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生活:我60岁,儿女还盯着我的房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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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生活:我60岁,儿女还盯着我的房事!

来源:花朝晴起网
作者:小懒
2020-10-04 19:01


有港商要出资修建植物园,面积扩展一千多亩,囊括进那一大片长满各种草的荒滩地和埋了几百人的坟萦堆外,住了三十二户人家的堰村也在规划范围。

这个消息让祖辈几代在土坷垃里刨食的堰村人欣喜若狂,也让以前默默无闻的堰村一下子成了十里八堡羡慕的对象,各家各户走亲戚的人数和频率,比以前多了许多。

猴叔家也一样,不光是多年不走动的亲戚来了,就连那对一年到头难见面的儿女,都破天荒的三天两头带着孩子回来共度天伦之乐。

猴叔儿子在城里做水果生意,从南方把香蕉芒果拉回来,又从北方把苹果柿子梨拉过去。猴叔平素也受了儿子不少恩惠,尽管都是些放黑的香蕉,带疤的苹果。

儿媳妇说那是熟透的,吃了面甜,最适合猴叔这样牙口不好的。儿子在一边打哈哈,计算器按的吱哩哇啦,嘴里嘟囔钱难挣屎难吃,这次一车香蕉又折了几百块钱进去。

猴叔不喜欢吃那些水果,他提着出了儿子家门,顺手就塞到那个一年到头在巷子口乞讨的老头手里。

那是个可怜人,给儿女奋斗一辈子,老了没用了就被赶出来。

猴叔没认识的人,跟老头几句话聊的成了朋友,俩人整天摆棋盘杀的你死我活。下到激动处老头出过车祸的脚腕,就像扭麻花似的能绕个圈。

猴叔把从儿子家提出的水果递过去,老头仰着那张沟壑不平的脸嘿嘿一笑,赶紧往身后的破褥子里藏,那会猴叔无比庆幸,幸亏自己还有堰村那一房老屋,可以遮风挡雨。

只是可惜现在这栋让他有依靠的老屋也即将没有了。

猴叔坐在自己亲手做的“老头乐”上,眯着眼晃晃悠悠,先进门的闺女已经拿着卷尺和小本本,在屋子里量量画画。

猴叔闺女性格泼辣,随了猴叔老伴,可结婚生了个丫头后,反被婆家改了性格,到人前怯喏喏说话都不敢大声。

她嫁的离猴叔近,电动车也就是十多分钟车程,但到底是嫁了人,分心过自家日子平常一月两月父女俩也难见上一次。

不过自从有了拆迁的风声,闺女不仅回来看他的次数多了,就连做姑娘那泼辣劲也回来了。

尤其是现在说话那嗓门,大的猴叔脑袋嗡嗡响。

“哥,你把尺子拉好,这短一厘米都是好几百块钱!”

猴叔养的鸽子被惊的翅膀一扇,扑棱扑棱飞到了墙头,睁着那对黑溜溜的小眼睛走来走去。

“知道!你这是一回娘家就腰杆挺直了是不是?说话轻点,我耳朵不聋。”

“没嫂子好呗,她从傻子包里掏钱可不得捏着嗓子说话!”

“你…”

眼看着俩人又要呛呛起来,猴叔大声咳嗽几声。听见声响,闺女立马就窜过来,紧张的又是摸胸口,又是递水。

“爸,你这都咳嗽几回了,咱去诊所看看。”

猴叔摆摆手,不用去,我这是咽唾沫着急卡住了。

旁边的儿子呵呵,“马屁拍马蹄子上!”

猴叔急了,瞪着他就要开骂,儿子赶紧单膝跪地,嬉皮笑脸的又是摸胳膊又是揉腿。

“说错了说错了……”

这小子就是个油皮子,从小就靠着一张嘴把猴叔两口子哄的晕头转向,长大了更是在社会上混的油嘴滑舌,猴精猴精。

“爸,你想好拿到拆迁款后怎么安排没?”

儿子装似无意的问。

猴叔摇摇头,没攥到手的东西,想再多都是白想,等真拿到了再说。

“爸,咱家这大两层,上下八个房间,带上院子,一共是二百五十六个平,我刚才算了下,就按着县城现在最低赔偿算,怎么也在九十多万,这可是一笔大钱,您可一定得想好怎么安排。”

猴叔闭着眼刚嗯了声,闺女接话了,她对这笔钱的安排早已经有了计划。

“九十多万三个人分呗,你一份,我一份,爸再占一份,公平合理谁都不说谁。”

说着她还像小时候一样,吐吐舌头冲着猴叔一眨眼,“爸,咱家一向是男女平等,对吧?”

“放屁!儿子和闺女怎么能一样!爸现在是不是跟我过?你管过爸一顿饭吗?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你不知道啊!”

墙头盘旋的鸽子,终于在那声“放屁”中,展翅高飞。

盯着鸽子飞的只剩下一个黑点,猴叔放下搭在眼前的右手,扭头看了眼吵得热火朝天的兄妹俩,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们两早就置下气了。

政策好,让农民也给自己交养老保险,钱数不固定,你现在交的多了,到了六十岁每个月领的养老金就多。

猴叔当时眼瞅自己再三年就六十了,一狠心每年就交了一千,等三年交完每个月能领六百多,再加上还有个给满六十岁老人每月补贴一百多块钱的政策,他那张信合卡里一年到头也能存上九千多块钱。

这些钱让猴叔应付个头疼脑热肯定没问题,可事情就出在了这。

闺女以猴叔去镇上取钱不方便,自己带领的由头,直接把猴叔养老金的银行折子拿走了,尽管那两年多时间,猴叔根本没用上折子上一毛钱。

直到赶上村里修了个公墓,猴叔就想给自己和已经过世的老伴买一个合墓放着,可等问闺女把银行折子要回来才发现,里面就剩十块看卡钱。

两年多的养老金加国家高龄老人每月的补贴,将近两万块钱,被闺女不声不响的取出来给男人买了辆拉货车。

这事当时闹得挺大,猴叔儿子直接跑妹夫家一顿臭骂,闺女胳膊肘往里拐,帮着婆家人拿扫帚把人赶出来,要不是猴叔及时赶到,恼羞成怒的儿子,都要打电话报警了。

后来,兄妹撕破脸,猴叔的公墓也没买成。

那些钱猴叔没让闺女还,一个女人家的,在家管孩子做饭伺候公婆,本来就挺难的,再为点钱闹得在婆家难做人,猴叔这亲爹做不出。

老伴已经走了,世上最亲的就剩他爷仨,把关系往团结整才是正理,本来猴叔还想着用什么办法,让儿子和闺女和好,没想到这回意外到来的拆迁让兄妹俩的关系破了冰。

挺好!

亲人本来就该这样,吵吵闹闹家里有人气,哪怕是为了钱。

想通了,猴叔不纠结了,也不去管闺女和儿子的唇枪舌战,闭上眼睛又开始在摇椅上悠起来。

不过,兄妹俩你不饶我,我不饶你的斗嘴声,还是引得在院子菜地抓蛐蛐的孩子跑过来了。

“爷爷,我爸和姑姑怎么了?”

“姥爷,我妈和舅舅喊什么?”

猴叔摸摸两孩子头,从包里掏出五块钱,“没事,玩呢,不管他们,去商店买糖吃。”

两孩子手拉手蹦蹦跳跳的出了院门,猴叔眼睛突然模糊了,他们的背影像极了闺女和儿子小时候。

他们就是这样手拉手一起长大的。

猴叔是木匠,十五岁就背着锯子跟父亲走门串户。今天给张家打姑娘出嫁的柜子,明天给王家儿子做结婚用的床。父亲手巧,做出的家具没有重样的,猴叔遗传了父亲手艺,不仅做一手好家具,还能把那些不用的边角料收拾在一起,俩个一卯三个加钉子的做些小物件。

从四个腿的小板凳,到后边的加上两条圆边木,再磨平棱棱角角的“老头乐”。

一袋水烟吊在嘴里,身子往椅子上一放,利用圆边木的稳定,让椅子前后摇晃,别说老头乐,大姑娘坐上也乐。

猴叔就是靠着第一把“老头乐”把猴婶娶回来的。

那时候日子虽然辛苦,却是苦的有奔头。

先是儿子,再是闺女,人生好事都让猴叔占上了,一年四季在外奔波,先养活了一家老小,又在堰村盖起了第一栋大两层,眼看着儿女大了,成人了,娶妻生子的娶妻生子,嫁汉穿衣的嫁汉穿衣,就剩下老两口相依为命了,猴婶不行了。

肝癌!

老伴疼得在床上翻,滚,猴叔心疼的肝都颤。他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只要能救老伴的命,可那点钱哪够啊!

买三天止疼药都不够。

猴叔第一次跟儿子闺女开了口,哭的老泪纵横。

“那是一口奶一口奶把你们养大的亲妈,你们得救她!”

儿子说救,肯定得救!可医生都说妈那不是救不回来吗?现在就是花钱买罪受,还不如拉回去在家好吃好喝伺候着。

闺女同意兄长的意见。

癌症哪个能看好?

落到最后还不都是钱花了人没了。

再说,她一个不挣钱的女人哪有私房钱支援娘家?最多就是多回来看几眼,帮忙拆拆洗洗做做饭。

猴叔气的抱着头坐在摇椅上哇哇大哭。

好像除了哭,他再想不出其他能干的事情。

猴婶从医院拉回家半个月,已经侵入骨髓的癌细胞,让她疼得脸都变了型,嘴唇咬出血都压抑不住的呻吟声,让猴叔恨不得耳朵立刻聋了!

止疼药早已经没了效果,猴叔就那样眼睁睁看着老伴受罪,直到她大限将至。

老伴走那天嘱咐猴叔,“这辈子能跟你过日子是我的福气。等我这一闭眼走了,世上跟你最亲的就剩下两孩子,你也别怪他们,都不容易。”

猴叔应了老伴的遗言,让儿子顶着孝盆送她进祖坟,由着闺女披麻戴孝跟在棺木边哭灵。

围观的人被猴叔闺女的哭灵感染,一个个眼泪吧嗒,羡慕棺木里躺着的女人,有一个好儿子好闺女。

老伴走了后,猴叔没事干了,木匠活他也不做了,一天到晚在村里转转悠悠,到吃饭时间,别人家烟囱冒烟院里饭香,他是回家碗里加水泡一袋方便面。

筷子搅着弯弯曲曲的面条,眼泪就往碗里掉:奔波一辈子,没时间学做饭,等有时间学,教的人又不在了。

儿子家猴叔也住过两天,可最后又回来了,人家说他放着福不想非跑回来找罪,他嘿嘿一笑不答话。

生活挺无奈的,儿子那个家只适合人家一家三口住,他这当爹的住进去,多余了。

好在,那会还有乡下这一栋老屋。

拆迁终于开始了,猴叔家在村口,是第一个测量目标。

几个穿着相同颜色工作服的小伙子,拿着皮尺写写算算,猴叔儿子闺女跟在旁边紧张的凑上去看了一次又一次。

就连结婚后没进过几次门的女婿和儿媳妇也跟在旁边。

猴叔第一次觉得这老屋有了特殊的使命。

十天后,拆迁款九十二万三千六百五十五块六打到了政府统一办理的银行卡上。

猴叔是户主,卡自然是他签字领取。

这是猴叔第一次摸到卡,薄薄的一片,竟然可以装进去那么多钱。

捏着它,猴叔突然眼睛一热,声音颤抖。

“要是植物园早点建,你妈是不是就走不了?”

儿子和闺女脸色一变,彼此从眼里都看出了不安。

住了几十年的老屋倒了,扑腾起的土雾中猴叔终于没家了。

儿子和闺女都是好孩子,争先恐后的拉猴叔去自己家住,猴叔摆摆手拒绝了,他一个人去银行把卡里的九十万拿出来分成四份,儿子一份,闺女一份,他和老伴一人一份。

这个老屋有老伴一份,就算是人不在了,该得的还得给。

儿子和闺女很不满意这个分法,他们都认为猴叔老了,作为儿女有赡养的权利,所以那两分份钱也必须分了。

可惜猴叔没时间理他们,他还有个老朋友得去见见,也不知道那个脚腕绕的像麻花似的乞讨老头还活着没?他可不能死,猴叔还想着俩人再杀一盘呢!

镇上的养老院猴叔早已经去看过了,环境挺好,吃的也不错,他们要一起住在那。

用自己的钱,养自己的老,管他外人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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