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名女兵在前线阵地,右三为苏志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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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故事:逃跑新娘

来源:花朝晴起网
作者:汤布莱
2020-10-30 13:00


大家好,我是罗伯特刘。
 
你被催过婚吗?我被催过。

都说婚姻是一场冒险,要么成功,要么失败。
 
同样是冒险,有些人能做到心里有数,有些人却选择临阵脱逃,直接悔婚。
 
悔婚可不是分手。确定要结婚的两个人,彩礼给了请柬发了,这时后悔,不仅打乱了对方的规划,还会让他和家人丢尽脸面。他肯定会恨你。
 
如果对方还家世显赫,那就是两个家族结下梁子,世代成仇了。
 
有个女孩就经历过这样一次悔婚事件,她不仅因此和新郎家结下了仇,甚至和自己家也恩断义绝。

但她用自己后来的冒险告诉了所有人:女人这一生,可不是只有结婚这条路可以走。

那年暮春的一个傍晚,姑妈让我陪她出门散步。
 
一直以来,我都希望姑妈能像正常老人那样,与我话话家常。这一次她主动约我,我有些小惊喜,丽江斜阳晚照的青石小巷很是好看。
 
姑妈边走边说:“我死后,我写的所有手稿、材料,还有我的遗物,都烧了吧。”
 
我这才惊觉姑妈这是在交代后事,一下悲从中来。
 
姑妈一直是我心中的英雄。
 
她不仅是第一批走上战场的抗日女兵,还是一名出色的“风语战士”。
 
中国抗日战争全面爆发时,姑妈和四千名昆明女子上街游行,要求奔赴抗日前线参加抗战。
 
她当时25岁,在昆明的教会学校边工作边读书,她叫苏志贤。


苏志贤本来叫安翠兰,是一个让无数人羡慕又害怕的名字。
 
因为一场轰动四方的婚礼,她不得不改名换姓。
 
出嫁那天,翠兰穿上了彝家姑娘繁琐的嫁衣,戴上那些嵌有珠宝的重重头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确实是个美丽的新娘子,但她还是忍不住掉下了眼泪。
 
她明白,今天跨出了安家大院,这里就不再是她的家了。
 
彝族的婚俗里,嫁女出门要哭,表示对父母的不舍。翠兰的眼泪,父母是看不到了。此刻,她心里忽然装满了恨。
 
安家大宅前,豪华的送亲队伍已经准备好了,看热闹的人也是挤得人山人海。官家二小姐出嫁,在当地可是头等热闹的大事。
 
新娘出了家门,家丁组成的送亲队伍,个个骑着大马扛着长枪,很是威风;还有敲锣打鼓吹唢呐的乐队,热闹得紧;继母满脸堆笑,露出胜利的喜色。
 
就要上马的翠兰转过身,看着曾经的家,眼泪再次滑落下来。这么大的宅子,竟容不下她这个安家二小姐。
 
她一咬牙,翻身上了马,从喉咙深处嘶吼了一声:“走!”
 
送亲队伍里的家丁都是安家的老人,他们对安老爷也很忠心。队长阿华打小看着二小姐长大的,翠兰骑马打枪也都是他教会的。
 
老爷的病逝已经令大家很难过,现在看着二小姐被逼出嫁,更觉得二小姐可怜。
 
出了门要走几十里山路。翠兰骑在马上,一路上面无表情。谁都不知道,她正在思考如何实现她这几天酝酿好的一件大事。
 
送亲队伍提前一个时辰就来到了栗树凹子。因为要等到吉时新媳妇才能进门,送亲队伍就在路口的歇脚亭子里纳凉候着。
 
这时候,新娘子把阿华叫到身边,悄声跟他交谈了一阵。阿华脸色由阴转晴,当即拍着胸脯说:“二小姐,你要是想好了就做。我保证弟兄们全都听你的!”
 
翠兰说:“我只能这样,没退路了。”
 
新郎家的迎亲队伍远远听到唢呐声,都急忙赶了过来,几十号人也都是个个扛着长枪,看起来威风凛凛。
 
翠兰大方地上前和迎亲的管家打招呼,说婆家这些弟兄们的枪看起来不错,让他们把枪借娘家的家丁耍耍,鸣枪为自己出嫁壮个行。
 
管家一听这未来的少奶奶说要枪,二话没说就让弟兄们把枪给递了过去。他想着将来都是一家人了,先讨好一下少奶奶肯定是没错的。
 
翠兰见迎亲队伍的枪悉数交到了自己人手里,她后退一步,便随手抓过一杆枪,麻利地上了膛,然后指着迎亲管家说:“我忽然不想嫁了。”
 
看着傻眼了的一众人,翠兰继续说:“你们帮我带个话回去吧。就说我说的,不嫁了!从现在起,谁敢乱来我就打死谁!”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一众人等都傻在原地。

见迎亲的人都被她震住了,翠兰翻身骑上马,大喊一声,让阿华带着自己人赶紧撤,自己断后。
 
大伙扭头看着阿华,阿华也大声喊:“弟兄们,听二小姐的,保护好二小姐和所有嫁银嫁妆,撤!”
 
等大家都撤了,翠兰这才对迎亲的管家说:“对不住了!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有什么问题,你们去找我那个继母,都是她干的好事。”
 
迎亲队伍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眼睁睁看着这个未过门的少奶奶带着一行人绝尘而去。
 
翠兰知道,自己从小生活的那个家,是再也回不去了。

翠兰的家在贵州威宁县的哲觉镇,哲觉是彝语“沟边”的音译,和云南昭通、宣威接壤。
 
她是当地赫赫有名的“官二姐”。
 
安家是滇黔交界最有名的彝族土司之一。俗话说百年的朝廷,千年的土司,此言不虚,历代王朝都灰飞烟灭了,可土司家族依然屹立不倒。
 
土司家族其实相当于土皇帝,他们并没有国家的概念,因为他们自己就是一个国。国民政府做了很多宣传教育工作,才让少部分土司慢慢融入到民族家国之中。
 
翠兰的父亲信奉基督教,乐善好施,创建了哲觉镇的第一所学校,还废除下人见主人须行跪拜之礼的旧传统。
 
因母亲去世的早,父亲对她很是宠爱,翠兰不仅能读书求学,还万事都能自己做主。那时的安家府,除了爷爷,能够说一不二的就只有“官二姐”安翠兰了。
 
父亲续弦后,继母见不得父亲对她的宠爱,表面上风平浪静,暗中对翠兰很是苛刻。翠兰刚烈的性格,自然也不喜欢这个继母。
 
但那时翠兰还年幼,知道不是继母的对手,万事忍耐。16岁那年,她苦苦哀求并说服了父亲,允许她到云南昭通的教会学校去学习。
 
那时候,女孩子出远门读书少之又少。但一直被宠爱的翠兰获得了这个特权,那是她最快乐的少女时光。
 
然而,这种快乐没有维持多久,就被父亲病逝的噩耗给打破了。
 
当翠兰急匆匆从昭通赶回家奔丧,没有想到父亲尸骨未寒,继母便在暗地里偷偷收取巨额彩礼,将她许配给了栗树凹子土司的儿子。
 
翠兰那时刚刚接受外界的新思想,一来是不愿意嫁回老家做土司府少奶奶,二来不愿意听继母安排她的人生。
 
她不吃不喝,哭干了眼泪喊哑了嗓子,也没人理会。想逃跑也来不及了,继母将她关在家中,派家丁24小时看守。
 
安家府一下没有了男主人,现在都是年轻的遗孀说了算。如今婚事已经定下来了,翠兰是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冷静下来后,翠兰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谋划。
 
她一改往日的不配合,开始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认真准备做新娘。她让继母多备些嫁妆,不能失了安家的颜面。
 
继母见她想通了,心中窃喜,对翠兰的要求也尽量满足。不就是钱财嘛,安家最不缺的就是钱,只要能让这个眼中钉离开这个家就行。
 
谁也没想到,翠兰竟然想的是逃婚


翠兰虽然才18岁,但不是草率的人,她早已想好了去处。
 
父亲还有一处庄园,那个庄园比安家老宅还要大,因依山而建,庄园错落着好几个院落。
 
庄园落成那年,父亲在庄园里大摆筵席,宴请了很多人。那天夜里,大哥吃饱了没事四处转悠。
 
在坡上的楼台,大哥看见有个肚子大大的女人站在那里对着他笑,招手让他过去,示意要抱抱他。那个女人穿着华贵,他从未见过,于是就赶紧逃离了那个楼台。
 
大哥刚回到父亲身边,就嚷着肚子痛。若不是抢救及时,当晚大哥恐怕人就没了,后来他说了见到庄园陌生女人的事,根据描述,大家都说那是父亲的第一任太太。
 
这个太太16岁嫁给父亲,怀孕后仍任性不羁。有一次父亲出门办事晚回家几日,她就闹脾气吞下大量大烟,等到被人发现时,自己和腹中胎儿已双双殒命。
 
从此以后,大家都说这个庄园闹鬼。父亲再也不让安家的儿女走进庄园。平日里就留了管家和几个仆人打理,久而久之变成了储粮的仓库。
 
得知二小姐是准备去那里,阿华有些担心:“那里闹鬼……”
 
翠兰头一昂,说:“怕什么?我是官二姐,鬼见了我都得躲着!”
 
就这样,一队人马浩浩荡荡来到庄园后,翠兰详细说出了自己的打算,原来她早想好了,她打算在这里另立门户。
 
安家土司历史上,也是出过女掌门人的。
 
翠兰取下头上重重的头饰,掀起繁碎的新婚衣服,叉腰站在庄园大厅前,告诉家丁们,从今往后,这里就是大家的家。大家要好好练兵,提高警惕,好好守卫自己的家园。
 
她大声说:“今后,不管是安家的人还是哪里的人,凡是和我官二姐作对的,都没有好下场!如果不愿意跟着我的,现在就可以走。”
 
所有家丁都表示愿意留下来跟着二小姐,这让她很是欣慰。靠着丰厚的嫁妆和庄园里存放的粮食,翠兰就这样在这个闹鬼的庄园安顿下来。
 
她知道继母不会如此轻易地放过她,不敢有丝毫松懈,带着家丁天天操练。心想只要她和她的队伍足够强大,就能立稳这个门户。
 
然而,事情并非她想得那么简单。

安家二小姐抢枪、悔婚的事情,很快传遍各地,一时间成了当地的大事件。
 
到了家门口的新媳妇莫名其妙跑了不说,还抢走了几十杆枪,这让栗树凹子的土司感到颜面尽失,自然要向安家发难。
 
而安家出了这样一个大逆不道的姑娘,也是觉得丢尽了脸。
 
栗树凹子的土司要回了全部彩礼,又找到了安家家族主事的安大老爷讨说法。安家理亏,安大老爷不得不放下身段向人家赔钱赔罪求原谅,这才勉强将此事平息下来。
 
外面的事处理妥了,自家的门户也是需要清理的。但他们也知道,安家的这个丫头不好惹,得等待时机。
 
日子一天天过去,翠兰发现安家并没有人来为难她,好像她逃婚这件事情从未发生过一样。她毕竟是太年轻,两三个月过去了,她的警惕渐渐放松了下来。
 
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安家人每一分钟都在找机会。
 
一天,翠兰带着家丁们去赶集。他们在热闹的集市吃凉粉,而吃凉粉时,家丁们的枪都是取下来架在一起的。
 
机会终于来了,说时迟那时快,一队人马出其不意地杀了过来。
 
“啪”一声枪响,翠兰身边的阿华应声倒地,大家一看队长中枪倒地,一下子就乱了。
 
对方的人一边开枪,一边直奔架枪的地方抢枪。吃着凉粉毫无防备的家丁们措手不及,为了保命,丢了碗就四处逃窜。
 
翠兰见势不对,立刻撒开腿一溜烟窜进小巷子,然后朝着山里跑去。
 
这一晚,她没敢再回庄园。躲在山里的她,看见到处都有火把在移动,隐约还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这个劫,看来是躲不过了。
 
翠兰知道袭击她的人是安家人。忠心耿耿的阿华被打死,翠兰咬着牙,在心底记下了这个仇。
 
夜晚的山里阴冷黑暗,翠兰不但要躲避那些追击她的人,还要躲避豺狼虎豹凶猛野兽。她能想到的最好办法就是爬到树上静静待着。
 
又冷又饿又困又害怕,只有18岁的安翠兰,人生头一次感觉到害怕和绝望。
 
她不知道接下来该何去何从。安家注定是回不去了,哪里才是她可以栖息的地方?谁又可以成为她能信赖的依靠?
 
由于事发突然,她不仅身无分文,甚至连换洗衣物和干粮都没有,命运像是开了个玩笑,把堂堂一个大小姐一整夜孤零零地挂在了树上。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但她还是不敢走,害怕被安家派来的人抓到。
 
想到父亲在世时仁德善良,很多家奴、佃户、朋友对他都很敬重。之前自己去昭通上学,途中都会到这些人家中歇脚。
 
但此一时彼一时,翠兰不知道父亲之前情谊时否还在?更不知道,这些人会不会出卖了她去向安老爷邀功请赏?
 
在大树上蹲了一个黑夜和一个白天,翠兰实在撑不住了,内心的犹豫终究被求生的欲望击败。
 
走投无路时,只能冒险赌一把。

天刚擦黑,姑妈跳下树,悄悄赶到一个佃户家,敲开了门。
 
善良的佃户夫妇看到“官二姐”狼狈不堪的模样,心疼极了,给她吃饱喝足后,准备好干粮,让她去找父亲其他的好友。
 
父亲的这个朋友对她的事早有所耳闻,他支持翠兰逃走,如果不逃,留下境况只会更糟。他问翠兰下一步想去哪里?
 
翠兰思来想去,说想去昭通的教会学校,并且她只有那一个地方可以去。在好心人的接力帮助下,翠兰安全抵达昭通,来到之前上学的教会学校。
 
当她把这半年的遭遇告诉教会主事的洋嬷嬷时,洋嬷嬷收留了她,有个姓苏的修女也很同情她,收她做了义女。
 
因为安家是大家族,昭通也有很多安家的亲戚,安姓的名字很难掩饰安翠兰的身份。为了保护她,修女给她重新起了名字:苏志贤。
 
土司小姐安翠兰就这样变成了修女养女苏志贤。
 
虽然改了名字,但义母总担心苏志贤的行踪会暴露。因为苏志贤之前离开家只到过昭通,而且大家都知道她曾在教会学校上过学。
 
这些安家人都知道,也许很快就会有人找到这里。思前想后,为了安全考虑,义母还是决定尽快把她送走。
 
“孩子,可能命中注定你不属于这个地方。离开这里吧,外面有更广阔的天地。出去以后,你可以做更多有意义的事。”修女这样劝导说。
 
苏志贤从小失去母亲,之前两年多的相处,义母给她的感觉如师如母。义母给她的建议,她立刻接受了。
 
独自翻山越岭、长途跋涉后,苏志贤拿着义母的书信来到了昆明基督教青年会补习学校。
 
这个教会学校是昆明规模较大、门类齐全的综合性补习学校,以补习英文和商业会计等专业著称,学生大部分来自失学、失业青年、在校学生和在业人员。
 
这里聘请了昆明各大学和中学的教师,收费合理,食宿方便,尤其是对贫困学生会进行救助或减免,每天学校都会有两三百人在里面学习。
 
苏志贤小心翼翼隐藏着自己的身份,混在普通学生之中,一边求学、一边工作,这种从未有过、自力更生的人生体验,让她觉得并不是太糟糕。
 
如果不是抗战爆发,总是想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的苏志贤,应该会是什么样的人生呢?

 
三个月后,苏志贤和四千名昆明女子上街游行,要求奔赴抗日前线参加抗战,她当时25岁。
 
苏志贤上街游行的那一天,滇军第60军在昆明巫家坝机场刚举行完誓师大会,正式出滇抗日。
 
游行的女子经过报名、体检和文化考察,最终挑出了60名女生,她们组成“云南妇女战地服务团”,准备随60军出征。
 
苏志贤幸运地成为其中一员,经过两个月的简单集训,她们从昆明乘卡车来到了湖南长沙。姑娘们统一剪去了长发,做好了随时上战场的准备。
 
苏志贤从没有对别人说起她的土司小姐身份,那时候能读书的女孩子很少,挑选的60个女兵家里大多都是非富即贵。
 
服务团在长沙过了元旦,来到第60军驻地的湖北纸坊,受到了热烈欢迎。军长卢汉得知苏志贤是彝族老乡时,特别高兴,俩人用彝话愉快地交谈了起来。
 
作为第一支走上战场的女兵,服务团到达武汉后,受到了国内外舆论界的广泛关注和赞誉。
 
英国《大陆报》的记者在报道中写道:“她们虽然来自最偏远的省份,却很可以代表中国的现代妇女了……”
 
1938年年初,台儿庄大捷后,蒋介石决定乘胜扩大战果,第60军奉命调往台儿庄布防。
 
第60军与日军血战数日,打退了敌人的多次反扑,但损失惨重,6天之内就有5名团长相继阵亡,初战失利。
 
军长卢汉心里十分窝火,因为除了经验不足和装备差距的问题,日军似乎对60军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
 
显然,日军早已截获并破译了60军的作战密码。
 
服务团的姑娘们在后方闻讯后也纷纷抗议:“60军在台儿庄跟鬼子打起来了,伤亡惨重。我们不去战地服务,窝在这里做什么!”
 
苏志贤和11个女兵没等上司批准,就背上家乡的慰劳品,偷偷跑到火车站,钻进军车,冒着炮火赶往抗日前线。
 
至于能去做什么,都没来得及想清楚。

听说几个女兵跑到了前线,卢汉开始很生气,但转念一想,来都来了,总得先安排她们做点什么。
 
于是就让她们到军医处报到,一看他熟悉的姑娘苏志贤也在,卢汉很是满意,果然是我们彝家儿女。
 
没有被赶走,姑娘们一个个欢天喜地跑到军医处驻地,拿起扫帚打扫打谷场,在牛棚里面铺上稻草,准备安置伤员。
 
她们给伤员包扎伤口、打针喂药、喂水喂饭,将伤员作简单处理后再转送后方医院,当然也负责掩埋抢救无效而牺牲的将士。
 
真正的战争和之前的想象的舞枪弄棒并不一样,枪声、炮声、炸弹声震耳欲聋,苏志贤只感觉到心脏咚、咚、咚地激烈跳动。
 
当时大家真的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只要炮声一停,女兵们就跑到阵地上去抢救伤员,送水送食物给战士们。
 
苏志贤和女兵后来到前线去慰问,长官告诉她们:“白天你们不要出去,容易暴露目标,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苏志贤一听,说:“战士去得的地方,我们也去得,一定要去!”
 
长官见姑娘们个个有胆量,就把她们带上了胜阳山阵地。女兵们果真没怕,直接钻进战壕里就和战士们并肩作战了。
 
有一次正当苏志贤在战场上抢救伤员时,忽然看见离她不远处有名滇军战士与一个日本兵扭打在一起。
 
由于连续战斗多日,战士的体力消耗较大,眼看着被对方按在身下,苏志贤飞奔上前,飞起一脚踢在日本兵脑门上,这一脚直接就把日本兵踢晕了过去。
 
苏志贤感觉很过瘾,爬起身的战士却觉得很纳闷,小小弱女子为何一脚就能把小日本踢晕?
 
仔细一看,原来她的脚上穿着一双日本兵的大皮鞋。
 
苏志贤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我的布鞋早就穿烂了,我看到小鬼子尸体上的这双鞋蛮适合,就换上了。”  
 
昏过去的日本兵醒来看到踢自己的竟然是个女的,直接被吓傻了。一名女兵都这么厉害,他又如何是中国军人的对手?
 
苏志贤一脚踢晕日本鬼子的事迅速在战场上传扬开,战士们开着玩笑给她起个绰号——“苏大皮鞋”。
 
苏志贤也不介意,她的勇敢是彝家姑娘特有的吧。
 
有一天,卢汉军长到阵地指挥所视察时,刚好遇到日军的猛烈进攻。为安全起见,他们急忙退出前往安全区域。
 
由于撤退走得急,卢汉军长的披风被遗忘在了指挥所里。四周子弹呼啸炮声不断,眼看敌人就要冲上来了,卢汉军长情急之下喊道:“哪个去帮我把披风拿回来?”
 
卢汉军长话音刚落,只见一名战士飞身骑上卢军长的战马,风驰电掣奔向指挥所。几分钟后,这名战士就顺利拿回了卢汉军长的披风。

这时,大家才看清楚,这名战士竟然是女兵——苏志贤。
 
卢汉记住了这个勇敢的彝族姑娘,准备对她另有重用。

后来因战略需要,第60军奉命从台儿庄突围撤退,苏志贤她们随军部的特务团行动。
 
每人胸前挂上两枚手榴弹,背上一床灰毯、一袋米一路急行军。白天日机尾随轰炸,夜间探照灯、照明弹不断射来。
 
女兵们在饥渴伤痛中,还要帮助受伤的战士。一个多月的艰难撤退,大家的衣服已经穿得又烂又脏,还长出很多虱子来。
 
那时她们还年轻,心里都满怀希望,再大的苦难似乎都能忍受。
 
成功突围到达武汉后,服务团被分调到滇军各个部队,经过考察,苏志贤被选到第一集团军总部任彝语电译员,成了一名“风语”战士。

风语,风中的语言。在战争中,特指传递着无数秘密的电波。
 
而每一个风语者都背负着高级军事机密。
 
古往今来,战争的先决条件,都是以情报战为先导的。
 
抗战时期国军的电报电话部队,是精锐部队才可配备,人才极为珍贵。但当时国民政府的电文密码简单,国军80%的军队密码都能够被日军轻松破译。
 
密电可以被敌军破译,这仗还怎么打?那时除了无线电收发密电,阵地上铺设的电话线也可以进行战场联络。
 
抗战女兵苏志贤刚上战场,就感受到了日军的狡猾。
 
他们不仅用炮火轰炸了阵地上的电话线,还派出了专门咬断电话线的军犬,将云南第60军的电话线全部切断。
 
就在卢汉军长一筹莫展之际,身边参谋提出的一个办法让他茅塞顿开,那就是让部队中的彝族士兵担任通讯兵,直接在战场上进行无线电语音通话。
 
很快,日军的破译人员就听到了这些无法破译的“天外之音”,束手无策的日军还请了语言专家、密码专家组团分析破译,结果仍是一头雾水。
 
为了避免日军再破译情报,后来第60军内部电话的电话员全部都是彝族。凡是上传下达之类的命令、报告,一律译成彝语。
 
这就是二战时期,最早使用少数民族语言来传递军事情报。
 
电译员的工作很枯燥,不仅有很多规矩,要保守无数的秘密,而且每天困在电报室里,喜欢热闹的人很难坐得住。
 
但只要能为抗战做贡献,苏志贤没有任何抱怨,她开始用彝族的语言在战场上传递着各种军事机密。到抗战胜利时,她已经是名准上尉军官了。
 
苏志贤觉得,是时候回一趟老家哲觉了。

其实离家后的每一天,苏志贤都想着有一天要回去为阿华讨个说法。
 
“打冤家”一直是彝族文化中非常独特的习俗,不管多少代以前的陈年旧账都是要打上一架,讨个说法。
 
只是苏志贤千想万想,也没有想到自己会以这样的身份回家。
 
当苏志贤回到哲觉老家时,佩戴战刀,腰挂手枪,一身笔挺戎装,英姿飒爽,比当年她结婚还要轰动许多。
 
她第一时间召开群众大会,宣讲这些年离家参加抗日的故事,家乡父老掌声雷动,而安家人却五味杂陈。
 
群众大会后,苏志贤特意去找了安大老爷,要跟他算算当年阿华被打死的账。
 
安大老爷哪里还敢有半句抱怨的话,立即把当年打死阿华的人找来,那人是她的堂哥。他虽是满腹委屈,但还是按照苏志贤求要赔偿了一大笔银两,给阿华遗孤家作安抚。
 
处理完阿华的事宜,苏志贤又去拜祭了父母,这才返回到昆明。
 
回到部队后,苏志贤仍然在军部机要处工作。
 
刚上战场时,有好几个军官曾追求过她,苏志贤一直记得服务团姑娘们说过:“抗战不胜利不谈恋爱不结婚”。
 
她兑现了誓言却错过了良人,抗战胜利,内战又起。
 
1949年云南卢汉起义前夕,台湾国民党军统安排一名女特务打入军部机要处,将卢汉的动向不时地传递给军统局。
 
这一情况被苏志贤无意间发现,她立刻悄悄将此事汇报给卢汉。卢汉派人暗中查实了女特务监听自己动向的事实后,才将其清除。
 
昆明和平解放后,苏志贤被安置到宜良县做民事调解工作,终于脱下军装回归一个女人的身份。
 
但是她再也回不去了,她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土改运动到来,因为安家是富绅,家族中多人在运动中遭镇压。
 
苏志贤的亲姐姐姐夫、弟弟都被镇压了,他们未成年的儿女便成了孤儿。苏志贤把三个年幼的孩子带到膝下抚养,其中就有我。
 
我的父亲,是苏志贤的亲弟弟。

我到姑妈跟前的时候,只有八九岁,两个表妹年纪更小一些。
 
姑妈从不说老家的事,只说曾经参加抗日的事,我们就这样刻意的去忘记了。
 
这个特殊组合的四口之家是快乐的。姑妈很爱我们,有点好吃的都要先紧着我们。她知道没有父母的孩子是多么的可怜,她不会丢下我们不管。
 
姑妈有一只神秘的皮箱,里面到底装了什么,我们从来都不知道。
 
因为没有得到允许,不能乱动别人的私人物品,这是姑妈对我们从小的教育。
 
只记得姑妈曾有两次从里面拿出过一些照片,一张是很多人的军官照,一张是姨妈个人的戎装照。
 
姑妈看这些照片时,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我曾好奇问姑妈,那么喜欢这些照片,为什么不把它们挂出来?
 
姑妈眼神一下黯淡了,说照片让人摸来摸去容易弄脏了。姑妈一直很爱干净,当时我信了。
 
后来我才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早已是姑妈刻在骨子里的职业习惯。
 
姑妈一个人抚养我们三个孩子,要保证都能读书求学,日子自然过得很节俭。但尽管如此,姑妈生活方面很讲究,有很多规矩。
 
她的私人物件不准孩子乱动,所以她的房间我们平时是不会进去的。姑妈尤其爱干净,家里总是一尘不染,她不允许别人坐她的椅子,不准别人碰她的床上用品,她的私人物品只能她自己清洁整理。
 
她洗衣服只要有条件,一定要用流水冲洗。
 
她自己如此,对我们的教育也是如此,不允许我们穿脏衣服,我们进家要洗手,饭前要洗手,写作业要洗手,上完厕所要洗手,叠衣服也要洗手。
 
这些生活习惯都是姑妈亲自督促我们养成,虽然严苛,但是很美好的回忆。
 
而所有的美好,都是在1966年那一天消失了。


那时我已经参加工作,姑妈在住家附近的菜市场突然失踪了,一时间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似的,我和表妹四处打听,都打听不到姑妈究竟去了哪里。
 
直到3个月后的一天,表妹接到通知,让她去昆明接人。这才知道姑妈被公安便衣从菜市场抓捕,并秘密关押起来。
 
曾经在国民党部队做情报电译工作的姑妈,终究是没能逃过可怕的政治运动。
 
那天见到姑妈的情景,表妹金华明一辈子都忘不掉。
 
姑妈被人送出来时,浑身散发着一股恶臭,衣服很脏,头发已经打结,脖颈处、头发上好多虱子肆意地爬来爬去。姑妈目光呆滞,整个人瘦得皮包骨头。
 
整整3个月,姑妈没有洗漱,没有换过衣服,没有梳过头……
 
表妹心疼得哭成了泪人,姑妈却无动于衷。她一句话都没有,也没有眼泪,仿佛世界上任何事物都与她无关,又或者她早已灵魂出窍,那一身皮囊只是行尸走肉。
 
表妹哭着把姑妈带到公共洗澡堂,她一边帮姑妈洗澡一边哭。她知道姑妈平日的生活最讲究的就是卫生。
 
干净卫生,这是她唯一还能掌控的人生。
 
洗完澡,剪光了头发,换上干净的衣服,姑妈终于开口说话了。然而,她依旧是目光呆滞,答非所问,自言自语地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
 
我们这才明白,姑妈之所以那么轻易就被放出来,是因为她疯了。姑妈的精神被彻底压垮了,脑子里一直紧张绷着的那根弦断了。
 
那3个月姑妈到底经历了什么,她从未说过,我们也怕触碰她的伤口,从来都不敢问。
 
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姑妈心中有自己的评判标准。那些年她心中藏下了机密,哪怕自己疯了也不能乱说。
 
这是一个风语战士的职业素养。
 
在我们三兄妹的精心陪护和照料下,姑妈的精神状态有所好转。这时,我的工作调到了丽江,就把姑妈也带到了丽江。
 
没想到,很快文革开始,姑妈又被打成“国民党特务”成为批斗对象。我也因此受到牵连,被开除了公职。
 
就在姑妈被批斗得如火如荼时,贵州威宁老家的人也赶来了。


老家的工作人员说,姑妈是“逃亡地主”、“国民党的残渣余孽”。
 
他们把我和姑妈直接绑了回去,说要在老家进行监督劳动改造。我还好,姑妈已经是五十多岁的老人。
 
除了每天除参加日常生产劳动外,还要额外砍柴给公社烧,随时还得接受群众大会的“批斗”。
 
批斗时,我作为陪斗要全程看着,接受训话,姑妈被绑在一个高台上,一绑就是几个小时。
 
有一次,此情此景也许让她想起当年一身戎装回哲觉的事。姑妈突然大声地开始说话,说滇军抗日的事,说卢汉起义的事,一边讲一边笑。
 
直到被炎炎烈日晒得脱水,再也说不出话来。
 
一个教师看不下去,对批斗姑妈的人说:“她如果是犯了什么罪,法院会给她公正的判决。你们这样绑她,不合适。”
 
这个教师到台上给姑妈松了绑,并给她水喝。后来得知,这个教师教书的学校,就是我爷爷建的那所学校。
 
每次批斗结束后,姑妈就一路高唱着第60军军歌回家,她的拳头捏的很紧,有时还打着拍子唱,直到唱得累了倒在床上。
 
那段日子,我从没见姑妈流过泪,她像块硬铁,在压抑、黑暗的岁月里,长满了铁锈。
 
哲觉老家的土地房产早已分给农户,我们姑侄俩人同住在一间几平米的烤烟房里,一直住在老家的堂兄弟,夜深人静去偷偷给我们送些生活用品。
 
现在很难相信,当时日子竟然也就过了下来,还一过就是三年。那时我黑暗中唯一的光,就是姑妈的坚强吧。
 
记得离烤烟房不远处有一条小河,河水清澈四季流淌,这条小河姑妈好喜欢,所有东西都在小河里洗。对于爱干净的姑妈来说,这条小河是她在苦难中最大的宽慰。
 
姑妈曾跟我说,小河是主对她的恩赐。

有一天,不知是谁给的钱,姑妈买回了两头小猪仔。她很认真地告诉我,要好生养着,这个小猪是她的希望。
 
从那以后,我们不舍得吃的都要给小猪仔吃,姑妈就是这么宝贝两个小猪仔。经过1年多的精心伺候,小猪仔长得又肥又壮。
 
我以为姑妈养猪是想吃猪肉了,现在差不多可以宰杀了。没想到,姑妈悄悄地把猪卖了。
 
卖了猪,姑妈便不知去向了。
 
我当时急得不行,又不能离开当地去找她,姑妈脑子不好使,一个人跑出去再有个三长两短,那可怎么办?
 
后来我才知道,姑妈用卖猪的钱买了一张去北京的火车票,她要去找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卢汉。

卢汉率部队投诚起义后做了云南省政协主席,后来调往北京工作,此时他早已退休。姑妈运气好,到北京信访办遇到了一个热心的工作人员,她非常同情姑妈,亲自把姑妈带到了卢汉的家中。
 
卢汉老了,当年战场上的威武霸气已然不见。卢汉看着眼前这个同样不再年轻的老妇,也是一脸写着问号。
 
姑妈鼻子一酸,还没开口,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她正正衣冠,用彝话说:“军座,您还记得当年在台儿庄帮您去阵地取大衣的苏志贤吗?当时您还夸奖我呢!”
 
卢汉忽然听到乡音,一时感慨万千。他问姑妈,为什么跑到北京来找他?
 
姑妈把这几年的遭遇跟卢汉说了,然后恳求卢汉为她写个证明,证明她当年参加抗战,证明她跟随卢汉在昆明起义。
 
卢汉一阵心酸和无奈,立马找来纸笔,亲手为姑妈写了证明书。
 
这样的证明,卢汉为很多找到他的部下写过,一封又一封。
 
姑妈回到威宁后,向有关部门递交了卢汉为她写的证明,终于得以解脱。我这才带着姑妈一起回到丽江的家,这时姑妈已经63岁了。
 
旧伤未愈,新伤又来。
 
姑妈的“疯病”似乎就在她这里扎了根,始终没有离开过。我找了很多药给她吃,吃了也不见好转。
 
好在姑妈犯病的时候只是话多,不会有其他危险症状。
 
清醒的时候,姑妈会做一些手工织绣品去卖,赚的钱可以贴补家用。姑妈的身形越来越清瘦,曾经笔直的脊背也有些佝偻了。
 
但不知道何时,姑妈有了一个奇怪的行为。


姑妈清醒的时候,喜欢捡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石头。
 
她常常会独自坐在房间里,用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一动不动盯着桌上的一堆石头,一看就是好久。
 
后来亲手为这些石头绣了一个布袋,布袋绣了很长时间,很漂亮。出门时,她会把这些沉重的石头装在布袋里,随身背着一刻也不离身。

石头很沉,姑妈背着自然很吃力。我不让她背她偏要背,还常常把食指放到嘴边“嘘”一声,警惕说:“别说话,有人要害我!”
 
然后大吸一口气,背着布袋如同逃也一般疾步离去。
 
看着姑妈的背影,我只有心痛。
 
到了1989年的暮春,那天傍晚姑妈让陪她出门散步。这是姑妈少有的正常时光,我很高兴跟着姑妈出了门。
 
姑妈面色少有的平静,斜阳晚照的青石小巷显得愈发温和了。
 
姑妈边走边说:“我死后,我写的所有手稿、材料,还有我的遗物,都烧了吧。”

她从不离身的手绣布包紧压着她的腰,里面还是装满了石头。
 
姑妈想了想,又转身对我说:“我的遗体就火化了吧,你把我的骨灰就埋在丽江,我不想回昆明,也不想回贵州。”
 
我这才惊觉姑妈这是在交代后事,一下悲从中来。
 
我了解姑妈,如果是她决定了的事,任何人都别想阻止,从小她就是如此,她和命运抗争了一辈子,而身后之事,她再也抗争不了了。
 
“姑妈别说这些了,往后还有很多好日子等着您……”话被梗在了喉咙,泪水一下汹涌而来。
 
姑妈并没有理会我,继续说:“是时候告别了。这个世界,就当我从未来过。”
 
原来她想让我在她死后,抹掉她在这世上的所有痕迹。
 
想到姑妈如此决绝,才知这些年她活得多么的痛苦,我的心悲凉万分,当时就碎了一地。
 
世间的悲惨有千万种,死亡一直以来都被视做最为悲惨的结局。但比起死亡,更悲惨的是痛苦地活着吧。
 
几天后,姑妈就走了。
 
这时我才知道,能提前烧的物件姑妈已经都烧掉了,包括那只皮箱。这是姑妈最后保持的尊严。
 
剩下一些烧不掉的石头,算是她的遗物吧。
 
我在丽江工作不是长期的,不能按照姑妈的遗愿把她葬在丽江。贵州省威宁县哲觉镇是她的老家,爱她的爸爸妈妈都在那里,我将她的骨灰送回了哲觉。
 
回到老家找安葬地时,安家有四个大祠堂,居然没有一个让未婚的姑妈进。无奈,我只能寻一处离安家祠堂较近的地方,安葬了姑妈。
 
2018年清明,我回老家上坟,来到姑妈坟前的时候,意外地发现,姑妈的坟头竟然有一束新鲜的塑料花。
 
这世上,除了我和表妹,竟然还有人,没有忘记她。


PS:

我们第一批读者应该都还记得,千金小姐张芝和小叫花侯国玺的爱情。

当时大家就呼吁想看“云南战地服务团”60个女兵中其他人的故事,苏志贤是我们找到的第二个。

女兵张芝的一生献给了爱情,苏志贤为了自由一生与爱情绝缘。

她们的命运迥异,又相似。

我们平日里说的名媛,无非是美女加有钱的丈夫或父亲,名牌堆身。

看她们的故事,才知道真正的名媛,不在锦衣玉食,不在女仆成群。而在于哪怕风雨摧残,都不愿交出自己一贯遵守的人文价值,在于竭力维护自己的表率和风范。

即使沦为阶下囚,即使衣衫褴褛,只要意识还有一点清醒,都保持着她们的傲气和尊严。

都说有一种心碎是没有声音的,它只是一种精神分裂。

苏志贤“疯了”,以此保全了最后的尊严,穿一件干净的衣服,吃一碗干净的米饭。

她一路失去了所有,但从没失去过活着的信念,为自己为跟随她的孩子,她一直坚强的活着。

福楼拜有句话:“一个真正的贵族不在他生来就是个贵族,而在他直到去世仍保持着贵族的风采和尊严。”

苏志贤就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尊严,清醒处理完自己的后事,才坦然和这个无奈的世界告别。



我还在继续寻找这60个女兵的故事,如果你有相关线索,也请和我联系,她们的故事不应该被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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