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故乡的石磨
散文

散文:故乡的石磨

来源:花朝晴起网
作者:何素兰
2020-10-30 15:00

那是2000年前的一天,我和三个弟弟一同送病中继母回故乡,落叶归根。

改革开放后四个弟弟先后随我来到石家庄打工。当时,大弟弟早已分家另过,二弟后来靠自己努力开山打石头,又去南部升钟水库为集体派去打石头,他已是快三十岁了,未结婚,因弟兄多,家里房小人又多,老二老三到结婚年龄不好找媳妇。二弟两年后在南部县找上了漂亮又泼辣能干的媳妇,大约是83年结婚的。这次送继母回老家已是离开故乡二十年,我才初次见到二弟媳和孩子们,二弟家已新盖了两层楼房,收拾也很整齐。

因为继母已无法救治,想回家住自己的屋,想见亲戚邻里一面。三弟将他当年结婚用的那一间房收拾了让继母住下,三弟浇开水,熬稀粥还可以对付。可是厨房墙已被雨水冲刷摇摇晃晃的了,房梁也快掉下来,只好凑合住几天。

亲戚们很快都来了,继母终于见到了她的几个娘家弟弟和侄女们,村子里的老人也都先后看望慰问了她。三天后继母永远去世了。七个弟妹们全提前回老屋,只有二弟一人在上海没有赶回家。办完丧事几个弟妹们都各奔东西,坐车回去忙活了。二弟媳妇挽留我在她家住了二十天。我在故乡的老屋面前观察转转,屋内那台老磨从我懂事起,我知道生母为我和弟妹五人是多么劳累,父亲是个土改就当农村干部的积极分子,又劳动又管大队的工作,有时父亲正赶着大水牛在梨田。电线杆上喇叭响了:通知他马上去公社开会。父亲赶忙一双稀泥腿上岸将大水牛交给别人拴好喂青草,父亲在稻田水边简单洗洗泥,赤脚走五、六里路,赶去公社参加会议,抽烟功夫也顾不上……

我们的母亲是里里外外一把手,总有干不完的活。那时我和大妹大弟在上小学。还有二妹二弟都小,奶奶照顾小弟弟全家八口人缝补衣服、做鞋、一天三顿饭,喂猪。能干活的从早上起床都要去劳动,父亲的安排谁也不敢偷懒,我和大妹拿上镰刀挖猪草、割牛草,大弟早上拾牛粪、狗粪挣工分。谁不听话父亲是要用竹片抽打的,这是家规。

我的母亲从早到晚像陀螺不停地转,奶奶快八十岁了,照顾小弟弟。太多的活,那时才六、七岁小妹也是要烧火煮饭的,母亲准备好一切叫她去,交待小心火烛,柴草不可以掉外边,人不能离开火。后来我考上五年级,母亲关心我,一直不叫我干地里的活。寒假、暑假才让我烧火做饭。

我的母亲从外边劳动收工,放下锄头赶忙去推磨,那石磨好大的石盘,我和妹妹必须俩人才能转动,一人是不能拉动的。我和大妹转上两圈我头就晕,心也慌了。后来我一直不敢推磨,母亲只叫大妹大弟、二妹们推石磨磨面粉。那个年代还很落后没有打米机、磨面机。农村家家户户都是石磨上完成稻子脱壳,筛糠,就用簸箕簸出米糠杂物,好多麻烦活。我的母亲白天忙完活,晚上八九点钟才吃晚饭。晚饭后,母亲常常又去推磨,无论玉米、麦子,母亲要磨够二、三天的面粉,要节约过日子,在菜粥里撒上二、三把面撒锅中用勺搅活均匀,不让浪费面粉。那时三分之二是菜7-8口人只放半斤米,煮一大锅粥放几斤青菜。每顿切一大碗泡咸菜下饭。

晚上我们在小小煤油灯下写作业,母亲就在旁边缝补一家人的破衣服。我们做完作业困了早睡了,醒来2-3点了,有时母亲还在灯下忙活呢!虽然衣服是补丁,母亲要我们穿的干净出去,粗茶淡饭要让我们吃饱。母亲常常只为儿女丈夫,从不关心自己劳累辛苦,她会说:“天底下当娘的谁不为老人儿女一家人辛苦?如果光为自己那不配当母亲,是猪狗变的……”看到破败石磨,心中涌起阵阵心酸,眼睛湿润。我的母亲和善良继母都走了,遗憾晚矣。2019年我回家见不到石磨了,已是三十几年后故乡,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家乡的乡村公路一条条都伸到了各家门前,二层洋房随处可见。尤其是我的四个弟弟,整整齐齐一排二层小洋房都是200平方米,白瓷砖红瓦。室内液晶电视,楼上楼下有洗手间,洗澡设备。完全按城市装修一新。过去的痕迹破小房早已不复存在,久违的老石磨再也见不到了,它像我慈爱的两位母亲父亲一样,早已深深埋在泥土里了。可是,老石磨它在我们心中留下永远不能磨灭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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