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故事:老师亲手帮学生作弊,内部价8万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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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故事:老师亲手帮学生作弊,内部价8万一次

来源:花朝晴起网
作者:房土地
2020-10-20 09:00


仔细想想,上学时班级里是不是总有一个被排挤的异类?
 
我曾经就度过了一年被排挤的生活。因为有校霸来我班里挨个收保护费,就我不给,来一次揍我一次,揍了整整一年就是不给。
 
我觉得我在做对的事儿。
 
班里的同学却认为我在搞特权,他们甚至这样说:“我们都交了,你凭什么不交?”
 
那时我才知道,坚持做对的事儿,有时必须付出被冷眼旁观的代价。
 
后来我跟民警房土地聊起这事儿,他说,自己认识一个和我类似遭遇的人。对方是个满怀抱负的高材生。他回到家乡当上老师,发现学校风气不正,同样写了一封检举信,结果被当成异类打压。
 
他不愿再当异类,接下来的一生随之被改变。

旋转的射灯发出紫红的光,照在会所包厢的墙壁上,迷离又暧昧。
 
女技师刚走,房间内静悄悄的,裹紧浴巾的杜海涛瘫软在圆床上,不断回味刚才的特色服务。
 
他休息了好一会儿,等到体力恢复,才坐起来穿好衣服。虽然花了888块,但他觉得这钱花得值。
 
他一直是个老实本分的老师,对工作尽责,对家人尽心。直到老婆出轨,让自己捉奸在床,这被他视作奇耻大辱。
 
打开房门,走出包厢。走廊被忽明忽暗的荧光灯映照,弥漫着浓烈的香水气味。杜海涛眼前突然闪现一个人影,让他打了一个激灵。
 
他定睛观看,只见隔壁房间也走出一个人,身材高挑瘦削,背部微驼,苍老的面庞,深陷的双眼,不是孙副校长是谁?

孙副校长是学校有名的正派人士,为人清廉正直,但因为与校长意见不合总被排挤,被视作异类,没想到他也会来此寻欢作乐。
 
孙副校长也看到杜海涛了,两人尴尬地笑笑,瞬间陷入沉默。

十年前,26岁的杜海涛来到我市信息职业学校的时候,风光无限。
 
报道当天,学校专门租赁了奔驰商务车,校长亲自去火车站迎接,然后直接开到本市最豪华的和平饭店,饭店门口六个副校长分列两旁。
 
校长跟杜海涛亲切交谈走进饭店,后面跟着满脸堆笑的六名副校长,场面如同接待大领导一样隆重庄严。
 
预订的是饭店套间,大家落座后,各色菜品不断上桌。校长高举酒杯说,今天是学校的大喜日子,杜海涛是名校毕业的研究生,是我校为数不多的研究生学历,感谢杜老师对本校工作的大力支持。
 
席间,敬酒辞都集中在杜海涛身上,异口同声夸赞他是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
 
半年后转正,杜海涛马上被评为中级教师职称。要知道,别的老师评中级教师最快也要七八年。除去学校领导,他就是工资收入最高的老师。
 
在学校,老师们都高看他一眼,遇见他主动打招呼,参加集体活动自觉给他腾出靠近领导的位置,领导出席公共活动都会带上他。
 
校长也格外器重他,多次私下向他征求对学校管理工作的建议。
 
为报答校长知遇之恩,杜海涛一心扑在教学上,每天在“教室—宿舍—餐厅”的圈子里倒腾。
 
工作一段时间后,杜海涛发现学校的教师普遍缺乏责任心,迟到早退现象十分严重。他实在看不下去,决心要整改混乱的教学秩序。
   
白天忙工作,到了晚上他钻进宿舍,聚精会神写作师德实施细则,一连忙活了五天,完成了多达四十余页的细则草案。
 
周一八点半上班,杜海涛提前半小时就拿着装订成册的细则草案,守在校长办公室门口。校长来后,看到站在办公室门口的杜海涛,十分吃惊。
 
杜海涛向校长汇报了师德细则草案,同时双手将装订成册的草案交给校长。他盘算着校长肯定会对他大加褒奖。
 
校长翻看草案,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皱,脸色也由晴转阴,最后干脆将草案扔在桌上,起身点上一支香烟,在办公室内来回踱步。
 
杜海涛搞不清校长意图,便主动发问。校长不置可否,只说他文笔不错,建议也很中肯,但实施要从长计议。
 
杜海涛不明白校长的意思,继续建言,如果不整治师德滑坡风气,会耽误学校长远发展。
 
“做好你该做的,不要操闲心。”校长语重心长地说。
 
杜海涛的一片肺腑之言打了水漂,好像霜打的茄子,耷拉着头离开校长办公室。看到杜海涛的表现,校长唉声叹气直摇头。
 
那时杜海涛还不懂,校长让他提意见不过跟他客气客气,是自己当真了。
 
信息职业学校是我市的中专,在普通人眼里只有没学上的人才会选择。老师们都知道,学生就是来混毕业证的,迟到早退逃课非常严重。一个班四十个学生,能坚持上课的不足二十人,能听课的更是寥寥无几。
 
老师们与学生默契地保持生态平衡,井水不犯河水。他们很多人是抱着当天和尚撞天钟的心态,上课跟学生东拉西扯,真正与教学有关的内容很少。
 
还有的常年不上班,找人代课应付了事,甚至酒后在课堂上公开教给学生混社会的经验。
 
这些都是刚刚研究生毕业的杜海涛不明白的,他一腔热血不是来混日子的,而是想做一番事业。
 
虽然校长没有公开杜海涛的草案,但杜海涛爱操闲心的消息还是在学校不胫而走。他成了动大家奶酪的人,同事们开始有意疏远他。
 
就在这时,他又惹了一个麻烦,整个学校都在传,杜海涛老师是个“太监”。
 
传闻有鼻子有眼的,说他迟迟不结婚是因为缺少男性正常的生理机能,根本就是个“假男人”。而生理缺陷还引发心理畸形,成为了反社会人格。
 
一开始很多人不相信,杜海涛是校长最器重的青年教师,即便暂时未婚,怎么也不会是反社会人格。
 
但架不住大伙儿都这么说。慢慢有人觉得,也许真有这个可能,杜海涛这人一根筋,总是看谁都不顺眼,对很多人指手画脚,不能说不是心理压抑的结果。
 
一传十,十传百,同事们看待杜海涛的眼光就有了异样。
 
杜海涛花了好大力气才知道,幕后诽谤自己的是谁。
 
原来他曾向校长检举,负责后勤保障的老师侵占学校财产,要求调查此事。校长没有调查,却被后勤老师知道了此事。
 
经过多方打听,后勤老师获知杜海涛家非官非富,于是决心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书呆子。
 
杜海涛被谣言中伤,百口莫辩。
 
他当然想结婚,但成家之前,他更需要出人头地,因为他能有今天,是他姐姐用命换来的。

杜海涛出生在农村,排行老三,有两个姐姐。母亲患有哮喘病,不能干重活,一家人的生计全靠父亲在建筑工地出苦力。
 
当着杜海涛和姐姐的面,父母明确女儿只能读到初中,家里要全力供儿子上学。两个姐姐二话不说点头答应。
 
2004年,初中毕业的二姐只身来到青岛打工,加班加点干活,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单位每天补助十块餐费,她要省出六块,寄回老家。
 
严重缺乏营养的二姐发着高烧,都不舍得休息,最终病倒被诊断为白血病。母亲得知消息,当场晕倒。
 
二姐打工赚的钱都用于杜海涛上学了,看病需要花钱时,父母手里仅有一千,是给杜海涛预留的学费。
 
杜海涛跟着父母,火急火燎赶到青岛。只见二姐孤单地躺在病房角落里,脸色苍白,眼窝深陷,瘦削的躯体像风中的枯叶,随时可能被卷走。
 
望着杜玲憔悴的面容,杜海涛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像开闸的洪水一样。
 
二姐试图安慰他,想抬手摸摸杜海涛,但试了几下都没如愿。杜海涛便将脸贴在二姐手上,二姐用干枯的手指轻轻擦拭他眼角的泪水。
  
得知父母要挪用弟弟学费给自己交治疗费,二姐死活不干,嘴里发出微弱的声音,“我得的是绝症,别花冤枉钱了,留给弟弟上学用吧。”
 
然后,二姐从床铺下面掏出一张银行卡,颤抖地递给杜海涛,说这是工友募捐的一万元医疗费,给他了。
 
杜海涛跪地哭喊,死活不答应。
 
“弟弟,听姐的话,好好读书将来考上大学,咱家就有希望了!”二姐也流下泪水。
 
最终父母听从二姐心愿,放弃治疗。
 
二姐死后,杜海涛时常掏出小时候跟姐姐的合照。杜海涛身材小,二姐比他高半头。照片中杜海涛幸福地依偎在二姐的怀里,十分温馨亲密。
 
小时候杜海涛经常被欺负,每次都是二姐帮他出头。为了保护弟弟,二姐经常被打得鼻青眼肿。她总说,“弟弟别怕,有姐姐在,谁欺负你姐姐跟他玩命。”
 
现在二姐走了,没有人再是杜海涛的保护神了。想到这些,杜海涛失声痛哭,一连多天没下床。
 
那学期开学后,杜海涛拿小刀在左手臂刻下一个“命”字,提醒自己要改变命运。
 
此后,他发奋读书,一直读到研究生。而后为了照顾父母,又回到了老家。
 
学校领导见他单身,一直张罗着介绍对象。个个都是肤白貌美的年轻女孩,家境富裕显赫。但杜海涛不会聊天,虽然相了很多女孩,聊得来的寥寥无几。
 
这样不知不觉就到了三十一岁,杜海涛相亲了无数次,终于认识了三十岁的孙小婷。她是本市中心医院的产科护士,人很漂亮,父亲是电业局干部,母亲是国企职工。
 
孙小婷看似条件不错,但不是省油的灯。

孙小婷从小娇生惯养,一副大小姐脾气,习惯大手大脚花钱,每月八千元的工资根本不够,花没了就向父母伸手要。
 
工作中孙小婷结识了分管财务的副院长刘贵。刘贵52岁,秃顶将军肚,走起路摇晃的像只企鹅,在医院落个“刘企鹅”的浑号。
 
他管理整个医院上亿的财富,大到医院建办公大楼、采购医疗器械,小到员工业务报销,必须由刘贵签字同意,是名副其实的医院财神爷。
 
刘贵感情经历丰富,离过三次婚,现任妻子比他小二十三岁。他是出名的色鬼,看上的女人,总会想方设法搞到手。
 
孙小婷肤白貌美,是医院男人公认的女神。这种尤物,自然逃不掉刘贵的魔爪。
 
他以谈工作为名约孙小婷吃饭。吃饭的地点是一处私人会所。
 
静谧的空间,舒缓的轻音乐,他给孙小婷倒了酒,轻触她的胳膊。孙小婷像触电一样赶紧收回胳膊。
 
“以后别叫刘院长,叫刘哥就行,亲切!”刘贵笑眯眯地说。
 
妇产科要经常熬夜加班,孙小婷没少吃苦头,早想换个岗位,但没人引荐提携。见刘贵这般热情,她大着胆子提出换岗的事。
 
刘贵满口答应,色咪咪地望着孙小婷。
 
孙小婷当然理解刘贵的心思,但她避开刘贵眼神,低头不语。见孙小婷沉默,刘贵当即递上价值五万元的翡翠手镯,看到晶莹剔透的翡翠手镯,孙小婷动心了。
 
刘贵趁机轻轻抓了孙小婷的手,有一茬没一茬聊男女那点事,试探孙小婷的意见。将手镯戴在孙小婷手上时,孙小婷也有一句没一句搭话迎合刘贵。
 
在刘贵糖衣炮弹的轮翻轰炸下,孙小婷最终沦陷,投入刘贵怀抱。
 
两人的地下恋情最终在医院中传开了,引起刘贵妻子的警觉,并在后来当场捉奸。
 
孙小婷丑事败露,父亲气得猛扇自己,母亲也整天以泪洗面。
 
孙小婷成了医院的名人,“水性杨花”的代名词,提起她人们总是笑得直不起腰。男医生的妻子总会嘱咐,要跟孙小婷保持距离,很多人主动申请调离妇产科。
 
无奈孙小婷被调到清闲的后勤保障处,不从事医疗诊断活动,只为医院员工提供餐饮或住宿服务。
 
起初孙小婷的追求者足有一卡车,成了受人唾弃的残花败柳后,没有人再敢追求孙小婷,婚姻成了老大难问题。
 
一转眼就到了三十岁。小城市三十岁是高龄,在相亲市场处于劣势地位,没了讨价还价的底气。经人介绍,她认识了三十五岁的杜海涛。
 
初次见面,地点选在公园里。见面当天天气比较冷,孙小婷为了维持形象,穿的衣服比较单薄。
 
但杜海涛裹着厚重的羽绒服。他个子本来就矮,再加上厚重的衣服,显得十分臃肿。
 
孙小婷对杜海涛的穿戴十分不满,但强忍压下怒火。两人聊天,杜海涛大谈自己的专业理论,孙小婷早就听烦了,碍于情面只得假笑陪听。
 
聊了一上午,到了中午吃饭的点,杜海涛完全没有约孙小婷吃饭的意思。孙小婷非常无奈,借口先行离开,一连几个月都没再搭理杜海涛。
 
后来,在父母“女人年龄越大越缩水”的言论刺激下,孙小婷不得不再次考虑杜海涛。能抵消她心里不平衡的因素也只有杜海涛体制内的工作,以及研究生学历。
 
虽然心里有十万个不满意,但面对残酷的现实,孙小婷也只得低头认命。
 
杜海涛也是,当初因为对工作的投入冷落了女友而分手。他以为有了体面工作,不愁找不到更好的,可这么多年事与愿违。
 
因此,他明知道孙小婷过去的花花事,但迟迟难找对象的他也只能选择性漠视。
 
半年后两人领证结婚。杜海涛父母借遍亲朋好友筹集十万块首付,再用公积金贷款,在城区买了住房用作婚房。
 
一件事的发生改变了两人的关系,也改变了杜海涛的人生走向。

婚后,孙小婷嫌弃杜海涛经济匮乏又不懂风情,时间长了提不起精神,又跟副院长刘贵偷偷联系起来。
 
经历风波后,两人明显变得小心谨慎。刘贵办理了两个虚拟手机号,分别注册了微信。
 
他们私下约定,发微信前先发表情符号,只有接到笑脸,才可以聊天。两人约定用数字代替见面地点、开房等敏感字眼,在聊天过程中绝对不提敏感的事。
 
此后,孙小婷总以周末加班为理由不着家,工作日晚九点前没回过家,手机从不离身。
 
杜海涛感觉孙小婷有出轨的异样,但没有证据也不敢轻易质问,只能选择秘密观察。
 
2016年10月晚上11点,孙小婷一身酒气回到家,将大衣扔在床上就去洗澡。
 
大衣口袋里微信提示音恰巧响了一声,杜海涛趁机掏出手机。观察多日,他早就摸清了手机解锁密码。
 
手机打开后只有一条微信,内容是询问孙小婷是否到家。杜海涛反复翻阅微信和通话记录,只有这一条微信,手机通话记录也是半月前的。这下他确认,孙小婷肯定删除了所有记录。
 
接下来杜海涛总是提前下班到孙小婷单位盯梢。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多日秘密跟踪,杜海涛将刘贵和孙小婷堵在宾馆。
 
气急败坏的杜海涛一脚将刘贵踹下床,拼命殴打赤裸身体的他,嘴里也在骂着。

刘贵在地上翻来覆去躲避踢打,像被宰杀的猪羊发出凄厉的哀嚎,最后他头破血流,抱头嗷嗷求饶。
 
杜海涛打累了,坐在床上大口大口的抽烟,强令刘贵写下跟孙小婷鬼混的凭据,又拿出手机给光腚的刘贵录像。
 
保存好证据,杜海涛提出让刘贵出十万块钱,了结此事。刘贵听后赔笑,一口答应下来。
 
此后,一想到孙小婷和刘贵赤裸躯体苟合的场景,杜海涛气得后背渗出冷汗,有时会不受控制地抽搐。脾气也变得异常火爆,经常打砸物品泄愤。
 
认真教学的杜老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没了精气神的混子,像其他老师一样混日子,不再备课,上课连教材也不拿,就跟学生侃大山吹牛皮,还经常提前下课早退。
 
教务处处长多次找杜海涛谈话,让他用心教课。但杜海涛认为这是故意找茬,当着众多老师的面公然反驳。气得教务处处长嘴唇发青,灰溜溜地离开。
 
学校每个周末都要检查教职工党建笔记,其他老师都能按时完成,唯独杜海涛例外。他认为写笔记是搞形式主义,坚决予以抵制。
 
校长找杜海涛谈话,杜海涛让校长现场回答党建知识,答不出来就公然嘲讽校长。气得校长大骂他神经病,从此不再搭理杜海涛。
 
杜海涛彻底成了学校的危险人物,没有人再敢搭理他,别人总是躲着他走。
 
杜海涛想辞职另谋出路,但遭到父母强烈反对,以“没了工作,在老家抬不起头”的理由反复劝说杜海涛。
 
面对老泪纵横的父母,想到姐姐拿命换来的读书机会,杜海涛心软了。况且就算辞职他能去哪里,于是放弃辞职念头。
 
孙小婷回家后,一改往日的冷漠,跟杜海涛和公婆的话多起来,态度也越来越礼貌和热情。
 
看到孙小婷的转变,杜海涛心里多少有点安慰,虽然自己的女人让人睡了,但有十万元的赔偿金,也不算白睡。
 
手头上握着钱,杜海涛有了尽情享受生活的冲动。霓虹灯闪烁的大街上晃动着短裙丝袜的魅影,站街女热情地招呼着过往行人,街上充斥着色欲诱惑,这让杜海涛多少有些把持不住。
 
他觉得既然老婆出轨了,自己也不能吃亏,最终没有抗住诱惑,一头扎进“主题足浴SPA”的会所。

自从尝到十万元钱的甜头,杜海涛思想有了转变。
 
当初他把“命”刻在手上,寒窗苦读,是为了将来能有好工作,改变家族的命运。研究生毕业,他回来在市区做老师,把父母接到城里,父母都以他为荣,是村里有出息的代表。
 
但现在他知道,好工作未必就意味着好日子,有钱才是最重要的。因为没钱,二姐病死了;也因为没钱,妻子孙小婷出轨了;以后还没有钱,孙小婷还会出轨,或者遇到别的什么困难,自己依旧只能干瞪眼。
 
可惜自己不会挣钱,加班加点搞业务,学术专著发表不少,年终连个优秀教师都评不上,晋升高级职称更没有盼头。
 
反观那些不务正业,成天就知道拍领导马屁,借各种理由给领导送礼的人却混的很开,工资一分不少,年终还有大几万的奖金。
 
最终杜海涛总结出一个道理:唯有金钱才能给自己安全感,也只有金钱能给自己带来快感和尊严。
 
想到这些,杜海涛居然完全理解了孙小婷的做法,对她的憎恨也消失了,他要想尽一切办法挣钱。
 
突然,杜海涛有了一个邪恶的想法——孙小婷貌美风骚是天然的优势,何不乘她年轻用来换取酬劳,既然刘企鹅有钱就狠狠敲他。
 
拿定主意后,杜海涛对孙小婷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转变。他不再对孙小婷冷言冷语,跟孙小婷有说有笑,还经常带孙小婷逛街购物,几百成千的化妆品只要孙小婷喜欢,当场买下。
 
杜海涛态度的突然转变,让孙小婷有些摸不清头脑,但杜海涛的好让孙小婷很是受用,两个人的感情迅速升温,家里有了欢声笑语。
 
过不多久,杜海涛向孙小婷提出利用姿色敲诈刘贵的想法。
 
听到杜海涛这种另类的想法,孙小婷非常吃惊,她以为自己听错了,经过再三确认后,见杜海涛不是开玩笑,孙小婷沉默了。
 
杜海涛把她当成商品对外出售,这让孙小婷很难接受。为了报复杜海涛的冷酷,孙小婷痛快地同意了杜海涛的主意。
 
在得知杜海涛默许他们的关系后,刘贵给孙小婷租了一套高端的两居室,两人同居在一起。只要杜海涛不找麻烦,刘贵同意每月给两万元钱贴补家用。
 
很快这两万块钱也不够杜海涛花的了。他还想要挣更多的钱,心里有了一个更大胆的想法。

小城市缺乏工作机会,因此有编制是很多人的梦想。一旦进入机关事业单位工作,工资福利就有稳定的保障,对自己生活和择偶都有很大影响。
 
如果能获得一个公务员或事业编制,花个七八十万,也是值得的。但无论公务员还是事业编,都必须参加统一的招录考试,很多人寄希望于考试作弊。
 
杜海涛所在的职业中专就是事业单位,每年也是事业单位招考的考场。他经常做监考老师赚取劳务费,也熟悉整个考试的监考流程。
 
因此他想,帮人作弊每人收取十万到二十万不等的费用,利润是非常巨大的。
 
冒用身份信息参加考试的可能性非常小,一旦有人冒用身份证就会触发报警,根本进不了考场门。但如果让学生携带作弊器,由自己人负责查验进门,就容易蒙混过关,作弊成功的可能性比较大。
 
此时,他急需有学校领导一起参加,为此整天发愁,没想到机会很快从天而降。
 
在一次去会所的时候,杜海涛正好与副校长孙金华打了照面。两人尴尬地笑笑,瞬间陷入沉默。
 
“孙校长,也来休闲啊?”杜海涛打破沉默。
 
“没事,过来找个熟人。”孙副校长故作轻松,两人挥手道别。
 
对孙金华,杜海涛是十分熟悉的。
 
孙金华是分管职业中专教务副校长,因业务突出三十八岁就坐到这个位子。
 
但他是典型的传统知识分子,骨子里透着文人的清高,看不惯学校的歪风邪气,对不务正业弄虚作假的教师败类更是反感至极,总是刻意回避与他们交往。
 
他主张锐意进取的改革方案,与校长四平八稳的发展方向格格不入。校长不喜欢孙金华,其他副校长和老师知道谁是大小王,自觉跟孙金华保持距离。
 
孙金华在学校几乎没有聊的来的朋友,别人忙着赶酒场,他常忙着回家辅导孩子作业,别的学校领导总能利用手中的权力捞点外快,他每月只有固定的死工资,而且要第一时间上交老婆管理,手里根本没有多余的闲钱。
 
他的生活圈子也很小,学校和家庭是两个固定的活动地点,思想保守的他甚至没进过KTV、酒吧和洗浴中心,更别提花天酒地的夜生活。
 
二十年来,他一直卡在副校长的职位上,晋升无望。
 
杜海涛刚来学校时,孙金华带杜海涛熟悉学校教学工作。杜海涛在孙金华身上,看到了自己以后的样子,视其为师父。
 
孙金华也非常欣赏杜海涛的才华,经常找他探讨学术文化,两人十分投机,孙金华一度将这个年轻人当做亲密的朋友。
 
但后来,杜海涛受刺激后,逐渐偏离教学工作,孙金华也对杜海涛有了偏见,减少了来往。
 
而杜海涛不再敬佩孙金华,反而瞧不上他,生怕自己变成这样。
 
孙金华又回到了孤家寡人的生活。他是个老实男人,结婚三十多年,从没有任何绯闻传出。但近几年,他老婆患上老年痴呆症,逐渐忘了自己和家人,性生活更无从谈起。
 
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是在心里隐隐骚动。孙金华时间长了也就逐渐克制不住,心情压抑的他闯进了会所。
 
尝过甜头的孙金华,很快上瘾。妻子的老年痴呆症逐渐加重,工资自然由孙金华自己管理控制。只有工资发下来,他就会乔装打扮溜进会所,享受服务。
 
性刺激也改变了他的思想观念。他想,女人用身体换钱,男人拿钱满足,是各取所需的等价交换,没有什么值得谴责的。
 
但孙金华的性欲享受是建立在金钱的基础上,每个月固定的工资收入,很快难以应付他高昂的费用支出。他又没有额外的副业收入,虽然有过将手头权力变现的想法,但被其他几个副校长抢了先。
 
加上还有两年就要退休,这点权力也会不复存在,连变现的机会都没了,孙金华陷入一种焦灼状态。


孙金华每年都管事业单位的考试,他负责分配监考老师、查验考生身份、考场巡考。如果能跟孙金华联手,那作弊成功的可能性就会大大增加。
 
自从在会所遇到孙金华,杜海涛便想把他拉到一条战线。
 
他认定孙金华也不是铁板一块,是跟自己一样的性情中人。杜海涛决心去叮这颗有缝的蛋。
 
他主动加强跟孙金华联系,借汇报工作的名义找孙金华聊天。杜海涛发现了他的秘密,孙金华也不敢轻易得罪杜海涛,怕他声张出去对自己名誉不好,因此总是客气地接待。
 
杜海涛邀请孙金华吃饭,孙金华没有犹豫答应了。
 
几杯酒下肚,杜海涛借着酒劲试探孙金华,“我这里有快速赚钱的办法,不知道您愿不愿意参与?”
 
“当然愿意,谁跟钱有仇啊。”孙金华不假思索地说。
 
见孙金华态度诚恳,杜海涛将帮人作弊牟利的想法和盘托出。
 
最初,孙金华非常反感,身为教师帮人作弊严重违背师德,万一出事还要被追究刑事责任,这种风险冒不起得不偿失。
 
他当场拒绝了杜海涛的提议,两人不欢而散。
 
但后来,孙金华精虫上头,又想去会所消费,可惜兜里银子所剩不多。孙金华开始认真考虑杜海涛的提议。再过两年自己就要退休了,不趁这个机会捞点,以后可能就没机会了。
 
杜海涛在学校也没有好的朋友,能帮上忙的领导数来数去也就是孙金华,于是厚着脸皮再次找孙金华谈合作。
 
杜海涛胸有成竹的样子,孙金华经过艰难的思想斗争,最终放弃职业操守,选择趁机捞一笔肥财。同时他也担心,如果不跟杜海涛合作,万一哪天杜海涛将自己的丑事抖搂出去,自己晚节不保。
 
两人做出分工,杜海涛负责找学生、购买作弊器材、传输试题和答案,孙金华负责疏通监考老师和上级巡考。
 
2017年我市事业单位招考,其中两个助教职位恰是杜海涛所在的职业中专,学历要求大专。
 
杜海涛首先想到自己相熟的两个学生。
 
两人都非常乐意参加考试,但担心考不上。杜海涛承诺可以给他们提供作弊帮助,但每人要收取八万元的费用。
 
由老师帮助很靠谱,两人电话里就痛快答应了。
 
然后,杜海涛找到一位体育老师,他老婆经营一家科技器材商店,体育老师帮着给人安装调试。
 
杜海涛从那里购买了两套微型摄像头,学会了操作办法。
 
开考前两天,两个学生将十六万元钱打入杜海涛银行卡,然后与他汇合。
 
万事都具备了。

2017年4月16日,考试正式开始。开考前一天,杜海涛领着两个学生见到了孙金华。孙金华复印了两人的准考证,记住了两人体貌特征。
 
孙金华利用巡考的工作便利,接触到监考人员,掩护两个学生顺利入场。两人将微型摄像头插入耳朵内避免被仪器检测到,事后再到医院取出。
 
杜海涛再三强调,如果事情失败绝对不能供出他和孙金华。
 
4月16日上午九点,按照事先制定的方案,两个学生携带作弊器顺利进入考场。
 
一人拿着微型摄像头扫描客观选择题,一人负责扫描主观简答题,两人都把试题发送给杜海涛。杜海涛守着电脑做题,用语音将答案传进考场。
 
两个学生戴着隐形耳机,能够清楚接听杜海涛发来的答案。他们很快答完试卷,但提前交卷出场可能引起巡查人员怀疑,便耐着性子等到打铃交卷。
 
整个过程非常顺利。
 
但改卷的时候,他们还是被发现了。
 
4月23日市人社局改卷过程中发现雷同试卷,两张试卷雷同率是百分之九十。通过调阅考场监控录像发现两人涉嫌作弊。
 
他们承认了作弊的事实。
 
据他们说,当初自己都是班里较为好学的学生,在别的学生课堂起哄的时候,是他们挺身而出,帮着维持了教学秩序。
 
他们被杜海涛选中,除了表现好,还因为他们让杜海涛想起了自己——明明很努力,想改变不好的出身,却被环境压制得无路可走。
 
他们其中一人学习优异,但因为被教育局副局长的公子冒名顶替上大学,只能来到中专。另一人父亲出车祸身亡,母亲不能劳动,他也只能就读免费的中专,减轻家里压力。
 
他们很快招供出杜海涛。
 
面对警察审讯,杜海涛和孙金华承认了作弊的事实。孙金华抱头痛哭,哭诉晚节不保悔不当初,在审讯室破口大骂杜海涛是害人精,不得好死。
 
我负责审讯杜海涛,相比孙金华的失态,杜海涛表现得很冷静。
 
我抽出一支香烟递给杜海涛,他连连表示感谢。点上香烟,他猛吸一口,随后仰躺在审讯椅上长舒一口气。
 
“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刚工作那会整天跟个傻逼一样,对一些歪风邪气总是看不惯,遇到堵心的事总爱叨叨,无形中得罪很多人。这下好了,蹲了监狱连工作都没了。”杜海涛骂骂咧咧地讲述。
 
他给我看他的左臂,“命”已经没了,只留下一块疤。
 
他解释,回来当了老师,就去纹身店用药水洗了,因为自己觉得已经改变了命运,没想到现在是这个结局。
 
因为组织办理考试作弊罪,杜海涛被判了两年。后来我听说,孙小婷很快和他离婚。在学校,老师们都笑话他,居然想靠作弊发财,真是个蠢人。
 
我笑不出来,只是觉得好像自始至终,孙金华也好,杜海涛也好,都没有真正融入过这个地方。

如果杜海涛没有走上歧途,他的未来会是什么样?
 
他可能会成为下一个孙金华,业务很好,人缘极差。如果想再往上走,就必须接受学校大多数人的游戏规则,不然再能干也是白搭。
 
这其实是熟人社会里常见的现象。
 
著名社会学家费孝通在《乡土中国》里,专门讲到过这一点:处在熟人社会的格局里,评判一个人对错的标准不再是公平统一的,而是先看对方和自己啥关系,才敢下结论。
 
比如贪污本该是错的,人人都骂;但在这个逻辑里,骂之前要先分清是谁在贪污,如果是自己亲人朋友贪污,可能非但不骂,甚至还觉得“能干”。
 
这就是熟人社会的弊端,利益关系越密,适合良善生存的土壤越少。
 
而这种危害,是那些自以为“懂人情世故”的人,所永远不会理解的。或许,他们压根儿就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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