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边几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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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你那边几点啊

来源:花朝晴起网
作者:迷宫
2020-10-11 20:08


那是很早在高中时听的故事了。

那会儿,我寄住在学校即将拆除的旧宿舍楼,一间里有十二个人。生活条件很差,上了一天课回来休息,消遣活动也就是玩手机。因为智能手机才推广不久,都还没有使用无线网络的概念,看个图片都害怕多用一点点流量。



夜晚,也就很无聊了。一个舍友说他在家下载了一些张震讲鬼故事的音频,问我们要不要听,大家都说要。中学生,对这方面的东西,好奇心是最重的。就这样,我们听了好几个晚上。
 
起初,我认真地听了一两个故事,已觉得不寒而栗。宿舍房间里没有厕所,夜间方便要走到廊道黑暗的尽头,我刻意地插上自己的耳机,把音量调到听不见鬼故事音频的声音为止。

张震讲的故事,我现在已然全都记不得了。我只记得,他似乎是个演员(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或者歌手(爱的初体验)。
 
那我一直记得的故事是谁讲的呢。

是那舍友自己讲的。

也就在那几个鬼故事之夜,舍友们纷纷讲起自身的灵异经历。
 
我有个朋友,小时候的朋友,那时候应该是小学吧,我们放学回家都喜欢到处乱窜。你们知道的,乡下有那种老宅,老宅有祖厅,通常就在正中间摆着家族过世老人的遗像。那天,下了很大的雨,我的朋友,放学回家窜到了一座破旧的老宅躲雨。因为下雨时风很大的,他就看到那家老宅祖厅的有张遗像被吹得掉到地上。

遗像相框是正面朝下掉在地上的,我朋友,就过去捡,想把它挂回去。他就走了过去,把遗像捡起来,因为正面是朝下的,他就要翻过来,翻过来时,他看到相框上是一张流血的老人的脸。

我不是对灵异敏感的体质,所以灵异经历,或者说见过和切身感受过那些东西存在的经历,是没有的。但只有那么两次,我又似乎,离得很近。这两次,都和阿公有关。

第一次,是在阿公生病之前。那会儿,三伯做饭给我和阿公吃。早上,我和阿公在厨房吃饭,三伯在卧室。厨房和卧室之间是一个没有窗的窗框,是完全通透的。

我正埋头吃饭,阿公问我,“那个戴斗笠的人是谁?”我抬起头,望着窗框里的房间,只有三伯一个人站在卧室的桌子前收拾东西。正是冬天,三伯穿着一件厚重的没有帽的灰白色羽绒服。

阿公的视力不好,稍微远的东西都看不太清。但我实在不觉得,一件没有帽的羽绒服和一顶斗笠有哪怕一点的相似。那一刻,我犹感风中的寒冷。

另一次,阿公已经生病。房间只有我们俩,深夜,停电。在老家,百分之九十的停电都由于台风降临。窗外,大雨滂沱。
 
桌子上点着一根昏暗的蜡烛,光在微微颤抖。阿公已经在床上睡了好一会儿,我在阿公床边的一张小床躺着,也快要睡过去了。

“谁站在那儿?”阿公突然喃喃地问。光剧烈颤抖了一下,我闭紧了眼。

有一天,我无意间翻看《意林》,在一篇文章里,我认识了微博号“逝者如斯夫dead”。那时候,大家才开始玩微博,“逝者如斯夫dead”的头像还是《入殓师》中优雅地拉着大提琴的本木雅弘。



逝者如斯夫dead”的每条微博都为关注者推送一位因各种原由去世的死者微博号,并向大家介绍他们曾经鲜活的日常。关注“逝者如斯夫dead”以后,在微博看到他的推送,我就会评论三根悼念的蜡烛。
 
如今,关注“逝者如斯夫dead”的很多年过去了,我已经不会再翻他的主页,查看那些曾经鲜活生命的日常。因为这种行为,总要赚掉我几滴卑廉的眼泪。但偶尔地刷微博并看到他的推送,点三根悼念的蜡烛,却已成为我几无例外的习惯。

我身边有一些朋友,相信那些东西存在。而我,不确定也不否定。可我始终认为,最好的态度,一定是敬畏。乃至我会觉得:敬+畏,这个词,就是用以表明这种态度而创造出来的。晚上看到人在路边的草丛点蜡烛,才想起中元节快到了。
 
原来阿公已经离开我们两年了。
有时候却真觉得,这两年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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