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戏班
惊悚故事 故事

惊悚故事:黄泉戏班

来源:花朝晴起网
作者:华文
2020-09-12 11:00

黄泉戏班只在午夜开唱,唱尽人的一生,开唱之时会吸引方圆百里的人,还有游荡在人间魂。
台上生旦净丑,台下人鬼一堂。
传说,黄泉戏班是市井中的海市蜃楼,又叫鬼戏。



戏台上,一个穿着父亲战袍的人,脸上涂着油彩,提着长枪,唱腔时而婉转从容,时而悲壮凄烈。西洲痴痴地,看得入神。

“一生倥偬,怎奈半生凄凉,红颜成殇……”最后一句唱词落地,台上的人落了一滴泪。忽然之间,一阵阴风从巷道中吹来,一时间,锣鼓笙箫、高台红幕、美人将军如同一阵烟雾消散,只剩下那苍凉的唱腔如同幽灵一样在地上徘徊。

“点红烛!燃黄纸!请黄泉戏班!”

年幼的西洲守在病重的父亲床边,拼着最后一丝力气下达了最后一道命令。

他瘫坐在椅子上,看着家人将祭品摆好,几百张黄表纸同时点燃抛向空中,恍惚之间,几百只浴火重生的凤凰同时俯冲大地,落地焚烧。

黄表纸的灰烬将庭院中铺出一条道路,在道路的尽头,西洲看见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背着一个匣子缓缓走过来,径直走到西洲父亲面前。

“晋城,你来了!我快走了!临死前请你为我唱一出戏!”西洲的父亲露出了与故人重逢的喜悦。

“你身边最亲近的事物是什么?我要从它身上读取你一生的记忆。”

西洲的父亲将西洲推给男子,“我戎马半生,最心爱的只有西洲这个女儿。”

晋城将西洲的手放在他手心,凝神静气,“可以了。黄泉戏班,明晚开唱。”

第二天黄昏的时候,他果然如约而至。整个戏班只有他一个人,他带着一个木匣子,里面放着上妆的油彩和戏服。晋城安静地坐在院子里面独自一个人涂上油彩,换上戏服,静默得仿佛不存在。

西洲看得入了迷,醒过神的时候,发现父亲颤颤巍巍地站在他面前,“我走之后,只有这个女儿放心不下。我四处杀伐,树敌颇多,西洲日后恐怕难以保全。看在我们往日相识的份上,你保她一命吧!”

只见他将手中的画笔伸向西洲,在她的眉形点了一颗红痣。

到了午夜的时候,西洲发现家门口凭空搭建起来一座戏台,左右两侧坐着敲锣作乐的人,各色人物也陆续登台,一时间锣鼓喧天、人声鼎沸。

戏台上斗转星移三十多年,晋城从一个眉目清秀的少年演到杀伐累累的将军。戏台上演绎的是西洲父亲的一生,前半场花团锦簇,后半场凄凉满地。

西洲当时年纪小,看得迷迷糊糊的,只记得最后几幕中,一个跟画像上的娘亲很像的女子出现了。

“娘亲!”西洲突然向台上跑过去,父亲急忙拉住了她,“这个戏台上,除了他,其他人都是幻影而已。”

台上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叫声,西洲痴痴地看着台上的“娘亲”挥剑自刎,“父亲”抱着她的尸体仰天痛哭,不知不觉中,西洲也泪流满面。

父亲回头在四周一直寻找着,只是没有找到他想见的人,“原来她爱的不是我,但是能在死之前看一眼她的幻影,我也满足了!”

“一生倥偬,怎奈半生凄凉,红颜成殇……”晋城的唱腔如同裂帛一般,摄人心魄。

片刻之后,台上的一切,如同梦幻泡影一般全部消失了,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台下的观众如梦初醒,浑浑噩噩地离开了。只有西洲的父亲还在直直地看着戏台的方向,脸上挂着心满意足的笑容。

西洲想喊父亲,却发现他已经静静地去世了。

原来,戏散时,便是魂归时。


西洲渐渐地长大,没有父母怜爱,也没有家族庇护,还有眉心那耀眼得不像是人间的红,周围的人都说,西洲身上有一股鬼气。

人们说她是罪臣之女,是杂种,是敌国的奸细,人世间的恶意像虎狼一样扑向无依无靠的西洲。

西洲常常在午夜的时候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就是为了再见到“黄泉戏班”。戏班如同搭建在水面的迷雾中,又如同在缥缈的云端上,也许是眉心红点的原因,西洲每每都能找到戏班的位置。

西洲坐在台下,看着他演绎着别人的百味人生,西洲随着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潸然泪下。
 
再次见到西洲的时候,西洲被绑在刑台上,因为当年投降的敌国再次反叛,西洲的父亲就是当年拒不屠杀敌国百姓的将领。

西洲只记得,当监斩官说“斩立决”的时候,自己的眉心一阵灼烧,晋城像幽灵一样出现,带着手持砍刀的武将。只见关公大喝一声,举着青龙偃月刀就砍向监斩官。手持方天画戟的吕布骑着赤兔马冲向刽子手,刽子手顿时就吓得像一滩泥倒在地上。刑场上的刽子手、官吏像见了鬼一样,嚎啕着逃跑。晋城趁乱将西洲救走。

“你父亲当年违抗命令,拒不屠城,回去之后,身败名裂。没想到,现在竟然牵连到你身上了!”晋城惋惜地看着西洲。

“我爹被贬之后,抑郁成疾,再加上思念我娘,没过多久就病逝了!他请来黄泉戏班,重演他的一生,大概是为自己正名吧!”

“也不完全是!他是在替你母亲招魂。”

西洲愣住了,她惊讶地抬起头,晋城已经是第二次提起自己的母亲了!

“黄泉戏班在阴间与阳间摆渡,不仅重新演绎活人的一生,而且吸引来的鬼魂大多数是戏中人物的至亲至爱之人。那些流落人间,没有归处的亡灵看见自己身影出现在戏台中,便会寻迹而来。可是,那天晚上,你娘的魂魄没有来。”

“那时发生了什么你肯定知道!”

晋城对着夜空,怆然若失,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慢慢氤氲开来。

原来,当年西洲的父亲奉命去剿灭一个降而复叛的小国家,他势如破竹一路挺进,将城池团团围住。最后,他收到的命令是要屠城,一个人都不留。

西洲的娘亲是敌国的王女,为了救满城的百姓,她偷偷潜出城,与敌国的将领在一起了。

也许是出于怜悯,也许是出了对西洲娘亲的爱,将领没有屠城。人们不记得西洲的母亲是如何拯救满城百姓的,只记得城破的时候,她坐在敌将的马上。人们骂她无耻、骂她通敌,生下西洲之后,她羞愤自杀。

“她用生命守护的那座城就叫‘西洲城’,那也是你的名字!”

听着自己一家的遭遇,西洲的心中又冷又硬。

“在我们西洲,亡者的灵魂只有得到亲友的祝愿才能够回家,才能够安息。所以,你娘的灵魂一直飘荡在外。就连你父亲,想为她招魂也没有用。”晋城叹了一口气,眼中是深不见底的伤感。

“那你呢?你是什么人?”西洲敏锐地察觉出他与爹娘不同寻常的关系。

“我是西洲城负责祝祷的巫师,能通人鬼两界。你娘生前最喜欢听我唱戏。”晋城淡淡地说。



从那天之后,黄泉戏班不再是一个人,晋城教西洲唱戏,教她读取人们的记忆,教她变出幻象。他们只在夜晚的时候出现,替阳间的人完成最后一个愿望,替阴间的人找到回家的路。但是,西洲城他们从来都没有去过。

一天,他们路过西洲城的时候,西洲问:“这里是你的故乡,你不想去看看吗?”

他黯然神伤地摇头。

趁他睡觉的时候,西洲偷偷地读取了他一生的记忆,“原来每个人的一生都这么苦!”

他安详地睡着,但是眉头还是紧紧地锁在一起。

“你一直在演绎别人的人生,也应该让别人看看你的一生。”西洲说完之后,一个人走了。

没过多久,一出叫做《西洲记》的戏曲风靡大街小巷。

每到演出时都是万人空巷,这是黄泉戏班第一次在白天的时候演出。

晋城四处寻找西洲不得,最终不得已走进了西州城。一进城,就听到了西洲熟悉的唱腔。

只见西洲女扮男装,穿着他熟悉的衣服,那是他年轻时候的扮相。他站在台下,看完了整出《西洲记》。

原来,晋城与西洲的母亲早有婚约。在当时弹尽粮绝的情境下,晋城打开了西洲的城门。但是城中的百姓并不服气,把怨气都压在西洲母亲身上,让她永远不能回到家乡。所以晋城将自己放逐到阴间,也是为了等她魂魄归来。

这么多年了,晋城一直演绎着别人的一生,看着台上自己的一生,他站在台下,潸然泪下。

西洲不知疲倦地从早上一直唱到深夜,半夜的时候,人们都散去,空荡荡的街道里,只有晋城和她两个人。

就在即将落幕的时候,西洲看见一个白衣胜雪的女子缓缓地向戏台的方向走来,若隐若现,虚幻得如同一阵风。

她姣好的容颜跟画像的娘亲长得一模一样。

招魂十数载,终得佳人归。

“娘!原来,你最爱的人一直是他。”西洲哽咽落泪。

晋城痴痴地看着西洲娘亲虚幻的魂魄,手中的动作凝固在空中。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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