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情人附了身以后
故事

短篇小说:被情人附了身以后

来源:花朝晴起文学网
作者:黑方
2020-09-15 20:00


今天3床来了个新病友,她来的时候,是被护士和家属费力扭绑着架进来的,嘴里还不停大声尖叫着:“放开我!放开我!放我出去!”

她的声音尖锐而刺耳,混合着周围人杂乱的吵嚷声,让人听起来十分烦躁。但莫语却满不在乎,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坐在旁边的病床上,伸头看着热闹。

莫语被护士和家属挡得严严实实,她只能勉强从仅有的一丝缝隙中看到一个不停挣扎扭动着的身躯,和半张被凌乱的发丝盖住,看不清面容的侧脸。

然而这种疯乱并没有持续多久,应是镇静剂起了效果,床上的人逐渐安静了下来。

待周围的人散开,莫语才看清,那是一个与她年龄相仿的女孩,手脚正被束缚带绑在病床上,披散的头发胡乱地糊了一脸,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不知是因为之前的捆绑和挣扎,还是女孩的自残,她的领口被扯坏,耸搭到了肩膀,露出的手臂和小腿上大块的淤青和一道道红肿渗血的伤痕,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

“我刚来的时候应该没这么丑吧……”

莫语看着女孩撇了撇嘴,女孩异常安稳地熟睡着,她胸前微弱的起伏和平稳的呼吸,若不是亲眼所见,很是难以想象就在几分钟前,她还在疯狂地大喊大叫着。

但莫语似乎早已习以为常,因为这是她在力城六院住院的第五天了。

力城六院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力城市精神病医院。

没有人想来这里,但莫语不一样。

五天前她来到这里时,并没有和其他患者一样哭喊着不要住院,因为她是主动要求陈叔把她送进来的。

对于莫语来说冬季向来是淡季,也没什么买房装修看风水的,近来风水阁生意实在是惨淡,她杵在柜台前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机,正发愁下顿饭还不知道要去哪解决时,突然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只简短地写了几个字。

“我是胡月,六院,救我,五十万。”

胡月是莫语的大客户,从她还只是个小职员时就常来风水阁买些招财招桃花的小手串之类的小玩意,后来升职当上了老总,无论是别墅还是公司装修都托给了莫语,偶尔还买些利风水的摆件,莫语一年到头就指着这位财神爷赚钱了。

胡月讲究这个,所以每个月再忙也会抽出半天时间到她这风水阁坐坐,让莫语给她相相气运。

想来,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见到她了。她立即给胡月打了电话,无人接听。她又打到了胡月的公司,可公司里的人说胡总休了年假,已经一周没去上班了。

胡月向来是个稳重自持的人,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她的个性,没人会拿她来开玩笑。

所以,这条信息,可能是真的。

莫语本想去医院先找胡月看看情况再说,不想却被医生一句“病人在狂躁期禁止探视,否则会影响治疗效果”而拒之门外。

要想了解情况,那就只有自己住进去了。莫语是个生意人,五十万的诱惑,让她冒险一试也未尝不可。

这里的精神病患者分为轻症和重症病人,轻症住在二楼和三楼,重症女性住在四楼,男性住在五楼,胡月就住在四楼的重症病区。

莫语找陈叔商量了下,陈叔自然是不许她去冒险的,但莫语的性子,想也是劝不住的,索性陪着小妮子演了一场戏。

那日刚一进诊室面诊,还不等莫语开口,陈叔就开始声泪俱下地指着莫语和她的主治医生诉苦。

“不知道她作什么妖,任性瞎胡闹,医生你给看看,这孩子到底怎么了?”

“你说说她虽然从小父母就不在了,但我是她亲叔叔,也是把她当成自己孩子娇生惯养吃穿不愁养大的,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居然疯疯癫癫地拿刀割自己闹自杀?还想来捅我!”

“……”

医生试着打断了他几次,不想陈叔的声音却更大了,

“她都闹多少回了?我怎么养出个这样不懂事的孩子!”

莫语偷偷白了眼陈叔,以鄙视他拙劣的演技。她酝酿了下,突然疯了一样哭喊着撞向墙壁,也不知道自己哪来那么大的力气,陈叔和医生护士三个人费尽力气才把她按在地上。

再然后,等莫语醒来时就发现自己像3床的女孩一样,被束缚带牢牢地绑在病床上,如愿住进了四楼的病房。

为了不影响治疗,重症患者治疗期间不允许家属陪床,每周只能探视一次,随身的手机和其他物品全部上交由医院统一保管,只留了零星的几样生活用品和零食。隔绝了和外界的联系,想要赚这五十万,着实不太容易。

这一住,虽然已有五日,可莫语却还没有见到胡月。

重症病区实行全封闭式管理,两道加密的大铁门隔绝了病房与外界的联系,可重症病人也并非都住在一起的,像胡月这种十分严重的病人,住在同层走廊的另一端,和莫语所在的病区,还隔着一道铁门。

可莫语不敢闹得再凶了,钱归钱,命还是得要的,万一她把自己弄进去以后不好出去了怎么办?

好在隔离单间的病人最多治疗半个月就可以转来这边病房,莫语算了算,再有两天胡月就该出来了。都怪她之前没了解清楚情况就贸然进来,白白多受了这些天的苦。

3床的女孩醒了,有气无力地喘着粗气,刚缓了缓又开始大叫着,“我没病,我没病!放开我,放我出去!”

这里的病人大多是被家属或哄或绑强行送进来的,刚来的时候十之八九都说自己没病。

巡视的护士闻声在门口看了看,见她还被绑在病床上,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本来莫语一人在这病房里待得好好的,这新来的病友吵得她实在头疼,莫语皱着眉头冲她吼了句,“别喊了!”

女孩被吓得瞬间安静了下来,看了看莫语身上的病号服,“你也是住这的?”

莫语没有回她,她也不在乎,压低了声音定定地看着莫语:

“我没病!我不想待在这,你把我松开,我们一起逃出去好不好?”

随即又想起什么似的,苦笑了一声,“我居然会想到让一个精神病人来帮我。”

莫语瞄了一眼她床尾的病历卡:

“姜昕 27岁 精神分裂症”。

她好端端的这是让一个精神分裂的人嫌弃了么?

莫语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还没等反驳就听见护士的声音,“2床吃药。”

莫语报了自己的姓名床号,乖乖接过护士手里递过来的药放进嘴里咽了下去。

“来张嘴看看。”

莫语张大嘴巴给护士看,以示自己把药吃得干干净净,不过趁着护士转身给3床拿药的空当,她把藏在舌头底下的药吐了出来悄悄藏在了手里。

多亏郊区的私立小医院检查得没有太严格,不然每天吃这大把的药,她没病怕是也要吃出病来。

“我没病,我不吃药!滚开!”

3床的姜昕又开始不停地叫喊着,护士掰开她的嘴,把药和着水给她灌了下去,水顺着她的嘴角流了出来浸湿了枕头。莫语坐在床上一脸同情地摇了摇头,何必呢?

等护士离开,她便把手里的药片顺着窗口不到一指宽的缝隙扔了下去。

“你怎么把药扔了?”

莫语回过头看见姜昕正一脸震惊地看着她,“我亲眼看你把药咽下去,还张嘴给护士看了的!”

莫语拍了拍手上药片的残渣,“我也没病,你信吗?”

“我信!”姜昕顿了顿,“所以你帮帮我好吗?帮我逃出去!”

见莫语摇头,她瞪了莫语一眼,“你就不怕我把你扔药的事告诉护士吗?”

莫语对着她笑了笑,“在这里,没有人会相信一个精神病人说的话,不信你试试?”

这番话让姜昕愣了愣,顿时泄了气,呆呆地躺在床上自言自语,“没有人相信……我真的没有病,为什么……”

莫语是个心软的,见她这副模样,声音也放柔了些,“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没病,但想日子好过些,就好好听护士的话,别再闹了。”

虽然之后姜昕消停了许多,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常,但莫语一直不相信除了她还有正常人住在这病房里,直到两天后,见到胡月。

彼时莫语正背靠着墙壁,看着走廊里来回踱步的病人们,如行尸走肉般拖沓着脚步慢慢挪动着。走廊另一端突然响起铁门被打开的声响,病人们顿时全部静止停了下来,定定地看着来人。

一个披散着头发的微胖女人低头跟在护士身后,慢慢走了过来。走到莫语跟前时,那人突然停下脚步,猛地伸出双手紧紧地抓住了她的肩膀。她一脸惊恐地盯着莫语,颤抖着声音对莫语大声哭喊着,“救我!救救我!”

赶来的几个护士急忙把她拉开,她不停扭动着身体想要摆脱来人的束缚,却挣扎不得,双腿拖在地上,被护士架进了病房。

静止的病人们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又踱着步慢慢从她眼前走过。

只有莫语一人惊魂未定地愣在原地,耳边还回荡着女人凄厉的叫喊声。她实在难以把面前这个面目狰狞,疯疯癫癫的邋遢女人和记忆里那个身材姣好,端庄大方的女强人结合在一起。

可她,就是胡月。

然而更让莫语恐惧的是,她看见胡月的身上竟有两个灵魂。不同于背负怨魂的形态,那个灵魂不是趴在胡月的背上,而是深深地嵌进了她的身体,与她融为了一体。

那一刻,莫语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鬼上身。

她急忙跑了回去,她所在的病房还空了一张病床,胡月刚好被安置在这里,倒是让她方便了许多。

“胡月?胡月?”

莫语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可她却还是眼神呆滞地看着前方,没有任何反应,与刚刚疯狂求救的模样判若两人。

而她身上的另一个魂魄,似乎发现莫语看得见自己,正饶有兴趣地盯着她。

那是一个,面色发青的中年男人。他的身体残破不堪处处布满伤痕,头上一个硕大的血窟窿,不停渗着鲜血,显得尤为面目可怖。

“你为什么要上她的身?要怎样你才能离开?”

莫语懒得多做解释,直奔主题,不想男人嘴角勾起一抹不知意味的弧度,一顿一顿地说道:“我,要,她,死。”

“为什么?是胡月把你害死的?”

莫语看着男人的模样,大概应是从高处坠落摔死的。她真的难以相信,胡月那样一个柔弱的女人怎么能把一个身强体壮的男人害到这般地步?

“就是她,就是这个贱人把我害成这副模样!我要折磨死她!我要让她去死!”

男人满眼猩红地嘶吼着,借由胡月的口中说出来,像是突然发狂般十分狰狞。

胡月的魂魄也刹时清醒了过来,看见眼前的莫语,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紧紧拉着莫语的双手,“小莫你救救我,救救我,我没有杀他,真的没有!”

耳畔又传来男人桀桀的笑声,胡月顿时全身颤抖着,用手囫囵地挥舞向身后,又使劲揪着自己的头发,“赵胜利你给我滚出去!出去!啊啊啊!”

莫语看着被她揪了一床的头发和这癫狂的模样,终于清楚为什么胡月会被送进精神病院来,又为什么要找她来求救。

鬼魂上身,与宿主共享一体,不仅能与宿主共存交流,还能控制宿主的言语行为,使其变成自己的傀儡。

不过莫语瞧胡月身上这男人,怨气虽然大了些,但魂魄缥缈,少了些力量,根本做不了什么。可即使这样,加上胡月因恐惧而产生癫狂的行为,足以让人当成精神病人送进来了。

胡月信鬼神,也懂鬼神,她虽然被身上的男人控制,折磨得痛苦不堪,但她时而神志还算清晰,知道如今,只有莫语能救她。

莫语看着男人猖狂的模样轻蔑地笑了笑,鬼上身虽然看着着实骇人,可是解决起来也算简单,只是,怕是要麻烦陈叔来帮忙了。

“月月?”姜昕刚从活动室回来,看见胡月一脸震惊地站在门口愣了愣,她冲了过来一把抱住她,“月月,你怎么了?你怎么也在这?”

胡月还在闹腾着,她一下下轻轻拍着胡月的后背,像是在哄着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月月别怕,我在这……”

“你们,认识?”

姜昕看着胡月满眼的心疼,“我是她最好的姐妹,当然认识!”

这一番姐妹情深的戏码让站在一旁的莫语着实有些尴尬,她识趣地侧了侧身,给她们空出位置。

“你真的,认识她?”

姜昕见莫语一脸质疑,有些恼怒,“你还以为我真的有病是不是?”

“她叫胡月,26岁,星月公司总经理,家住新城别墅区,肩膀上有块红棕色胎记。”她说着扒开胡月的领口露出肩膀,果然上面有一块并不起眼的胎记。

“我和她从小一起长大,是最好的姐妹。倒是你?你和她什么关系?刚刚离月月那么近,你要干什么?”

“昕姐……”怀里的胡月清醒了过来,可是看起来十分疲惫,“小莫是我找来帮我……”还没等说完就晕了过去。

姜昕的一番质问和胡月的话,让莫语彻底打消了对姜昕的质疑。

她笑着对姜昕伸出手,“您好,我是胡女士的风水顾问,这次是来帮她解决一点小问题。”

姜昕没有理会,皱着眉头盯着莫语,“风水顾问?呵,来精神病院抓鬼的么?”

“正是。”莫语听出她言语间的讽刺倒也不恼,“既然是胡女士最好的朋友,应该知道她向来信鬼神之说吧,况且她现在这种疯癫的状态确实和这个有关,也只有我能帮她解决。”

“真的?”姜昕半信半疑地看着莫语,随即眼神凌厉了起来,“不过不管你是来抓人还是抓鬼的,你要敢对月月不利,我跟你没完!”

“别那么大敌意,她刚也说了我是来帮她的不是?说不定,我还能顺手帮帮你。”

莫语对她笑了笑,如今胡月身体十分虚弱,大半的时间都在昏睡着,醒着的工夫不是被身上的男人控制就是因为害怕而发狂,难得有清醒的时间。要想尽早解决问题,还得从她这姐妹嘴里套些话才行。

“解决完胡月的问题,我会帮你出去。”

这个条件让姜昕有些心动,态度也柔软了下来,“你说吧,要怎么解决?”

“你知道赵胜利么?”莫语在之前胡月的喊叫间听到这个名字,相必就是她身上的那个男人。

“他……”姜昕看起来有些犹豫,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他是月月的情人。这事和他有关?”

竟是情人关系,莫语猜想,那这事十有八九是情杀了。

“有些关系,能详细说说么?”

“赵胜利是星月公司的董事长,半年前两人在一起的,但毕竟是地下恋情见不得光,我就远远地见过几次,了解的也不多。”

“那两个人感情怎么样?最近有没有吵架或者什么矛盾?”

“两人感情一直挺好的,没听说吵架啊!”姜昕歪着头又仔细想了想。

“最多也就月月跟我抱怨过,说不想再在地底下见不得人了,想让赵胜利离婚娶她,但赵胜利拖着不肯。其实赵胜利老婆一直都知道她的存在,但有钱人嘛,为了钱也不能离了是不是,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这么过不也挺好吗,非争那名分干什么?”

她伸手给床上的胡月掖了掖被角,“其实月月挺可怜的,十几岁时父母出了车祸都没了,
我和她关系好,就常带回家来吃饭,一直拿她当亲妹妹的。”姜昕眼眶有些湿润,“她说要和赵胜利去度假几天,没想到却是在这受了这么多的苦……”

她低着头不经意地问了句莫语,“她让你帮她什么?她没和你说些什么吗?”

莫语没有看见,在得到她否定的回答后,身后的人轻轻舒了口气。

胡月这几日一直在昏睡着,这日醒来时天已渐黑了,难得她的精神好了许多,看着一直守在床边一身病号服的姜昕,免不了又是一番热泪盈眶,“昕姐,你怎么进来的?”

“月月,我……”提及此,姜昕张了张嘴又安静了下来。

“昕姐,怎么了?”

“我不想让你担心……”

“你不说我才更担心啊,快点告诉我!”

姜昕叹了口气,“那天赵胜利老婆来找我要什么U盘,说本来想找你要的但你居然疯了,你和我关系最好一定告诉过我。我哪里知道她说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她就找人把我扔在这,说我想不出U盘在哪就让我在这待一辈子和你作伴,就算出去也绝不让我好过!”

姜昕拉着胡月的手,一脸焦急,“月月,她说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没,没什么。”胡月支支吾吾不肯说,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月月!”姜昕看起来有些不高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亲如姐妹,你怎么还有事瞒着我!”

似乎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些着急,姜昕语气放慢了些,“月月,赵胜利老婆既然都能找到我身上做到这地步,说明事情肯定不简单。你不要一个人扛着好不好?我们现在同样的处境,我真的不希望自己被瞒在鼓里,我想替你分担。”

姜昕说得情真意切,一脸期冀地看着胡月。胡月看着一脸憔悴的姜昕,这几日她虽然一直昏睡着,但却感觉得到姜昕对她精心的照料。二人打小一起长大,后来姜昕出国留学,虽然今年回来,两人才重新联系上,可深厚的感情却半点都没少。

如今赵胜利已死,姜昕也因她沦落到这种地步,她已经是自己在这世上唯一可以信任的人了。

胡月伸头看了看旁边病床上熟睡着的莫语,压低了声音,“是公司做假账的资料,不过你还是别去碰的好。”

“月月,你?”姜昕一脸震惊地看着胡月,“你不怕坐牢吗?”

“还不是因为赵胜利!公司里的事,要不是我处处替他打点隐瞒,他哪能那么顺利!他信得过我,才把U盘放在我这。没想到李鹤那个黄脸婆居然追到这来了?当初可是说好赵胜利死后财产我们平分的,可我当时一时受了刺激被送了进来,现在看来她是想独吞啊!”

“月月,你在说什么啊?赵胜利,死了?”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胡月的声音有些颤抖,“前阵子他老婆李鹤不知道从哪听说U盘的事来找过我,想要和我联手不知不觉害死赵胜利,反正都是为了钱,一个男人算什么,我就答应了。可还没等动手,那天和赵胜利在龙虎山度假爬山时,他自己就失足摔下去了。”

“不可能!不可能!李鹤那么爱我,她不会害我的!”

“一定是你,是你把我从山上推下去的!是你!”

莫语听出,那是赵胜利的声音。

胡月突然脸色爆红,语无伦次地发狂起来,她双手使劲揪着自己的头发,“赵胜利,不是我,你是自己掉下去的!不要来找我,不要来找我!”

“小莫!救我,救救我!”

莫语猛地从床上起身坐了起来,刚刚装睡了半天不敢动实在憋得难受。倒不是她有意偷听,只是她早早醒了碰巧听到了而已。但莫语只是个生意人,这些事情她向来没什么兴趣,趁早解决问题拿到属于她那五十万才是正事。

她扳过胡月的身子,让她朝向自己,“赵胜利尸体在哪?”

赵胜利之所以能附在胡月身上,定是尸身曝尸荒野还未下葬,只要找到尸体火化,赵胜利自然就会离开。

“不,不能说,不能告诉她!”

赵胜利满眼猩红地死死盯着莫语不停大喊着,似乎知道这样做会发生什么。

“在,在龙虎山后山的断崖下!”

话音刚落胡月的魂魄就被赵胜利压制了下去,目光呆滞地盯着前方一动不动。

“胡月,U盘呢?U盘在哪?”

而身边的姜昕推开莫语,使劲摇晃着胡月的身子,十分迫切地想要知道U盘的下落,可是胡月却没有再给她任何的反应。

莫语这倒是有些看不懂了,姜昕为何突然这么想找到U盘,仅仅是为了交给赵胜利老婆换个自由身?

胡月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丝诡异的微笑,她把脸凑到姜昕跟前,快要贴上了她的鼻尖。

“小姑娘,我知道你要干什么,U盘就在胡月新城别墅二层卫生间的水箱里。”

赵胜利用外人听不到的声音转头对莫语说:“你以为让我消失我就什么都做不了了吗?胡月是绝不会把U盘位置告诉别人的,那是她手上唯一的筹码。但是我会……”

他冷笑了声,“我以为只有胡月一个人想要害我,没想到李鹤也参与其中。他们都是贱人,包括这个女人,都是为了钱会害人性命的贱人!你说,接下来她们狗咬狗的戏码会不会很好看?嗯?”

姜昕慢慢坐到了胡月的身边,替她捋了捋凌乱的头发。她的脸上满是得意,甚至没有注意到刚刚胡月嘴里称呼她的那一声小姑娘。

“月月,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她伸手给胡月整了整领子,莫语看见,她的手竟慢慢附上胡月的脖颈,一点点在用力好像要掐死她。

“你干什么!”

姜昕松开手,回头看了看莫语,“呦,我怎么把你忘了?”

她起身一步步走了过来,眼神凌厉骇人,莫语踉跄地往后退了几步,“你不是她最好的姐妹吗?就算你是为了U盘,她已经告诉你了,你为什么还要杀她?你不是拿到U盘就能自由了吗?”

“看来你都听见了……是啊,我是她最好的姐妹……”姜昕咯咯地笑了起来,“但我还是李鹤的亲表妹呢……”

“赵胜利的老婆?你不是被她送进来的?”

“蠢货!”姜昕鄙夷地看了看莫语,“在这里,没人会相信一个精神病人说的话,哪怕我不是个病人。这还是你教我的,怎么你自己却还信了?”

“反正你也快要死了,不如就让你死个明白。”

莫语被姜昕逼到墙角的位置,无处可退,她试着挪了挪身子被姜昕撑起的手臂拦了下来。

“我留学才回国我表姐就找我哭诉,说姐夫出轨被外面的小三迷得神魂颠倒,夜夜有家不回。可我万万没想到,那个小三竟然就是胡月!”

“我出国留学好几年,赵胜利没见过我,胡月也不知道李鹤就是我表姐,我就干脆留在胡月身边打探消息。我也劝过胡月,可她不但不知悔改,还变本加厉逼赵胜利离婚娶她!

我后来还意外听到了赵胜利和胡月要设计让我表姐净身出户的消息。”

姜昕叹了口气,“我表姐本来想着这种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可这次真的对这个男人彻底绝望了,还不如先下手为强。她知道胡月就是为了钱才和赵胜利勾搭在一起,她也知道公司假账的事。她说服胡月,想合伙杀死赵胜利,再拿回U盘,财产二人平分。”

她回头恶狠狠地瞪了眼呆滞的胡月,“可赵胜利死后,胡月那贱人竟然不知足用U盘来威胁我表姐,要她八成的股份。还扬言我表姐要是敢报警,她就把U盘交出去,让我表姐公司破产,家破人亡!”

姜昕用手指勾起莫语的下巴,“啧啧,多漂亮的小脸蛋,真是舍不得呢。”

莫语厌恶地把头扭到一边,“跟我没关系,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现在知道的还少吗?胡月那贱人没两天就莫名其妙进了精神病院,以为她是杀了赵胜利为了逃避法律才躲进这里。”

“后来见你一直在打听胡月的消息,明明一个正常人却为她住进来,还以为你是她找来拿U盘的。不过好在我来得及时,这番姐妹情深的苦肉计,还算有点效果。”

姜昕还不知道,她的姐妹胡月视财如命,根本不可能告诉她U盘的位置,这一切都是拜赵胜利的鬼魂所赐罢了。

姜昕抓着她的衣领,把瘦弱的莫语快要提了起来,“不管你是为什么来到这,你都不能再活着了……”她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针管扎进了莫语的皮肤里,“睡吧,小妹妹,我处理完胡月就来送你一程。”

随着药水的推进,莫语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她在昏迷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这U盘可是个宝贝,我能找李鹤要多少钱呢……”

次日清晨,莫语醒来时感觉头疼到快要炸裂,她揉了揉太阳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身边闹哄哄的,屋子里挤满了人。

想起昨夜的情形,她猛地起身看向旁边,一块白布盖在病床上,难道胡月她……

见莫语醒了,周围的人围了上来,警察简单地问了她几个问题,都被她用一句不知道挡了,况且昨夜她被姜昕注射了大量的镇静剂,她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此时,门外警察架着戴着手铐的胡月走了进来,着实吓了莫语一跳,胡月在这,那床上的又是谁?

莫语呆呆地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医护警察,直到他们慢慢散去,胡月指着莫语,和身边的警察说了句:“能让我和她单独说几句话吗?”

警察点了点头,示意她快些,便推门出去。

屋里只剩下胡月和莫语,胡月回过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后,“他好像走了。”

莫语细细瞧了瞧,果然她的身上已经没有了赵胜利的痕迹。

“我听警察说,前几日发现了赵胜利的尸体,昨晚已经送去火化了。”

“那挺好的,我也放心了。不过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莫语指了指她手上的手铐,“是姜昕?”

胡月点了点头,“昨夜她想杀我,但那会刚好赵胜利离开了我的身体,我清醒了过来,推攘间她摔在地上,居然就那样没气了。”

她十分愧疚地看着莫语,“抱歉,让你也差点……”

“没事的,就是我也没帮上你什么忙。”

“对了,我在我母亲名下存了一些钱,是我这几年攒下来的,干净的。我会找机会和我母亲说,你过几天找她去取就好。”她顿了顿,“如果这笔钱不需要填公司亏空的假账的话……”

“不必了,赵胜利的事,我一点忙也没帮上,辛苦费就不用了。倒是你,以后怎么办?”

她苍白的脸上勉强扯出一个难看的微笑,“不是在牢里,就是在精神病院度过一生吧。我已经把U盘的事告诉警察了,我想,这应该是我为自己唯一能做的赎罪吧。”她轻轻叹了口气,“只是一直没想到姜昕她……”

陈叔接莫语出来时,她并没有想象中那样轻松,她总觉得一直有块大石头压在她的心口透不过气来。直到一日她无聊地刷着手机,一条跳出来的推送消息吸引了她的注意。

“星月公司宣布破产,李鹤,胡月等十余人受到法律的制裁……”

莫语放下手机,心里终于松了口气,因果报应,永远都不会迟到……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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