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中的衣柜有怪声,让我头皮发麻
故事

短篇故事:卧室中的衣柜有怪声,让我头皮发麻

来源:花朝晴起文学网
作者:暖叔
2020-09-16 07:00


月影斑驳着撒在床上,李芸蜷缩在床尾,抱紧了自己。胳膊上清晰可见的淤青,看得人害怕。

她始终低着头,埋在胳膊里。

直到男人走近了,李芸就和被碰到什么开关似的,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

男人蹲下身子,用一种温和的目光看着她。

从蓬乱的头发间,李芸看到男人正在对她温和地微笑。

“我爱你,我真的好爱好爱你。”这样温柔的声音,让人产生一种正在被人深爱的错觉。

李芸哽咽着,喉咙里发出类似野兽的哀鸣。男人充满悲悯的目光看着她,把她轻柔地抱进怀里。

“你这样我该怎么办?离开我,你什么都做不了。”男人充满忧虑,仿佛捧着什么珍宝似的,一遍遍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李芸抖得犹如风中落叶。

最后男人在她额头落下虔诚的一吻,目光灼灼如黑夜里的星光:“你嫁给我吧?嗯?”

李芸嘴唇颤抖着,还未出声,就被男人封住了嘴唇,将她细小的抗议都咽下了喉咙。

男人仿佛没有看到她的抵触,在李芸的战栗中,抓住她的手,把一枚戒指缓缓地套入了她左手的无名指。

也许是尺寸不对,无论男人怎么努力都无法将那戒指套进去。越套不进去男人就越急躁,最后他站起来,喘着粗气居高临下地盯着李芸。

李芸仿佛意识到了他要做什么,跪着抱住了他的腿,一遍遍地苦求:“不要、不要,求求你.....”

男人的回答是一声轻微的叹息。

只见他伸出手,轻柔的抚摸着她的脸庞。然后从身后抽出一把闪着寒光的菜刀来:“如果戴不进去的话,把手指剁掉,就可以戴进去了。”

李芸吓得头脑空白,眼睁睁看着刀尖一点点地靠近自己的手指,接着寒光一闪——剧烈的疼痛从缺失的手指头传来,李芸哆嗦着,眼泪鼻涕流了一脸,狼狈不堪。

混着温热的血迹,男人把那戒指套进了她断缺的手指里,像是欣赏着什么杰作似的,满意地笑了起来:“你看,这不就戴上了?”

李芸嘴唇哆嗦着,一直在哭,眼泪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下来。

男人安慰地细细亲吻她的鬓角,一遍又一遍地告白:“我爱你,我真的好爱你,你知不知道?”

随之而来的是抚摸上咽喉的双手,一点点地收紧,夺走她的空气,让李芸不能呼吸......

看着李芸喘不上气,男人的脸上只出现了迷恋的表情,仿佛她这幅挣扎的丑态取悦了他。

李芸咳嗽了起来,双脚在被单上使劲儿地蹬了起来。

肺里的空气一点点地消失了,李芸使劲儿地拍着男人粗壮的手臂,感到黑暗一点点地袭来......

“啊——”李芸深吸一口气,从床上猛地坐了起来。

凌乱的屋子,遮紧的窗帘,昏暗的室内显示着她刚逃离一场噩梦。梦中被砍断手指的感觉是那样鲜明,让李芸不由得低头去察看自己的手指。

手指还是十根,完整无缺,李芸缓缓地松了一口气,下意识地亲吻了一下上面的结婚戒指。

是噩梦、只是噩梦。

等剧烈的心跳声过去后,李芸发了好一阵子的呆,才从床上下来,准备去洗掉身上的粘腻。但经过穿衣镜她瞥到了什么,猛地站住了脚步,不可思议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个是......

李芸缓缓地把手伸到了脖子上,只见她的脖子间,清晰的五指印,显然是刚被掐了没多久的。

怎么回事?公寓是新搬来的,谁会在她睡觉的时候跑进来,掐住她的脖子?

想到这里,李芸背脊缓缓地升起一股凉意,恐怖的情绪如同潮水在瞬间包围住了她。

她摸着脖子的伤口,浓密眉毛包裹下的眼睛睁得大大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一步步地后退,直到撞翻了脚边的盒子。

视线僵硬地移动着,直到看到洒落在地上的灰白色的粉末.....李芸在那一瞬间,仿佛想起了什么。

这是....骨灰?

李芸蹲下身子,一点点地摸到了那粉末,触感和细沙差不多。

记忆一点点地涌了上来。

她忽然记起来,就在一个星期之前,丈夫孟鹤庭发生车祸意外去世。孟家有事暂时上不来,孟鹤庭遗体火化了骨灰没人管,是她暂时代收的。

但是自从这盒骨灰进了她家后,李芸就一直噩梦不断。

她总是梦到孟鹤庭对她进行家暴,甚至严重到把她手指砍断,就是为了给她套上戒指的程度。

但这在现实中几乎不可能,要知道孟鹤庭生前一直是个温文尔雅的人,老好人让领导都觉得惊讶的程度。

又怎么会对她施暴呢?

李芸戴上手套,把洒出来的骨灰一点点地收进洁白的瓷器里。当她蹲下身子的时候,听到了衣柜里传来的奇怪的声音。

她的手指一顿,那一瞬间几乎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但是她没有听错,衣柜里确实传来嘟嘟嘟地敲门声,冷汗从手掌心迅速地冒出,李芸盯着那紧闭的衣柜门,如同看着一个敌人。

她压低声音,颤抖害怕地问道:“谁在那里?”

回答她的是一阵银铃般的小女孩的笑声,“你猜猜我是谁啊?”

听到那个声音,李芸吊着的心一下子又落了回来,她把骨灰盒一盖放好。

站起来径直走到衣柜前,随手把手套往垃圾桶一丢。

然后猛地拉开柜门。

果然,衣柜里蜷缩着个小女孩,她穿着洁白的小洋裙,看到李芸吓坏了的脸色嘻嘻哈哈地笑得更大声。

李芸把她从衣柜里揪出来:“笑笑,我说过你多少次了,不要躲在我的衣柜里。”

笑笑满不在乎地从衣柜里钻出来,捂着肚子奶声奶气地怪叫起来:“我肚子饿啦,给我做饭。”

“我妈什么时候把你送过来的?”李芸跟在她后面疑惑地问道,之前给了妈妈备用钥匙,她还死要面子地说不过来住。

这会儿为了笑笑倒是挺着急的。

笑笑没有回答她,径直走到客厅的小毯子玩了起来。

笑笑是妈妈那边一个远方亲戚的孩子,小时候就时不时地来她家做客。这孩子的父亲爱赌博,母亲带着弟弟跑了,就剩她一个。

可能是家境的缘故,笑笑从小安静得古怪,只有李芸走得比较近。这会儿李芸有了自己的公寓,家里大人更是隔三差五把孩子丢到她这里。

“我等下还有事,你自己在家里玩儿啊。”就在笑笑开始搭积木的空隙,李芸已经开始做煎蛋了。今天孟鹤庭的父母要上来,领走他们儿子的骨灰盒,等下她得出门一趟。

“你脖子是怎么回事?”笑笑边玩积木,边用一种大人的口吻关心李芸。

李芸摸了摸,知道上面的指印红得吓人,她不知道怎么和小孩子解释,事实上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解释。

于是李芸选择跳过了这个问题,把火一关,给她倒了牛奶:“过来吃东西,我要准备出门了。”

笑笑拍拍手走过来,盯着李芸的脖子看了半晌,道:“你想他吗?”

他指的是孟鹤庭。

李芸戳着盘子里的鸡蛋,笑了一下,“不知道,想吧。”

事故发生后到现在,她已经请假了三天没有去上班了。捧着孟鹤庭骨灰回来那天,李芸哭得很惨,晚上还是抱着骨灰盒睡着的。

她忽然变得不想和人打交道,只是躺在床上睡,饿了就吃点饼干充饥。好像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折磨自己,她才能好受点。

笑笑嘟着嘴把鸡蛋塞进嘴巴里,故意装作大人的样子,劝慰道:“你得去上班了。再不上班,你要饿死了。”

“人小鬼大。不要管我的事,快吃吧。”李芸拍了拍笑笑的头,唇边的笑意一点点地凝固了下来。

她倒是想振作起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孟鹤庭这件事给她一种远远没有结束的感觉.....

李芸约在了一个隐蔽的咖啡馆,在私人的包间里,孟鹤庭的父母从李芸的手里接过骨灰。白发人送黑发人,两个老人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李芸看着未免跟着伤心,安慰了几句。

“好好的,怎么就出车祸了呢?我不信!我儿子肯定是被人杀害的!”孟妈妈忽然就喊了起来,越过桌子要来抓李芸的手。

李芸吓了一跳,往后一躲没能躲过,被老人冰冷的手指抓紧了,对上了那双悲愤的泪眼,她不由得心里咯噔一下。

孟妈妈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害死了我儿子?”

仿佛被什么烫到似的,李芸猛地挣开自己的手,愤怒地拍着桌子站了起来。要不是看在对方是长辈,又是孟鹤庭的父母的份上,她就要破口大骂了。

李芸忍了忍,才温柔道:“爸妈,我知道你们心情不好,但能不能不要转移到我身上,孟鹤庭不在了,我也很难过.....”

“鹤庭死前给我打电话,说是你要他开车出去买东西。大半夜的,你为什么忽然让他专门开车给你买东西?难道你敢说你不是早有预谋吗?!”孟妈妈的声音变得尖利起来,被一旁的孟爸抓住了。

孟爸当了一辈子的领导,即使老了也保存着该有的尊严,此刻他强忍着悲痛,让李芸先出去。李芸知道此时她就是个外人,于是就默默地退出了那个私人包间,给他们消化儿子死亡消息的时间。

就在这时候,李芸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妈妈打来的。

李芸刚接了电话,妈妈的声音就在那边响起:“你怎么回事啊?买那么多玩具,你还小啊你?浪费钱不是?一个破积木那么贵的?”

“那不是给笑笑买的吗?你别乱动等会儿笑笑得哭了。”积木的价格标签没有撕,估计给妈妈看到了。

“笑笑?什么笑笑?”

李芸以为妈妈在开玩笑:“就是你一个远方亲戚啊,小时候她不是经常来我们家里住吗?”

母亲仍是疑惑地问道:“什么远方亲戚,你记错了吧?再说你爸这人最讨厌人际交往,怎么可能让什么小女孩来我们家里住?”

听到这里,李芸从背脊窜出一股寒意,大夏天的好像被人猛地推入冰窖中,浑身冰凉。

她强自镇定,捏着话筒,仍抱着一丝希望问道:“家里……现在没有一个小女孩在那里吗?”

“什么鬼的小女孩哦,家里现在就我一个人……话说你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你一个人住,为什么要买那么多玩具?”

李芸猛地挂上电话!

一股巨大的恐惧如同黑潮一样覆盖过来,狠狠地抓住了李芸的心,她捂住嘴巴,把呼之欲出的尖叫堵在了嘴里。

不是因为别的什么,而是李芸后知后觉,想起一个很可怕的事实: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抽枝拔节地长高长大。

而笑笑,好像,从来没有长大过.......

第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样,现在,她还长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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