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宝男抑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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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故事:妈宝男抑郁了

来源:花朝晴起网
作者:周一
2020-09-18 06:02


杜昊给我发了两张照片,一张是草原,一张是沙漠。
我回了两个字:好看。
 
我以为我们两个此生都不会再如此心平气和地聊天,因为很早之前我就明白,一个合格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虽然我们还躺在彼此的好友列表里,谁也没有主动去删掉彼此。准确来说,是我们两个已经大半年没有联系过彼此。

故事从2016年说起。

这一年,我刚摆脱高中的紧张学习,考上一所还不错的理工类大学,因为心中有个文学梦,所以加入了校文学社。杜昊和我是一个学院,和我是同届。
 
有天晚上参加社团会议,我一眼看到坐在教室第一排最中间的杜昊。吸引我注意力的并非他有点小帅的长相,而是他手中的高数课本,那一本浅绿色封皮的高数书。在一片有些嘈杂声中,他一个人埋头做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完全不在意周遭的目光。

我就这样记住了杜昊。

那是我们的第一次交集。当时我并不知道,命运的羁绊就在此刻将我们联系在一起。
 
我很少在朋友圈发动态,却常常分享歌曲,有天分享了一首古风歌,杜昊在评论区回复:小曲儿的《曲终人未散》,我也喜欢。
 
我以为他是那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好好学生,后来慢慢发现我们的共同爱好竟是那么相似。喜欢音乐,喜欢游戏,喜欢看小说。

说来也怪,诺大的学校,只有我们两个理工科生进了同一个社团,同一个文学社。
 
没有刻意制造偶遇,没有刻意小心谨慎,我们一周总能遇到两到三次。和他聊天很舒服,并不会秒回彼此,因为我两都不是手机不离手的人。但知道对方有空就会回消息。有时候一个小时,有时候是隔天。
 
但也仅限于此,我只当遇到一个比较志同道合的朋友,从未想过有进一步发展。
 
每个学院总有几个大神引人侧目,而杜昊就是其中之一。比如他高数考了满分,大学物理全校第一,就连学校运动会,他参加长跑也拿了一个很不错的名次。在此之前,我只知道杜昊是我们文学社的校报负责人,文笔很不错。此后,在朋友的基础上,对他多了一种欣赏与崇拜,拿起手机默默地发了一句,今天才知道你过分优秀了啊。他第二天回我,我的生活里只有学习。

与杜昊真正熟稔是在2017年9月,那时候社团正在纳新,他是文艺部部长,而我是办公室部长,因为工作上的交集,所以那段时间经常联系。
 
有次一起负责一个活动,因为时间紧张,我两只能跑着过去,不知道是不是他见我跑的太慢,回头抓起我的手,拉着我往前跑。
 
我两就这样在一起了,没有鲜花,没有掌声,甚至没有人告白。
 
刚在一起的一年多,我们虽然称不上校园模范情侣,但也相处的自然愉快。我们一起吃饭,一起看书,一起备考,一起游玩,我是标准路痴,他是典型宅男,即使如此,我们的相处也非常自然又默契。一切都很顺利。

我惊叹于彼此的灵魂是那么契合。我以为我俩可以轻易走下去,走过未来几十年的春花秋月。
 
然而很遗憾,故事到了这里,出了纰漏。
 
2018年底,我选择工作,杜昊决定考研。他在外面租了房,他妈妈来照顾他。我们的见面时间从一周两次变成一周一次,后来两周一次,最后一月一次。久而久之,好像我们之间的互动越来越少。我们虽然在一起,但杜昊对我好像有些无所谓了。
 
比如一起吃饭的时候,他抱着手机打游戏,我约他看电影,他迟到半个小时。我们约好一起出去玩,他却常常放我鸽子,原因是他妈妈不放心。

对了,好像还没来得及说我和杜昊的家庭。

我的父母是普通的工薪阶层,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也算小康之家。因家中还有个弟弟,我从小就比较独立。
 
而杜昊是家中独子,父亲因为工作的关系,常年不在家。大抵因为如此,他妈妈在生活中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他,甚至有些过分宠溺,他凡事也都过于依赖妈妈。
 
我隐约觉得,杜昊有些妈宝。

再后来有一次,我们约着一起吃饭,我等了他1个多小时,他没出现,我给他打电话被拒接,后来我独自吃完饭走出餐厅,接到他的电话,说他妈妈在他出门前做好晚饭,让他陪着一起吃。我质问那为什么不告诉我,哪怕发个消息也成。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我有试着和杜昊沟通,不止一次明确指出,和我一起吃饭的时候尽量别玩游戏,看电影的时候别迟到,约好一起吃饭有事耽误要给我说一声。然而,他不是沉默不语,就是说他在家就是如此,他想玩游戏他妈就做好饭等他,他想看电影他妈就在家帮他投影,他妈妈事事以他为主。

诸如此类的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其实我已经有些清醒了,意识到杜昊可能并非良人。

索性提出了分手。杜昊挽留,他给的解释是,他第一次恋爱,在感情世界里什么都不懂,他只知道,我是他穷极一生想要携手的人。在没遇到我之前,他的世界只有学习,遇到我后,他的世界只有学习和我。说完抱着我,哭了。
 
我有些不知所措,因为我也是第一次恋爱,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一个在自己眼前落泪的男生。只是出于本能地拥抱了他,拍着他的背。

再加上那段时间他快要考研了,我不想因为感情影响他。我那颗快要放弃的心,暂时就被拉了回来。

然后我和杜昊之间,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见面的次数维持着两周一次,他因考研时间紧迫,手机常常是飞行模式。我总是隔三五天给他发一些加油打气的话。三个月后,他考研结束,但这种相处模式仍然没变,我给他发消息,他永远不回,就这样我们从无话不说,变成了无话可说。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有一次,我们约着晚上一起去音乐会,我整装待发,他姗姗来迟,他的表情告诉我,他又临时反悔了,在我再三逼问下,他说他妈不让去。然后,他妈妈打来电话,他让我接听,阿姨好三个字还没说出口,我就听到他妈妈一长串的话,大意是说,我一个女孩子,大晚上和男生去音乐会,不懂自爱不知廉耻。因为音乐会是杜昊买的两张票,他妈妈觉得我是看上了他家的钱才跟杜昊在一起,言语间的轻视与鄙夷打破了我对这份感情最后的期许。

杜昊站在旁边,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不欢而散。
 
我坐在音乐会的会场,眼泪哗啦往下掉,旁边有个小姐姐给我递过来一张纸巾,我才意识到自己哭了。

2020年的疫情,在此期间,我们默契而又自然的没有联系彼此。我有时也会感慨,我们在一起时,没人主动告白,我们分开时,也没人主动提分手。

直到2020年7月初,他给我发了一张图片,是一张重度抑郁症的诊断书。

我犹豫再三后,到底还是给他打了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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