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故事:不安分的后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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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故事:不安分的后妈

来源:花朝晴起网
作者:宋酒儿
2020-10-08 14:00


公车到末站的时候,司机下意识回过头,检查车上的乘客。

九点半的末班车,开到最后往往是辆空车了。

但是今天却不一样,车尾的座位上坐着一个女人,靠着车窗的玻璃睡着了。

怕是坐过站了。
  
“姑娘,醒醒,到站了。”

陆潇迷迷糊糊醒过来,外面一片漆黑。

不远处一只野猫跳上破旧的站牌,暗夜里猫眼散着绿光,看起来格外瘆人。

她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师傅,到杨汛村了吗?”

司机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奇怪道:“大半夜,你去那儿干什么?”

陆潇摸出手机,已经九点半了。

乡下信号不好,她勉强发了一条讯息给母亲,告诉她自己一切都好。

“我去杨汛村找个人。”

司机收拾了下公车上的垃圾,头也不抬。

道:“杨汛村离这里还有段路呢。”

陆潇提起自己的包,心不在焉:“没关系,再远我也要去。”

杨汛村是十里八乡有名的贫困村,村里一百来户人家,这些年全靠政府补贴活下来。

这么多年吃惯了“公家饭”,导致村里的人好逸恶劳。青壮年不肯干活,死守着贫困线,一群人抱团混吃等死,这些年一直是市里扶贫的难点。

“姑娘,我跟你说,那村里都是流氓痞子,你大晚上过去没好果子吃。”

陆潇愣了一下。当年离开村子的时候她还小,印象里的村子不是这样的。

一路断断续续靠着导航到了村子,破败不堪的村门口,只剩下两颗冬日凋零的银杏树孤零零地生长着。

这是她出生的地方,她在这里长到五岁。

后来父母离婚,母亲带着她改嫁就再也没有回来。

这次来,是因为母女俩接到了杨汛村陆潇父亲的电话。

父亲杨大金在电话里告诉她们,自己病得快死了,临终前面想见一面女儿。

当年离婚后,陆桂英为了避免前夫纠缠,切断了所有的联系方式,一直带着孩子在外省生活。

杨大金多方辗转才要到了联系方式,联系上了多年不见的女儿。

电话里,陆潇听着那头陌生男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不能自己。断断续续听着才知道,原来杨大金去年被确诊癌症,时日无多了。

将死之人,就想再见见孩子。

在女儿陆潇的劝解下,陆桂英同意她回去见父亲一面,临行前不断嘱咐女儿。

“你爹就是个混子,见一面就赶紧回来,穷山恶水的地方,没什么好待的。”

一路从省外赶回去,没想到路上碰上堵车,到村子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点半了。

陆潇看见自家的土坯房还亮着微弱的灯光。

杨大金眼巴巴地望着路口,直到盼见陆潇的身影。

二十年不见,女儿已经长大,相貌大改,只有眉眼间还能依稀看出小时候的几分样子。

“潇潇啊,怎么现在才到啊?路上累了吧,快进去。”

杨大金殷勤地接过她手里的包,引着她进门。

陆潇有些疑惑,电话不是说病的快死了吗?

怎么这会儿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不大的屋子里只有一盏11瓦的节能灯,灯光昏暗,惨白的光照得整间屋子都透着诡异的白。

迎着隆冬的冷风,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忽然,脚边不知道从哪里滚过来一个啤酒瓶子,提溜转了个圈,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音。

旁边黑漆漆的小屋,传来一阵女孩的笑声。

笑声太过尖锐,配合着女孩长指甲刮床板的声音,陆潇整个人都起了鸡皮疙瘩。

杨大金的脸色瞬间就不好看了,朝着院子里喊了几声“婆娘”。

一个手脚麻利的女人三步并两步地进来了。她看见陆潇,神色一滞,立刻搓了搓手进了小屋。

女人顺手拿起一旁的扫把,对着床上的女孩子一通打。

边打边骂:“大晚上不睡觉,皮痒了吗?再发出声音,就把你丢到山上水库里去!”

女孩一边往床脚躲,一边像条被踩脚的狗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陆潇看不过去,低声道:“别打了。”

杨大金看了一眼,拉了拉女儿的胳膊。

“你别管,那就是个疯子。”

说完又笑眯眯道:“爸在院子了支了个小火炉子,你小时候不是最爱烤火吗?咱们父女俩二十年没见了,烤烤炉子,说会儿贴心话。”

陆潇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父亲拉出了房间。

“爸,房间的姑娘是谁啊?”

杨大金对着火炉子点了一支旱烟,猛得吸了一口,慢慢道:“那是你杨姨的女儿。”

当年陆桂英带着女儿离开村子后,他一个鳏夫过日子没意思,就娶了同村的寡妇。

寡妇死了老公,正想找个男人当靠山,两人就勾搭上了。

可是他没想到的是,寡妇肚子还有个遗腹子。

买一送二,叫他捡了个便宜女儿。

“这孩子先天不足,脑子没发育好,疯了。”

杨大金莫名其妙当了个接盘侠,也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养着她们母女俩。

杨姨对着屋子里的女孩一通打骂,里面的声音总算是消停下来了。

陆潇点点头,这么多年没联系父亲,想来他的日子过得也艰难。

但是一转念,她又问道:“爸,你身子怎么样?听电话里说病得不轻啊。”

杨大金面色尴尬,打了个马虎眼,道:“前些日子好多了。”

说完就低下头,心虚地拨了拨炉子里的炭火。

两块燃烧的炭一碰撞,“呲”的一声冒出许多火星子,暗夜里格外明亮。

“你渴了吧,我进屋给你倒水。”

陆潇将手放在炉子上烤了一会儿,抬起头忽然看见屋子的窗户上印着一张人脸。

方才挨打的女孩正扒着窗户看她。

隔着玻璃窗,陆潇隐约能看见女孩隆起的肚子。

她冷不丁吓了一跳。

杨姨一把拽下女孩的头发,怒道:“还不快去睡觉。”

杨大金给陆潇安排了一个暖炕。

巴结道:“潇潇,屋子暖和了,你赶紧休息去吧。”

他在西屋单独收拾了一个干净的房间,陆潇奔波一天了,躺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天光微微亮的时候,迷糊间她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汽车急刹车的声音,紧接着一声巨大的“嘭”响震醒了熟睡的村里人。

不远处,杨汛下高速的匝口,一辆运货的小车侧翻,司机哆哆嗦嗦从驾驶座上爬下来,骂了声娘。

车子撞到了个大铁皮筒子,车头凹下去了一大块。

司机一瘸一拐地走近
肇事地铁皮筒子,借着手机一照,顿时吓得瘫倒在地。

颤抖的手掏出手机,这才想起来要报警。

电话接到市局的时候,周也正趴在桌子上打瞌睡,一下子被门外带起的冷风激得一个哆嗦。

一个辅警忽然急匆匆进来,喘着大气道:“杨迅高速口出事儿了,交警队的人喊咱们过去看看。”

周也看了眼时间,早上六点二十分。

心里不禁暗骂,这案子真是来得不巧,再等十分钟他就交班了。

陈阳连忙换好衣服,追问道:“具体什么情况?”

小辅警结结巴巴道:“有辆小货车,下...下匝口的时候,撞翻了个铁皮筒子,筒子倒翻,倒翻后里面......里面有具尸体。”

林他皱了皱眉头,疑惑道:“杨汛高速?”

一旁立马有人提醒道:“周队,就是城南那个贫困村旁边那条高速。”

周也揉了揉眉心,他记起来了。这个扬讯村是城南
有名的贫困村,几乎每年都要和下乡扶贫的村干部动手,市局接到过不少报警电话,回回派人去调解,都会被气得半死。

到出事地点的时候正好七点整,交警正给出事的货车司机做笔录,不远处是一辆侧翻的小货车,散落在地上不少瓶瓶罐罐。

周也过去的时候,货车司机正指着十米开外的铁皮筒子,颤抖着声音道:“我下了高速,整个人昏昏沉沉的,一没留神就撞了上去,本以为就是个小事故,没想到这...这里边是个孩子。”

铁皮筒子被罐装了水泥封口,被小货车一撞盖子散开,里面的水泥内容物滚了出来,撞到路边的基石。

裂开后,里面露出一张婴儿的脸。

陈阳吓了一跳,这是有人将孩子塞进筒子里,然后用水泥灌封了。

这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周边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双手插兜看热闹。

交警队的人悄声道:“周队,这过去就是扬讯村,以往这里下匝口的司机经常碰到村民拦路要钱...”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人群中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嚷嚷道:“你可别血口喷人啊,这跟我们村的人可没关系啊。”

男人一开口,身边的村民就纷纷吵起来。

“什么屎盆子都往我们头上扣,JC也不能污蔑人啊。”

“就是欺负我们乡下人呗。”

周也瞥了一眼围聚的村民,一群乌合之众聚在一起吵嚷得越来越大声了,几个交jign都不敢说话了。

“快把这个鬼东西给搬开,晦气死了。”

“小心我们去jing局投诉你们。”

他把目光转向凝固水泥里的婴孩,头也不抬道:“老子jing号97030*,去投诉吧。”

说完就给司法鉴定的人打了个电话,通知法医过来。

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觑。

陈阳听见这边的动静,看了一眼自己的胸牌。

无奈道:“周队,麻烦你下次报自己的警号好吗?”

周也笑了笑,回道:“傻子才报自己的。”

一转头,他忽然发现婴孩的尸体旁边蹲着一个女人,似乎是在研究着什么。

正想上前阻止,陆潇忽然站了起来,定定地看着他。

“这个孩子可能是引产的,囟门这边有根断针。”

说着指了指尸体的头顶。

她神情笃定目光冰冷,地上的尸体静默无言却用可怕的情形回应着她的话。

画面看起来诡异又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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