢得罪他。
        
林友方在我市的“名声”也是响当当的。有些家长会特意拿他吓唬孩子,“别学林友方,光知道吃喝玩乐,将来不会有好下场。”
        
究竟是个什么下场,现在还真不好说。毕竟,林友方现在到了中国的“法外之地”,至少暂时战胜了法律,战胜了我。


一过境,林友方很快来到缅甸南坎,按计划住进了曼德勒大酒店。
        
在南坎林友方如鱼得水,别样的异国风情,一切都让他感到新鲜、好奇极了。
        
入夜,林友方走在大街上。两旁霓虹灯闪烁,只穿三点式的女郎不停向路人挤眉弄眼,娇滴滴地喊着,来呀,哥哥。有时,她们还冷不防地拖住好奇路人的手,主动献上香吻,让林友方眼界大开。
        
一位身材苗条、蓝眼睛,皮肤白里透红的混血女人勾住了林友方的手,直接把脸贴了上来。他早已心醉,顺势挽起女人的手,朝妓院走去。

在监狱浪费的时光,他要恶狠狠地补回来。
       
 “尝鲜”后,林友方像打了鸡血,整天处于亢奋之中,第二天,第三天……他一次又一次走进妓院。
       
每天从妓院回来,他就在酒店蒙头大睡,睡醒就去当地的知名饭店吃饭,完全把去泰国的事抛在了脑后。他也没惦记国内的事,出了什么岔子,父亲总会为他摆平的。
       
确实如此。
        
那天眼看时间到了,林友方未归监,少管所干警马上来到林平宏家。
        
林平宏装模作样,故作惊讶:“这小子怎么还不回监狱,莫非去同学那里叙旧了。我问一问,找回来,我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追捕组干警又来过林平宏家几次。林平宏连连发誓:“真的,那天儿子吃饭后就去了少管所。我作为一个党员、领导干部,我用党纪保证,没有任何包庇隐瞒儿子的事。如发现,我宁愿接受党纪国法的严厉制裁。”
        
不过此后还是出现了林平宏预料中的最坏情况,少管所发出了全国通缉令。
         
林平宏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市局领导,想法子撤销全国通缉令。对方告诉他,那是省厅批的,市里无权决定。林平宏又赶到省厅,通过朋友打探厅领导的态度,结果却挨了省厅领导一顿批。
         
无奈,林平宏只好先回来,走一步看一步。
         
他心慌了,而且不知道儿子去了泰国没有。他不敢在市里打电话,担心被监控,但不知道儿子的动向,又不放心。
         
林平宏计上心来。
         
他写了张字条,意思要委托曼谷的朋友打电话至缅甸,催林友方快去曼谷。林平宏将字条交给一位信得过的好友,让他去广州,照字条中的地址电话,辗转通知儿子。     
         
林友方接到曼谷打来的电话,才想起收拾行李,准备去泰国。可走在街上,他觉得全身不舒服,下身奇痒,更怪的是下身竟流出了异样的液体。
         
他不得不走进路边一家华侨诊所。大夫告诉林友方,他患了很严重的性病,必须去大医院才能治好。
         
林友方犹如被当头泼了盆冷水。
         
他该往哪里去?继续跑路去泰国,还是先治病。
         
几分钟后,这个不满20岁的少年冷静下来。凭着一股莫名的自信,他一转身,走向了回中国的车站。
         
林友方经瑞丽、昆明,一口气赶到大城市广州。下了火车,他直奔治性病的医院,用上药后,才总算松了口气。
         
回到宾馆,林友方给父亲打电话,劈头盖脸就说,他回国了,而且人在广州,身上钱不多了,赶快送钱来。
         
林平宏傻了。他立即赶到广州,刚见面,没说一句话,林平宏生平第一次“啪、啪”打了儿子两记耳光:“这个时候赶回来,全家人都会栽在你手上!”


扇完两耳光,林平宏马上塞给儿子4万元,说全国都在追捕他,要他赶快回缅甸。
        
林友方慌了,马上前往端丽,从口岸正要入境缅甸时,被公安干警逮了个正着。他大吃一惊,不明白警察怎么知道他在这里的。一审问,这个少年就全招了。
        
母亲于冬贞最终是在家里被抓的。林平宏被抓时正在单位开会。
        
铐上手铐那一刻,干部老爹林平宏气得脸色铁青,又无可奈何,深深叹了口气。
        
1992年5月26日,本市中级人民法院宣判:被告人林友方犯脱逃罪,判处有期徒刑5年;犯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1年,与原判无期徒刑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
        
作为共犯,林平宏、于冬贞夫妻以脱逃罪、偷越国境罪,分别判处有期徒刑5年零6个月。
        
我打赌输了一次,见识了这对父子的能耐,事到如今,他输了,也该告一段落了。
        
第二次林友方的判决书也是我送到看守所的。
        
我特意琢磨该讲什么话,尤其他又愿听什么话。细想想,我心里还是为他惋惜。如果不是越狱,他本有机会减刑,由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15年。照此算,即使林友方坐满15年牢,出狱时也才36岁,正值青春年华。
        
他今年21岁了,不再是我初见他时的少年犯。
         
我在他面前念完宣判结果,林友方看着我,表情低落。我没提打赌的事,不想刺激他。他在送达回证上签了字,表示不上诉,似乎认罪。
      
“林友方,你还年轻,真正从思想上找出自己的犯罪根源,努力改造,重新做人。”我还是想着开导他,希望他真正醒悟。
      
可林友方突然抬起头,嘟嚷道:“这次算我倒霉。我还是那句话,监狱不是我待的地方,不论你们加我多少刑,我不可能照刑坐满。我还会出去过自由生活,你信吗?”
       
 “你害了父母坐牢,又想害谁?你只有彻底接受改造,争取减刑,才是唯一的出路,懂吗?”我嗤之以鼻。4年前他和我打赌的场面,同样在看守所的审讯室,一下子涌上眼前。
      
“潘法官,要不我俩再打次赌,我很快又会出去的,你信不信?”他突然双手叉腰,玩世不恭地说。
      
我像当年那样一笑了之。他的父母都在坐牢,这个儿子还如此信口雌黄,真是天下奇闻。
      
“我父母抓了没有?”被押回牢房前,林友方突然问我。
     
“你说呢?”我反问。

现在,林家三口全员入狱。
         
林友方已是成年人,再次加刑后,被押往400公里外的城市服刑,而林平宏和于冬贞则关在我市监狱。
         
我相信,这位干部父亲为儿子丢官入狱,这教训怎么也够他受用一辈子了。可是,我想错了。
         
那天我外出办事,走上街上,突然一惊,那不正是刚判刑不久的林平宏吗!
         
林平宏双手背后,大摇大摆,神情比判刑前还要洒脱。我赶紧打听,才发觉自己真是后知后觉。
         
林平宏坐牢后,来探监的人络绎不绝,都是过去受过他恩惠的人,有当官的,有公检法的,也有医生。他们相互传话,暗中使劲。半年后,林平宏就保外就医了。之后,于冬贞也顺利取保。
         
我太低估这对父子上蹿下跳,疯狂活动的能量了。林友方对我说,父母会为他上刀山、下火海,不是空穴来风。说不定,林平宏已经在打算盘了。
         
那么接下来,我与林友方打的第二次赌,我是不是还会输?
         
三个月后,我去一家公司送开庭通知。
         
“潘法官——” 背后突然有人喊我。
         
一回头,是个留着奇特发型,穿港式花衬衫的年轻男子,正望着我嘻嘻笑:“怎么,不认识我了?”
         
定睛一看,不就是再次被判无期徒刑,本该在狱中服刑的林友方!
        
“我早讲过,监狱不是我待的地方。这不,我自由了!”我还没缓过劲儿,林友方就语带挑衅地说。
         
情况不明,我一时真不好说他什么。这怎么可能? 
         
带着疑惑,我来到管辖林友方的派出所。
          
所长拿出材料,指给我看,林友方如今改名“林有财”,以保外就医的名义回来的。监狱出示的证明材料上写着,林友方患有“原发性精囊细胞并淋巴结转移癌”。
          
1995年7月26日,省监狱管理局批准他保外就医。时间一年,之后可视病情延长。再看保外就医的担保人,竟是他父亲、本身还在服刑的林平宏!
          
林平宏先自己取保,之后为儿子办理“出狱”手续。监狱看他们是父子关系,没起疑心,当然林平宏也不会细说,就顺顺利利把儿子领回来了。
          
林友方回家根本不是为了治病,而是逃避改造。我心里想了又想,林平宏这是直接把儿子往悬崖上推,哪有这么疯狂,如此溺爱儿子的。
         
但林平宏不这么认为。为了让儿子顺利越狱、出国,他已经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既坐牢,又丢了铁饭碗。经过如此深刻的教训,他相信儿子肯定长大、懂事了。
        
林平宏现在不是大笔一挥,审批上千万项目的领导了。但他余威犹存,他更要让儿子早点出狱,早日融入社会,创业发财。

没了权,以后就更要靠钱说话了。


我听说林友方“重获自由”没多久,下定决心痛改前非,重新做人。
        
杀过人、玩过女人,再加上两次越狱,林友方已经看不上像当年那样,在电影院附近瞎混。现在他要证明自己够独立,能干大事。
        
林友方搬出了家,在市郊租房住。同时,挂牌成了一家“有财贸易公司”。
        
这天林友方回家,问父亲要开公司的启动资金,嘴上像抹了蜜似地说,等赚了大钱,要给父母存一大笔养老金。
        
林平宏想试探儿子的商业眼光,先问他做什么生意。
        
林友方早有打算,头头是道地说,先做煤炭买卖,以后慢慢扩大经营项目,比如办砖瓦厂。
        
当时我市正大兴土木,搞建筑,砖瓦需求非常大。林平宏从自己手上批出去的项目就成百上亿。听儿子这么一说,他连连称赞他肯动脑筋。
        
林平宏当即拿给儿子5万元,25年前的5万元可不是小数字。
        
儿子拿出笔,竟写了张借条。本金、月息、还款日期、还款方式,写得清清楚楚,这让这个爸爸既意外又欣慰,儿子现在不光知道伸手要钱,是真的长进了。
        
这一切,当然只是林友方的幌子。他压根不会做生意,也不想做。费那脑筋,哪有赌博来钱快。他日日进出地下娱乐场所,做着一夜暴富的梦。
        
不再做官,林平宏反倒多了时间关心儿子,经常打电话鼓励他好好干。而林友方接到父亲电话时,多在赌场,但都谎称自己在谈生意。
        
大约过了一年,林平宏发现儿子真没再问家里要钱,盘算着是不是他真做生意赚钱了,心里别提多高兴。
        
眼见为实,林平宏打算亲自去儿子公司走一趟。
        
来到“有财贸易公司”,林平宏没见着人,门也锁着。他马上给儿子打电话,问他在哪。在赌场的林友方接到这通电话,突然慌了神。可仅过了几秒,他拿定了主意。
         
走出赌场,林友方拦了辆煤车。他给了司机400元,要他开到10公里外的“有财贸易公司”,就说车上的煤是自己卖给他的,8000元。 
         
林友方跟着煤车回到公司。见到这满满一车煤,林平宏满意地笑了。
         
见父亲露出笑容,很懂察言观色的林友方趁机讲,现在生意越做越大,要扩大煤场,急需6万元启动资金。林平宏当天就把钱转到了他账上。
       
其实林友方早就把父亲去年给的5万元输得一干二净。他正拆东墙补西墙,快招架不住债主催债了。
        
一拿到父亲的钱,林友方就还了2万元给一位追得最狠的债主。
       
结果,这件事被另一个债主看见。对方二话不说,抡起一拳就朝林友方挥去。林友方捂着鲜血直流的鼻子,还了这个债主1.5万元。 
       
第三位债主闻讯赶来,手里提着铁棍。林友方当场又还给对方2万元。
       
父亲刚给的6万元,捂热还不够一天,林友方手上只剩5千元了。
       
弄钱、赌钱、输钱、再弄钱……林友方牢牢困在这个死循环里。


久而久之,林平宏对儿子在好好做生意的幻想,还是被戳破了。

他知道儿子在赌博,不过因为他没犯其他案子,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他不敢再为儿子办理保外就医手续了。
         
最初一年的保外就医期满之际,林友方知道如果不主动回去服刑,监狱会派狱警来押他。
         
算他蹲过几年牢,也许在里面学会了反侦察技巧。时间将近,林友方出门时常扮成老头,戴假发、胡子,还拄着拐杖。加上他已经改名“林有财”,狱警来找他时,扑空了。
          
第二年,警察又来收监林友方。他们找到林平宏,希望他配合找出儿子。
          
林平宏装出一副可怜相:“我一个老头,坐过一次牢的人,真不想再坐牢。如果知道他在哪,肯定告诉你们。”
          
林友方没有再犯大案,不满足全国通缉的条件。警方每年找一找,林友方每年躲一躲,转眼就过了六年。
          
这天,林友方又输了钱,垂头丧气地从赌场出来。在门口,他遇上了赌友郑良才。
        
郑良才神秘兮兮地告诉他有个发财机会:贩卖毒品,一本万利,肯定能把输掉的钱赚回来。

之后,他话锋一转,有些无奈地表示只是自己拿不出本钱。
          
林友方一听,暗自兴奋,表示可以考虑。
          
仅过了一天,林友方又找到郑良才,详细问了毒品生意需要多少本钱,在什么地方进货。

郑良才说,以前在云南孟定跑生意时,结识了一个缅甸边民。那人认识贩毒的人,只要有钱,找他进货,赚百万千万没问题。
          
缅甸那让人躁动的炎热,挥金如土的豪气,还有十年前那些让人沉沦、刺激的日子,轰一声,回到林友方的眼前。他顿时来了精神。
          
第二天,林友方带上女友龙珍来到家里。龙珍在我市出生,但早年加入了泰国籍。他告诉父母,打算和龙珍去泰国结婚。
          
林平宏夫妇果然高兴极了。他们对女孩很满意,最关键的是,结婚后跟她去泰国名正言顺,免得每年在国内躲收监,也许能了却他们的一桩心事。
          
林友方提出,马上要做笔矿产生意,需要20万元本金,可赚100万元。赚到钱就带龙珍去泰国结婚。为慎重,林平宏告诉儿子,两天后答复他。
          
林平宏再次让妻子去了解龙珍的情况。他这才知道,龙珍是随经商的叔叔去泰国,现在在曼谷一家旅行社工作。
          
见未来媳妇可靠,不管儿子生意是否能做成功,结婚也算让他多条出国的后路。

20万元不是个小数目,林平宏为此卖了间商铺,凑足了这笔钱。
          
把钱交给儿子时,他再次特别嘱咐,赚了钱,赶快去泰国。
          
林友方接过存入20万元的银行卡,发誓说:“这回我一定干出番大事业。为父母,为自己争口气,让世人刮目相看!”


林友方嘴里的矿产生意当然就是贩毒。
          
有一天,林友方在一座桥下兜售毒品,被正在散步的阿香看见。阿香是和他一起贩毒的兄弟杜清的女人。
          
阿香上前问他,干什么这么神秘。林友方拿出一包海洛因,说这比金子还贵,吸一点赛神仙,还包治百病。阿香觉得林友方是男友的好友,不会害自己,就问他要了一小包。
          
林友方教她如何吸。试吸过,阿香感觉美妙极了,一下就上了瘾。
         
林友方这时毒品生意正做的风生水起。   
         
一拿到父亲给的20万,他就召集了四五个小弟,郑良才、杜清都在其中。林友方说,大家一起做毒品生意,相互配合,严守秘密,有难同当,决不出卖朋友。大家都发誓同意。
          
2003年2月和4月,他们几个流窜云南、广东、缅甸等地,进货、加工、贩卖一条龙,获利近7万元。林友方非常兴奋。
          
他17岁时混迹电影院,那时戏称自己一声“大哥”。15年中,两次入狱,两次逃脱,现在又摇身一变,成了名副其实的贩毒大哥。江湖中也有了自己的声响。       
  
小弟杜清和女友阿香原本选好了结婚日子。这天,杜清却发现阿香浑身哆嗦,鼻涕直流,扶她站起来,她又马上瘫软在地。

以为阿香病了,杜清急忙要送她去医院。阿香连连摆手,承认自己是毒瘾发作了。
          
杜清一听随手就扇了她两耳光,大叫, “是谁害了你,决饶不了他!”
          
阿香不肯讲。杜清反复劝,只要说出从谁手里买的毒品,不怪她,还和她结婚。
          
终于,阿香道出了实情。
          
“连我的女人都害,你太狠毒!”杜清怒了。他在屋里踱来踱去,内心激烈挣扎。
          
这本算一件“自己人”的事。大家发过誓的,决不出卖朋友,而且没有警察来找茬,没出人命。但这次却不同了。
          
2003年8月18日,杜清来到公安局自首,把一切都招了。当天晚上,他就协助警方抓获了林友方等人。
          
得知儿子第三次被捕,林平宏伤透了脑筋。杀人、越狱加贩毒,那可是要判死刑的!
          
夫妻俩恨儿子是世界上最不可救药的儿子,却抱有侥幸心理。
          
林平宏又开始活动在公安、检察院、法院之间,凭自己的关系,求办案人员可怜天下父母心,保住儿子的性命。

他认为,只要儿子免于死刑,就可以继续坐牢,只要继续坐牢,他就有办法让儿子取保。一次又一次的经验告诉他,事在人为。

这次没人和我幼稚地打赌,我暗中倒卯着一股劲。
          
因死刑案件要经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审理时间长,这一拖就是两年多。
          
在法院的楼梯间,我好几次遇见林平宏。我知道,他是来打探最终判决的。
          
这天,我又在法院遇上他,林平宏欲言又止,对我苦笑一番。
          
我表情严肃,没说一句。
          
这位曾经的局长父亲是否反省过,他对权力的极端自信与滥用,加上一个父亲对孩子的极端溺爱,把儿子一次次推上审判席。
          
2005年12月6日,本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法庭最终判处林友方死刑。两个月后,最高人民法院完成死刑复核。
          
林友方的“越狱大冒险”终于画上了句点。二十多年来,他三次犯罪,三次被判决。执行死刑前,我在看守所最后一次见到他。
          
他脸色苍白,低头不语,脚上戴着脚镣。良久,他抬头看了看我,欲言又止。
          
折腾十几年走到这一天,林友方不再和我打赌了。他慢慢攥紧拳头,不停拍打起自己的脑袋来。
          
林友方最后挤出几个字:“我好恨……父亲。”



直至死刑将至,林友方都无法原谅父亲。他始终提到这个词——我好恨他。
 
我能理解他恨的缘故。其实,真正和法官打赌的并不是他,而是他的局长父亲林平宏。林平宏付出一次比一次更高昂的代价,参与了这场儿子命运的豪赌。
 
他赌用权利让儿子重获自由后,儿子早晚会悔改。
 
然而他却从没想过,只有儿子留在少管所,经历漫漫岁月,才可能真正反省。他这场无知无畏的赌局,葬送了儿子唯一扭转人生的可能性。
 
但我却觉得,林友方最该恨的人,应该是自己。
 
被过分溺爱,向来是老一辈给年轻80/90后们打上的标签之一。但如今越来越多的年轻人,都在网上搜索如何自主生活如何摆脱父母的过分关爱的课程。
 
他们都知道,真正的救赎之道就在自己手中。
 
如果林友方最后不能理解这一点,那么他至死,都还是那个长不大,将所有问题都交给别人承担的熊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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