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这篇故事,作者就被绑架了……
故事

悬疑故事:写完这篇故事,作者就被绑架了……

来源:花朝晴起文学网
作者:王小粒
2020-09-15 21:11


我被人尾随了,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距离我家还有不到三百米。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人,从我从酒吧出来就盯上我了,但我没在意,毕竟我一没钱二没貌的,但我还是被人尾随了,这就很委屈。
 
我担惊受怕,脑子一瞬间清醒了,我试图往路灯亮的地方走,那个人也跟了过来,根本不害怕似的,我加快脚步,但还是甩不掉,就在我考虑是拔腿跑起来还是跪下喊“好汉饶命钱都给你”的时候我的胃开始反抗了。
 
这样也好,我抱着一棵树开始狂吐,没吐出什么东西也要装样子,怎么恶心怎么来,希望能熏跑他。
 
结果呢?令我没想到的是,这人快步走过来,我猛地回头,还没看清他的样子,他大手一挥,不知道打到我哪里,我就昏过去了。
 
……壮士真是好身手。
 
我好倒霉,本命年过去多久了还这么倒霉,不光被人尾随还被绑架了。
 
我醒了,眼睛还没睁开就发现自己身体动不了,完蛋,劲酒虽好,谁让我贪杯呢,这下酒精中毒太深,成植物人了。
 
我不甘心,我才二十六,我还是一朵花,我不能,不可以!
 
幸好我的脑子还能运转,我这样想着,想把自己拔起来,但是……我这才发现,我手脚都被人绑住了,我费力地抬起了脖子,发现我整个人呈大字型躺在床上。
 
床是我的,房间是我的,就连塞在我嘴巴里的衣服也是我的。
 
是我的T恤,超市买洗衣粉送的,被我拿来当睡衣了,我一垂眼,就看到了大耳朵图图的一只大耳朵。
 
救命!
 
这人到底要干嘛!
 
我脑海里瞬间涌现出各种小说电影场景。
 
打住!我一闭眼。
 
不可以!不要自己吓自己!
 
冷静!找突破口!不要打草惊蛇!
 
我把自己想象成命途多舛的小说和电影主角,但是没用。
 
妈的。
 
偶像剧言情剧都是骗人的。
 
只不过我没想到,绑匪竟然是个帅哥。
 
是的,没错,帅哥。
 
帅哥推开门。
 
帅哥走了进来。
 
帅哥开口了。
 
帅哥:“你醒了?”
 
原来帅哥也喜欢说废话。
 
嘴巴塞着,我哼唧了一声。
 
帅哥笑了笑,走到我床边:“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
 
帅哥把我嘴里的T恤扯了下来,我猛吸了两口气,不敢吭声。
 
没有被绑架的经历,但是电视剧告诉我,不能轻举妄动。
 
“有……什么事吗?”
 
上帝作证,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惹上谁了。
 
“起来吃饭吧,吃饱慢慢说。”
 
哈?
 
什么情况?
 
绑匪这么好的?
 
我晕了。
 
不敢吃,真的不敢吃,虽然面前一桌真的色香味俱全。
 
我怕他下毒。
 
帅哥并不在意,自己吃得可欢了。
 
“很奇怪吧?我是谁,从哪里来,来干嘛的,为什么找你?”
 
……难道不是绑架?
 
那绑我做什么?强制爱?
 
天啦噜?什么鬼啦?!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在现实中,怎么可能发生在我身上?这是犯罪啊少年!
 
“你几岁?”
 
“你呢?”他问我。
 
我可不是在跟你唠家常啊喂!
 
我:“二十六。”
 
他:“二十二,比你小四岁。”
 
也不是在跟你做算数题。
 
“说吧,干嘛来的?”

哭了,真的,没有想到我活了这小半辈子还能碰到这种奇幻事件
 
据这位帅哥讲……
 
我问:“你叫啥来着?”
 
“陆时越。”
 
据陆时越讲,他从神秘的二次元而来,此行唯一目的是求个夫妻双双把家还的大团圆。
 
“可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咱俩隔了一个次元,也不能是亲戚啊?”
 
陆时越顿时就变脸了:“你蠢吗?我说的是放屁吗你都没听明白?”
 
我……我确实不太明白嘤。
 
我脸也变了,当下就怂了:“好好好,你先别生气,你让我捋一捋捋一捋。”
 
“你,陆时越,是我几年前写过的一篇小说里的角色,但因为我弃坑了,所以你一直在坑底躺平,终于,等不到我来填,你就来找我了……是这样吗?”
 
陆时越点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看着我。
 
妈耶,这也太灵异了,可我是专门搞言情的啊,这都跨体裁了?
 
我问:“真的吗?我不信。”
 
“需要我证明吗?”
 
一番旧账翻过后。
 
谁能想到,我都忘了的账号密码还有人替我挂念着呢。
 
草都两米深了呢。
 
那还是几年前吧,我还是大学生,大学生时间最多,都被我打发在了某原创网站上。凑巧的是,一款写作APP那会儿也是刚出来,我逛贴吧的时候看到有人说,抱着无聊试试的心态下载了,开始不定时更新。
 
没有大纲,懒得写大纲,因为写了也不会按照大纲走。意识流派的我断断续续更了几万字之后开始堕落了——作者多,读者少,浏览量上不去,单机游戏玩着玩着就没劲了。
 
其实陆时越只是那篇文里面的一个配角,连男三都算不上,他只是女二的弟弟,出场率并不高。
 
但我有个毛病。
 
坏就坏在我这个毛病上。
 
我可以把男主形容得很美好,但其实并不是我喜欢的样子,我把我的理想型放在了“陆时越”这个角色上。
 
沉默,内敛,温柔,善良。
 
我看着面前的陆时越这个热乎乎的真人,实在无法把这四个美好的词往他脸上贴。
 
想当初,十八岁的陆时越多么美好一少年啊……就在我感慨时过境迁物是人非的时候,我扎心了,这都怪我,看我把人孩子坑的,都变成这样了。
 
我有罪。
 
所以我忘了陆时越把我五花大绑还堵我嘴这件事。
 
“那、那你想怎样嘛?”
 
我怂怂的,毕竟是我的错,孩子是无辜的啊。
 
“我还没高考,没上大学,没恋爱,没女朋友。”
 
孩子真惨,太惨了,年轻小男孩该有的他都没有。
 
怎么会这么惨,我都想笑了。
 
忍了忍,我把提起的嘴脸压了回去。
 
“高考和大学……你都这么大了,不现实。至于恋爱女朋友什么的……”
 
我有点为难,不,我是很为难。
 
我身边的朋友,要么订婚了,要么结婚了,要么孩子都打酱油了,实在没有和陆时越年纪相仿的。
 
“很难?”陆时越问,看着脸色又不行了,好像我一点头就要打晕我绑起来。
 
“不不不,不难不难,但你来得突然,我没有准备,这件事可大可小,你让我好好想想。”
 
“那行,你想着吧,顺便把碗洗了,我去睡觉了。”他一边往我卧室走,一边嘟囔,“你不知道我千山万水过来一趟多不容易……”
 
我:“???”
 
我让你来的?千山万水?你们跨次元壁不是只需要一张薄薄的透明的还会动的墙就行了咩?
 
洗碗简单,方法太难。
 
我一个人住,卧室只有一个,来者是客,我哪敢跟陆时越争。于是,当晚我睡在客厅沙发上。
 
半夜,陆时越起来上厕所,出来的时候我还没睡着。
 
心里有事,我睡不着。
 
他挺诧异,问我:“你怎么睡这里?”
 
啊?那不然咧?
 
“哦,对。谢谢你哦,你的床好软和。”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不是人陆时越回了卧室。
 
不是人陆时越关了房门。
 
惨,还是我惨。
 
如果再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我就是把自己埋了也不挖不会填的坑了。

三天过去了,除了冰箱里囤货没了,我什么方法也没想到。
 
夜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把陆时越赶走?不可能。
 
报警?警察听完估计抓的是我。
 
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吃饱再说吧。
 
我说要去超市,陆时越也要去。也好,不要钱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买完东西排队付钱,陆时越在我前面推着购物车,我看着他高我一个头还多的背影想入非非。
 
说来惭愧,我这辈子还没跟除我爹以外的男人逛过超市,啊,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我环顾四周,因为是周末,不少夫妻带着孩子的,也有小情侣凑得可近,黏黏腻腻的不分你我。
 
像我和陆时越这种,写手和纸片人的,恐怕独一家。
 
轮到我们了,收银员姐姐问有无会员,我还在发呆,陆时越叫我:“陈方方。”
 
听听,我名字土的,哪怕帅哥叫出来也没什么魅力。
 
我把口罩又往上遮了遮,报了手机号。
 
出了超市,依旧是陆时越走前面。
 
我说:“陆时越,你应该叫我姐姐。”
 
“为什么?”
 
“我比你大,四岁。”我强调,“而且你是我创造出来的。”
 
陆时越想了想,很认真地问我:“那为什么不叫妈妈?”
 
我:“……”
 
快闭嘴吧!
 
哎,刚过去那位妹妹,你笑啥啊?我们不是那意思,我们也不是那关系!
 
我决定自己闭嘴,不和陆时越说话。
 
偏偏他问题还挺多,一路上叨叨个不停,直到回到家,我让他把东西放冰箱,我要睡一会儿。
 
废宅就是这样,久不出门,出一次感觉自己取了趟经。
 
陆时越“喔”一声开始干活,我扑到沙发上才反应过来,我这也太自觉了,我都睡了三天沙发了。
 
“陆时越,今晚我睡床。”
 
他不理我。
 
“说话呀。”
 
陆时越:“知道了。”
 
“那你等下把被单都换掉,干净的就在柜子抽屉里。”
 
我虽然没有洁癖,但直接睡陆时越睡过的我觉得怪怪的。
 
老睡沙发也不是个事儿,失去意识之前,我决定晚饭的时候好好跟陆时越再商量商量,他的要求真挺难的。
 
我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给了陆时越“好厨艺”这一技能。
 
他做饭是真的好吃。
 
红烧鱼,炖排骨,炒小白菜。
 
不错不错,挺居家一男的。
 
“你睡觉的时候打呼噜了你知道吗?”
 
……如果嘴不那么欠就更好了呢。
 
“吃人家的住人家的是要讨好人家的你知道吗?”
 
陆时越:“……”
 
言归正传。
 
“我想了下,我认识的人里面真没有适合你的,但是没关系,我们小区有个相亲角,我明天带你去看看。”
 
“什么?”
 
看把孩子激动的,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了。
 
“你别看我们小区不大还挺旧的,但我们相亲角质量可是很好的,别的小区的人很多来报名的。”
 
陆时越一听这话又坐下了,略带怀疑地看着我:“你相过?”
 
那倒没有。
 
但我肯定不能这样说。
 
“相过,后来分了。”
 
“为啥?”
 
可以不八卦吗?我还没想好原因。
 
“哎,这个不重要了,反正我明天带你去看。”
 
陆时越拒绝:“我不去。”
 
“哈?为啥啊?你不是说要找女朋友吗?”
 
“陈方方,你是猪吗?”
 
我委屈,我真不是猪,我只是属猪。
 
原来是我误会了陆时越。
 
我以为陆时越真身都来了,肯定要我当红娘给牵线呢,哦不是,他是来要我填坑的。
 
那更难了我的妈。

陆时越说,他在坑里还没躺来好结局,来找我就是想让我把坑填上,他才圆满。
 
我慌了,真的。
 
这都多少年的事儿了,时过境迁啊时过境迁,我肯定找不回那感觉了啊!
 
“你看这样行吗?”我跟他商量,“我最近开的文里,除了男主,其他男的随便你挑——”
 
嗯?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奇怪?算了,这个不重要。
 
“你想成为谁,我就把他名字改成你的。这回你放心,就还剩四五章完结,这回绝对不坑!”
 
不是我吹牛,好歹我也年长了几岁,我是那种随便撂挑子就不干了的人嘛!
 
就在我为找到法子高兴不已的时候,陆时越不干了。
 
“初心!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初心?”
 
我被他吼懵了。
 
能不能像我一样成熟点。
 
我死猪不怕开水烫,“反正填坑是不可能填坑的,你可能没体会,我们三次元的女人,别的没有,倔脾气一个顶俩。你以为你谁,你还吼我,命令我!你等着,你今晚就睡沙发吧,明天天一亮你就给我滚蛋,爱谁谁,老娘不伺候了。”
 
在我们三次元,女人放话也是狠得一批。
 
敌人像弹簧,你弱他就强。
 
我还没按照脑内剧本回房间然后重重一甩门,陆时越就拽住了我的胳膊。
 
还别说,力气真大。
 
“干嘛?”气势不能输。
 
“对不起。我实话跟你说吧,你不填坑之后我每天都在想你,想你想得快神经了,五年啊,五年见不到你,换你你不神经吗?”
 
讲道理,我应该不会,不就一个女人嘛,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俗话说,妙药有俩,时间和新欢。
 
不过陆时越这话说的,过路人又要误会了呢。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吼你,我最近脾气不好,不是故意冲你说重话的。我就是,就是,就是想你赶紧填坑……”
 
陆时越声音越说越低,搞得跟是我欺负了他似的。
 
我拍了拍陆时越的头顶,有点高,我还要踮脚,“我也说了啊,那个坑填起来真的难,咱就简单点儿,直接改你名儿不就行了嘛。”
 
我脾气好,毕竟是我害了人孩子。
 
“你是不是没灵感?”
 
噗!
 
我他妈。
 
拍着他脑袋的手下一秒就要变成大刀了。
 
我:“是啊。你别看有些言情作者写起文来一套一套的,其实自己活了几十岁根本没搞过对象。你知道口嗨吗?她们说起情话来就是口嗨,放个帅哥在面前根本一个屁都蹦不出来!”
 
“而且我写那文的时候才几岁,我现在不行了,我老了,没有少女心了,青春言情不起来了。”
 
陆时越直接忽略我后面那段话:“那你的意思是,你如果搞个对象,就有灵感了对吗?”
 
我:“话也不是那么说,还是要看对方是谁,朱一龙那样的,我应该可以。”
 
他:“我这样的呢?”
 
我:“……”
 
孩子真敢说,跟谁比呢啊这是。
 
——
 
只有睡过沙发才知道床有多舒服,啊,我的两米宽席梦思。
 
我正做着软绵绵的梦,门响了。
 
哎我这暴脾气——见到门外的人,它消失了。
 
西装,皮鞋,金丝边眼镜。
 
我怀疑我梦游了,如果不是脸不一样的话。
 
啧啧,别说,陆时越这一收拾,真挺人模狗样的嘿。
 
不过他哪来的衣服?
 
“我带来的啊!”
 
也对,他都把自己带来了,两件衣服算什么。
 
连发型都一模一样啊!
 
我围了陆时越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妈呀!我的小心脏!
 
听了我的理想型,陆时越就把自己捯饬成了我的理想型。
 
“脸呢?”我问,“脸也能变吗?”
 
“不能。”陆时越说,“因为我要脸。”
 
什么意思?我不要脸?
 
不要脸的我抓着陆时越拍了好多照片,正面的,背面的,侧面的,什么仰视俯视45度角统统来一套。
 
我挑了几张发了微博,没两分钟就收到很多评论。
 
唉,也是苦了我的粉丝,挖坑如山倒,填坑如抽丝,还关注着的肯定是真爱。
 
“啊啊啊啊啊啊啊是男朋友!方方竟然有男朋友啦!”
 
“所以呢?爱情有了,灵感呢?”
 
“把跟男朋友的相遇相识相恋写下来就是一篇了呢!”
 
有人疯狂暗示。
 
有人疯狂听不懂暗示。
 
陆时越看着我滑着手机屏幕,叫了我一声:“陈方方?”
 
我又哭了,我妈为什么给我起这么土的名字。
 
陆时越这几天在挨打的边缘徘徊不走了还,什么陈方方,陈圆圆,陈扁扁,想叫哪个叫哪个。
 
在线提问:纸片人太烦了怎么办?
 
我又更新了一条微博。
 
@莫不是搞到了:“这简单,送盒饭。”
 
嘿嘿,这个答案深得我心。
 
“叫我干嘛?”
 
“你粉丝说了,把我们的过程写下来就是了。”
 
“所以呢?”
 
“所以写啊。我当你对象,你把坑填上,你有灵感,我有圆满,一箭双雕,何乐不为?”
 
小样儿。
 
给我咬文嚼字的,拽的他。

不过陆时越说的确实是个好办法。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陆时越比我更早,做好了早饭等着我。
 
一边吃,我一边跟陆时越说:“既然如此,那就按照你说的办。”
 
我摸出手机,打开便签给他看我的策划书。
 
“成人之恋计划?”
 
“嗯。”
 
我跟陆时越说,既然是完成他年少时的梦,我们就把小年轻情侣们约会做的事情都做一边,这样我才知道程序,好给他安排对象。
 
“怎么,你之前没跟男朋友做过?”
 
不说话会死陆时越又来噎人了。
 
“做,当然做过,那不是好久没做了手生嘛。”
 
我列了几件事,都是很普通常见的,陆时越没意见,说听我的。
 
首先是看电影。
 
其实我本人来说,是不太爱去电影院的,乌漆墨黑的不说,又不透气,空气多差啊,就这差劲的空气里还有人打啵。
 
我服。
 
我往旁边看了好几眼,始终不太懂,为什么要在这里打啵呢?因为刺激吗?不是说影院都有监控的吗?
 
我正胡思乱想着,陆时越凑了过来,小声问我:“要亲你吗?”
 
我:“……”
 
我要被他吓死。
 
我往椅背猛地一靠,一手拍着胸口,一手把他推开:“不、不了吧,这不在策划之内。”
 
我们只是走形式,不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哦。”陆时越坐回去,目视前方,继续吃他的爆米花。
 
说实在的,我也不觉得爆米花有啥好吃的,电影院卖得还特贵,超市那种几块一包买回去微波炉叮一下的它不香吗?
 
电影也一般,国产套路爱情片,惊喜不大,就台词有两句还行。
 
剧情才进行到一半我就有点困了。
 
唉,我好直女哦。
 
活该单身。
 
搭在腿上的右手被人碰了一下,我听到陆时越说:“那,牵手总可以吧?”
 
我意识断了,除了椅子不舒服,播放厅挺适合睡觉的。
 
牵吧牵吧,可怜一下母胎solo陆时越。
 
直到出来,陆时越还不放开我。
 
我往卫生间走,我说:“妈妈要去方便一下,男孩子不可以进的哦!”
 
陆时越放开我,抱着还没吃完的爆米花,乖乖点头:“好的妈妈。”
 
是在下输了。
 
被路人斜视之前,我赶紧溜了。

后面依旧是“走形式”,要不是陆时越那张脸,和他给张照片就能仿造型的超能力,我早就倦了。
 
帅哥就是吃香哈,跟他出去,大家看我的眼神,除了嫉妒就是羡慕。
 
当然,我也不赖,也不看看孩子是谁的!
 
就是累,真的累,等着陆时越买奶茶的时候我又一次感叹,恋爱真他妈麻烦哦!
 
不过,当陆时越捧着两杯奶茶朝我走过来时我又可以了。
 
妈的,笑得真好看。
 
嘿嘿,笑得真好看的孩子是我的。
 
我跟陆时越建议:“咱俩明天不出去了吧?”
 
“就在家窝着吧,你要是想看电影,我那有好几个G的盘,国内国外都有。”
 
我说:“我真玩不动了。”
 
陆时越嘬着奶茶,瞥我一眼,又瞥我一眼,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等下回家……我背你吧?”
 
呵呵,真好,孩子大了懂事了。
 
不过我们是坐地铁出来的,不可能真的一路背回家。出了地铁路窄了人少了,我住的地方偏,别说他背我,就是公主抱都没几个人看。
 
陆时越的背真厚实,二十二岁的男孩子的背都这么厚实吗?
 
不知道,没搞过二十二岁的男孩子的对象,这么一想,我从二十二一直单身到现在呢,真好,厉害死了。
 
陆时越走得很稳,我俩谁都没说话,我趴在他肩头,很快睡着了。
 
不是我那啥,是他太舒服了。
 
晚饭依旧是陆时越的工作,我的厨房很小,连门都没有,我坐沙发上都能看见他忙碌的背影。
 
忙碌的背影……这个短语愣是读出了一股爸爸的……
 
行了,打住。
 
我歪在沙发背上看着陆时越发呆。
 
这里我搬来挺久了,因为我懒,怕麻烦,厨房没下过几次,饿了就点外卖,陆时越可算是让我的厨房发挥光和热了。
 
怎么能做得这么好吃呢?我究竟是什么时候给了他这技能。
 
啊,想不起来了。
 
陆时越端着盘子出来的时候我还在看着他,他停在两步远,“怎么,迷上我了?”
 
那倒不至于,也不看我追谁的星,哪这么容易对素人动心。
 
饭桌上,我又试图跟陆时越商量。
 
但是不行,他表示坚决不行。
 
陆时越委屈巴巴地看着我:“你知道,五年,这五年,我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坑里,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你能想象吗?这得多惨。多狠心的作者才能干出这种事?”
 
开始打感情牌了,我被一发即中。
 
我就见不得帅哥受委屈。
 
行。
 
于是一周七天,做五休二,像完成计划似的,陆时越非常好学生地拿了个小本本。甚至前一天夜里就把第二天的行程排好了。
 
我:“……”
 
这完全打乱了我废宅的生活习惯。
 
妈的,原来搞对象这么麻烦的,就算是朱一龙我也要好好考虑了。
 
因为是他,我出门不用洗头化妆,顶多换个衣服。所以他说:“你已经很幸福了。”
 
我:“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终于,在他高强度的带领下,我病倒了。
 
谁能想到,我上次住院还是初中摔断腿呢。
 
他一刻不离地守在我病床前,活像个大孝子。
 
他问我:“怎么样?有灵感吗?”
 
我:“……”
 
这说的是人话吗?
 
我高考的时候我妈也没这么逼我啊!
 
他追问我说:“没有吗?这种场景,女朋友生病住院,男朋友寸步不离、贴身照料……不觉得很言情吗?”
 
我翻个白眼,我真心觉得他好蠢,这么好看的一张脸,为什么说这么蠢的话?
 
但我又意识到,这么蠢的人,是我搞出来的。
 
妈的,我坑我自己。
 
我不理他,他就一直絮絮叨叨,一会儿问我饿不饿冷不冷,一会儿摸摸我的吊水瓶儿,一会儿又跟我十指相扣。
 
我差点骂人,虽然之前的演习里也缺少不了身体接触,但是我一个病号,他有必要这么大力气吗?
 
“你、你轻点儿,疼——”
 
“哦,对不起。”
 
我以为他能念在我疼的份儿上安静会儿,没想到他又开始了。
 
“你是不是没被人照顾过?”
 
“我很少生病。”我说。
 
“不,我是说,这种照顾本身。”
 
他盯着我瞧,生怕错过我说谎的表情似的。
 
我用另外一只手挠了下他手背,他吃痛,放开了我。
 
“当然,我又不跟你似的长得帅这么容易搞对象,没有对象没有这种照顾很奇怪吗?”


陆时越不知道从哪搞来的土味情话,这两天一直找机会在我耳边念叨。
 
“你挺好看的,别的女孩子有的你也要有。”
 
我懵:“要有啥?”
 
“男朋友,和男朋友的贴身照顾。”
 
噫,好肉麻,于是我翻了个白眼。
 
给我换药的小护士老盯着陆时越看。
 
其实我也理解,帅哥嘛,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走路上看到长得好看的异性也会盯着多看两眼。
 
我是觉得没什么,看就看咯,又不会掉块肉。
 
陆时越倒有情绪了,等小护士一走,问我:“她刚刚老看我。”
 
“哦。”咋还跟吃亏似的呢?
 
陆时越下一句就讨好道:“但是我一直在看你。”
 
“看我啥?看我三天没洗的头?还是眉毛短半截儿的脸?”
 
看着陆时越不悦的表情我悦了,“这还不都是怪你,铁打的人也不能这么来啊!”
 
“我错了。”
 
陆时越好幼稚,认错的方式是要给我洗头。
 
出院到家,啥事不干就拉我去卫生间洗头,说洗完了好好睡一觉,然后他做饭等我起来吃。
 
无事献殷勤,我真害怕他洗着洗着来一句:“有灵感了吗?这种亲密状态下?”
 
没想到陆时越挺安静,手法也很好,我都怀疑他是不是还自学了理发师什么的。
 
太舒服了,我又睡着了。
 
我可真是属猪的,就坐了一个矮凳,上半身躺在陆时越腿上也能睡得着。
 
着实厉害。
 
“陈方方,醒来啦,我给你吹头发。”
 
吹头手艺也不错,我在沙发上又眯了一觉。
 
等我睁开眼,陆时越正捏着我的头发丝儿玩儿,看起来对自己的作品挺满意。
 
“香吗?”
 
陆时越没想到我醒来,下意识“嗯”一声。
 
尾调上扬,是疑问句。
 
陆时越又靠近了点,下巴直接放在了我肩头,“嗯,很香。”
 
我:“……”
 
病了一场,身子倦怠,我不想动,就没动。
 
陆时越还拱了拱。
 
我问:“你是狗吗?”
 
陆时越突然两只手抱住我,“汪!”
 
我笑了,也可能是气的。
 
不过不重要。
 
我往沙发背上一靠,陆时越整个身子也压了过来,我被他一撞,气更短了。
 
他双手还紧紧揽着我,我挣了一下,没挣开。
 
我叫他:“陆时越!”
 
“嗯?”
 
“你起来。”
 
“我不!”
 
呵,学会顶嘴了。
 
“快点,我要被你压死了。”
 
陆时越身子退了一些,手没动。
 
“干嘛你?皮痒了?”
 
“让我抱会儿吧,我刚有点儿恋爱的感觉。再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了。”
 
我:“……”
 
震惊我妈。
 
母胎solo不至于吧,一个拥抱就满足了?
 
别说,成人之恋的感觉真好,这成就感,像喝完雪碧咕噜咕噜往外冒泡一样。
 
我又叫他:“陆时越。”
 
“嗯?”
 
“要不要,我亲你一下?”

要死了啦!
 
我说那句话就是话赶话,氛围需要,就好像我现在这段话也是剧情需要。
 
我想着陆时越既然这么可怜,那我亲他一下也不过分哈,毕竟是我害的,陆时越要是同意那就亲一下呗,不同意我也不丢脸,我就可以说:“哎?我有灵感了!就这句,原封不动可以用上!”
 
谁知道……
 
有钱难买谁知道。
 
陆时越不仅没拒绝,还挺主动的。
 
我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嘴巴好像都肿了。
 
“……”
 
孩子是有多那啥,入戏太深了吧少年?
 
我已经在卫生间躲十多分钟了,不敢出去,也不是不敢,毕竟这是我家,就是不好意思,哎呀就那种电视剧里很常见的情节,男女主不小心亲密接触后惯有的尴尬。
 
不过陆时越嘴巴真软啊,跟我的两米宽席梦思似的。
 
亲起来挺舒服。
 
他还伸舌头。
 
啊,打住!
 
我出了卫生间,陆时越跟我说早。
 
其实不早了,都快十一点了。
 
啊,好贴心一男的。
 
“昨晚熬夜了吗?”
 
没有,其实是失眠。
 
“难道你有灵感了?在填坑了?”
 
啊,好烦一男的。
 
“没有!吃饭!”
 
饭是陆时越做,碗也是陆时越洗,卫生也是陆时越搞。
 
我发现自己比以前更废了。
 
这样不行。
 
温饱思淫欲,我得早日把坑填上,一铁锹也是一铁锹,万字大坑,平于一铁锹再一铁锹。
 
不用出门“走形式”就轻松多了。
 
猜到我在干嘛陆时越也不打扰,定时做饭搞卫生,也不多嘴了,简直就是田螺先生。
 
我很满意。
 
可能真的自己体会码出来的字才不空洞,填起来挺顺利的。
 
我告诉陆时越不出意外的话,再过两天就结尾了。
 
陆时越正挑着鱼刺,没抬头:“哦。”
 
哦。
 
好冷漠哦。
 
“你猜猜我给你配的女同学什么样的?”
 
我没给陆时越剧透,甚至没问他的喜好意见,他竟然也没问我。
 
陆时越答:“不知道。”
 
“所以让你猜啊!”
 
陆时越放下筷子,正色道:“人家都说女作者的女角色都有她自己的影子,你也是吗?”
 
啊,这话不假。
 
但我还没这么自恋啦!
 
“我不是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吧,我不是一般女作者!”
 
陆时越又没兴趣了,表情恹恹的:“哦。”
 
“你咋啦?”
 
“没事。”
 
“你们二次元纸片人也会生病吗?”
 
我个乌鸦嘴,陆时越还真生病了,半夜开始发烧,无法,我只得让他睡床,还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又是喂药又是拧毛巾。
 
真好,我还没照顾过一个生病的异性,人生第一次,感谢陆时越。
 
38.5度,陆时越都开始说胡话了,我怕他烧出什么毛病,想带他去医院。
 
可他不乐意,扒着被子,死活不离开床,一米八的大男人我又搬不动,随他去了。
 
我真善良,竟然守着陆时越直到天明。
 
我醒了他还没醒,不过总算不烧了。
 
我看着陆时越的脸——其实这么久了我都没好好看过。
 
这么一看,还真是好看呢,糟糕,有点心动。
 
唉,果然是我搞出来的,这就是我喜欢的类型啊。
 
我又想到陆时越总提及的五年五年,唉,感觉挺对不住他的,那时候他还是个孩子啊,一个人多孤单啊,没学上,没朋友,没感情,真就是个纸片人啊。
 
可他又是怎么找到我的呢?
 
好奇。
 
我决定等他醒了问问。
 
我给陆时越煮了白米粥,还准备了一碟小菜,一边盯着火一边在客厅码字。
 
啊,码字。
 
我真厉害,这就码了五千了。
 
看啊,一行一行又一行。
 
五百了,挺住陈方方,离完结不远了。
 
陆时越先醒了。
 
我关了电脑给他盛粥。
 
他没见过我下厨,挺诧异。
 
“放心吧,别的不敢说,这个还是能吃的。”
 
我终于明白什么叫保护欲了。
 
看着陆时越无精打采的病样子,想到个不太合时宜的词,病娇美。
 
真的,病,加上美,绝了。
 
陆时越盯着碗吃饭。
 
我盯着陆时越发呆。
 
他抬头看我一眼。
 
我说:“我快写完了,差个结尾。”
 
“哦。”
 
“不过是全文的结尾,还没写到你,你想要什么样的,说说吧,算我送你的礼物。”
 
陆时越听了话停下来,陶瓷勺子磕到陶瓷碗边,“叮”的一声。
 
“送别礼吗?”
 
“嗯?也可以这么说吧,刚好我写完你就能回去了。”
 
陆时越:“我回哪?”
 
“你们二次元啊。”
 
真烧糊涂了?
 
我欠了身子,椅子往前倾倒,两条后腿腾起。
 
我伸了胳膊去碰陆时越的额头,感受了一下,自言自语道:“不烧了啊。”
 
陆时越低垂着眼眸,睫毛刷了一下我的大拇指,痒痒的。
 
我撤回来,听见陆时越问:“还差多少字?”
 
“五千吧?别着急,很快的,我今晚就能肝出来。你还吃吗,再给你盛一碗?”
 
“好的。”

我怒了。
 
陆时越这只白眼狼,对再生母亲都这么无情,怪不得昨天问我还有多少字,敢情在收拾东西准备走人呢!
 
我一觉醒来,除了我,还是我,只有我。
 
陆时越这只狼,收拾干净得跟没来过似的。
 
唉。
 
我叹气。
 
留我这么一个独居老人守空房,惨啊惨,病死家中无人知。
 
我简单收拾了自己,抱了电脑去客厅,恢复我之前的生活状态。
 
啊,刷剧真有意思。
 
啊,薯片真香真好吃。
 
啊——啊,没人说话好无聊。
 
我又去了卧室。
 
我那个两米宽的席梦思顿时就不软了。
 
我趴在上面,这他妈还有陆时越的味道啊,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不对,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好像也不对。
 
无情,无意,无理取闹。
 
哦,无理取闹的是我,对不起。
 
我没忍住哭了。
 
试问,一个跟你朝夕相处的帅气小哥哥,突然离你而去并永不相见你难不难过?
 
我要难过死了。
 
虽然搞创作的时候我喜欢一见钟情,但现实中我还是日久生情派的。
 
我对陆时越动了凡心。
 
动得不多,但还是动了。
 
主要是谁知道他走得这么快?
 
我一想到我搞的纸片人都夫妻双双把家还了,我还是孤独老母亲一个,我还比他大四岁……我就、我就胸闷气短。
 
不可以,凭什么!你妈的。
 
凭什么我一手搞出来的男人跟别人happyending,我才不要当种树人。我这人最小气,又小气又无赖,世上作者千千万,哪个有我这么好命能跟自己创造出来的纸片人在一起的?让他跟别人HE,我做不到,除非杀了我……不,这个就算了,我又不是写悬疑的。
 
我是说,我想跟他在一起,我想跟他搞对象,我不想放他走。
 
我在电脑前哭得比我摔断腿的那天还惨。
 
老天爷也很应景,下雨了,还越下越大,我都怀疑我上辈子是不是小龙女。
 
等我哭累了,雨也渐渐停了,我想站起来,去洗个澡然后睡一觉,但是我发现,我又动不了了。
 
应该是我坐久了哭累了一下子没缓过来。
 
我可以的,我可以自己站起来。
 
我这么跟自己说着的时候电脑屏幕动了。
 
我看见显示器上,关闭的APP又打开,那一刻,时光倒流了,返回键一直在跳,然后我的文回到了发布之前的样子,也就是草稿箱页面,接着最后一章被打开,我看见全文完三个字一个一个接一个被删掉。
 
我来不及惊讶,我哭得脑子短路了,根本不知道这是咋了,虽然过去的一段日子,我经历了常人这辈子无法经历的,我还是满头问号。
 
然后整个文档变成空白,画面跳到装有所有文档的文件夹,先是第五十六章,然后是五十五,接着是五十四。
 
五十三。
 
五十二。
 
五十一。
 
删除。
 
删除。
 
删除。
 
——还说不喜欢我,哭得倒是稀里哗啦,女人啊,就是口是心非。
 
——哈哈哈被我抓现行了吧,是不是可舍不得我呢?
 
删除选项停在了第二十五章,陆时越决定跟刘清兮正式表白的时候,我写不下去弃坑的时候。
 
哦,刘清兮是我给他配的女同学。
 
——恢复文档,你将出本书,删除文档,你将获得一个男朋友。请点击“恢复”or“删除”?
 
看着跳出的字幕,我没忍住打了一个哭嗝。
 
“成年人不能都要吗?”我终于能说话了。
 
“不能。”陆时越声音在我背后响起。
 
我猛地转过身,甚至听见了脖子咔咔响。
 
他抱着胳膊靠在墙上,懒懒地抬了抬下巴说:“男朋友或者出书?”
 
“都有什么好处呀?”我问,我还是有点舍不得我那三十万字。
 
“一本和很多本,你选哪个?”
 
我不太懂,我就说我哭短路了。
 
“有了男朋友,自己搞对象,还怕没灵感吗?”
 
对哦。这是实话。
 
“可是你为什么要骗我?”我说了,我这人小气,大团圆了也要算账。
 
“追夫火葬场的梗或许可以用一用。”他说。
 
哦,这个催坑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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